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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亮清道:“你不用多事,老爷子自有安排。年后你就要上任,差事着落得怎么样了?”
事关自己,华文庆赶紧应道:“正要找岳父商量,按旧例前三甲能留在京中任职,可是要落好差事不易,毕竟咱家在京城没有什么人脉,那些世家子弟占据先手。所以我想找岳父借一万两银子,把该打点的地方打点到。”
银子,又是要银子,韩亮清的眉头紧锁,不过事情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女婿在京中任官,将来对自己、对韩家照应的地方多得是。
想了想,韩亮清道:“这是大事,我刚好到手了一笔钱,你跟我来书房,这钱省不得,把钱用透,事就好办了。”
华文庆大喜,连忙躬身谢过岳父,旁边的三个儿子泛酸,但也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没有做声,个个打着小官司,看看能不能从父亲手中刮点油水来。
都护府司马,管理军械和粮赋,从掌管其使用,到制定军赋标准、征收运送,直至调配使用均由其负责,这其中的油水用军中的俗话形容“放屁都油裤裆”。
江安义和卢子越离开韩府,继续前行。重新有了身份的卢子越,向江安义提出想顺道到卢府看看,河东卢府,祖籍地在恒州乐昌府。对于这个要求,江安义无法拒绝,但是江安义郑重地向卢子越提出,看一眼就走,不要再惹出事端来。
卢子越歉声道:“安义,在韩府是卢某过份了,有如走火入魔,一股邪火只想发泄。安义,你放心,卢某绝不会再这样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河东卢府
大郑境内东西向两条大河贯穿而过,南江名元华,北河曰洹阳。洹阳河流经灵州观城县为顿丘山所阻,掉头由北向南,将娄州和登州分为东西,河东为登州,河西娄州。
大郑世家集中在洹阳河左右,由西往东,并州有赵河柳氏,灵州有宜湖林家,娄州有长汉刘家,河东分为两个州,上有崔氏,下有卢氏,再往西则是福州郑氏和并州王氏,然后是关阳之地,上为恒州韦氏,下为方州黄氏。
十大世家九居洹阳河畔,只有仁州安齐李家座落在元华江南。江南原本还有几个世家,在大郑君王有意的打压下逐渐退出了世家序列,便是安齐李家如今也变得岌岌可危。
朝代兴亡,世家更替,犹如走马灯般让人目不睱接。卢氏比李家的资历还长,在大魏建国时便存在的老世家,人才辈出,近四百年的家族史中出过七任丞相,六部尚书三十多位,四品以上的官员多不胜数,工部尚书卢家林就是卢家在朝堂上的代表,如今卢家四品以上的官员就有十余位。
同为河东世家的崔氏却是世家中的新秀,崔氏先祖追随郑高祖,官封卫国公。为了压制卢氏,郑高祖将崔氏封在同属河东的方州,两个世家一南一北,相距不过五百里,民间有“上山虎和下山虎”两虎相争之说。
卢府祖屋座落在登州平恩县,由于卢家的存在,平恩县的宽广繁华不亚于州府。卢府在平恩县占据了近五分之一个县城,南面一片都是卢家的宅子、商铺,人称卢家城。
进了平恩县,卢子越便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即使脸上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宁。卢珍死死地抓住爹爹的手,担心地问江安义:“大叔,我爹爹是不是生病了,他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近乡情怯,人之常情,卢子越十五年未曾返家,乡音未改,人事已非。看着熟悉的街道,听着梦中的乡音,怎不让人黯然神伤。时间还早,卢子越的身份不允许他直接登堂入室,江安义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坐等天黑。
