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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诚哼道:“我马快,那你把木炭給我骑两天。安义,我知你对官场并不在意,可是我等既然披了这身官袍,就要为天下百姓尽一番心力。”
对于张志诚的谆谆善诱江安义领教过多次,连忙举杯应道:“是,是,是,江某一定向志诚兄一样胸怀天下,普济从生。来,余师,志诚兄,江某敬你们一杯,多谢你们提点,今后江某要勤快些。”
大郑堂独相,政事堂韦相统率,政事堂下又分为秘书监、中书院、门下院,都是从三品上的官员,一般说来是六部尚书的接班人。余知节直接从吏部侍郎升任户部尚书是称了天子清仗的心意,要不然多数还要到这三个衙门坐上两年。
江安义和张玉诚分在一组,最近两科的前三甲都在此组,还有熟人朱易锋和魏猛德,当然那位化州的新科探花郎华文庆也在此列。因为这些人属于生手,入朝为官最长的不过四年,属于先在秘书监打杂。
秘书监的主要职责是掌图书秘记,负责整理收集奏书,相对中书院和门下院来说政务不复杂,容易入手些。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新人学政
四月一日大朝,一道旨意惊动朝野。“自古为政,莫不以学。朕欲选朝中青壮,学政于政事堂,以期后用。选中之贤能,务尽报国之义,以副钦贤之怀。”
金殿之上韦义深有座位,这位六十六岁的老丞相头发已经全白了,虽然调养得当,鹤发童颜,但终是迟暮之年,难以久立。此次天子选青壮之人入政事堂学政,韦义深早就知道,感觉有点像掺沙了,把持了十余年的政事堂,多了这些年轻人,不知是个什么迹象。
事情来得有些突然,韦义深听天子提过学政之事,本以为还有两年,没想到眼下就实施了。天子性急,韦义深心里冒出念头,只是自己确实老了,而且名单中有自己的孙儿韦祐成,也就顺水推舟了。
朝堂之上那些年轻的臣子喜形于色,学政政事堂,摆明就是要为将来储备人材,甚至是丞相,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往小的说,将来做一州刺史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名单早已拟定,数目有三十人之多。天子当国以来,共有四届科举,加上及位时的恩科,一共五届,前三甲除了外任、年纪老大的外,共有十一人在榜,除去这十一人,王公子孙占了八人,其中就有朱易锋、魏猛德,世家子弟有五人,其余六人。值得一提的是三十人中崇文馆直学士一人不拉,全部荣登名单之列。三十人分成三拨,原有的差事兼着,事分轻重,像江安义东宫侍讲排在第一位,然后是政事堂当差,不当差就回礼部任职。
这三十人最大的三十八岁,年纪最小的当然是江安义,仅仅二十一岁。这批新贵除少数人是五品官阶外,大都是六品的小官,一批深绿浅红涌入政事堂参见秘书监、中书院、门下院的官员,倒让大郑的春色满园关不住了。
那些衣紫着红的大官见到这些晚辈们客气得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指不定哪天这些年轻人中就有人成为了上司,最不济,自己的子孙晚辈们还要在这些人手中讨饭吃,俗话说,莫欺少年穷,指的正是这些年少精英们。
随着众人走了一圈后,江安义的兴奋劲过去了,婉谢了几拨相请,和张志诚一道回了余府。余知节已经散衙回家,估摸着女婿和【创建和谐家园】会来,早早地叫夫人准备了一桌酒席,两人进府以后,一家人开始边吃边聊。
“万岁让你们进政事堂学政,老夫事先也听到过风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实施了。”余知节替两人倒上一杯酒,缓缓地道:“这是好事,余某的女婿和【创建和谐家园】都在其中,其他各部的官员都羡慕的紧。”
