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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8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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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都乌施笑着问道:“对你的阏氏可还满意,草原上的雏鹰长大了,要开始自己狩猎。成亲之后,你便是大漠的右谷蠡王,大漠东南便由你来镇守。”

      利漫大喜,拜伏在地,道:“多谢父汗。”

      大汗以下设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目前左贤王是乌施之叔,右贤王是其北,而左右谷蠡王分属其两子,拔都乌施牢牢地把控着大漠的权力。

      “备酒,把大郑的使团请进来,本汗要好好款待他们,感谢他们为我的儿子送来美貌智慧的公主,为草原送来美丽的鲜花。”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借刀杀人

      乌施大汗对此次和亲很满意,一连五天的欢庆,使团的人员被热情的北漠人包围着,酒喝到沉醉,舞跳到脚酸,肉吃到反味。

      陈因光坐在自己的帐蓬内,看着大汗和利漫王子赠送礼物,除了北漠的特产外,还有满满一盒金银珠宝,估计价值不下于万两。陈因光将宝盒塞在枕头下,心满意足地把头搁在上面,此次送亲,收获颇丰,于公于私,都获利甚多。大汗回礼中有五百匹骏马,光这些马匹便足以让天子再一次对自己封赏。

      相较陈因光的心满意足,江安义却头痛不已。利漫王子抽空又找了自己两次,谈话的内容还是许以【创建和谐家园】厚禄让江安义能留在北漠帮他,不过语气却从最初的和缓变得严厉起来,明显听得出威逼的味道在里面。

      右谷蠡王的王帐在大汗金帐的西面,五丈方圆的羊皮帐蓬内装饰着熊头、鹿角、战刀、弯弓,利漫在大帐内焦躁地走来走去,嘴中发出野兽般地咆哮:“不识抬举的家伙,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既然如此,那就永远都不要回去了。我这就布置人手,在回去的途中将他杀死。”

      “蠢货”,渠逆道毫不客气地斥道:“我教了你这么多年,可不想你成为你哥哥那样满脑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蛮子,这里是大漠王庭,想要江安义死易如反掌,何必等使团出了王庭增加变数。还有,我教过你,做事情并不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那样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师傅,我就知道你有好法子。”利漫狡黠地笑道,像当年成功地逃脱了竹板。

      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流露出在自己身边读书时孩童般的笑容,渠逆道恍惚了一下,冰石般的心微微一暖,道:“你大哥不是在你身边放了耳目吗,你不妨召集部下商议如何向你父汗进言,把左大且渠的女儿须卜居次许给郑副使江安义,好将江安义留在大漠帮你。剩下的便是坐观其成,伺机而动了。”

      利漫连声呼“妙”。

      左大且渠须卜纳英是持掌王庭政务的重臣,拔都昆波很喜欢他的小女须卜居次,一心想迎娶她为阏氏。昆波成人后,乌施可汗为加强对兰氏部落的掌控,让他迎娶了右大当户兰拓野的女儿。

      须卜纳英不愿意把女儿当侧阏氏,拒绝了昆波娶侧阏氏的要求,偏生须卜居次对昆波一往情深,以至到十九岁仍未出嫁。拗不过女儿,须卜纳英渐渐松了口,昆波正准备再努把力迎娶须卜居次。

      如果这个时候利漫提出将须卜居次嫁给江安义,须卜纳英必然欣然同意,而此举正捅了昆波的肺管子,以前有过先例,曾有人想向须卜居次求亲,结果被昆波带人斩成了肉酱。

      第二天,从左谷蠡王昆波的帐蓬内传出打砸东西的响声,片刻之后,昆波怒气冲冲地走出大帐,高声吆喝着:“护卫,护卫。”

      听到昆波的呼唤,无数侍卫从旁边的帐蓬中走出来,围拢在昆波面前。兰祦焘是他的妻兄,是他部下的左大将,兼护卫长,见昆波一脸怒容,问道:“大王子,怎么了?”

      “带着人,跟我把那个狗屁大郑副使砍了。”昆波怒气冲冲地上前拉马。

      兰祦焘急忙拉住昆波,劝道:“大王子,切莫冲动,大漠与大郑正和亲友好,你如果冒然砍杀大郑副使怕会引发两国大战,为大汗不喜。”

      引发大战昆波可不怕,但大汗不喜几个字倒使昆波冷静了下来,兰祦焘示意众人散去,拉着昆波返身进了帐蓬。帐蓬内一片狼籍,碗碟扔了一地,食物滚得到处都是,“哐当”一声,一不小心踩在了银盘之上。

      兰祦焘将昆波按到座位上,伸手将面前翻倒的条桌扶好,笑着问道:“大王子,大郑副使怎么惹到你了,你要带人砍了他?”

