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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8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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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中午,江安义已经能够远远望见远处起伏的山峦了。勒住马,江安义转身向着缇珠道:“居次,咱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回去吧,身后应该就有骑兵,他们会接应你的。”

      缇珠有几分不舍,在王庭时虽然生活舒适,但这几天江安义却給她带来了新奇的感受,这种自由快乐轻易地打开了少女的心扉。

      “江大哥,这才正午,离天黑时间还早呢,再往前走一段,找个有水的地方,前面应该有鹿,我还想吃吃烤鹿肉呢。”这小姑娘,吃上瘾了。

      江安义急着趁天黑前翻过山,这样漠骑就不能趁夜色偷袭自己。但是看着缇珠满是期盼的小心神,心一软,点头答应了。缇珠欢呼一声,催马向前奔去,江安义苦笑地在后面追赶,这丫头,哪有半点身为人质的担忧。

      缇珠欢快地用手撕扯着鹿肉,大块地放在嘴里嚼着。江安义想起来,自己还收着她的小腰刀,看刀的大小样式,应该是用来割肉用的。马上就要分别,江安义从怀中掏出刀,递給缇珠道:“还給你。”

      果然,缇珠接过刀,开心地用它切割起鹿肉来。江安义随口问道:“这把刀这么漂亮,是你父汗送給你的吗?”

      缇珠的手顿了顿,道:“是我二哥送的。”

      是利漫,江安义想起利漫就烦,再见此人恐怕只有刀枪相见。缇珠已经了解到江安义是被二哥所陷害,知道两人之间的仇隙不可能简单化解,只得叹了口气,闷闷地吃着鹿肉。

      见缇珠一副愁眉苦脸地小大人像,江安义笑着安慰道:“缇珠,男人间的仇怨女人不用管,小小年纪发什么愁,当心长皱纹。”

      玩笑没有逗得缇珠开心,缇珠闷闷不乐地道:“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已经瞒不过我了。江大哥,你说我大哥跟二哥将来会互相残杀吗?草原上的部落为了首领的位置,兄弟反目亲人变成仇敌的事太多了,我真不想看到两个哥哥为了汗位不顾亲情。”

      江安义唯有报以沉默,这样的事情在王朝史上屡见不鲜,何况北漠生变对于大郑来说是好事,江安义甚至期待这件事早点发生。然而,现在多了小姑娘缇珠,让江安义生出几分不忍来。

      “大姐在我懂事前就出嫁了,嫁給了呼延部落,但她每年都会送东西給我,我跟大哥到过她那里玩过一次,好远啊。大哥从小就带着我四处玩,我和大哥最亲。”缇珠像是在喃喃自语着:“二哥常送些郑人的东西給我,父汗、哥哥、姐姐都对我很好,我很快活。可是,可是父汗有一次喝多了酒,说将来他会死去,两个哥哥就会为了汗位互相争斗,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缇珠蜷起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地抽泣起来,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内心深处其实埋藏着深深的担忧。

      当无声的饮泣变成伤心的呜咽,江安义不忍坐视,开口劝道:“每个人都会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我们只要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该做的事?”缇珠泪眼朦胧地抬起脸,道:“我觉得我自己好没用,什么事都做不了。”

      “生在帝王之家,享受优越富贵的生活,必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权力越大,负担越重。”江安义想起阳王之女丽华公主来,此次和亲又何尝是她所愿,原本这场和亲的主角是安寿公主,但她的实力够强大,以至于可以改变游戏的规则。

      想到这里,江安义感慨地道:“想要解决问题,首先要先拥有解决问题的实力。”

      缇珠像是被江安义点醒,喃喃地重复着江安义的话,破啼笑道:“江大哥,你说的真好,我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太阳已经快要接近山顶,不能再耽搁了,如果在入夜前不能进入山中,那么追踪而来的漠骑将把自己撕成碎片。江安义站起身,拍拍缇珠的脑袋,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缇珠,对不起,你可以回去了,我也要走了。”

      缇珠怏怏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花朵捻成碎末,嘟着嘴道:“走吧走吧,我才不会难过呢。”

      江安义看着缇珠头戴着金色的圆边毡帽,淡蓝的眼眸中满含着泪水,风吹动她身上长长的裙摆,像只带露的鲜花。三天的相处,江安义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天真、活泼,就像妍儿。

      张开双臂,将缇珠搂入怀中,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江安义在缇珠的耳边轻轻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缇珠妹子。”

