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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要问询哪些人可能有筑基用的灵草灵物,于此同时,叶拙还得暗暗打听一下伏虎以及那位公轩世家子弟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如今也该是在这片范围之内,若是可以的话,叶拙不想跟他们任何一个打照面。
公轩世家公庆余不必提,万里迢迢从南天域到了南荒蛮荒地,如今看来或许他的主要目的未必是自己,又或者他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但叶拙可以肯定,若自己这么大喇喇出现在他面前,这位世家天骄肯定不介意顺手了解一桩事。
早先跟伏虎打交道没落到下风,那是因为借了别的势,这位公庆余可不会讲究那么多,这里也不再是乱流谷旁有不成的规矩约束人,南荒深处或许只有一条规矩最实际,那便是弱肉强食,叶拙不觉得自己还能从公庆余身占到什么便宜。
算是伏虎,叶拙暂时也不想再碰到,早先借势逼着伏虎发过誓言,还从他那里诓来一套乱灵阵和不少丹药,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想得到伏虎对自己很不爽,或许那道心誓言对他确实有足够的束缚力,但如今的伏虎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已经是筑基境的高人,再加他的纨绔身份,根本不用他亲身掺和,只要露个口风,不知道有多少人贴去找自己麻烦的。
乔装打扮这种事情终究还是世俗手段,不是法术神通,能瞒得过其他不在意的人,却未必瞒得过有心人,若是可以,叶拙觉着还是提前避开更妥当。
叶拙猜的没错,确实有不少修士都在周围山岭之间逛荡,接下来不到两个时辰,叶拙兜兜转转仅走了两三百里路,便先后碰到了几拨不下十几个人。
可惜遇到这么多人,叶拙却没有丝毫的收获,不要说打听什么消息了,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倒是差点跟别人厮杀起来。
不是叶拙好斗,只因为叶拙发现在这南荒深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自己预想的更要差很多。刚刚碰到两拨人正在对峙,貌似双方还都认识,并且有些交情,但在这南荒深处无法之地,却没有半点要亲近的意思。
对认识还有过交情的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叶拙刻意乔装改扮过的陌生面孔了。无论是单个的,还是结伴而行的,每次还不等叶拙接近到对方三十丈内,便会受到警告,眼满满都是凶兽一般的精光,根本没有半点要谈话的意思。偏偏遇到的人里没一个弱的,至少没有叶拙觉着能轻松压制的,不得不熄了动粗动武的念头。其更有一次碰到结伴的三个人,直接将叶拙当成了落单的羔羊,二话不说便催动着法术法宝围杀过来,其领头的赫然是一个炼气九层,其他两个稍弱,也也都是炼气八层。
也是叶拙,换个别人,说不得被人宰了肥羊了,饶是如此,叶拙也是靠着青乌剑这件法宝重伤了其一个,对方惊了一下之后,发现叶拙不好啃后,才带着满目的阴沉遁走,遁速之快,远叶拙才修炼没多久的烟云渡更迅疾,让叶拙想要趁势尾随追过去都做不到。
“大爷的,小爷不信了,逼着小爷当土匪啊,明天小爷算动粗,也非逮住一个好好问问不行。”夜幕降临,盘坐在一座山洞里的叶拙一边催动玄黄引灵经洗练经脉,一边暗自恨恨出声。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叶拙早早起身出了存身山洞,和前一天一样,一边迂回朝鬼武地接近过去,一边四处扫探,打算找机会挑个倒霉家伙动一次粗。
可惜接连碰到几拨人,都是几人同行人多势众,最关键的是每一伙人里都有个逸散着炼气后期近乎巅峰的家伙,几乎个个都毫不掩饰露出凶戾暴躁之气,不用接近过去,远远看一眼,叶拙知道这些家伙都不好惹,他们没像之前那几个人来找自己的麻烦已经不错了。
“小爷运气不会这么差,不是也来了很多刚刚炼气七层八层的家伙吗,总不会已经都被这些杀胚宰了,难道都缩在哪里的老鼠洞里了?”
