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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是只有那么长,可它还有一条偌长的蛇身,比成年人还要高上不少的粗壮蛇身跟着蛇头的出现一并出现,仿佛没有尽头,在还没有看到蛇尾前,它便已经吞噬了近二十名张家军的精锐战士,体型庞大,速度奇快,快到让这些张家军的战士们连躲避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紫电巨蟒。”
在看到那东西的真实面貌时,温浩脸色惨白,催促着旁边有些被吓到不能动弹的护卫们,“快,快,快带老大走,快,你们快带老大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先前就通过那些吼叫声判断出可能是什么东西,判断出,猜到,却希望是与自己所想到的,所猜到的,是决然相反的存在,他是断然不希望这东西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这东西的出现,直接就宣布了他们的一个结果,他与这些可怜的张家军将士们,将必死无疑。
在知道是埋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这一次预谋的埋伏,就是要让他们葬身于此地所做的准备,训练有素的百数弓箭手,会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还是有所期待,期待着紫电在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依旧还是没有把他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毕竟是没有多少高手集结的队伍,数量也不是太多的小角色们真的较真。
他想过的最坏结果,十万大军,又或者数十名过上尉级的高手,这些,他都是有想过的。
那种最坏结果正因为他想过,所以他反倒是会在出现像他所想的那种最坏结果时,有一个应对的方式方法,他在练兵时,就是冲着以出现那种情况为出发点去做的。
高手,有高手的身份,高手,成名已久的高手,有很多是不屑于跟实力太差劲的人动手的,他们可能就会像张兮所请的那些奇兵,将他们这边主事的,将领们全部杀掉,是会有脱身机会的。一对一打不过,一百个对上一个,他有预演过。
但是对这玩意儿,他从来没有预演过,更是连计划都没有。
不客气的说,他这只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家伙,紫电巨蟒,根本就不是人所能对付的,就算是强大的修行者,除非是特别强大的那种,否则根本就不能是它的对手。
刚被那大家伙一口气吃掉的那二十多名张家军精英,实力都在少尉往上。
那样的东西,是非人力所能对付的,能够对付它的,只能是与其在军团内是同样厉害存在的照夜巨兽。
在正常的情况下,照夜巨兽是不可能给他们使用的,能够驱使照夜巨兽的,都是在军团内拥有绝高地位的存在,它们更是各大军团的秘密武器,据说,在它们的身上是拥有部分神兽血脉的,拥有神兽血脉的它们,哪里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战胜的。
温浩害怕的东西真的不多,从他第一次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向自己的家人写好了一封遗书,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写一封新的,他做好了时刻牺牲在战场的准备,所以当一个人做好了对死后事情的安排,他就不会再害怕死亡。
这玩意儿,却是他为数不多害怕东西中的一个。
因为他有幸见识过一次,上一次,他们也同样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最后的结果,成为食物,死亡。
相传只有照夜巨兽能够与它有一战之力,但各大军团不会真正的开战,没有人见过它们之间的战斗。
它们是神兽的后裔,它们不是像他们这类的普通人类可以战胜的。
上一次在面对紫电巨蟒时,他站在很后面,那一只紫电巨蟒仅仅待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它并没有给照夜造成太大的损失,可那一次,是给了他,还有当时幸存下来的幸存者们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它成了他心里一个不可战胜的对象。
事实证明,哪怕是一个上尉级的强者,在它面前,同样不够看。
“走什么,你看我们的战士,他们哪一个有要临阵脱逃意思的?”张兮瞪着那几名走到自己面前,要听温浩命令强制带自己走的护卫们,并用其他张家军们越到危机时刻越发团结,越不抛弃任何一名战友的战斗斗志来反驳回他。
“可是温”护卫们看向温浩,希望温浩能够再说些什么,他们知道温浩要让张兮走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张兮还活着,他就能够重头再来。
他们无法在道理上与张兮辩驳,没有那个与张兮辩驳的胆量与资格,他们寄希望于先前向着张兮生气,还是挺管用生气后的温浩,希望温浩能够再劝一劝张兮。
哪知道他此刻站在原地,就跟傻了一样,他,被吓傻了。
第723章 星河城将士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死亡就要降临在面前时,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跟自己想要告别的人来一个告别,没有将对自己心爱之人的喜爱说出口,没有将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再吃一遍,没有好好的躺在床上,享受一下久别重逢的温软被窝到底是什么感觉。