放下酒壶,手捊胡须,在家人面前无须掩饰,余知节脸上满是自得,对于这两个后辈满意之极,雏凤清于老凤声,这两人将来的成就都不会在自己之下。
目光在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侄儿身上一顿,余知节暗中叹息了一声。余庆欢为人诚孝,但木讷不知变通,余庆乐生性跳脱,难当大任,四个侄儿中余庆山较为出色,自己已托人让他入国子监学习,但与江安义、张玉诚相比,相距太远。
不过,有张玉诚和江安义在,余家还不至于没落。长子明年再让他考一年,实在不行就让他先找个差事养家,自己三品尚书,庆乐荫封给事郎,到六部做个主事绰绰有余;至于次子,等过几年就让他回新齐老家,不妨帮着打理家族的生意,他生意好动,说不定做生意是好手。
余庆乐在年初已经和张玉珠完婚,婚后被妻子拘束得难受,张玉诚是大舅哥,天生有几分畏惧,他只好把主意打到江安义身上。余庆乐笑道:“听庆山兄弟说,你弟弟和同窗好友来了京都,安义你忙于正事,没有时间陪他们。我呢,正好闲得发慌,要不我明天带他们四处玩玩。”
三舅他们回返了德州,安勇和郭怀理留了下来,没有了长辈拘束,口袋中又有足够的盘缠,两人在京中玩得不亦乐乎,颇有此间乐不思家的味道。江安义多少有点差事在身,不可能成天陪他们玩,大概地将路带熟,嘱咐两人不要闯祸,便由着他们自行玩耍。
听余庆乐这个老京都自告奋勇愿意做向导,江安义求之不得,举杯笑道:“多谢庆乐兄,敬你一杯。”
余庆乐眉开眼笑地一饮而尽,余知节瞪了儿子一眼,没有作声,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些日子确实把他拘得太厉害。既然江安义开了口,自己不好驳他的面子,再说能与江安义的弟弟和同窗搞好关系,将来从商也方便。
对于妹夫的德行张玉诚表示很无奈,索性当做眼不见为净,转脸问余知节道:“岳父,天子让我们学政政事堂,除了培养人才外,还有什么用意?”
余知节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依你们看来呢?”
江安义懒得想那么多,开口笑道:“无非是看我们闲得无聊,找点活給我们干呗。”
看着这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创建和谐家园】,余知节正颜斥道:“安义,你不觉得你在礼部是混日子吗?我听说刘郎中什么事都不让你做,除了喝茶聊天,二年多你在礼部做了几件事?”
听到老师斥责,江安义汗颜,收起笑脸,苦着脸答道:“余师,你也知道,那个刘育和我不对付,起先见到我就冷嘲热讽,现在呢是敬而远之,总之一句话,不搭理我。”
余知节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还怪我,这个刘育与安齐李家是亲戚,因为清仗的事迁怒于你,要不,为师想个法子給你换个衙门?”
“算了吧,哪里不是一样,反正我被人称为‘二愣子’,如今比去年又好多了,那刘育见到我也能挤出点笑容来了,再过段时间估计就会好起来。”江安义往椅背上一靠,长吁了口气。
“安义,虽然你是说笑,但万岁说不定还真有这意思在里面。前几日紫辰殿散朝,天子专门留下我,说你不务正业,没把心思花在报效朝庭上,想着些奇技淫巧,攒钱的事,浪费了才华,让为师提醒你,多做些实务,将来好辅佐太子。”
江安义坐正身子,感激地道:“多谢万岁关怀,多谢余师提点。”
张玉诚在一旁很是羡慕,虽然他也颇受天子关注,相比江安义又有所不如。