      缇珠再也忍不住离别的惆怅,紧紧地抱住江安义,哽咽道:“江大哥,一路保重,以后有机会记得来看我。”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江安义一口气跑出四五里,勒住木炭,回首望去,远处,还能看见缇珠在不断地冲着自己挥舞着手中黄丝帕。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猎杀追踪

      贺牢山连绵数千里,将北漠分成东西两块。江安义赶在太阳落山前进了山,沿着山间小道艰难地前行着,天渐渐暗了下来,抬头四望,到处都是树木,各种奇怪的声音不时地从山林中冒出。

      与家乡的山林不同,这里全是合抱粗的树木,又高又直。森林中寒冷异常,光线幽暗、藤萝碍路,人迹罕至。气温下降得很快,江安义决定找个地方过夜,走夜路都难,万一木炭失足落入山涧后悔都来不及。此处离入山口已有二十里,漠骑应该不会追踪至此吧。

      从缇珠嘴中得知江安义进入了贺牢山,昆波便打算放弃了,他曾经到过贺牢山中打猎,知道山中道路崎岖,根本不适合马匹通行。要带着千余狼骑到山中追踪,简直是笑话,不用打斗,光走路都能折损两成马匹。

      妹子安然无事,昆波很开心,两兄妹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缇珠不时地爆发出“格格”地笑声。伏鹰有点着急,催促道:“大王子,我们离江安义不远,赶紧追下去,大汗有令绝不能让他逃脱。”

      昆波抚了抚剃得发青光头,为难地道:“山中道路难行,不利于大队人马搜索。那江安义精通箭术,人多的话反而不利于我方。【创建和谐家园】你精通追杀之道,要不然我派些得力的手下,随你前去追杀江安义,我便带着妹子先回去,父汗还在待缇珠平安的消息呢。”

      伏鹰虽然心切除掉江安义,但昆波说的也是实话,正商议间,一头苍鹰出现在头顶,伏鹰认出是扎昭寺的信鹰,一声呼哨,苍鹰从天而落停在伏鹰伸出的手臂上。

      从鹰腿上取出竹筒,倒出消息。伏鹰看后大喜,道:“我师兄正兼程赶来,入夜时分便能赶到此。有师兄相助,便不用那些漠骑了,我们师兄弟必然将江安义的人头献給大汗。”

      距离遇见缇珠居次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伏鹰在入山处燃起了篝火,一边烧烤着一只野羊,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师兄熊罴尊者。

      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伏鹰站起身,高声喊道:“师兄。”

      随着一声朗笑,一个黑影从奔驰的马背上一跃而起,像一块巨石般墩在伏鹰面前,地皮都为之颤动,身后的火焰被狂风吹得烈烈作响,火星四溅。黑影张开双手,向身前的伏鹰抱去。

      伏鹰一扭腰,避开熊抱,笑道:“师兄,你还是饶了我吧,被你抱一下,三天骨头都是疼的。没吃饭吧,我烤了野羊,够师兄你吃一顿的了。”

      一只野山羊,净肉不下于十斤,在熊罴的狼吞虎咽下,只剩下些残余的骨头。吃罢羊肉,熊罴站起身,从马鞍处取上两袋皮囊,抛给伏鹰一袋。伏鹰打开来闻了闻,惊喜地道:“酒。”

      熊罴坐在火堆旁,小口地饮着酒,笑道:“师尊让我来助你杀个人,什么人要你我师兄弟一齐出手?”

      “是大郑的送亲副使”,伏鹰斟酌地道:“此人是个文臣,但箭术了得……”

      伏鹰将在秋狩时江安义的表现,以及在王庭前逃脱挟持居次离开的事说了一遍,又将江安义提到的心弓意箭的说法提了提,熊罴认真的听着,不时还问上一两句,当听到伏鹰发现江安义打坐时有灵气入体时,熊罴惊道:“此人应该是像我等一样,身据灵根之人。”

      说罢,熊罴长身而起,道:“酒足饭饱,是干活的时候了,不能让此人从山林中逃脱。”

      十八尊者,各有所长,伏鹰善于追踪、箭术、突袭,而熊罴善于打斗,力大无比,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在山林中却异常灵活,所以师尊才会让他来助自己。

      今天的月色不错,借助月光,伏鹰仔细地分辨着枯叶上留下的痕迹。山中少有人行,厚厚的枯枝腐叶将道路覆盖得严实,有的积叶高达数寸,一脚踩上去深陷其中,“滋滋”作响,虫蚁乱窜。

      熊罴见伏鹰小心翼翼地分辨前行,笑道:“师弟,你这样太慢了,估计天亮了还不一定找得到江安义,你跟我来。”

      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熊罴向身旁的一处高峰攀去,嘴中吩咐道:“师弟小心点,碎石可能不稳。”

      攀岩蹬壁,两人很快穿出密林,来到峰顶,站在高高的突岩上四望,莽莽群山宛如无数条纠缠的黑蛇在脚下蜿蜒。

      “师弟,你目光锐利,看看哪里有火光?”