看着又一伙子人从不远处疾驰掠过,凶威赫赫甚至之前几波更甚,不好下手、掩藏在一丛灌木下叼着一根草枝的叶拙很有些不爽,心暗骂这嘀咕几声后,想着起身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没等站起身来,叶拙便再次伏了下去,一阵呼啸声响起,前面山林之间又窜出几个人来。
这一次几个人显露出的气意之前那几伙子人都要逊色一筹,至少没有到了炼气境巅峰的气息散出来,叶拙却也没有露头出去,依旧藏在灌木丛看着他们急急而去,眯眼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叶拙脸显出几分疑惑:“嗯?好像不大对劲儿啊,这些家伙不像是在搜探,倒像是在急急忙忙赶路,前后几伙子人好像去的都是一个方向,莫非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稍作思量之后,叶拙神色一定站起身来,嘴里低喝一声大爷,蹬足踏起乘风步,也循着之前先后两拨人离去的方向窜了过去。
还在凡俗世界时候,叶拙追踪野兽的本事不小,如今成了修士,眼光只有原来更强的,更何况,前面的两伙子人也没有半点隐藏踪迹的意思,一路倒伏的树木草丛,偶尔还有新近崩开的山石碎屑,行迹再明显不过,都不用刻意搜寻便能轻松跟。
随着一路尾随,尤其走过一道山岭时候,远远看到隔着一道山涧对面也有人同样在朝那边飞奔之后,叶拙心也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些人几乎没有半点停顿,一路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若说没有什么肯定的目的,那才叫怪了。
能让这么多人都纷纷赶去,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一件三品四品的灵草灵物还不值当这么多人都过去争抢的。算不是有关筑基的东西,品阶也差不到哪里,叶拙心里也不由的生出几分希冀之心。不过叶拙有自知之明,自己可没那个本事从这么多人间抢东西的,这么一路跟着过去,更重要的原因是叶拙原本想的是找到更多的修士,如今看这许多人都朝一个方向聚拢,哪里还用考虑更多的。
之前是找不到人群聚集的地方,不得已才想着路找人打探,其实叶拙原本明白,无论打探消息,还是自己想要跟人做交易,人越多的地方越有可能成功。
从昨天到这会儿这半天多的经历更是让叶拙清楚认识到,人人戒备之下,想要在这荒山野岭找人打探消息自己估计的还要更难许多。这一会儿路前后已经见到好几拨人,叶拙可以肯定他们要去的地方聚拢着不止自己见到的这些人,只有到了那样人多嘴杂,人群聚集的地方自己的事情才更好办些。在那里一众修士也不可能放下心警惕,但肯定会其他地方会好些,哪怕只是忌惮被其他人渔翁得利,或者摄于实力强横之人的威严,大部分人也会收敛几分凶性,不会动不动拔刀相向。到这种地方打听消息,跟人谈买卖,至少会自己在这莽荒山岭动粗更有成功的希望些,而且混迹人群之,即便只有几十个百来号人,只要自己小心些,也不虞被伏虎或者那位公轩世家子弟发现的。
心思量着,叶拙脚下不停,却也没全力催动想着去追前面的人,只是远远的吊在他们后面,有人在前面开路,妖兽没有被吓走也会被顺手斩杀,这么多北地修士出没,也不必再那么担心被南荒土著窥伺瞄,叶拙走的很是轻松顺畅,一个时辰不到,三百里山路已经甩到了身后。
跟着前人踪迹,叶拙攀了一座高高山岭,还没到顶,忽然停住了身子,本来一直吊在别人身后,依着叶拙估算,前面离得最近的几人也该在十几二十里开外,但随着山风掠过,却从不远的峰顶飘下来几声人声。
隔着有点距离,随风而来的声音飘忽不定,难以听得真切,一时间,叶拙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是到了地头还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正自皱眉时候,忽然一阵清晰的惊呼声传入耳,再过片刻之后,山顶人声越发细弱,不大工夫后便消失不见。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之后,叶拙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再次迈开了步子,朝山岭之攀援去。
