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胖子露出他皮笑肉不笑的猥亵笑容,道:“赛兄弟,这么好的身手呆在商队里真是可惜了,跟着我老腾,在这方圆万里的大漠纵横称霸,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功业,怎么样?你来做二当家?要不咱们并称老大?”
话语极具诱惑,让江安义身旁的罗娜大为紧张,下意识地紧紧挽住江安义的胳膊,娇声道:“别理他,安义。”
安义,罗娜紧张之下将江安义的真名吐露出来,胖子眼光一闪,假做并未查觉。江安义一心想着回家,哪会被马贼所诱,淡淡地笑道:“腾当家的太看得起赛某了,不过赛某暂无离开商队的意思。”
胖子把目光投向罗娜,一副了解的样子,笑道:“那是,那是,不过,赛兄弟,以后有了想法尽管来投奔哥哥,哥哥答应你的条件绝不变。”
那边吐乐布与辣娘子的谈判,吐乐布一脸沉郁,辣娘子满面笑容,不用问就知道谈判的结果了。吐乐布示意护卫们夹起禄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商队一行人出了客栈,继续前行,那些人和马都留給了客栈。
傍晚时分进了羌兰国沙河镇,整个商队立时有说有笑起来,来自马贼的威胁解除了。吃【创建和谐家园】后,罗娜被吐乐布留下,爷孙俩和琅洛要细审禄成,江安义不愿卷入莎宿国的内争之中,便独自一人到镇中闲逛。
沙河镇是交通要镇,街上人畜不断,有晚归的牧民,有远来的商旅,从服饰上看,本地的居民住得很杂,看房屋建筑,有西域风格的四方房舍,也有大漠的帐蓬立在空地,甚至有郑人样式的食肆,江安义慢慢地充满异国风情的街道上走过,思念着故土亲人。
一个小孩从对面的门中被抛了出来,跌落在路中间,紧接着从门内走出来个壮汉,挥舞着皮鞭朝小孩抽去,口中恶狠狠地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让你偷东西。”
小孩熟练地拱起背,皮鞭落在破烂的衣服上,印出一道血痕。那汉子犹自不解去,一脚踢出,将那孩子在空中挑了个转,两个馒头从怀中掉落出来。壮汉得了理,用鞭子指着地上的馒头,冲着围拢过来的人群道:“诸位,看到没,这就是贼赃。”
说完,壮汉举起皮鞭又要朝小孩抽去,小孩被刚才那腿踢得不轻,挣扎了两下没动身。江安义实在看不过眼,上前一步抓住壮汉的手,劝道:“算了吧,小孩已经伤得不轻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壮汉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江安义,哼道:“一个叫化子,打死埋了就是,要你多什么事?算了,你说的轻巧,偷我的馒头你給钱啊?”
江安义从腰间拿出个锦囊,这是罗娜送給他的钱袋,里面装着些金银币。江安义对西域的物价不熟,随意地拿出块银币,递給壮汉道:“够了吧。”
西域二十八国多数有自己国家的钱币,计量的单位是一律的,一块银币重半两,一块金币重一两,一块金币能换五十块银币,一块银币换二百枚铜币,一枚铜币能换二个馒头,江安义給了一块银币,足能换回四百个馒头。
壮汉银币放在嘴中一咬,贪婪地目光从江安义的腰间闪过,刚才解开钱袋的时候,他看到里面黄的、白的一大堆,这小子起了贪心。江安义身上的衣服是莎宿国的样式,但黑发黄肤显然是郑人,郑人在西域常受欺凌,所以这小子盘算着该不该动手。
江安义没有查觉到壮汉的野望,弯腰扶起小孩,这才发现小孩也是黑发黄肤,眼睛略带蓝色,应该是个混血儿。轻轻地替小孩拍干净身上的尘土,江安义用郑语问道:“小孩,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伤?”