余知节探询的目光看向张玉诚,张玉诚笑道:“小婿看来天子的意思有几重,一是韦相年纪大了,天子准备让人分担他的事情,朝中大臣年岁大的不少,天子有意借此次机会,锻炼些年青的臣子来顶替老臣,届时就不会显得青黄不接。”
“二来,太子年纪渐大,开始要有自己的班底,此次崇文馆直学士都在名单之列,就表明了天子的意愿。”
余知节频频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张志诚的分析跟自己的见解差不多。余庆欢听得认真,余庆乐事不关己,专心地对付一只猪肘,余庆山则注意着伯父和表妹夫说话的神态举止,入了国子监,可不能让人笑话是乡下人。
“这第三,除了朝堂上的准备外,天子恐怕还会在这批人中派出一部分到州县任职,数次清仗结果天子并不很满意,如果能训练出一批精干之人,清仗田亩之事还要深入下去,地方上的顽疾也可以趁机着手清除。”
“其四,正如岳父所说,天子是怕安义这样的贤才在衙门中混日子荒废了,同时引入这批新人对老人,甚至岳父这样的中年人也是个促进,敲山震虎,谁敢怠政,自有人来接替。”
余知节笑着举杯,道:“志诚见微知著,分析得头头是道,安义,这方面你要向玉诚多学学。”
江安义也端起杯,笑道:“志诚兄一向是江某的榜样,只是志诚兄马快,我追不上啊。”
张志诚哼道:“我马快,那你把木炭給我骑两天。安义,我知你对官场并不在意,可是我等既然披了这身官袍,就要为天下百姓尽一番心力。”
对于张志诚的谆谆善诱江安义领教过多次,连忙举杯应道:“是,是,是,江某一定向志诚兄一样胸怀天下,普济从生。来,余师,志诚兄,江某敬你们一杯,多谢你们提点,今后江某要勤快些。”
大郑堂独相,政事堂韦相统率,政事堂下又分为秘书监、中书院、门下院,都是从三品上的官员,一般说来是六部尚书的接班人。余知节直接从吏部侍郎升任户部尚书是称了天子清仗的心意,要不然多数还要到这三个衙门坐上两年。
江安义和张玉诚分在一组,最近两科的前三甲都在此组,还有熟人朱易锋和魏猛德,当然那位化州的新科探花郎华文庆也在此列。因为这些人属于生手,入朝为官最长的不过四年,属于先在秘书监打杂。
秘书监的主要职责是掌图书秘记,负责整理收集奏书,相对中书院和门下院来说政务不复杂,容易入手些。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江家产业
大郑朝庭的政务流程,各地、各官员的奏章首先呈报秘书监,秘书监整理登记后,分门另类发往六部九卿相应的衙门,各部处理后呈往门下院,由门下院給出意见和说明,再呈給天子。天子御批,交于中书院,中书院诏令文书布告天下。
当然,事情有轻重缓急,比如赈灾、兵患、民变等急件可直呈天子,或直接在大朝上奏明,即刻处理,加快效率,事后各处报备即可。有些奏章天子认为不好表态,则留在宫中,不批转中书院,称为留中不发。
秘书监有监两人,少监两人,丞一人,下辖著作局和太史局,还有秘书郎、校书郎以及工匠若干。左监整理,右监登记,江安义第一次看到天下各处及朝中各衙门奏来的奏章,堆成小山相仿,足足有数百件之多。
秘书左少监袁应遇四十岁的年纪,圆脸长须,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对于身边的这群新贵,袁应遇并没有表现出过份的热忱,拿起几本事先准备好的奏章,跟学政的新贵们解释如何整理奏章。
讲过之后,便是新贵们亲自动手,一人分到十余本,年轻人做事快,一会儿就依样整理完毕。袁应遇一个个检查指正,每个人都自觉做得很好,结果被挑出一大堆错处,方知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并不简单。
然后转到右监登记,秘书右少监李行善黄脸大个,言语很客气,谁都先夸上几句,再指出错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心情愉快。