寥寥几十丈,平地不过一个起落,便是此刻叶拙没有催动步法,一步步慢慢爬去,也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
纵身翻山顶,还没站定脚步,叶拙也突然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呼,远远的天边,一道暗红发紫色的光柱通天接地,夺目耀眼。
饶是叶拙一向心大,一时间也被好似一根长棍捅破了天的景象震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眼睛却依旧没有移开,死死盯着天边那根不知什么来头的光柱。
第七十四章 巨蛋
“好大一颗蛋,大爷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盯着远处天边,叶拙一阵喃喃自语。
最显眼的是一根紫红色长棍直入云端,好似直接捅破了天,与天相接处云光都被映出了颜色,由深到浅朝四周逸散出去,刚刚才激活了王虫之卵的叶拙,当即便把远处那个倒扣下来的半球也看作了一颗巨大的蛋。
踏入修真世界时间算起来也不算太长,但叶拙这么些时间以来也已经见识了不少令人称的东西。诸般修炼【创建和谐家园】,各式神通法宝不提,单单那些肉眼可见的真实景象便是世俗凡人想都想不到的存在,如池天宗护山大阵,一座大阵笼罩数百里,如茫茫黑水泽,一片大泽乌黑如墨,偏偏里面却能生出数不清的珍异宝,又如那座残破山门,或者横亘南天南荒之间的澜沧大江,还有才刚刚离开一天的阴煞山谷,无一不是震人心神,非常人不得一见的地方。至于万里旅途之还有数不清的崇山峻岭,或高耸,或陡峭,或孤傲,或象形,这些对于能高高在天凌空飞遁的叶拙而言,早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但叶拙以往所见,无论是池天宗护山大阵,还是那座残破山门存留的禁制阵法,玄妙之处不提,单说吸引人眼球,夺人注意的话,都远远不过眼前这颗巨蛋,以及立在巨大蛋壳的这根通天紫红光柱的,要知道,虽然抬眼可见,但间其实还有数不尽的叠嶂山峦,那根光柱、那只蛋壳至少还在数百里之外。隔着数百近千里开外都能如此清晰看到,那颗巨蛋,那根通天柱大小可想而知,隔着重重山岭,依旧如此夺人眼睛,若是再走近过去,到了百里、十里、甚至站到一旁,那又会是怎样一副震撼场景?
盯着远处巨蛋、通天光柱看了好一会儿,叶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如今已经不用再靠别人引路找目的地了,百分百可以确定,所有的修士都在往那个方向过去,对于世俗凡人而言,见到这样的惊人天象,唯有磕头膜拜祷念神明,对于一众修炼人而言,震惊之余却只会生出一个念头来,异宝出世。
“鬼武生光?”回过神的叶拙辨辨方向,很快便知道此刻那根紫红光柱的位置是鬼武地心的位置,随即便想起了早些日子赖三曾提起过的事情,以及在乱流谷里听来的关闭大市小集缘由,可不是因为鬼武地不久前曾有过一道冲天光华,有人猜测会有前人洞府秘地出世的吗。只是据他们所言,前一次的冲天光华已经消失不见,不想今天忽然又冒了出来,看模样貌似他们说起的还要更夸张几分。
如此天象异景,难怪会引到那么多人甚至筑基之的高人都纷纷心动了,在叶拙看来,那处残破山门不敢说,但自家池天宗护山大阵若是催动到极致,至少气势跟眼前这幕景象恐怕差着还有点距离。
见了这幕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惊人的景象,叶拙可以肯定,前来打主意的高人少不了,绝不是自己知道名字如胡七娘、伏虎这么寥寥几个的,说不定整个南荒境所有的筑基境修士都已经聚到那边,便是听说有人从南天域一路赶来叶拙都不怪。
“莫非真的是什么高人洞府或者也是一个荒废已久曾经的门大宗?南荒这种鬼地方瘴气横生,什么样的古怪人才会跑到这里来开门立宗,建造洞府的?”
