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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和梁邦瑞有孩子,那么现在,很有可能她也当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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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我记下了。”
寿宁点了点头,她再不通人情世故,总是知道姑母的好意。这件事也的确是她做的不对,她已然出嫁,应该更多的考虑寿宁公主府,而不是母亲和常洵那边。
永宁微嗯一声,多余的话她也不好再说多少,侄女心里有数就行。
身为朱家的女儿,担着公主的身份,实际不比民间百姓家强多少。于内于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做人做事,总不会出错。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这个姑母的?”永宁在亭外扫了眼,发现只有一个小太监跟着,不见寿宁驸马的身影,不禁问起冉兴让在哪。
“四姑,兴让叫父皇发到国子监反省去了。”寿宁的眼眶一红。
永宁一惊:“出了什么事?”
“四姑你不知道,我府里的梁妈妈”寿宁将最近发生的事对姑母说了,许是情绪有些激动,说到最后,都气得哽咽了。
“侄女这次来,便是请姑母能够入宫帮我向父皇鸣冤的。”寿宁跟小时候受委屈时一样,拉着姑母的手。
永宁叹了一声,她当年就是受奴婢所欺,以致毁了一生。如今侄女又遭刁奴所欺,自是感同身受。她没有推脱,缓缓起身,拉着寿宁道:“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进宫探望母后了,明日我便进宫,顺便看看你父皇。”
“多谢姑母!”
寿宁很是感激,父皇最是疼爱四姑,有她入宫陈说这件事,父皇一定会还自己和驸马一个公道。
“你都说了,我是你姑母,姑母不帮你这侄女,难道还帮那些刁奴么?”
永宁笑了笑,拿帕子替侄女拭去眼角泪水,视线落在有些魂不守舍的魏良臣身上,这才注意到对方小小年纪已经是青袍在身。她是公主,对内廷的事自然清楚,小小年纪就穿青袍,这小太监显然有些背景,却不知是哪个大珰的名下。
因寿宁的吩咐,外加想着西李的事,良臣一直在亭外默立,没有发现永宁正在看他。
见姑母目光有些疑惑,寿宁忙低声将魏良臣的身份告诉了永宁,同时说了对方在西华门外救下驸马冉兴让的事。
“还有这事?刁奴真是胆大包天,连驸马也敢打!”永宁有些愠怒,刚才侄女可没说这事。
“可不是么,那赵进朝胆大包天,要不是魏公公及时相救,兴让恐怕都能被他们打死。”寿宁一脸恨恨的同时,也是心惊后怕,这要是万一小魏公公不在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与你祖母还有父皇说,定要那些刁奴知道规矩才好!”
永宁想到了当年梁邦瑞被太监在大街上殴打致死的事,越发坚定要帮侄女讨回公道。不为侄女也为她,当年她对那些刁奴无能为力,如今,却无论如何不能让惨剧再演。
良臣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抛去脑中杂念,稍稍抬头看向亭中。
只是,他看过去的时候,永宁正侧着身,使得他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但从侧面看,身段不是太苗条,属于丰满却不过头那种。
想来这位公主殿下养尊处忧,这年头又不兴健身减肥,故而成了自然微胖型。依稀间,永宁的侧身倒让良臣想到了前世中学时的女英语老师,戴着眼镜,静静。说像,有那么六七分。
虽然魏良臣是个好太监,永宁却因心结不愿与他说话。寿宁这边得了姑母的准音,自是放下心事,转而竟是与姑母说起那双童鞋来了。
过了片刻,寿宁便与姑母告退,永宁笑着要宫人送她。良臣走时颇是遗憾,因为他依旧没有看清永宁的模样。
出了公主府,寿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良臣道:“刚才倒是为难公公了,我那四姑的脾气”
良臣自是笑着说了几句,大意寿宁不必如此,他对永宁公主的事也略有耳闻,全然不会介意。
寿宁“嗯”了一声,有些感激的对良臣道:“公公真是好人,今天要不是公公,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呢。”
“路见不平,拔咱家最是见不得刁奴欺主,殿下千万不要再这么说了,这都是咱家的本份。若不如此,咱家才是对不起皇爷呢。”良臣一脸忠心的样子。
寿宁虽比良臣大了一两岁,可自幼长在皇宫大内,心思单纯,哪比得上良臣这个社会人,真正是被大好人魏小公公给感动的不轻。
想到一事,寿宁又迟疑了下,低声对良臣道:“公公,却不知梁妈妈那里?”公主殿下是想到梁妈妈了。
良臣忙道:“噢,殿下放心好了,咱家只是代为管束,回头自会将梁妈妈送至管教处。等永宁殿下入宫之后,皇爷那里也当有惩戒。”
给寿宁吃了定心丸后,良臣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请寿宁上车,他好人做到底,准备再将这位公主殿下送回去。
一回生二回熟,往后寿宁公主府于他魏公公而言,也就是个好去处了。有需要用到这位公主时,就能直接上门了。
到了车前,寿宁却似有什么心事,踌躇着没上车。见状,良臣不禁询问起来:“殿下还有事?”