自己死了,会不会有人伤心难过,他所在乎的那一位,会记得他多久,她又会用多久遇到下一个像自己对她好的这般遇上另外一个真心对她好的好男人。
死,有很多种的方式。
面前的这一种,会很快,只是可能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很疼。
要是那紫电巨蟒没有将自己给一下子咬死了,是先将自己给咬得动弹不得,或者是咬伤咬断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导致自己大出血,将还活着的自己吞进它的肚子里。
它的肚子脏不脏,恶心不恶心,在它的肚子里面会不会很闷,会多久才能真正的死掉,能不能来一个痛快。
这些,是正在温浩的脑子里过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一下子过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他以前从未有想过的东西。
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不是第一次面临险境。
在另外的几次面临险境的时候,他都很坦然,觉得要不就是被一刀,要不为了避免被折磨,被侮辱,被审讯,自己给自己一刀。
那些时候,他是有这个条件的。
这会儿,他没有。
在紫电巨蟒面前,他光是看着它,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唯一的动作,就是身体在发抖。
害怕得发抖。
脑海里有很多想法,想法仅限是于想法,他不能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在他的此刻,他的身体就只会发抖,他的耳朵,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就只能听见战士们被那无情东西吞下去的惨叫声音,被那无情东西的身体反复碾压发出的刺耳声音,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无情东西的丑陋凶恶样子。
“吼”
好不容易张家军们凝聚一心,用能够集结的配置形成了一个以弱对强的兵阵,从兵阵中心的脚下,一道裂缝骤然分开,十来名士兵被那道突然断裂开的土地吸入进去,又是一条紫电巨蟒从沟壑里蹿了出来,几乎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快到让某些正在发抖的人都忘了呼吸,那结合成兵阵的近百名张家军战士,无一幸免。
“都是这些家伙在向我们挑事儿,什么鸡猫狗鸭也敢自诩什么战无不胜之军,向我们紫电进犯。惹到了紫电,就要让你们尝一尝最恶毒的后果,让你们在恐惧中,死亡。”
城墙之上,星河城的城主铁星河以蔑视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城下所发生的惨状事实,他的眼里皆是无比的兴奋。
能够请到紫电巨蟒来帮忙参战,无疑是将这一场本来就胸有成竹的战役变得更加简单,粗暴,有观赏性。
在城墙之下,张家军内,就好像是在斗兽场内那人与兽间的【创建和谐家园】上演。
那单方面虐杀的【创建和谐家园】,让他心花怒放,看着紫电巨蟒那一口好几个的豪迈,让他觉得无比的畅快。
虐杀,是残忍的,紫电巨蟒,是他紫电的神兽,看着紫电巨蟒将这些月来一直祸害他们紫电的存在给通过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速度,绝对的无情给冷血碾压,爽,着实的爽,几乎不用让他的军力有太多的耗费,这结局就已经注定。
两条紫电巨蟒的同时出现,就算此刻从照夜速来一个校级强者,也无法改变这些照夜军士们满盘皆输,被全部碾压成皮包碎骨还包着浓血的惨状。
残忍是在放在自己人身上时,才会有的情绪。
当残忍是放在别人身上时,就不会用那样的情绪,除了这名星河城的城主铁星河外,还有其他的将士们都纷纷露出了胜利者的喜悦,享受着那不用自己劳心劳力,便能轻易的取得胜局的绝对【创建和谐家园】。
在守城,作为一名将士,在未达到一定的职位时,他们是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假期的。
他们的年饷,也实属少得可怜。
碍于这些原因,他们每天的生活很枯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自己还是一个少年便开始居于此地,直到中年,还是居于此地,身上的衣着,环境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自己却已经从一个细皮嫩肉的少年,成了一个皮肤粗糙,不再白皙,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他没有自由,没有幸福,不配拥有享乐。
很多时候入夜,他会想这一切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到中年都还没娶到一个媳妇,为什么他要一直待在这样的一块地方,从身体拥有无限活力,到身体逐渐会出现一些经过风吹日晒后的老毛病,从精力满满到起床要不了多久就会累。
期间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又获得了什么。
为什么有的男子,在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了很多姑娘,站在城门前值岗时,在城内的街道跟队巡逻时,他们会看见让自己心动的漂亮姑娘,在那天夜里,他们会兴奋的睡不着,可能会互相躺在自己的床上交流一番,可能不愿意与他人分享亵渎,偷偷的躺在自己的被窝里进行着某种幻想,进入梦乡将不愿意他人亵渎的圣洁花朵由自己来轻轻的抚慰。
天亮,号角响起,他们不得不从梦中醒来,除了被弄脏的被褥,以及越发觉得空虚的自己,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