好不容易挨到天麻麻黑,卢子越再也坐不住,也不想吃晚饭,拉着江安义带着卢珍出了门。卢府的宅院够大够多,已经不能用几进来形容了,这么多年开支散叶,即使在祖宅住着的家族户数也不下于二百户。卢子越的父亲这辈属于长房第四子,而工部尚书卢家林的父亲则是长子长孙,所以卢子越的祖父才会做出将卢子越的科举名次与卢家林调换的举动。
卢子越特地带着女儿到卢家大门前看了看,九阶台阶上三间朱红的门楼,兽面铜环,高悬大红灯笼,照亮了门前大街。门前有几个仆役站着,卢子越不敢多呆,带着卢珍和江安义着白墙一路向前,走出半里拐进条青石甬道,卢子越脚步加快,向着甬道里面走去。甬道宽约一丈,两旁是高耸的白墙,墙内灯火映出,隐隐听见人声。
“我家人就住在南跨院,父母、赵姨娘,我还有三个弟弟,二个妹妹,一家人日子过得还算和美。”卢子越陷入回忆之中,喃喃语道:“我有时从外面晚归,不敢走正门,就是从这里归家……”
江安义看到前面有座不起眼的垂花门,垂悬的门柱精美漂亮,做成花瓣状,四周绘着彩画。门前倚着个老汉,醉眼朦胧地打着盹。
“方叔”,卢子越嘴里蹦出一句,江安义连忙拉住想上前的卢子越,冲他摆摆手。卢子越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感,按照事先的商量,从怀中掏出信递給江安义。
江安义接过信,上前叫醒那个老汉,笑道:“敢问老者,卢子展卢老爷府上是这吗?”
老汉打量了一下江安义,点点头道:“不错,你是谁?有什么事?”
江安义将信递过去,顺手送过去一串铜钱,笑道:“有劳老人家給卢老爷送封信,我在西域遇到个人,托我給卢老爷捎封信,说是故人问侯。”
老汉接过信,把钱揣入怀中,道了声“等着”,转身离去。
等得时间可不短,有两柱香的功夫,卢子越早已如坐针毡,不住地在门前徘徊,时不时地探着往里张望,要不是江安义拉住他,估计就要往里闯了。
总算盼到老汉的身影,江安义迎上前问道:“卢老爷怎么说?”
老汉先是死死地盯着卢子越看了半晌,然后一脸怒容地将信抛給江安义,喝道:“快走,老爷说了不认识这个故人,叫你不要再来打扰,要不然要报官抓人了。”
可能是受了老爷的训斥,老汉吐了口唾沫,返身重重地把门关上,在门内喝道:“快走,要不然我要放狗了。”
卢子越如被电殛,浑身剧烈地颤抖,歪歪斜斜地向地上软去。卢珍吓得紧紧搂住爹爹,呜呜地哭出声来。江安义拣起信,站在一旁,看着父女抱头痛哭,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
好半天,卢子越惨然笑道:“也罢,这样也好,从此便没了卢子越,只有张克济。珍儿,随为父磕几个头吧。”
卢子越父女恭恭敬敬地对着垂花门跪好,磕了三个头。拉着女儿站起身,卢子越像放下了包袱,轻松地笑道:“江兄弟,咱们回去吧。”
三人谁也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胡同外的街道边,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向这里张望着。当江安义三人离开后,垂花门开了,老汉方叔悄然地跟在他们身后。
回到客栈吃晚饭,江安义怕卢子越伤心,点了一桌酒菜,让他借酒浇愁。