“太子选侍新近生了一个女儿,我意买些小物件送去。”小魏公公是好人,古道热心肠,寿宁没有瞒他。
“这是应该的,殿下有心了。”
良臣点了点头,你寿宁也是做姑妈的人,给侄女买礼物理所当然。难不成真因你娘和你嫡亲大哥,就跟东宫水火不容了么。这样做,吃亏的可是你寿宁。
“可是,”寿宁却有些拿不定主意,迟疑了下,忍不住问良臣,“魏公公,你说我应不应该去东宫?”
良臣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故作沉思,然后肯定道:“殿下,于情于理,你都应去,便是不去,也得将礼物送到。”
“那好吧,我先去买点礼物,明天就去东宫一趟。”
寿宁也真是没有主见,自己拿不定主意,便以小魏公公的为准了。当下就叫良臣送她到京师有名的首饰店去。
这家首饰店档次很高,北京城的达官贵人有很多东西都是在这里定制购买,除了女子首饰外,店中也卖小孩金银饰,如长命锁、三角锤之类的。
良臣路上寻思着要不要充大款,用金钱让寿宁小殿下知道他魏公公的敞亮,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他想多了。东西买好后,根本不需寿宁结账,店里自有专门账单,回头自会送去自公主府。
出了店,望着手里的小礼盒,寿宁又拿不定主意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对良臣道:“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要是叫母妃知道,肯定会怪我的。”
良臣有些头大,你这公主一会说去,一会说不去,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女人,就是麻烦。
寿宁好像已经拿定主意,径直上了车,良臣见了不好再说什么。
老实说,寿宁现在不去东宫,其实也不是坏事。毕竟,她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料理完,这要是去了东宫叫郑贵妃知道,当娘的要是一气,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来。
良臣想通,赶车将寿宁送了回去。
回到公主府后,良臣将车停下,自有公主府的人过来将马车赶到后面去。良臣正准备跟寿宁告辞,寿宁却突然对他说道:“要不,魏公公帮我把这礼物送去东宫吧。”
“咱家?”
良臣一愣:还有这好事?
见良臣愣在那,寿宁以为对方没有空又或不愿意,忙又道:“公公若是不便,那就算了,我派别的人去吧。”
“不不,殿下,我有空,我这就帮你把东西送去东宫。”
良臣大急,再去东宫的机会,他打灯笼也找不着啊!