心思量片刻,叶拙犹自有些想不通透,随即摇摇头,再次迈开了步子,脸却显出几分淡淡的笑意,好似想到什么喜事一样。
如此景难得一见,如今正好碰了,那根光柱之下究竟什么情形,叶拙也有不少兴趣,但除非确定真有筑基灵物出现,否则叶拙是没有什么兴趣去掺乎其的。这会儿叶拙稍稍有些欣喜,是因为那边动静越大,引来的修士越多,尤其实力高强的人越多,有筑基灵物的可能也越大,自己的目的也越有希望达成。
要知道叶拙之前一直没有卖,如今准备拿来换取筑基灵物的几样东西,都是乌婆婆几个人筑基境修士储物袋最深处掏出来的,真正都是他们各自压箱底宝贝,杀伐搏命时候才会动用的霸道之物。有一枚迅速【创建和谐家园】自身潜力化为自身实力的丹药,一枚耗损神魂之力可以催发大威能的符箓,还有一片阴气森森东西一旦催动便要吞噬主人精血的邪性法宝。
若是平素时候,这样的东西没有哪个人愿意动用,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手段,任何一个都会带来难以恢复的后果,但真要到了顾不得其他的时候,却也都是极其有用的东西,也是因为自己的筑基太过重要,说是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也不为过,否则,叶拙都不愿将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换出去的,寿命、神魂、精血都是根本之物,但也终究要活人才有资格论这些的。
还是跟着前面不知道几拨人开出的路,叶拙催动身形疾驰而去,每每翻一座高峻山岭,便是之前已经见过,惊叹过,再看到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再来一次,只因为,随着不断接近,那只蛋壳,那根通天柱也越发的耀眼慑人起来。
尤其不久前,一路奔驰数百里后,又一次站一座山巅时候,感觉真气耗损不少,催动破妄目随意扫视周围为自己找一个安全不受打扰的修炼地方,不经意间瞟到了依旧还在天边的那幕场景,叶拙直接便惊呼出声,紫红色通天柱周围道道流光闪动,一如自己不知见过多少次的禁制符闪动的流光,但看着尺寸相仿,眼前这些却还在至少数百里外的,其真正大小,每一道都不下数里甚至更大,如此流光闪动,算阴煞流烟河那些都不。这不过是逸散出来的气意显像,居然有如此禁制流光闪动,依着叶拙的经验,已经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大阵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了。
对那根通天柱下事物更多了几分好,不过再赶路时候,叶拙赶路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也更多了几分小心,每每翻一座能看到巨蛋、通天柱的山峰都要驻足,催动破妄目好生观探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动静才再动身。
不是叶拙胆子别的那些人小,而是拥有破妄目的叶拙他们更看得清楚,知道的更多些,自己是为了破除囚字印天之诅咒的,可不是想要送死的,眼前超出想象的大阵,肯定有超出想象的威能,当初那座残破山门残留的禁制都让乌婆婆几个狼狈不堪,最后被自己算计坑杀掉,在叶拙看来,远处这座更加骇人的大阵真要发威,筑基境高人也未必算得什么,叶拙可不想自己傻不愣登凑到跟前看热闹,却被它忽然发威顺便卷杀进去。
不紧不慢,两个多时辰后,又两三百里山路到了身后,再次攀一座山岭之后,叶拙同样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看前面的巨蛋、通天柱,已经不远了,只隔着一道稍矮的山岭,最多只有几十里,若是催动烟云渡法凌空飞遁过去,盏茶工夫不到便能赶到。
不愧叶拙称呼它为巨蛋,方圆不下数十里,那根最早时候看着跟相里兀身镇魔棒粗细差不多的通天紫红柱子,直入云端之,消失于茫茫之处,单只看到的也不下十几里,粗细更不是相里兀镇魔棒能的,直径百丈都不止。