      十里外的一处山涧,有条溪水从谷底穿过,谷里的树木稀疏,以溪为界,左边是乱石滩,右边是茂密的灌木丛。离谷地不远有处由几块巨石自然形成的凹洞,只有丈许深,很干爽,里面有烟火的痕迹,应该有猎人或采药人住过。这个地方不错,江安义决定今夜就宿在此处。

      解开木炭,让它自由活动。江安义在洞中生起了篝火,皮囊里还有剩余的吃食,在火上烤过后依旧香甜。沿路过来,江安义看到不少野菌,溪水中打水的时候看见有鱼,这地方真的很不错。

      眼前的一切让江安义泛起熟悉的亲切感,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妖魔经常独自在山林中修行,此情此景,似乎将妖魔的记忆唤醒。江安义已经不再害怕妖魔的存在,在他的心中已经把妖魔当成良师益友,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缘于身中的这位,或许以后要称呼它为妖先生。

      按照妖先生的习惯,在临睡前,江安义布置了几个小陷井,有人经过便会发出声响报警。

      十里外的山峰,伏鹰一眼就看到西南方向有火光闪动,用手一指方向,伏鹰笑道:“师兄这法子真好使,一下子就将那小子的藏身之处找到了。”

      熊罴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月亮,皱眉道:“今晚的月色太亮,不适合偷袭,我们暗暗潜过去,寻找机会下手。”

      夜,四处寂然无声。江安义盘坐在篝火,气息沿着经脉平和地流动着,从丹田到识海循环不已,真气在一遍遍的运行中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以无法查觉的方式增长着。

      谷底的灵气充足,像是感应到江安义的存在,从洞口飘进萤光般淡绿色和乳白色的灵气,灵光在江安义的肌肤表面流转不定。江安义觉得体内的真气在丹田处积郁成白雾,丝丝缕缕地按着阴阳太阳的方式旋转着,识海中星光闪耀,形成一幅玄奥的星图。“星云”出现,是元玄心法突破的前兆,江安义谨守“清静自然”之道,物我两忘,进入天人合一之态。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轰”的一声炸响,江安义浑身一震,清醒过来,闭目内识,识海之中星光点点,璀璨明灭。耳边篝火燃烧的轻裂声、洞外的风声、乱石缝中溪水的流敞声,鸟儿梦中发出的咕哝声,还有远处动物穿过灌木时折断枝叶的声响,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画面,清晰鲜活。

      不对,不是动物穿行灌木,听声响是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人。江安义带着弯刀出了洞,前面不远有棵大树,闪身藏在了树后。

      熊罴和伏鹰还不知道已经惊动了江安义,两人正小心地去除江安义布下的小陷井。熊罴压低声音赞道:“这些小机关设置得很巧妙,看来这个江安义是个打猎的老手。”

      已经走出了灌木丛,两人没有急于动手,一路破除陷井过来,耗废了不少心神。就坐在溪旁的石头上,两人恢复着体力。江安义借着月色打量着来人,一个是熟人伏鹰,另一个身材壮硕,看上去孔武有力,看两人的神态,估计也是萨都教中的人物。

      突然,熊罴开口道:“江安义,不要再藏着了,我已经看到你了。”江安义一惊,才发现月光将身影斜着映照在地上。

      施施然地从树后出来,江安义道:“伏鹰尊者,缇珠居次我已然放归,你我之间并无仇怨,何必苦苦追杀?不知这位又是谁?”

      伏鹰冷冷地道:“大汗有令,伏鹰身为大漠臣民,自然要遵守。这位是我的师兄,我们两个一起送你归天。”

      江安义知道动手才是硬道理,但伏鹰已经很棘手,再加上他的师兄,今夜恐怕是场硬仗,最好是能先动手伤其一个,再对付另一个就容易些。伏鹰与自己交过手,知道自己的底细,江安义把目光瞄向从左边欺近熊罴身上。

      一扬手中弯刀,江安义作势向伏鹰劈去。伏鹰一惊,他见过王庭那个被江安义真气划开肚子的漠兵,知道弯刀运上真气后锋利灸热。此刻他手中只有一把短刀,不敢硬接,脚步一顿,向旁侧闪去。