第三百九十五章 故地重游
寿宁真是个体贴人,良臣这正愁没机会再见西李一面,她就可人的送上了机会。
魏公公活雷锋,生怕没主见的公主殿下再反悔,二话不说就从寿宁手里拿过盒子。
这举动倒把寿宁弄的有点懵,等反应过来,小魏公公只有背影了。
良臣心情大好,有寿宁的名义,他魏公公堂而皇之的再入东宫,任谁也不会拦着。这一次可是光明正大的,上一回真是够呛,险些把自己弄成梃击案那个倒霉蛋了。
走到半道,又觉不好。
不是去东宫不好,而是他空手人去不好。
老情人千里来相会,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黑脸老汉送的东珠大半都叫张诚给截了胡,不过还是余下几颗。那几颗良臣本就是准备给巴巴和西李准备的。他这人还是重情的,哪怕明知没有可能再和西李手拉手,心连心,该她的一份总是备下的。
这也是个心里安慰,至少他魏良臣心里不亏。
只是眼下没时间回去取了,身上又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所以良臣便准备去买几样。不过又寻思买来的东西总是不好,想人西李为了他小魏都把自家的体己给倒贴出来,想来也不会喜欢他小魏买来的东西。
还是一颗心好。
一颗红心表忠心。
人来了,比什么都强。
其实这年代要是有什么婴幼儿用品,良臣绝对会去买的。尿片奶粉之类的,孩子实用,母亲也高兴。可惜,大明朝还没这么发达。
宫城,良臣是进不去的。皇城,畅通无阻。
熟门熟路,良臣打东华门入的宫,在宫门前也有些紧张,主要怕撞见那日帮刘若愚抓自己的锦衣卫总旗,但未几又觉好笑,自己是在吓自己。
他已然是小魏公公了,还怕刘若愚个鸟。
刘若愚要弄清“八千女鬼”的真相,强迫他小魏割鸟净身,以便刘公公天天能够研究他一二。
现在,小魏已经成了公公,刘若愚的危险自是不存在。撞见了,当单位同事客气两句就行。上有天,下有地,你刘若愚再神,我魏公公大小也是个官,没必要再怕你。
要是那“助纣为虐”的锦衣卫总旗真要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少不得他魏公公要教训他一通才是。
没撞见李维和田刚两个熟人,这两人自随李永贞回京后就和良臣断了联系,想来是交了差事,自有事做。
人家领的是锦衣卫的俸禄,又不是领的他魏良臣的工资,当然不可能天天围着他魏良臣打转了。
良臣倒觉得忙完这一阵,还是请这哥俩喝一顿才好。虽然只是小旗,但毕竟是锦衣卫的人,和他们把友谊长存下去,总不是坏事。
某种程度上,锦衣卫和公主驸马们相比,在皇位交接时的关键节骨眼上,所起的作用可比后者强上几倍。
整座皇宫的守卫都是锦衣卫负责的。
他魏公公要是能把锦衣卫及宫里的大汉将军们全买通,紫禁城换个主人都可以。当然,新皇帝是做一天还是永远做下去,就不是锦衣卫的力量能决定的了。
小田和真田在宫城外的护城河边等着,良臣验了牌子,领了行条,便直奔东宫。
到了东宫,映入门帘的还是大门洞开的宫门。
良臣四下看了眼,撇了撇嘴,朱常洛这是真穷,还是不长记性,一个老婆叫打死了,一个老婆叫偷了,怎么自家大门口还不扎紧,多派些人手看着的。
寻思上次他闯入东宫,事后倒没怎么听人说起过,和梃击案闹的满城风雨相比,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如此看来,倒有可能是朱常洛故意如此,一切正常就使外人不知道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王恭人的死可大可小,可不管大小,事情闹开,于朱常洛这个太子而言,都不是好事。
现在及将来,直至老子死前,朱常洛最需要的就是不动如山,天塌下来也不关东宫的事,这样,便不会有人拿东宫做章了。
梃击案疑云重重,真相实难确定,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桩大案不管背后是否有人授意,是真有人要杀朱常洛这个太子,还是真是个疯子闯进来,于东宫都是天大的祸事。
去宫门的时候,良臣想到了梃击案的主人公张差,他认得对方,这是个极易被人骗的赌徒。如果有必要,倒是能在此人身上做些章。
到了宫门,也没人拦,良臣自是直接走了进去。还是那片熟悉的广场,心境却是不同了。
广场的南角落,同样也有个老火者在扫地,看到那老火者的时候,良臣还愣了下,心道别是上次叫自己打昏的老头。
他记得他闯入东宫后,还打伤了两个小火者,当时情急之下下手很重,不知道有没有打出人命。要是真把人打死了,回头得找人问问姓名,给他们上柱香,再设法给他们家人一笔钱,也算求个心安吧。
因为怕那老火者是受害者之一,良臣便没敢去叫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直接往宫里走去。那老火者却发现了他,见是个青袍公公,忙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公公是来”
老火者正要问良臣到东宫做什么,看到对方的脸却怔了下:这位小公公看着有点眼熟啊。
良臣见状,顿时头皮发麻,生怕这老火者认出他来。好在,那日他闯进东宫时只是和这老火者照了一面,下手又快,老火者固然觉得面熟,又哪真记得起来。况良臣现在一身青袍职事太监的装束,和那日俨然两人,老火者眼力再好,也不敢往那贼人身上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