开始时卢子越喝着闷酒流泪,回忆些往事,细细地说給卢珍听。卢珍是小孩,不久便睡着了,江安义与他对坐,听他讲些陈年往事。酒越喝清醒,卢子越的两只眼睛越来越亮,看得出是真的将这段过往放下了。
替江安义倒满酒,卢子越举杯敬道:“卢某父女落难街头,如果江兄弟你搭救,恐怕早已身死。大恩不言谢,张某敬你一杯,有些话要对江兄弟你说。”
听卢子越自称张某,江安义淡淡一笑,看来卢子越真的要与过去作为切割了。
果然,饮过这杯酒后,卢子越笑道:“从今往后,江兄弟就叫我张克济好了,女随父姓,珍儿以后便叫张珍了。”
虽然说的决绝,江安义还是从张克济眼中看到一丝落寞,连忙替他布了一筷子菜,笑道:“张兄能够浴火重生,不再思量过往也好,吃菜吃菜。”
慢慢地咀嚼的菜,张克济感叹道:“卢府闭门不纳,但让张某原来还有的一分痴念断绝,算是彻底放下心事,真如江兄弟你所说那般重生一样。从此以后,张某只等珍儿长大,嫁于良人,便遁入空门,不再过问尘事。”
江安义劝道:“张兄何必如此悲观,以兄之才,随便到何处也能风声水起。”
张克济用手指了指脸上的面具,一语双关地苦笑道:“这张脸让我怎么见人。”
江安义默然片刻,道:“张兄如不嫌弃,江某薄有产业,就托付給张兄打理,不知张兄可愿屈就。”
“哈哈哈,张某这条命都是你給的,还有什么不肯的。张某与江兄弟这段时间同行,知道江兄弟文武全才,却不知江兄弟的志向如何?”张克济两眼放光,盯着江安义问道。
“江某只愿能守护家人平安,有余力则经世济民,德育天下。”江安义脱口而出。
张克济点点头,笑道:“假若有一天守护家人与皇命大义相冲突,江兄弟将如何取舍?”
江安义沉思片刻,坚定地道:“没有什么比我家人更重要,皇命大义也不行。”
张克济纵声大笑,道:“好,张某不才,愿拜在主公门下,请主公收留。”
江安义一愣,随即大喜。主公可不随便乱叫的,首先主公这个词起源于春秋时期,多国林立,争夺天下,家臣对主君的称呼就是主公。这种关系就是小型的君与臣关系,和田守楼自称的门下走狗是一个意思,都是视江安义为主,从此祸福与共。
江安义“腾”的一下站起,惊喜地问道:“张兄,你这话可是当真?”
张克济慢慢地站起身,取下面具、整理衣襟,端端正正地向着江安义拜倒,道:“张克济拜见主公。”
江安义欣喜若狂,在张克济面前也跪下,郑重地道:“蒙张兄不弃,江安义愿与张兄祸福与共。”
两人重新回座,关系密切了许多。江安义笑道:“当初在沙河镇救起张兄,也曾暗自想过,能得张兄相助,只是自知才薄,不敢奢望,没想到居然梦想成真,老天对我不薄。”
张克济微笑道:“张某自恃才学,哪肯轻易服人,虽然主公对张某有恩,对珍儿又很是喜爱,张某还存着一丝幻念能重回卢家。如今念头破灭,反倒放开心怀,再者主公所说的以家人为重让张某很有感触,相信追随主公不会当成弃子。明日张某就带着珍儿南下前往江府,自会竭尽心力为江家产业谋划。不过,张某自问才学不在商场之上,假若主公哪日要逐鹿天下,张某的用途会更大些。”
江安义哈哈大笑道:“委屈张兄了。”
张克济的话江安义并没有放在心下,大郑江山稳固得很,自己一心要做忠臣孝子,哪有什么心思逐鹿天下。
然而世事难料,后世史书记载,“毒士张克济于平恩县旅风客中得遇良主”。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相聚别离
十里长亭,恰是东西南北交通要道,江安义和张克济要在此处分别,江安义东进入福州回京都,而张克济父女从方州南下,经仁州到德州,前往新齐县平山镇江府。临别依依,张珍拉住江安义的衣襟,泪眼婆娑,恋恋不舍。
江安义眼眶也有点湿润,连忙扬起脸掩饰就要流下的泪珠,无意中发现前面不远道旁林中停着一辆骡车,赶车的苍头正是卢府垂花门前的老汉方叔。年老视弱,方叔手拿长鞭,竭力拢着目光注视着西来的人。
“张兄,那是不是方叔?”