小孩显然听得懂郑语,摇摇头没说话,目光看向地上的两个馒头。
壮汉听江安义说出郑语,眼中凶光一现,喝道:“这点钱可不够,这小子每天都到我店中偷东西,算算日子有好几年了,把你腰间的钱袋留下,就算了。”
小孩眼中现出愤色,低低地声音对江安义道:“大叔,不要管我了,你快走,都施他没安好心,想抢你的钱。”
那个叫都施的壮汉已经迫不急待地伸手向江安义腰间的钱袋抓去,江安义出手如电,一把抓住都施的腕子,略一施力,都施如同杀猪般地惨嚎起来。
江安义爱怜地拍拍小孩的脑袋,笑道:“不怕,大叔会抓鬼。”
小孩眼中闪过希冀的光,突然开口道:“大叔,你是从大郑来的吗,能不能带我回大郑,我有亲人在大郑,找到亲人后我让他们报答你。”
江安义一愣,看这小孩的年纪不过七八岁左右,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到西域来。看着孩子满是求恳的目光,江安义想也没想地应道:“行,大叔回大郑的时候就带你回去。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吗?”
都施抖着腕子冲着身后的饭铺吼了一句,立刻冲了五六名汉子,手中拿着木棍、铲勺,看样子是店中的伙计、做菜的师傅齐齐上阵了。江安义哪会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人放倒在地。
小孩显然平日里没少受这些人欺负,此刻趁机打落水狗,在每个人的手中踩了一腿,然后转身去拾地上的馒头,江安义止住他道:“大叔有钱,地上的不要了,我給你买好的去。”
小孩呆愣了片刻,突然放声“哇”地哭起来,哭得如此撕心裂肺,让人痛断肝肠。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卢氏父女
看着小孩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一条条黑沟沟,江安义无由地心酸,蹲下身子轻抚着小孩的脑袋。家有弟弟和妹妹,江安义深譄劝说小孩的办法,柔声道:“小弟弟,别哭了,前面有家烤肉店,里面的烤羊肉可香了,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好”,小孩哽咽地应道,伸出小手牵住江安义的衣角,生恐江安义跑掉。
大盘的羊肉端上桌,小孩眉开眼笑,两眼放光,伸出两只脏手就向羊腿抓住。江安义眼光露出温柔,想起当初用绳套狩猎得到野羊自家食用时,妹妹见羊肉上桌的情形,与眼前这个小孩何其相像。
撕过羊腿,令江安义诧异的是小孩并没有塞入自己嘴中,而是招呼伙计用油纸包好。江安义笑道:“尽管吃,吃饱了跟我回去,以后经常有的吃,不用留在下次。”
小孩抓起块碎肉塞入嘴中,满面陶醉地嚼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給我爹留着,他一天没吃东西了。”
江安义出离地愤怒了,让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上街乞讨、偷食,受人冷眼和拳腿,这样的父亲真是枉为人父。细心地替小孩将羊肉撕碎,堆放在他的手边,江安义心里想着等会该怎样教训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才不会引得小孩的反感。
除了那条羊腿,五斤羊肉很快吃光了,小孩舔着手指,肚中吃得太饱,看着盘中的肉骨头着实不舍,起身道:“大叔,我吃饱了,要不让伙计把骨头也包好,回点碎叶子熬汤可香了。”
江安义微笑道:“不要了,下次叔叔请你吃更好的。”
小孩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掉了句文:“暴殄天物。叔叔走吧,跟我回家。”
路上,江安义知道了孩子名叫卢珍,母亲死后跟着父亲流浪至此,父子俩想跟着商队回归大郑。镇东头有家破屋,门窗俱无,应该是废弃的房子,小孩与他的父亲就临时落腿在那里。隔着老远,江安义就看到门口似乎倒伏着一个人。
小孩眼尖,也发现了异状,尖叫一声飞跑上前,趴伏在那人身前摇晃着哭喊,“爹,爹,你怎么了?爹,你说话啊。”
一声声嘶喊尖锐得像针扎江安义的心,江安义上前一摸那人的额头,滚烫,发着烧。江安义小心地抱起那人进屋,卢珍乖巧地弄着一根油棍,这便是灯火。借着灯光江安义见屋内并没有床,只是墙角铺着一堆干草,干草旁有个破篮,似乎放着些杂物。除此之外,四壁犹破,墙角蛛丝飘零。
这样的地方如何能住人,江安义当即道:“卢珍,跟我回客栈,我请人替爹看病。”
卢珍还想收拾屋中的破烂,江安义道:“救人要紧,这些东西有空再来收拾,跟我走。”
回到客栈,罗娜正在找寻他,见到江安义抱着个人进门,后面还跟着个脏小孩,吓了一跳,问道:“安义,这是谁?怎么了?”