继续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昨天的巡逻,昨天的守城,昨天的幻想,然后就看着那个姑娘从一个人,到不再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出现了一名看上去比自己强不了多少,仔细比起来的话,条件好像比自己还差些的男人。
夜里,再反复一想,那男人,是真的比自己要差上很多。他很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的打算做点什么。
闭上眼睛,一觉醒来,再次回到与昨日的重复当中。
不知重复了多久,那位曾经让自己心动的姑娘身旁,不仅多了一位男人,还多了一个小朋友。
在她的脸上多了些许的憔悴,不时却又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第724章 曾经的姑娘
曾经心动的姑娘,碍于自己的没有自由,碍于自己的没有勇气,碍于自己的没有自信,她成了别人的姑娘,成了别人的妻子,成了别人孩子的娘亲。
这时的他们,依旧重复着昨日的往复,他们不能左右自己的明天,这种生活,好似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从一出生的刹那,就已经注定。
也可能,是昨天没有努力的自己,贪图安逸,贪图清晨被我的温暖造就了今天没有勇气的自己。
自己心爱的姑娘,成为了他人的人生另一半。
他们继续着重复做不厌烦的工作,或许会在有一天,那位姑娘背着孩子在街边买菜,一不小心一个蹲身,那姑娘篮子里的萝卜掉落,他们会争先恐后的上前去帮忙捡起来。
期待了许久,曾经在他们梦里出现过的那一声“谢谢”,终于在他们的耳边,在他们的眼前真正的响起。
他以为她的这一声谢谢会再次让自己找回曾经的那个自己,不料,她背后孩子的啼哭,让他惊醒,原来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孩子的母亲,在她的身上少了当初的脂粉香味,多了些许的油烟味道,她那白皙的额头上,也好像是在担心哄着自己孩子时,多了一份焦急。
孩子是饿了,姑娘的脸上出现了焦急,匆匆的与他告别,往家里赶回去。
他知道,那一具他曾经幻想过的圣洁,将会有另外一个人分享。他盯着那在她后背上啼哭的小孩,第一次,他是那样的恨一个小孩;第一次,他是那样的认为自己活得还不如一个孩子;第一次,他为自己今天的平凡一事无成而反省。
夜里回去,躺在营中的床上,久久不能眠,他的脑子里都是那个姑娘的影子,与自己的平凡,他很不甘心。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号角声响起的时候,他很不愿意爬起,不得不爬起。
轮岗换位,在未来的几个月里,他不会再在城里巡逻,他的任务时站在城墙上守护城内的安全。
风吹,雨打,他的心情跟着变得开阔。
他想着一定要改变自己,在这值岗的过程中,看了一眼旁边无精打采的战友,另外一边打瞌睡的战友,他挺直了自己的腰背,下定了决心要与他们不一样。
日复一日,他再次回到了巡逻的岗位上,这几个月来,他每天都渴望见到那一位姑娘,想再在她的面前展现一下自己这几个月来精神状态的改变,整个人气质的改变,让她看到自己的进步。
他没能看到。
他又轮换到了城墙之上的值守,一个轮换又是一个轮换,望着一望无垠的迷茫未来,他试图再次的挺直肩膀,忽然发现,自己的肩膀很酸很酸,绷直了会很累,他的腰同样如此,双腿站力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发麻。
经历过风吹日晒后,他若是不能在夜里喝一碗姜水直接入睡,夜里他会很冷,第二天他的身体会出现发热的异常。
待病好后,他发现,他再次站在城墙上,往外望去,他所能够看见的,只有迷茫。
没有去数到底是第几个轮回,他巡逻在街上,看到了有一个几岁大的孩童与另外的孩童在踢着鸡毛毽子,一不小心,那鸡毛毽子提到了他的身边。
新上任的巡逻小队长有些小气,上任的三把火,就要拿这个小孩来开刀,他大发雷霆,捡起那毽子,让人将那小孩给抓了过来,说要让叫他家的家长来好生说道说道。
来的家长竟然是她,他再一次的见到了她。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一面。
他本想向这位新上任的巡逻小队长说一些好话,说小孩而已,就算了吧。
没想到新上任的巡逻小队长,竟曾经同样与他有过一样的想法,对这位姑娘有过同样的想法,他炫耀着自己已经成为小队长,管理着几十个人的狐假虎威,赢得了那位姑娘的连连赞叹与附和。
只有他知道,这位小队长的小队长,是通过整夜整夜的陪着大队长喝酒,不时托人从家乡带点儿好东西来孝敬大队长得来的。
看着那位姑娘的崇拜目光,看着她逐渐朴素又简陋不太干净的衣裳,看着那位姑娘由白皙变得枯黄的双手,看着她那多了皱纹的面庞,看着她那多了白丝的油腻头发。
在小队长的“大度”下,姑娘带着她的孩子离开了,在她带着孩子从他的身边走过时,他低下头,偷偷的吸了一口气,以为还能重温当初的美好。
令他皱眉的是,他吸进到鼻子里的气息,竟是不太好闻的臭臭味道。
不知道是那个玩耍小孩身上的汗臭,还是那位姑娘身上的味道。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边走边数落小孩的妇人,没错,她已经不再是他心中的姑娘,她已经成为了一名妇人,一名围绕着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再灵动,不再芬芳的妇人。
她早已经从当初那个让他幻想十足的姑娘,散发着方向的花骨朵,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朵连余香都没有了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