      因为事涉须卜居次,面对大舅哥昆波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老半天才把事情交待清楚。

      兰祦焘并没有生气,如今乌施大汗的年岁渐大,拔都氏的寿数并不长,那么谁来继位大汗决定了部落的兴衰。正常情况大汗会将汗位传给自己的儿子,昆波自身是左谷蠡王,有兰氏相助,如果须卜居次嫁予昆波成为侧阏氏,左大且渠必然也会拥戴昆波,那么昆波的势力便要强于利漫。

      利漫王子渐大,逐渐展露出野心,做出礼贤下士的样子,拉拢一些小部落的首领。此次大汗封他为右谷蠡王,虽然大漠以左为尊,但也足以表明利漫已有实力与昆波分庭抗礼。左贤王拔都启和同意立昆波为大汗,但他老了,贪图财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归天国,右贤王则明显与利漫更加亲近。想到这些,兰祦焘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大舅哥皱眉,昆波心头有些忐忑,如果兰氏与自己离心,那大汗的位置离自己就远了。

      兰祦焘思索片刻,问道:“大王子,你是听谁说大汗准备把须卜居次许给大郑副使的?”

      “是利漫帐下的一个千长告诉我的。”

      “喔”,兰祦焘有些意外地笑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妹夫居然也学会了用间。紧皱的眉头松开,弯弯地有如新月,为其增添了一脸阴柔地魅力。

      “也就是说此事还不知真假,会不会是利漫有意让你知道的,好让你杀了大郑副使,惹你父汗不高兴。”

      听兰祦焘这样一分析,昆波也有点吃不准了,迟疑地道:“是利漫这小子在算计我?”

      “无论是不是他算计都不要紧,你和他之间早晚有一场争斗”,兰祦焘无由想起渠逆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来,心中生出寒意,有这个郑人在利漫身后,利漫就更难对付了。

      “我听说利漫很喜欢大郑的丽华阏氏,既然他用须卜居次来算计你,你不妨也利用丽华阏氏来算计他。”兰祦焘的阴恻恻地道,声音逐渐低沉下去,昆波连连点头,咧着嘴开心地笑了。

      篝火再次将夜空染红,载歌载舞伴随着酒香飘扬,今夜是使团在王庭的最后一夜,明天大郑送亲团将返程回归大郑,乌施可汗举办盛大的篝火会欢送使团。江安义喝了不少酒,大汗敬酒得喝,左右贤王敬酒得喝,利漫王子敬酒得喝,还有大大小小的大漠官员敬酒也得喝。陈因光早已不胜酒力,歪倒在桌边不醒人事,靠着内劲把酒逼在一处,江安义勉强没有倒下。

      好在晚会的重心已经偏移,大漠人不再针对大郑使团,开始相互之间痛饮。江安义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安静一下,方便方便,顺便醒醒酒。刚离开篝火没几步,一个郑装打扮的女子悄然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江大人,丽华公主想要见见您,她有信托您转交给世子殿下。”

      江安义一愣,公主身边的几个使女自己并不熟,加上是夜间,更加分辨不清面目。再说,公主要见自己,男女有别,瓜田李下应该避嫌,江安义心生警惕,应道:“明日请公主交予陈大人,江某不便前往。”

      那女子见江安义不肯跟她前往,有点着慌,眼睛往四处张望,只见数条黑影靠了过来,那女子突然尖声用漠语叫起来:“快来人啊,有人想刺杀大汗。”

      江安义听不清女子喊什么,但见那些黑影迅速靠近,手中寒光闪动,心知不好,转身欲走。那女子一把拉住江安义的衣袖,不肯松手。黑影已经靠近,二话不说举刀就砍,江安义左躲右闪,想先脱身再说。

      哪知异变再起,稍远处亮起火把,又有一队人高喊着围拢过来,看来人数很多。先前围住江安义的人有点慌乱,为首的突然一刀将那个郑服女子砍倒在地,嘴中叫嚷道:“大郑使者图谋不轨,被我等拿住,别放跑了。”

      这两伙人显然不是一起的,相互持刀对恃着,江安义被围在最中间,插翅难逃。到了此时,江安义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有一方不用问肯定是利漫王子的人,只是不知道另一方是谁,这女子又是谁所派?

      一队狼骑跑了过来,令双方缴械,然后拉着那女子的尸体,押着包括江安义在内的众人来到大汗面前,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乌施摆手示意他们住口,犀利的目光投向江安义,问道:“郑副使,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安义身上,江安义已知被人陷害,当然不会说出丽华公主的名字,只得道:“外臣酒喝多了,想到旁边放松一下,结果一名女子闪出来尖叫,然后这些人就围了过来。”

      昆波显然对江安义的搪塞很不满意,怒喝道:“你撒谎,我分明看到你鬼头鬼脑和这死人说话,看这死人穿着你们郑人的衣服,是不是丽华公主派来的,你们是不是要窃取大漠的军情回去?”