叶拙又催动破妄目看了一番,神情微微一动,离得近了很多,通天柱闪动的禁制流光也更加清晰了,一闪一动之间,叶拙都看到了某种玄奥莫名琢磨不定的轨迹,依稀间,叶拙还看到一道道波纹如同涟漪般朝四周荡漾开来,只是想要仔细观探究竟时候,道道涟漪波纹却又消失不见,只是不知是心凛然的错觉,还是真的存在,叶拙恍惚感觉自己周身微风荡漾好似那些波纹掠过周身,带来丝丝缕缕的威能。
收住破妄目后,叶拙没有再催动步法下山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专门找一处容身山洞,在山顶附近,随意找了一块面突出去的山石下面盘坐下去,正前面正是那颗巨蛋和紫红通天柱,又抬头扫了几眼之后,叶拙扔几枚聚气丸到嘴里,随即缓缓催动起了玄黄引灵经。
不止叶拙如此,在前面那道稍矮的山梁,叶拙刚刚看到了许多停下脚步的修士身影,在叶拙盘坐行功运法时候,又看到有不少人先后赶到,其还有急着赶到驾驭遁法凌空直接落下来的,零零散散加在一起,足有一百余人了,他们同样没有继续前行,凑近到那巨蛋笼罩范围边去。在那道山梁,或者独身一人,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直直盯着那边的异天象,只是不知道他们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威能显现,还是只是看到别人停步自己也停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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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幻影消散
盘坐在一块山石下面的叶拙催动心法恢复损耗的真气,并没有如往常那样闭目全神行功运法,双目微微眯着,脑袋还不时左右微动,观探隔着一座山梁几十里外的紫红通天柱,同时也在扫探周围。
若是其他时候还好,储物袋可以隔绝气息,没有人能看到别人身带着什么好东西,没有亲眼看到好处时候,也不大会有人平白无故来招惹自己,但现在却不得不多些小心,虽然放在怀里的王虫之卵逸散出的气息非常弱,便是叶拙也需要拿在手细细感应才能觉察到其生机显露,但叶拙却不能保证,没有哪个人有什么古怪手段能感应到这淡淡的生机之气的。
南荒没几个好人,这句话其实还可以换个说法,南荒之也没弱者,那些什么本事都没有的老好人,根本没可能跑到南荒还混出来的。尤其这会儿敢到这里来凑热闹捡便宜的更是其实力够强有足够底气的那一部分,可以说没有一个不是狠茬子的,或许大部分人也都知道别人不自己差多少,没有理由不大会随便起纷争,但只要有了理由,直接悍然动手的人也绝对不少,更何况,没事找事刻意找茬的人也大有人在。
叶拙可也肯定,真要自己被哪个心存歹意的家伙算计了,山涧对面山梁那么多人绝对不会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公道的,隔岸观火看热闹都算是心地善良的,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身有一枚能够帮助修士筑基的王虫之卵,一哄而围杀都几乎是必然的。
好在没有人来打搅,听到几次脚步声呼啸声,也都是从自己头顶附近飞掠过去,没有哪个停下步来,纷纷都赶到了对面立着通天柱更近、人也更多的那座山梁去了。
叶拙乐得清静,独自在山石下继续行功运法,不过并没有多长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玄黄引灵经心法流转刚刚一个周天,叶拙便忽然睁大了眼睛,眼精光忽闪紧紧盯向远方,于此同时,一阵惊呼声从山涧对岸山梁传了过来,原本站在那边的百十来号修士忽然喧闹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时间发出尖锐呼啸声,都不用到跟前,只听着啸声以及不少人忽然蹿下跳,甚至催动法术光芒来回闪耀的模样,便能看出这些人有多兴奋了。
一阵喧哗之后,人群逐渐重新安静下来,个个挺立着身子伸长脖子,目光所向方向跟叶拙一般无二,通通都是盯着约莫二三十里外的那颗巨蛋,那根紫红通天柱。