      哪知江安义只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理伏鹰,一刀径自向熊罴的头顶劈来。熊罴看似粗豪,其实心细无比,见刀身隐现红光,知道贯注着真气,身形急往后退,脚下用力,将卵石踢起,向江安义砸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生死搏杀

      江安义前扑之势受挫,不得不用手中弯刀拨打卵石。旁边的伏鹰大喜,短刀一振,在空中划出一条寒弧,向江安义的脖项抹去。

      两人相隔丈许,江安义仍能感觉到短刃上发出的寒意。

      弯刀一立,将短刃之势封住。“当”的一声,短刃向外弹开。伏鹰一松左手,右手接住弹出的短刃,往江安义持刀的手上切割。

      江安义吓了一跳,没想到伏鹰的身手如此敏捷,短刃细小缠绵,如附骨之蛆,只得退后一步,以避其势。

      另一旁熊罴从腰间取出一对碗口大小的短把铜锤,朝天嘶吼一声,大踏步向前,手中铜锤发出风雷之声,威猛无比地向江安义砸来。伏鹰趁此良机,身形飞起,有如鬼魅,手中短刀围着江安义编织出一张严密的刃网。

      攻势如潮,一波胜过一波汹涌。江安义只得在惊涛骇浪中连连后退,向身后的树林退去。江安义勘查过地形,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卵石地,身后的树林是泥草地,退入其中不用时时担心脚下不稳,而且可以借助树木的遮挡来缓解攻势。

      熊罴和伏鹰暗暗心惊,看似两人占尽上风,其实江安义防守得毫无破绽,弯刀始终轻灵飘逸,刀刀砍在关键之处,让人生出无以为续之感,而且有股热力沿着接触之处往经脉钻来,惹得气血翻涌,无法宁神。

      “当”,弯刀与铜锤相碰,火星四起,江安义借助反震之力,飘入树林内,身形在一棵树后隐没不见。

      伏鹰仗着身形灵便,紧追过去,手中短刀蓄势待发。树后空无一人,伏鹰暗道不好,只觉头顶劲风袭来,抬头看时,见江安义如同苍鹰般下扑而来,手中弯刀化成千万点星光,仓促间哪里辨得清虚实。

      慌乱中伏鹰将手中短刀往星光最稠密 处掷去,身形竭力向前窜出,想要避开刀光笼罩之处。

      “叮”的一声,短刀碰到弯刀发出声响,伏鹰感觉身后一凉,【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痛感升起,背部受伤了。

      熊罴见师弟受伤,怒吼出声,弓起熊腰,俯冲过来,手中铜锤在月光闪着亮光,化成一座铜山向江安义压来。

      江安义双脚刚刚沾地,铜锤重重地敲击在弯刀上,刀身被敲出弧形。熊罴有如打铁,锤山重重叠叠地涌来,势如行云流水,意在连绵不绝。手中弯刀拨、挑、滑、摚、点,江安义竭力将锤势封住,身形在树木间盘旋闪躲。“呛”的一声,弯刀不胜其力,断为两截,江安义手中刀身只剩下三分之一多些。

      伏鹰撕破衣服简单地将伤口缚紧,从地上抢起短刀,死死地盯着江安义,有如盘成蛇阵的毒蛇悄然移动脚步,随时准备着給江安义致命一击。而刃断之刻,正是出击之时。

      毒蛇吐信,迅猛至极,阴毒至极。江安义刚刚将胸中一口蚀气吐尽,短刀已然悄无声息从侧面刺向他的左肋。如被刺中,一刃穿腹,断无生理。

      江安义一时大意,没有注意隐藏在树侧的伏鹰,短刀距离自己不过尺许,再怎么闪躲也免不了受伤。江安义猛一咬牙,真气透体而出在体外形成坚韧的气甲。江安义在真气外放的基础上,又悟出意箭和护身气甲两种功效,意箭秋狩时建功,而气甲护体一直没有机会试验,此刻生死悬於一线,气甲应功而出。

      伏鹰感觉短刃刺在江安义的身上,又韧又滑,这小子衣服内有皮甲。江安义感觉短刀所刺之处,有如针扎,也不知是否受伤,身形后纵,借着月光一看,衣服被割了个口子,皮肤上一个红点,没有受伤。

      江安义心中大定,有气甲护体,短刀对自己的危胁有限。熊罴看得清楚,吼道:“师弟,这小子有真气护体,只有用重家伙伤他,你干脆在旁边拾些卵石砸他。”