顺着江安义手指的方向,张克济甩脸观看,正是方叔。抑不住心中激动,张克济催马上前。此刻,方叔也发现了他,愣愣地朝着张克济脸上的面具观瞧,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近前下马,张克济压低声音道:“方叔,你可是在等我。”
听到声音,方叔如梦惊醒,向着张克济上下打量向眼,连连点头,转身撩起车帘。骡车之内,并排坐着白发苍苍一男一女。
张克济一见,“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哽咽地哭道:“不孝儿拜见爹娘。”头磕在地上,伏地不起,放声痛哭。
在方叔的掺扶下,两名老人下了车,男的尚强自支撑,女的已经老泪纵横,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越儿……你……越儿……”
男者也双目垂泪,但盯着张克济的面具有几分不确,猜疑地问道:“你是子越,为何还戴着面具?”
张克济侧着脸,颤抖着双手摘下面具,当看到完好的那半边脸时,正是卢子越。当另半张枯焦的脸也转过来,女子一惊,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抚摸儿子的脸,嘴中冒出句“我苦命的孩儿”,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卢子越的父亲连忙伸手揽住妻子,死死地盯着儿子那半张被毁的脸,嘴角抽搐,身形摇摇欲坠,方叔急忙在一旁扶住。张克济膝行上前,死死抱住父母的腿,头扎在上面,“呜呜”地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悠悠醒转,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蹲下身子,抱住张克济的头,放声哭道:“越儿,我苦命的越儿,你这是怎么了?我的越儿啊,你的脸怎么了……”边说边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张克济烧焦的枯脸,两只昏花的眼睛泪如泉涌,眼看着又要不支。
张克济搂住娘,轻言安慰道:“没事,不小心失了火,被燎了一下,早好了,没事。”
卢子越的父亲呆呆地看着搂在一块的母子,想起儿子当年被称誉为卢家玉树,何等的风流倜傥,如今面容被毁亡命天涯,这一切都从高中榜眼后改变,卢家林身居工部尚书,儿子身世飘零,自家被大房欺凌,子女皆遭牵累。
“我好恨啊”,卢子越的父亲顿足吐出三个字,凝视儿子的半张焦脸,轻声道:“当年是为父软弱,同意你祖父提出的更换名次的主意,害了你一生,是为父对不起你。”
张克济回头,江安义牵着两匹马站在路边,挡住路上行人的目光。张珍站在江安义身旁,好奇中带着些惶恐,向这里看着。
“珍儿,你来,拜见爷爷奶奶。”
张珍乖巧趴在地上磕头:“见过爷爷,奶奶。”
“你叫珍儿”,卢子越的母亲拉起珍儿,仔细端详着,道:“像你父亲,脸形轮廓和你父亲小时很像,就是这双眼睛有点不一样。”
说着,从手上褪下手镯,塞到张珍的手中,叹息道:“闺女,你跟着你爹受苦了,奶奶怕是等不到你出嫁那天了,这副镯子就算是奶奶送給你的礼物吧。”
卢子越的父亲从车中拿出个小包,递給张克济。张克济接过,沉甸甸的,应该是钱。方叔在旁边道:“子越少爷,自打你出事后家里的状况就不好,大老爷那边……”
“老方,不要说了”,卢子越的父亲阻住方叔往下说,退后两步对着儿子道:“子越,知道你还活着我和你娘也算放下心思。我知道你不会勾结外敌,但是朝庭的通辑还没有消除,你回卢家恐怕是自投罗网,族中不少人巴不得拿你去领赏。我也不问你的去处,你自己好好活着,不要挂念我和你娘,如果没有洗脱冤情,就是我和你娘死了也不要回来奔丧。”
张克济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爹娘已经上了骡车,招呼方叔道:“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骡车缓缓起动,张克济父女在道旁跪着相送。等骡车走远,张克济打开小包,里面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或整或散的一堆银子,还有几串铜钱,睹物可知,家中真的是不宽裕。
