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打明朝之后,春联才算是真正走进千家万户,但凡是过年,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和福字,这一习俗也深深的烙进了汉家子孙骨子深处。
春联,不仅是对新一年的祝福和期盼,更是【创建和谐家园】的一种象征。
什么是【创建和谐家园】,遵循同一种文明,认同同一种文化,坚持同一种习俗的人,就是【创建和谐家园】。
不能做到这些,哪怕骨子里流的是炎黄之血,也称不得【创建和谐家园】。
入胡则胡,入汉则汉。
良臣记得,小时候他家过年,哪怕他爹魏进德大字不识一个,平日上茅房连草纸都舍不得用,也要花上两个铜板到村口请吴夫子给写幅春联回家挂上。
为啥?
老爹说不出大道理,但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够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而每到年前几天,也是吴夫子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候,因为他老人家要给村里甚至方圆数村的什么,良臣百无聊赖的站着,看着宫人太监进进出出的。
过了好一会,方有个太监走了过来叫他:“魏舍人,皇爷和娘娘宣你进去呢。”
良臣认得这人,上次王体乾带他进宫时,好像叫此人为刘公公,似乎是贵妃娘娘身边得用的太监。当下就摸了个红包递了上去。
“吆?小案首真是太客气了。”
刘成眼睛眯了起来,笑嘻嘻的将红包收下,然后引着良臣入内。因知道这小案首很得娘娘看重,又收了人家红包,刘成态度比较亲切,和良臣说了几句闲话。
到了殿外,刘成在外通禀了一声,很快里面就传来郑贵妃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刘成朝良臣点了点头,后者忙迈步走入殿中,行顿首礼道:“臣魏良臣见过陛下,贵妃娘娘!”想了想,又补了句,“祝陛下、贵妃娘娘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大发,财源滚滚来!”
“喔?”
手里正拿着枚玉如意的万历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愣了下,尔后一下舒展开来,笑容满面的看着魏良臣,由衷点头道:“好好,大发,大发,这话喜庆,朕爱听。”
“这孩子,就是会说话。”郑贵妃笑了起来,朝良臣抬了抬手,“上前说话。”
“是,娘娘。”
良臣忙轻步往前,这才注意到殿内除了万历两口子,还有朱常洵,一个红袍太监,一个青袍太监,一个女官,另外还有两个小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看着怕有三四岁,另一个则好像刚满一岁,被一个女人抱在手中。
难道这俩是朱常洵的儿子?
估摸是,郑贵妃是朱常洵的亲娘,这两孩子是她亲孙子,大过年的,儿孙自是要欢聚一堂了。
内中一个怕就是日后的弘光帝朱由崧了,良臣看向那三四岁的胖大小子,笑了起来,然后下意识的就往怀中摸出红包,走到胖大小子面前,拿出一个红包往对方手中递去。
“这位想必是皇孙了吧,来来来,大过年的,臣给发个红包。”
良臣自来熟,发完朱由崧的,又摸出两个红包递到抱孩子的女人手里,紧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又给那两太监和女官一人派了一个。
嘴里的喜庆话是不绝于耳,恭喜发财满大殿的飘。
众人看得都愣了,郑贵妃憋着笑。
万历的表情却很奇怪,等魏良臣一圈红包派完,又重新走到中央站立后,万历竟然露出些许失望之色,然后轻咳一声,提醒这个少年:“这个,大过年的,你既然派红包,为何朕和贵妃没有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终于,该我上场了!
喔?
良臣觉得自己狗躯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崇拜由脸而生,这瞬间,他的灵魂似被圣水洗涤一般。
他如在汪洋之上,如在日月之下,如在庙堂之高,如在江湖之远。
任他如何高瞻远瞩,任他如何波澜不惊,任他如何笑看风云,在那一抹圣光之下,他终究是一个凡夫俗子。
凡人,是做不到那个境界的。
那境界,如金丹大成,又如修成元婴般洒脱。
此,真性情皇帝也!
良臣不能不膜万历,膜得五体投地。
身为九五之尊,连区区一个红包也不肯放过,这是何等的亲民,也是何等的【创建和谐家园】!
疏忽了,大意了,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良臣表情瞬息七十二变,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本已放入怀中的两个红包取了出来,毅然而然的奉送给了比他光辉,比他灿烂无数倍的大明皇帝万历陛下。
陛下,臣对你的敬仰就是用南山的竹子也书写不完啊!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切,都在这红包中。
良臣的手在微微发颤,他激动,同时也庆幸,因为刚刚好!
瓜尔佳氏一共裁叠了十个红包,良臣给了一个王体乾、刘成、朱常洵各一个,刚才又散了一通,不多不少就剩两个。这要是只剩一个,那得多尴尬啊。人皇帝和贵妃可是夫妻一体,要给就给两个,哪能单给一个呢。
“陛下,娘娘,这是臣的一点心意,还请陛下和娘娘收下!”
良臣本想顺嘴说“恭喜发财”的,可一般这四个字后面都会跟上“红包拿来”,与此刻场景画面不合,未免尴尬,他果断的掐掉了这波。
“啊这好好你的心意,朕领了!”
万历哈哈大笑起来,有些小兴奋的搓了搓手,竟然真的走上前去拿红包了。
“陛下?”
郑贵妃就这么愕然的看着丈夫拿了人孩子的红包。
她真是很好气,气的是丈夫身为皇帝,怎么能这般不要脸皮呢。
大殿内,众人神情也是复杂多变。
一身大红袍的司礼秉笔太监张诚将头扭向了一边,看得出,这位大珰对皇帝陛下的所为,真是有些不耻。奈何,这事不好劝啊。
大过年的,皇帝陛下跟人讨个红包又怎么了?怎么了!