      说罢,熊罴双锤交于腹前,深吸一口气,全身筋骨传来“啪啪”的轻响,江安义见熊罴原本就魁梧的身躯随着吸气又膨胀起三分,月光下【创建和谐家园】的手臂青筋虬起,闪着隐隐的黄光。

      “受死吧”,暴喝声带着金属的颤音,熊罴犹如魔神般扑向江安义,两只铜锤划出无数道黄影,凌历无比地轮向江安义。江安义手中只有小半截弯刀,无法逞强硬抗,只得运转真气,身形轻飘如叶,随着锤风轻飕飕地飘来飘去。

      铜锤砸扫劈擂,劲风刮得江安义的衣襟猎猎狂翻。而江安义越战体内真气运转越发自如,只觉自己像一只随风飞舞的蝴蝶,进退自如。战至酣处,得心应手的畅【创建和谐家园】让江安义发出一阵得意地大笑,对元玄【创建和谐家园】中所述“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多出几分明悟来。

      笑声入耳,熊罴生出几分气馁来,竭尽全力施为下,江安义却一副游刃有余的感觉,就如同师傅在陪自己练功一般。

      “嗖”,一块拳头大的卵石射向江安义,伏鹰已经依言拾了一堆卵石前来助阵。江安义正战得高兴,见石头飞来,高叫声“来得好”,不闪不躲,以拳迎石。“蓬”的一声响,石块被擂成碎片,四射开来。

      一拳击飞卵石,江安义斗志昂扬,一反被动局面,半截弯刀焕出红光,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线,化繁为简,直接斫向熊罴。看似简单直接的一刀,在熊罴的眼中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要是等刀到来再去挡,刀势生出变化,立处下风。

      熊罴自然不愿被动等待,双锤一碰,发出“嗡嗡”的震响,用尽全力向着江安义的刀迎去,想一鼓作气将江安义的断刀碰飞。断刀要是直接碰在锤上,铁定要吃亏,江安义腿步错动,右手断刃低垂,却扬起左手衣袖,朝锤头卷来。

      以袖卷锤,以柔克刚。熊罴感觉锤子大力击打在棉花堆中,无处受力的郁闷感让他逆血翻涌,难受至极。熊罴握住锤子往回一抽,想要将江安义的衣袖扯烂,顺带将江安义的胳膊扯下。

      哪知他刚往回用力,衣袖转柔为刚,一拂一扬,回撤的铜锤如同被狠狠地砸回,熊罴一时不查,被锤头反撞在胸口,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江安义长笑一声,迈步举刀,正想趁胜进击,讨厌的石头又至,两块,一块奔胸口,一块刁钻地砸向江安义的右膝盖。江安义只得收住脚步,侧身让过石头,熊罴趁机后退几步。

      被江安义击伤,反而激起熊罴的凶性,他双手一撕将身上的袍子扯下,露出毛森森的胸口,胸前纹着一只龅牙咆哮的熊头,鲜血滴在熊头上,分外狰狞。

      江安义垂刀凝气,伏鹰和熊罴之间配合默契,想要取胜就要先伤其一。

      熊罴仰天长啸,月夜之中,整个山林都回荡着他的嘶叫。叫声一落,熊罴直射向江安义,真有如夜叉出海、妖魔附体。月光照在铜锤上闪着朦胧的黄光,丝毫不弱于江安义刀身上的红光。

      江安义心中一凛,熊罴底牌尽出,是想找自己拼命了。敌进我退,熊罴越是急切,江安义越发滑如游鱼,在树林中不断游走。因为树木局限,熊罴的双锤舒展不开,砸得木屑直飞,落叶飘飘,气得他连连怒吼。

      伏鹰很后悔,为什么没带把弓箭来,如果有弓在手,江安义恐怕早已丧命在自己手中。世间没有后悔药,伏鹰收拾起心情,重新持好短刀,悄无声息地爬上树。熊罴看到师弟冲自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将江安义引到右旁的大树边。准备居高临下給江安义一击。

      江安义进入到一种玄妙的状态,一边游斗,一边悟道。“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是了,在水中捕捉鱼儿,水对于人而言是存在的,对于鱼来说水尤如空的;捕捉鱼儿时鱼儿能根据水波的反应做出灵巧的反应,鱼儿在水中就像人在空气中,自己为何不能根据气波的感应而自然生出反应,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形相不异乎空间,空间不异乎形相,所以形相等于空间,空间等于形相)

      熊罴发现江安义的身法变得奇诡难测,就像只水中的鱼儿,随着自己的锤风迅速地窜退流动,那种被戏耍的感觉越来越重,激得熊罴胸口的伤痛又欲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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