之前足够耀眼夺目,却并没有什么异动的天象忽然起了变化,在众人注视之,通天柱忽然光芒闪动,柱身还来回晃了几晃,随即笼在它周围倒扣的光幕忽然显出一道道裂纹,眨眼之间,便纷纷碎开四撒下去,远远望去,好像碎开的不是一道禁制阵法威能凝出的光幕,倒像是真的一只巨大的蛋壳被捅破震碎了一样,碎裂之后便没了蛋壳模样,片片碎片摇曳而下,犹如花雨缤纷轻舞飞扬,颜色由深到浅,不等落地便化作透明失去了踪影。
震破了巨蛋壳子的通天柱也同样,体型逐渐扩大,腰身不停变粗,同时间颜色正在变淡变暗,不多时后,通天柱消失不见,那方气势也随之而去,只剩下一片淡紫流光闪烁不停,笼罩着一方天地,显出了另一份异的魅力妖艳。
看起来缓缓而动,其实速度一点都不慢,从发现异动,到此刻天象即将消失,其实不过十几个呼吸。
忽然间又一阵惊呼声冲天响起,呼啸之声之前一次更加尖锐,却是那片看起来要消失不见的淡紫色忽然冒出来一幅灰淡光影,一排排楼宇,古朴沧桑,一片大大广场,空寂深远,最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央唯一显出几分黯淡光泽的一座四方石台,石台正竖着一根黑灰色的桩子,石台和桩子周围有一道道暗沉流光缓缓而动,看着像是符流光,模样却更像是乌铁索链将石台跟桩子紧紧缚住。
海市蜃楼般的幻影同样没有存在太久,众人欢呼声还没有响完,便开始消淡,不用几个呼吸便会消失不见,在这时,四方石台那根桩子,忽然闪动了一下。
仅仅一个刹那,若正好在那一刻眨了一下眼的话,或许都不会发现,但这么一个一闪即逝的闪动,却让山梁瞬间寂静下来。
一只眼睛,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丝闪动却是清晰映入了众人眼帘,不仅仅是一抹光芒闪动,一睁一闭,分明是一只眼睛,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丝毫情绪,便是隔着几十里,便是只是一道虚影幻象,一瞬间,许多人都感觉到一股浓浓死寂之意,甚至好像都隔空笼到了自己身。
面对这样一道突兀而来又突兀而去的目光,一众修士脸色大变,却甚至连惊呼都不敢发出,好像生怕惊到了目光背后的存在一般。
瞬息之间刚刚还喧闹呼啸的诸人噤声不语,只是再抬眼朝远处看过去时候,哪里有什么眼睛,古朴苍茫楼宇广场,灰黑沉寂石台黑桩通通消失不见,通天柱以及淡紫色的流光也没了踪迹,远处天际露出了湛蓝天空,还有随风飘过的朵朵白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若只是自己感觉到,还可以当做是生出了幻觉,但每个人回过神来后朝左右看看,发现其他人也都和自己一样眼神带着几分后怕,神魂都有些恍惚后,便知道,刚刚那绝不是什么幻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山梁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才又忽然哗的一声响起了喧哗声,纷纷议论起来,内容不用听也知道大同小异,自然都是刚刚的天象异变,尤其是最后一瞬那只一闪而逝的眼睛。
纷纷议论声,忽然响起一声尖啸,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通天柱消失的鬼武地心位置疾驰而去。再下个瞬间,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好似鸟兽散般纷纷驾驭飞遁之法,急急追去,生怕一个落后,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宝贝好东西被别人抢了去一般。
财帛动人心,放之四海而皆准,对于一众修士而言,金银财宝不土坷垃贵重多少,唯有修炼所需之物才是他们心的珍宝,如灵草灵物,【创建和谐家园】秘籍,神通法术,而一座高人洞府,一处隐藏秘境无疑是这样的一座宝库。
刚刚天象异变,眼睛突生时候,确实被镇住了不假。但此刻所有景象都消失不见,却是再顾不得那么多了,便是那只眼睛再骇人,带来的感觉再渗人,也绝不可能是真的,最大的可能是那里有一座大阵,有一道玄奥十分的禁制幻化出来的。