想起父母的白头,身上陈旧的衣裳,方叔支言片语流露出的状况,以卢家的家世,自家原本不至于如此,看来自家在族中过得不好。张克济心如刀绞一般,紧紧抱住包袱垂泪。
江安义过来劝道:“张兄,不要过于悲伤,今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如果能想法洗脱冤情,说不定还能堂堂正正的登门。”
洗刷冤情,谈何容易,事是人非,当年的情形已经解说不清。在江安义的掺扶下站起身,张克济暗想,或许我重见天日的希望在主公身上。
…………
十月菊花斗寒风,在料峭的寒风中,江安义一人一马由延平门进了永昌帝都。
归心似箭,一点都不夸张,江安义的心早已经飞回了太平坊的住处,四月离京十月返回,冬儿肯定吃不香睡不安稳,还有余师、张兄、范师、石头,也不知李兄的会试过关没有,思念从心头上空掠过,越发撩得一颗心荒落落的。
接近太平坊的时候江安义改了主意,他这趟离京是奉旨送亲,出使大漠,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钦差,按照官场规矩,出使之人回归不能先行回家,要到光禄寺暂住,等待天子接见或下旨后方能归家。
打马前往光禄寺,六部九卿都在皇城内办公,刚进含光门,就有人上前招呼“江大人,你回来了”。从含光门前远光禄寺不过一盏茶的路程,结果江安义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沿途的热情得让江安义有点受不住,出使一趟大漠后,自己这个官场二愣子怎么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
在众人的眼中,如今的这位礼部员外郎就是“香饽饽”,出使大漠失踪,天子震怒,派下龙卫追查其下落,险些要对大漠用兵,如此圣眷极为罕见。众人巴不得江安义死在大漠,这样少了一个人争宠,如今江安义平安归来,那就意味着政坛一颗新星升起,谁不想事先沾点光,落下点人情。
陈因光这段时间的日子不好过,送亲大漠狼狈而回,天子牵怒于他,差点治罪,连太子也恼怒他把江师留在大漠,入东宫授课时对他不冷不淡。后来龙卫带回来江安义挟持大漠可汗之女潜逃,不知所踪的消息,陈因光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光禄寺有两名少卿,陈因光风光的时候,另一位少卿贾楠被他压制得死死的。世间事,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西,如今在光禄寺中陈因光夹着尾巴做人,贾楠自然得意,而光禄寺卿宋思礼乐得见两名下属斗来斗去,省得琢磨他的位置。
江安义来到光禄寺,早有人通报了少卿贾楠,这位少卿四十岁的年纪,养得一身好膘,领着众下属远远地接出来,见到江安义笑道:“江大人无羔归来,乃朝庭之福,圣上得知必然高兴,里面请。”
自有仆役接过缰绳,江安义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到少卿官署,宋思礼上朝去了,光禄寺由贾楠负责。
陈因光听到外面喧闹,暗思又是哪个小国的进贡使来套取朝庭的回礼来了。墙倒众人推,也没有来烧他的冷灶,陈因光索性站起身,踱到门口来看个究竟。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江安义,陈因光揉揉眼,没看错,是江安义。老天怜见,陈因光在心中念了声佛,这位大爷总算平安回来了,我陈因光的霉运也要过去了吧。
“安义,江大人。”一声大叫,声音响得让自己都吃惊。江安义站住腿,回头望时,只见陈因光从侧旁一间官廨小跑着过来。
说实话,江安义对陈因光并无好感。大漠遇险身为正使的陈因光应该据理力争,而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最初还以为他和使团人员都因自己而死,还伤心落泪,哪知这位自己先跑了。后来自己思及当初陈因光推举自己出使大漠,很有可能是得了利漫的好处,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陈因光跑进,一把握住江安义的手,神情激动地道:“安义,你没事就好,要不然陈某将终身愧疚啊。”
不管是真是假,陈因光的表情的确到位,江安义心中一暖,笑道:“不关陈大人的事,过去的事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