十天一轮,紧接着江安义这伙人换到了门下院,再就是中书院。一个月下来忙得头昏脑胀,江安义自觉收获不浅,朝中政务流程大致了解,至于要做好,那没有几年功夫是不可能的。
华文庆初见江安义时吓了一跳,此人怎么那么像在韩府遇到的西域来客。有意地在江安义面前试探过几句,江安义不冷不热,丝毫不露口风,后来,华文庆向同僚打听到,江安义出使大漠,被乌施可汗刁难,后来逃走,失踪了将近半年。
嘴角泛起冷笑,华文庆已经确定了那个西域汉就是江安义,真没想到堂堂状元郎还有一身好武功,不过又如何,还不是落下把柄在我的手中,那个焦脸汉卢子越是朝庭逃犯,他将是会江安义的死穴。
背着手在自家的院廊中踱着,华文庆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給自己岳父,这可是条大鱼,自己不能轻易放过。想到能将这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士林中的词仙、太子的近臣崇文馆直学士抓在手中,华文庆得意地纵声大笑,声如枭叫,惊得树边的宿鸟展翅飞往远方。
六月,花开至荼蘼。整个德州都知道新齐县有个花镇-平山镇,是三元及第状元郎江安义的家乡,方圆数百里的花海,美不胜收,香飘百里。开春以来,不少游客前往平山镇观赏花海,甚至有邻近的仁州、丽州的游客。名声越传越广,兼有不少才子佳人在此相逢,花海觅良缘、花为媒的佳话盛嚣尘上。
得益于平山镇缴纳的税赋,新齐县陈县令荣升到九林上县当县令去了。离开新齐县,陈县令带着几分不舍地回头,自己治下出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和状元郎有过几次交往,将来墓碑上也能留下炫耀的文字。只是江安义上升得太快,儿子厚元没能与江安义搭上交情,甚憾。
江家在镇西扩出比老镇还大的新镇来,铺着石板路,沿街面建出青砖白墙的院落来。临街的店面开出酒店和商铺,接待外地来买酒和竹制品的客商。随着花海的盛放,每家每户都挤出空屋租給过往的客人,算起来租空房的收入都快抵得上以前一年的收入。
平山镇的村民享受到了江家崛起带来的好处。有手艺的汉子不用说,江家请去干活,包吃包喝外地三倍的工钱,没手艺有力气也行,工钱也是外地的两倍。荒山荒地全部种上花,儿童妇女也能照看,防着外地来观花的人糟蹋,这样也能挣十个铜钱一天。
赶上鲜花盛开,将盛开的花瓣摘下,分种类交于江府收下,一斤一文的价格,勤快的女子一天能挣下百十文钱,就连黄毛丫头,半大的小子也能給家里拿回几十枚铜板。
平山镇富得流油被附近的村镇看在眼里,有手艺的人拖家带口住进了平山新镇,成为江家请的雇工,东家为人实诚,工钱給得足,还給房住,比以前的日子好过多了。有女儿的人家想尽办法把女儿嫁到平山镇来,女儿能享福,自家沾着这份亲戚的光也能在江家找份活干。
每天一大早,镇西路口沿路站着百余名外地汉子,等待着江府的汪爷前来招工,能被选上,一天除了吃喝外还能有三四十文工钱。汪爷汪有财,以前只是替人种田的农夫,如今可了不得,一家老小跟着江家吃香的喝辣的,比起县里的员外爷也不差多少。新任的胡县令来江家拜望的时候,就曾接着汪爷的手亲切地说了半天话。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命,与江家先搭上关系呢。
镇上的人最羡慕的是黄家,出了个好外甥,全年都跟着享福。三个舅舅成了员外不说,几个的小子都跟着管事,一个个出息得不比读书人差,上门提亲的人快把黄家的门槛都踩破了,听说县里有不少大户人家都请媒婆到黄家提亲。
六月十号,从新齐县来了二十多匹快马,护卫着中间十多辆马车,车队领头的正是郭家的老王叔,马车穿过三元及第的状元牌坊,在江府的侧门停下。郭海清和余知和从马车上下来,黄开林早已迎候在门前。