越是如此,越引得人心激荡,如之前一次一样什么也找不到也罢了,真要冒出一座洞府,一处秘境来,如此禁制,如此天象,绝对会是一处了不得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在里面。如此时候,便是有筑基境高人在一旁,除非大开杀戒,否则仅仅靠着严词喝止,都不可能让一众人收起贪婪之心停下脚步了,。
为了争先一步,原本不舍得耗损的真气也顾不得了,几乎个个都催动起了凌空飞遁之法,或者是飞遁法诀,或者直接御剑腾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刚刚还人头涌涌的山梁便再也看不到一道身影,唯有高空一道道飞遁流光,以及流光掠过之后留下被搅乱的片片碎云。
也不是所有人都闻风而动,一窝蜂似的赶了过去,隔着他们一道山涧,盘坐在一块突出山石下的叶拙没有动。
看着前面山梁一众人纷纷离去,叶拙根本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依旧盘坐在原地,紧紧皱着眉头盯着之前通天柱四方台以及那根忽然眨眼的桩子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神情很是复杂,疑惑,震惊,骇然,惊惧,还有几分愤愤,种种情绪混在一处,叶拙的脸都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别人看到的景象,叶拙也都看到了,看到了通天柱变淡,看到了四方台出现,看到了突兀一只眼睛一睁一闭,除此之外,叶拙破妄目还看到了其他人没有看到的景象,如那排楼宇、那片广场周围弥漫的缕缕灰沉乌光,如那座四方台一条条禁制符凝结而成的索链,如那根桩子顶端一只不知名的兽头口鼻之一直喷吐着熊熊烈焰,以及还有那只令人心生寒意的眼睛睁闭之间,四方台那根桩子忽然显出的一张张人脸。男男女女,形形【创建和谐家园】,人头涌涌,不知到有多少,一个个都在张口嘶吼着什么。叶拙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能看到他们扭曲的面容,以及被一条条锁链拽着倒退回去时候,脸露出痛苦而绝望的神情。
第七十六章 冤魂厉鬼
破妄目,四方台那根桩子消失之前忽然显出无数的人脸,其实也不算什么,一道通天柱顶着一个蛋壳模样的光罩,隔着近千里外便能看到,南荒之忽然生出如此惊人的天象,后面出现什么禁制叶拙都不会觉得意外,哪怕是崩天裂地,地动山摇,看见之后也最多是惊讶一声,叹一句修真世界果然厉害而已。
但此刻的叶拙显然不是这样的,惊讶之余还有更多的情绪,只因为他刚刚清楚的看到四方台石柱忽然冒出的那些面孔每一张脸,鬓角位置通通都有一个印记,一个圆圈里面一个人字,不是别的,正是叶拙再熟悉不过,自己额头鬓发遮掩下也同样有一个的囚字印。
囚字印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除了叶拙出生地大西洲离云岛土著外,再不会有别的地方人会有,换句话讲,那根桩子显出的面孔主人,通通都是叶拙的族人,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在那儿,又为何会有那样绝望的神情的。
无论是先前的通天柱,随后的广场方台以及那根桩子,单用肉眼也能看出,那一切都是一座大阵禁制气意显化出的景象,看似没什么动静,但真要闯入其,定然会遭受不知多么大的威能,若不是如此,那么多修士也不会安然待在几十里外的山梁却不敢冒进一步了。
对此叶拙也很清楚,何况还有破妄目看到了一道道禁制流光。但叶拙却不清楚,自己破妄目所看到其他是不是也仅仅是某座禁制大阵幻化而出的景象,还是说,那道幻影之所有东西,那座广场,那方石台,那根桩子,以及被索链禁锢其的那么多族人面孔,其实都是在一处真实存在的映射,好像海市蜃楼一样,沙漠突兀出现的美景其实都是另一处地方的真实场景倒映过去了。
实在是那些面容神情太过真实了,每一个人叶拙都不认识,但仅仅刹那间的扫掠,叶拙却能清晰回想起他们脸的每一处细节,好似他们根本是在自己眼前一般,一时间,叶拙甚至有感同身受的感觉,自己脸也显出了愤怒,不甘,惊惧,骇然种种神情,便是那些景象已经消失不见,叶拙依旧没能缓过神来,不过心头脑海最多的依旧是疑惑不解。