“这是我的一个同乡,快让人请郎中。”江安义道,将手中那人放在自己床上。等那人躺在床上,江安义才发现这人的脸一半像是曾被火灸伤,皮肤焦黑,看上去吓人。
郎中检查后直摇头,叹道:“此人原本多处受伤,积郁在体内,此次被风寒惹发,恐怕凶多吉少。我只能尽力而为,先开几剂药服下去试试。”
小孩站在旁边一听,“哇”的一声放声大哭,摇晃着江安义的胳膊道:“大叔,你想办法救救我爹,娘死了,我不想爹也死。”
夜渐深,那人服了药一直昏沉着没有醒来。小孩被罗娜带去洗澡,却换了身女孩装束出现。原来卢珍是个小女孩,此刻已经蜷曲着在床角睡着了,梦中还时不时地欢笑一声、抽泣一下。
江安义坐在房中的椅子上守看着,卢珍怯生生,凄惨惨的睡相牵动着他的心,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父亲死时悲凄然无助的心情,同病相怜,江安义对瘦弱的卢珍充满了同情。
长夜漫漫,重历苦痛,江安义从迷离中醒过来的时候,自觉心性坚定了几分,守护家人平安,自己一定要平安回到大郑。目光落在那张半是焦黑的脸上,江安义不知道卢珍的父亲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低低地【创建和谐家园】从那人的嘴中发出,江安义隐约地听到“珍儿”两个字,显然这个昏迷中的人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刚才郎中检查这个人的身体时,江安义发现此人的大腿上有处伤口,流血化脓,无法站起,这才会让卢珍一个人在街上乞讨,江安义觉得自己又学会了一样东西,什么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卢珍又在做恶梦了,手腿挣扎着呼叫着“爹爹救我,爹爹救我”,父女天性,江安义发现那人竭力地想睁开眼睛。
人生多苦,郎中说此人是旧伤大发导致的。江安义想起洪信【创建和谐家园】送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牌时曾说,奉善弃恶、救助弱小便是【创建和谐家园】佛门,看来自己真的与佛有缘,又要动用那块【创建和谐家园】木牌了,多次的实践表明这块【创建和谐家园】木牌对于疗伤有奇效,江安义决心试一试。
菩提木牌青翠如新,江安义挑了粒绿宝石放在上面。木牌上佛祖结跏趺坐,宝石放在其掌心压碎,江安义解开男子的前襟,真气透过木牌进入男子的体内。江安义闭目而坐,意识随着真气在男子的体内流转。
体内淤塞处处,生机微弱,那些硬块有如岩石般阻断着体内的经脉。江安义就像个农夫,利用真气小心地沟通着男子体内的经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江安义精疲力尽,总算将男子的经脉全部疏通了一遍。
绿宝石已经变成粉碎的砂石,注入体内的真气生效了,男子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发散的目光好半天才集中在江安义的脸上,随即往四周看了看。
“我的女儿呢?”声音暗哑干枯,就像干裂的老树皮。
卢珍感受父亲的声音,从梦中醒来,惊喜地从床尾爬过去。
“爹爹”,卢珍抱住父亲,“叭叭”地在他脸上亲吻着,鼻涕和眼泪将父亲的脸涂得到处都是。
“珍儿”,卢珍的父亲露出笑容,手从被中拿出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父女亲呢了片刻,卢珍的父亲感激地对着江安义道:“落难之人多谢小哥救命之恩。”
此人说话条理清楚,用辞文雅,显然是读过书的人,江安义微微一笑,道:“兄台还在病中,不宜太过激动,注意休息。卢珍,不要压在你爹爹身上。”
卢珍懂事地撑起身子,生恐真的压坏了父亲,嘴巴凑在他父亲的耳边道:“爹,大叔是好人,不但救了你,还給我买了羊肉吃。对了,我还給你留了条羊腿,等你病好了再吃。”
转过头,卢珍冲着江安义笑道:“大叔,你去睡吧,我睡醒了,会照看好爹爹的。”
江安义微笑地起身离开,把这温馨地时刻留給了父女。