马队是县城振威镖局的,随着三家生意的扩大,振威镖局在新齐县扩大了规模,由原来的十来人的小分处变成了大镖局,镖师加上趟子手就有百余人,此次香水进京,保银三千两,惊动了振威镖局的副总镖头徐安虎出马。
徐安虎虽然不到四十岁,但却是老江湖,亲自验看了箱中小瓶酒样的东西,百瓶一箱,一车十箱,一共一万四千瓶,要护送到京都永昌城。
余知和三人站在旁边看着黄东河指挥着佣工小心地装车,虽然香水的股份三家各占一成,但其中的利润有十多万两,谁也不敢轻心,再说这生意上通皇后、太子,就算赔钱能搭上这条线也值。
郭海清抚着圆滚滚的肚皮笑道:“三爷,东河贤侄已经历练出来了,能帮不少忙,东水、东江他们几个也不错,黄家的下一代人有出息啊。”
“郭爷你的三个儿子比他们强多了,特别是怀理,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将来郭老兄的生意还靠他来光大啊。”黄开林笑眯眯地回应道。
余知和没有做声,余家的生意向来都由自己出面打理,两个侄儿和两个儿子都是读书人,家里不愿意让他们掺和到生意中来。这次进京,他听大哥有意将侄儿余庆乐派回老家打理生意,也动了心思,如果儿子读书不成,做个富家翁也未尝不可,这条金线甚至不比读书中举差。
徐安虎上上下下都查验过了,这才笑着走过来打招呼:“三位爷,这是什么新奇玩艺,上次护送烧刀子走北漠,也不过四千两银子,这东西难道比烧刀子还值钱?”
三人对视一笑,没有回应。徐安虎自知唐突,嘿嘿一笑,没有再问。
余知和道:“这次要麻烦黄老弟亲自再跑一趟了,半个月后第二批货应该能起运了,届时就要劳烦郭兄了,家里的事你们放心,我会派人看着,不会出差。还有,我已经派家人四处搜罗香花,明年香水的种类应该能多出数种来。”
能与余家老爷称兄道弟,郭海清脸上有光,这种光放得久了,也逐渐习惯了,如今郭老爷见到县老爷,也不用低声下气,说起来还靠自己当初二百两银的投资啊,当然,关键是理儿的眼光好,交对了朋友。
“怀理从京中寄信来说,店铺已经在东市选定,铺名还是安义亲笔所提。京中有大人物在后,不用担心,倒是这一路上还要徐总镖头费心了。”
徐安虎一拍胸膛,笑道:“郭爷放心,咱们是老交情了。由这北上多官道,有几处险地,凭振威镖局的名头还过得去,叫人钱财与人消灾,江湖规矩徐某懂得。”
说话间,香水已经全部装车完毕,车中还有空余,又搁了些酒水入车,也算是表面的伪装。黄开林带着侄儿黄东河坐上马车,老王手中长鞭发出一声炸响,车轮轧轧,向北而去。
虽然天下太平,但各处山林中的草寇还是多如牛毛,徐安虎带着车队晓行夜宿,一路小心翼翼,总算赶在七月中旬,车队平安地进入了永昌城。得到消息,郭怀理带着安勇和看热闹的余庆乐在城门处迎接,带着车队穿街过坊,来到了新置的香水铺。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香水有毒
东市与西市面积相坊,都占据着两个坊的地盘。与西市的热火朝天不同,东市显得含蓄内敛,洁净宽阔的街道,雕梁画栋的铺面,装饰奢华的香车,无不彰显着市坊的价值。
同样大小的地盘,东市的铺面仅有西市的一半,不光是因为东市的铺面装饰华丽,而且宽、阔、高都比西市上了几个档次,当然租金也比西市的高出几倍。就拿香水铺来说,在东市的右下角,离中心区还有点距离,一年的租金就要二千两,要想买下没有四万两是不能的。
郭怀理身上带着大把的银票,来的时候三家商量好了,不差钱。鼠有鼠路,蛇有蛇道,能在东市买下这铺面多亏了余庆乐,十余年游历京都的经验让他对永昌城的坊市十分熟悉,找什么人办什么事一清二楚。
有了这匹识途老马,郭怀理很快盘下了原本卖得脂粉的香脂店。经营脂粉之类的买卖,要跟夫人小姐打交道,靠的是女掌柜和女店员,余庆乐以前没少带女子来店中买脂粉,与掌柜和店员很熟悉,一商量,干脆连人一起留下。