对自家族人再熟悉不过,世世代代都要受到血脉天生的囚字印天之诅咒,只要没能解开天之禁制,人人都难过四旬,更有许多三十出头便诅咒发作一命归天。叶拙离岛时候不过十五岁多点,但从记事起,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葬礼。在离云岛,一个族人离去绝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无论多么亲近的人,也都是思念多过悲痛。千百年下来,无法抵抗天威后的认命也罢,心底看透世情的豁达也罢,离云岛人对于生死之事远其他地方如南天域人看得更开,虽然也不想死,但绝没有人怕死的。
生死之事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了,至少叶拙自己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绝望的一天,也从没有见过哪个族人会有刚刚那样的神情,甚至从没有想过自家族人会有那样的时候。
但今天不仅见到了,还不止一个人,一张张面孔无声的嘶吼,一个个绝望痛苦的面庞,一直在叶拙脑海闪动。
究竟什么样的情形,才会让那些不知名的族人留下这样的映像,还有什么事情死更可怕?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跟离云岛离着十万八千里的南荒深处,那么一座方石台,怎么会出现锁链锁着自家族人的景象。
世间凡人多有敬信鬼神的,不过对于他们而言,那样笃信鬼神之说倒不是因为鬼神多么的厉害,多么的神通,更多是因为鬼神的神秘不可知,于他们而言,一切不可知不可掌握的事情都尽可以推到鬼神身,从而让自己的内心能得到更多平静。
叶拙以往对这些是嗤之以鼻的,倒不是叶拙不信鬼神之说,自家祖祖辈辈都要受天之诅咒,若说没有一个高高在的意志,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解释,但如其他离云岛人一样,连天都要逆一逆,对于鬼神,从来都不曾有过惧怕之心,更不会有什么敬信甚至供奉的念头。
倒是到了修真世界,见识到了更多原先不可想象的事情之后,对于鬼神有了新的看法。凡俗俗子嘴的神灵不提,他们说的鬼物,在修士看来,其实是有灵无体之物,或者一缕执念,或者一股意志,都可能让一个生命临死时候留下一缕不肯立刻消散的神魂,成为诸如阴灵那样的鬼物,
换句话说,任何一个活物,无论是人还是其他足够灵性的活物临死时候,若是有什么不甘之意,都可能化作鬼物,但这样的鬼物都很弱,或许一道阳光,一缕轻风,便会彻底消散重入轮回之。唯有机缘巧合才可能存在下去,一旦有鬼物成长起来,会是了不得的家伙,诸如血煞,恶鬼,英灵等种种,都是各具玄妙神通的凶悍存在,便是修士遇,也难说能够轻易斩杀,实力不够或许会直接变成它们的血食补充也不一定。
但算知道了这些,叶拙心依旧有一个认定,其他任何人都可能变作鬼物,唯有自家离云岛族人没这个可能,因为天之诅咒的缘故,离云岛人神魂之旁人有许多不同,根本没可能脱离肉身,更不要说化作鬼物了,也是这个缘由,当初听到乌婆婆那句要抽出自己神魂的血誓之后,叶拙当即便一阵嘲讽与不屑。
今天遇见的事情,却让叶拙原本坚定的认知起了变化,刚刚那些面孔,依着叶拙不多的认知判断,根本是已经死去的族人残存下来的意志,而且是大半神魂都留存下来的鬼物,若以凡夫俗子的话讲,是带着冤屈愤恨死去之后化出的怨魂厉鬼。
若那些景象都是真实存在,岂不是说真的有人能够抽取禁锢甚至炼化自家族人神魂?抽取神魂,禁锢意志,让其经受无边痛苦,永世不得超升,称之为世最恶毒的手段也不为过,真要如此,倒是能够解释那些族人面孔为何会有那样的绝望神情了。
只是那么多的面孔,那决然不是随手而为,而是刻意针对的结果,若一切都是真的,究竟什么人才会有这样的手段,又为何会如此对待自家族人,从小到大,叶拙还从没有听那位长辈说过,孤悬海外偏居一岛的族人,跟什么人有这样化不开的深仇的,
一时间,想不通透,心种种情绪交杂的叶拙愣在那里,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