第二天,商队要继续前行,卢珍的父亲病重,不能随行,江安义决定留下来照料这对父女,送佛送到西,做好事不能做到一半。罗娜很纠结,她也想留下来在江安义身边,但是吐乐家族正当多事,需要她的力量。现在商队有了禄成的帮助,二王子有了战胜大王子的机会。
最终,吐乐布留下两名护卫帮着江安义照料卢珍父女,罗娜千叮咛万嘱咐要江安义一定要去莎宿国找她,等江安义第八次许诺,罗娜才恋恋不舍地登上马车,跟着商队踏上行程。
郎中来复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翻来覆去地替卢珍的父亲卢子越检查着,又拿出昨日所写的药方仔细斟酌,最后誊写了一遍,小心地折好藏在怀中,看来是准备当成传家之方了。
倒是卢子越有几分查觉,等郎中走后,笑着对江安义道:“江兄弟,这良医怕是你吧。昨夜我依稀感觉体内温暖舒畅,怕是传说中的真气疗伤吧。搭救我父女的大恩大德,卢某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
江安义对卢子越很好奇,此人见识不凡,谈吐不俗,怎么会落得如此惨境。只是卢子越仍在病中,不好细究,只是嘱他安心养病,一切等病好了再说。卢珍是小孩,见爹爹一天天好转,跟着大叔吃得好,睡得好,几天时间下巴上便有了可爱的婴儿肥。
五日后,卢子越已经能瘸着腿下床走动了,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郎中说再休养二天就无碍了。
…………
大漠王庭,大郑来的歌舞团已经连着演出三天了,昔日的丽华公主今日的利漫阏氏几乎场场必到,借助熟悉的旋律和舞蹈,这个远嫁他乡的公主思念着故土亲人。
后帐,欣菲面掩薄纱,愁容满面。利漫王子身边的江安义她已经看过,显然是个假货,但真的安义仍然不知去向。欣菲决定行险接近丽华公主,从她的嘴中探听出安义的下落。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造化弄人
清冷的月色落在卢子越左边焦黑的脸上,越发丑如鬼魅,而另一半脸却清秀儒雅,有如饱学文士,强烈的对比让人情不自禁想去探究这张脸背后的故事。
卢子越坦然地面对着江安义好奇的目光,自嘲地解释道:“我是个不祥的人,所遭受的一切算得上是自做自受吧。”
目光望向身旁依偎的卢珍,卢子越淡然地道:“要不是放心不下珍儿,我早想一死了之。”
卢珍眼睛惊恐地看着父亲,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只怕松开手父亲就会消失了。
江安义也算是多灾多难之人,但却越挫越坚,对于卢子越的颓然颇不以为意,伸手替他斟了杯酒,婉言劝道:“卢兄不过壮年,抛掉过往大可从头再来。这几日与卢兄相处,我知兄长腹藏经纬,才学过人,何况卢珍尚幼,也要你为其撑起一片天来。”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塞外的烈酒入喉,呛得卢子越连连咳嗽,满脸通红。卢珍心痛地替父亲拍打着后背,低声报怨着:“爹,你喝酒不要太急,伤身体。”
不知是被这杯酒激起胸中的愁怅,还是被江安义的话触动伤心事,卢子越怆然长笑,笑声转悲,如泣如诉。
良久,卢子越收拾好情怀,边回忆边自语道:“我本是河东卢氏子孙……”江安义一惊,河东卢氏,十大世家,工部尚书卢家林不知与卢子越有何关系。
“二十一年前,我与堂兄卢家林双双及第,祖父以兄在弟后不祥为由,向昭帝禀告,将我与堂兄的名次调换,我从榜眼屈落到二甲三十七名,此举当时成为士林美谈。”卢子越淡淡地述说着,仿佛讲着别人的故事,但目光中流露出的失意,显露出不甘。
“美谈,可从头到尾有谁曾问过我半句愿意否?”卢子越讥讽地笑道:“我当时年少气盛,与家中闹得很僵,祖父为了惩治我的忤逆,将我弄到与西域临近的化州边陲任职,说是降降我的野性。化州,化州,化外之州,大漠荒野,长河落日,别人所弃,我却偏偏喜欢上了这里的风光。”
大郑二十七州,化州只是中州,但地域却是最大,因为地处西北,与西域接壤,连年战争不休,加上郑夷混处,情况复杂,被视为羁縻州,是罪臣谪臣的好去处。