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帝陛下大掉身份,身为秉笔太监的张公公,真是看不下去,索性,眼不见心为净了。
一身绿袍的御药房管事太监,贵妃娘娘最信重的红人崔文升公公目瞪口呆同时,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早知道皇爷收红包,崔公公不备个百儿八十的,都对不住自己。
明年,明年!
明年咱家一定要备个大大的红包给皇爷!
崔公公拿定主意,又寻思如何将今日这事瞒下,张诚那里怕是不配合他,这要是宫里个个都知道皇爷收红包的事,恐怕明年的竞争会很激烈啊。
手里抱着孩子的是女人是万历的儿媳妇、朱常洵的老婆福王妃姚氏。她手里抱着的孩子是去年刚出生的福王次子朱由渠。
大明皇室纳妃都是择平民之家女儿,所以姚氏娘家是小门小户,其父是个不第秀才,给人当西席为生。
姚氏多少听说过自己的公公贪财,可没想到公公却能贪到这个地步,连主动开口讨要红包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当真是哭笑不得。
并且,她对那个婆婆特意召见的舍人有些反感,因为刚才对方硬往她手里塞红包时,目光似乎往不该看的地方多瞄了几眼,并且还轻轻触碰了她的手背。
这实在是有失臣伦。
女官自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尚仪郑紫了,她这会脸发烫,不是自己烫,而是为皇帝陛下发烫。
好歹是个天子,当着儿孙面,你好意思的。
郑紫瞥了瞥满脸堆笑的皇帝和一脸愕然的自家小姐,再看那一脸恭维的少年官员,真想将对方硬塞给自己的红包砸在他脸上。
倒是做儿子的最是理解,也体谅当爹的。
朱常洵一脸笑意的看着父亲手中的红包,想的不是这事有什么不妥,而是在猜那里面包的是不是也是三十两。
万历美滋滋的摸了摸手里的两个红包,张个嘴就能要两红包,这等好事到哪去找呢。
正要美滋滋的将红包塞进袖中时,一声稚嫩的童音让万历下意识的手中一紧。
“皇祖,我要!”
不到四岁的朱由崧挣脱了母亲姚氏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到爷爷面前,伸出小手就要去抢那两个红包。
良臣见状,暗赞一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万历哈哈了一声,却是将手抬高了些,然后满脸堆笑的看着孙儿道:“乖孙儿,这是人家给皇祖的红包,怎么能给你呢。再说,你不是有一个了么?”
言毕,不待孙儿开口,万历毫不迟疑的将红包揣进了袖中,然后理直气壮的朝孙子摆了摆手,“去你娘那,皇祖还有事呢。”
这是理直气壮的拒绝。
生怕孙儿还缠弄,万历连忙对魏良臣道:“你在关外很好,建州的事情杨镐对朕说了,办得不错。”
闻言,良臣忙又将自己跟黑脸老汉讨回高淮欠条的事说了,万历一听自是更加高兴。因为高淮弄到的钱肯定有一部分落了他口袋,若是建州拿此事大做文章,虽然和他皇帝没关系,但真要让高淮还债,他这做皇帝的总不能真给人赖了吧,毕竟高淮虽然被召回京,可这账是记在辽东矿监头上的。
辽东矿监是谁派的,他这皇帝啊!
ãóãó´ó¹ú£¬»¹ÊÇÒªÓÐÌ쳯ÉϹúÆø¶ÈµÄ¡£
真有欠条,万历也不能不承认。
而且,这事要被外朝拿来大做文章,用于攻击矿监税使也是麻烦,如今债主自己消债,这事就揭过不提,没了麻烦,也没隐患,万历当然十分开心。
魏良臣这小家伙,办事情,还真是不错。
万历不住点头,尔后问郑贵妃:“爱妃还有事么?”
郑贵妃可能没反应过来,愣在那没动。
万历又问一声,郑贵妃方醒悟,看了看魏良臣,再看自己丈夫,却是摇头道:“没事。”
万历“噢”了一声,扭头看向魏良臣,笑道:“没事你就回吧,朕等会还要去给太后拜年呢。”
“这就回了?”
良臣倒懵了,你们夫妻俩大过年的把我叫回来,就为得我两红包?
正懵着呢,万历却问那红袍太监:“张诚,利玛窦进宫没?”
张诚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皇爷,人早来了,侯着呢。”
“叫他进来吧,朕等着那图去让太后高兴呢。”
万历一挥手,良臣本想老实退出去,可一听利玛窦的名字,脚下慢了一步,发现万历也没赶他走,就磨磨蹭蹭的想看那一眼西洋大和尚再走。
利玛窦这人是天主教在中国传教的最早开拓者之一,其几十年前就来到东方,且一直想来北京。先是在澳门,后又到过广东肇庆、江西南昌等地。为了寻找天主教与东方的契合点,利玛窦刻苦钻研儒家经书,同时为了与中国士大夫打成一片,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西泰,并改穿了儒服。
万历二十三年,利玛窦借口为一位北上任职官员之子治病,而获得了去南京的机会。在南京居住期间,利玛窦结交了不少名士,如现任内阁首辅,时为南京礼部侍郎的叶向高就是那时与利玛窦结识,并为其北上进京提供了便利。
万历二十八年,利玛窦终于抵达北京。一到北京,利玛窦就着手整理礼物进献万历,进呈自鸣钟、圣经、万国图志、大西洋琴等贡品。
一向深居宫中的万历皇帝对利玛窦等人献上的西洋器物兴趣十足,对大小两架自鸣钟,万历最为喜爱,小的那架被他带在身边时常把玩;大的那架,被置于精美的阁楼之中,由钟鼓司负责,在宫内专司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