这些日子余庆乐忙里忙外的张罗,与郭怀理和江安勇打得火热。余知节默许了儿子早出晚归,这京中的香水生意,他已经和老三知和谈过,余家这份就交由余庆乐打理着。
得知父亲的打算后,余庆乐更是干劲十足,这香水店将来会是自己的产业,听郭胖子透露过几句,这生意跟拣钱差不多,而且还上通宫中,背景强大,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货进铺,徐安虎松了口气,这趟三千两银子算是到手了。黄开林笑着跟郭怀理打招呼道:“怀理,一个月不见又胖了一圈,看来京都的日子过得不错啊。”江安勇过来见过舅舅和表哥黄东河,又介绍了一旁的余庆乐,大家寒喧几句,到后铺坐下歇息。
“这次带来的香水一共一万四千瓶,分成四种:蔷薇、栀子、百合、兰草,还有一千瓶腊梅,瓶身上系着红、白、蓝、绿、黄的锦带,卖的时候不要弄错了。”黄东河不再是乡间种田人,从容不迫地交待道:“这次入贡宫里五百瓶,各种香型一百瓶,半个月后郭叔会押下一批香水入京,届时香型有变化。进贡的时候交待清楚,香水的型号因人而异,等试用一年后大致就可以定下入贡的种类和数量了。”
喝了口水,黄东河继续交待道:“安勇,姑姑让我跟你说,跟三舅一起回去,家里没有主事,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看到江安勇垮了脸,黄东河转向郭怀理道:“郭兄,你和我要在京中过年,等铺中的生意转入正轨后再回去。”
“好”,郭胖子是顽主,听说还有半年的快活,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江安勇转着眼珠道:“东河哥,要不我跟你们一起过完年回去?”
“不行,姑姑特意交待你要是敢不回去,让你哥揍你。”黄东河幸灾乐祸地笑道。
黄开林喝了两杯茶,清清嗓子问道:“怀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今日初四,就初六吧。”郭怀理略作盘算应道。
黄开林点点头,转脸对徐安虎道:“徐总镖头,小店过两天就开张,不妨在京中玩耍几日,届时和我们一同返家,京中吃住,都算在店中。”
徐安虎这才知道运送的货物居然是贡品,难怪余家兴师动众,这要是能搞好关系,光这一门生意也够支撑振威镖局半边天了,当即笑着答应。
派人通知江安义,江安义也不知道如何将东西送到宫中。只好到东宫跟太子说,宫中派了几名太监,为首的高公公白面无须,瞥了一眼江安义暗中递过来的银票,见上面写着“足银二百两”。
高公公飞快地将银票笼入袖中,笑道:“江大人,咱家姓高,是宫中内府令,奉娘娘之命前来接纳贡品,以后有事直接派人到内府局找咱家就可。”说着,从袖中取出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递給江安义道:“这是入贡牌,有了这块牌子,就能直接送贡品到内府局了。内府局就在安福门旁,一问便知。”
等高公公带人驾车走后,江安义将木牌递給余庆乐,笑道:“余师有意让庆乐兄打理香水业务,这木牌你留着吧,以后跟高公公打交道用得上。”
小小的木牌变得沉重,一向轻佻的余庆乐接过木牌,想冲大伙笑笑,不知怎的,嘴角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江安义郑重地拱拱手,道:“有志者,事竟成,庆乐兄勉之。”
初六开张,时间紧促,世人对香水尚不了解,诸人商讨如何迅速打开局面。余庆乐笑道:“这有何难,晚上袖了香水到青楼转一转,給见到的姑娘们都试一试,保管香水名声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