卢子越的目光温柔,轻轻拍打着蜷在怀中的卢珍,声音平和地道:“我在化州晃仁县任县令时,结识了卢珍的母亲,她是西域休梨国商人之女,跟随父亲前来经商。我对她一见钟情,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牵动着我的心。那时,我对祖父充满了感激,感谢他把我送到晃仁县来,才有机会遇上卓娘。”
“我满怀欣喜向家中写信禀报要娶卓娘为妻,不料祖父来信严斥,责我不尊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大为不孝,对我与卓娘的亲事自然不允。信中提及我在晃仁任期将满五年,已经替我运作调回京都任职,信中还说父母已经替我定了一门亲事,只等我入京后完婚。”
“得信后我如同晴天霹雳,不知该如何向卓娘提及,出门买醉,等第二天醒来,卓娘已不知去向,祖父的信飘落于地,想是卓娘已经看过了信。”卢子越的语气沉重无比,痛苦不堪。
面对这个焦脸人,江安义也不知该如何相劝,只得长叹道:“造化弄人,徒呼奈何。”
卢子越苦笑道:“事情若至此便了,也就罢了,卢某从此不过醉生梦死,徒然活着便是。哪料一个月后,西域诸国联兵破关,一边攻陷易定、合城、景源三县,一时间风声鹤唳,西北局势大紧。”
语气渐急,有如刀枪相逼,凛凛地透出几分杀气来,让江安义斟酒的手为之一顿,侧耳听他往下讲。
“有人向安北大都督陈育举报,说我勾通西域,出卖军情,因为有人在入侵的队伍中看到卓娘的父亲,那个休梨国的商人。我被抓入狱中,等待吏部处置。三日后,晃仁县城攻破,我被胡人带到大堂,见到了一身戎装的卓娘,还有她的父亲西域左帅慕伏允。”
接过江安义递过来的酒,卢子越再次一饮而尽,手捏酒杯喃喃语道:“关在牢中,我还满是气愤委屈,卓娘怎么可能是女间,呵呵呵,我就是个笑话。”
等情绪平复下来,卢子越继续道:“西域大军毁城后掳走百姓和物质,我被卓娘安排在一辆马车内与她同行。听着外面百姓的哭喊声,我恨不得自戕而死,可是卓娘看得紧。哈哈哈哈,终是我自己不舍得死吧。”
“来到休梨国,我才知道慕伏允是休梨国的大将,他对我倒是不错,将卓娘嫁于我为妻,这原本是我梦寐以求的美事,却让我怎么出开心不起来。我一心想着归国,后来卓娘找来一个郑商,那个郑商告诉我,‘卢子越勾结外敌,罪在不赦,河东卢氏将其除名’。”
“不知浑浑噩噩地过了多久,卓娘一直在我身边,细心地照料我,我感念其诚,终与其和好如初。”卢子越露出笑容,回忆道:“那段时光我和卓娘过得很快乐,我们两人骑着马在西域诸国中旅行,我写诗她吹曲,我弹琴她跳舞,红袖添香,神仙不慕。后来,卓娘有了珍儿,我们安居下来,在休梨国开了间商铺,安静渡日。珍儿出世后,我每天打理生意,卓娘在家相夫教子,日子过得幸福平淡。”
“我就是个不祥之人,珍儿六岁那年,休梨国生乱,岳父被杀,卓娘受到牵连,商铺被烧,我这张脸便是救火时被燃着的柱子所毁。”卢子越突然伸手拿起酒壶,拿掉壶盖径直往嘴中倒酒,酒水淋漓洒了一身,将昏昏欲睡的卢珍浇酒。
卢珍揉着眼睛,惊叫道:“爹,你怎么这样喝酒。”伸出小手夺酒壶。卢子越松开手,溺爱地道:“时间不早了,珍儿回房休息吧,我和江大叔再说会话。”
看着卢珍进入房内,卢子越叹道:“我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立天地之间,被火焚毁半张脸是我该得的报应,可是为何老天要将卓娘带走,我真想和卓娘一起走。”
卢子越脑海中现出卓娘临死前拉住自己的手,嘱咐他把珍儿带大,想到这两年珍儿跟着自己东奔西走,衣不暖食不饱,卢子越忍不住涕泪横流,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江安义默然无语,卢子越的遭遇确实够悲惨的,上天对这个人的磨难确实够重的。细想卢子越这一生,无所谓对错,只能再叹一声,“造化弄人。”
“能在此遇到安义,算是我不绝于上天,此杯酒,卢某谢过安义救命之恩。”卢子越端起酒饮尽,江安义陪着喝光。
卢子越替江安义斟满,又端起来道:“安义,你出使大漠被迫逃到西域,说起来与我父女有缘。我看珍儿很喜欢你,我有一事相求,请江兄弟答应。不情之请,先干为敬。”
停杯凝眉,江安义不饮。卢子越不以为意,径自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