      草包一张口,漏洞百出。利漫原本想着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牵涉到丽华阏氏,当即也急了眼,吼道:“大哥,你不要血口喷人,丽华阏氏身边没有这个人,恐怕是你贼喊抓贼吧。”

      看着如恶狼般相互怒视的两个儿子,乌施一阵烦恶,站起身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蹬翻,喝道:“所有人都关起来,明日再说。”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艰难脱逃

      第二天,陈因光酒醒得知江安义被抓,急忙赶到大汗王帐要人,然而一夜之间,变故陡生。

      将众人关押后,乌施把两个儿子叫到自己的金帐,又是一通痛骂加教育,昆波带着一脸的唾沫星怏怏地走了。

      利漫没走,温言向父汗承认了错误,然后话风一转,重点介绍了江安义。得知江安义身怀大才,将来可能成为大漠的劲敌时,乌施满意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你能以大业为念,父汗很高兴,如你所说,父汗不会放他离开大漠。”

      乌施打定主意,一口咬定江安义窃取大漠的军情,陈因光要人无果。身为大郑送亲使,副使被抓,而且江安义还深受天子宠信,这次江安义出使又是自己所进言,综合这些,陈因光感觉头大如斗,回去无法向天子交待。

      兔子急了还咬人,陈因光怒道:“大汗,你以莫须有的罪名扣押我送亲副使,必然挑起事端,两国间的修好恐怕毁于一旦,刀兵再起,背信弃义的可是大汗。”

      “哈哈哈哈”,乌施纵声狂笑,道:“背信弃义,与你们南人谈什么信义,狼饿了吃羊天经地义,你们皇帝要是不服,让他进兵好了。”

      刚送丽华公主和亲,大漠人便翻脸无情,扣押送亲副使,使团中有人愤然道:“大漠狼子野心,根本无意修好,我等回去当禀明圣上,讨伐北漠。”

      乌施眼中凶光一凝,身侧的一名武士抽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在那人咽喉,血花飙起老高,死尸摔倒在陈因光腿边。陈因光哪见过这场面,腿“突突”乱抖,竭力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

      使团中有护卫,拔出刀将陈因光等人护在身后,漠人纷纷拔刀弯弓,瞄准使团。乌施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轻蔑地冲着陈因光道:“陈大人,回去告诉你们皇帝,要战要和随他的便,送客。”

      陈因光等人失魂落魄地走了,江安义被带到了王帐之中。乌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大郑的才子,突然开口道:“砍了,和使团的人埋在一起。”

      利漫赶紧上前道:“父汗,江安义有大才,只要他肯投降我大漠,请父汗网开一面,饶他性命。”

      突闻噩耗,江安义心如刀绞,自己误中圈套害了全使团的性命,真是百死莫赎,要是此刻有把刀,江安义恨不得杀光眼前这些漠人,为大伙报仇。

      乌施见江安义脸色青红不定,以为江安义害怕了,于是再加把劲,喝道:“推出去,斩了。”

      江安义木然地被护卫推了出来,绑在一根木桩上,利漫追了过来,满是真诚地道:“安义,只要你能认个错,我就让父汗放过你,我答应你的那些条件依旧有效。你害死整个使团的人,就是让你回大郑也说不清楚了,还不如在大漠自由自在。”

      到了现在,江安义哪还会不明白整件事都是利漫在背后操纵,看着他装模作样的礼贤下士江安义从嘴缝中崩出一个字:“滚!”

      利漫狼狈回到王帐中,昆波讥笑道:“兄弟,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结果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依我看,一刀宰了干脆。”

      “昆波,不要老是打打杀杀的,要多用用脑子”,乌施想了想道:“把这个江安义扔到冰海去呆几年,到时利漫你再去见见他,还不答应就让他在冰海自生自灭算了。”

      江安义被牛皮绳紧紧地绑在木桩上,木桩就在王帐前不远,到处站满了漠兵。此时,江安义已经从悲痛中清醒了些,自然不甘心就戮,见没人注意自己,用力挣了挣,绳子绑得很结实,根本无法挣动。运了运气,牛皮坚韧,依旧没有挣动。

      一直绑到晚间,才有五名漠兵举着火把过来,其中一人解开江安义身上的绳索,一人举着火把,另外三人手拿弯刀小心地盯着他。江安义以为这些人要杀掉自己,当牛皮绳从身上松开时他已经决定拼死一搏,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死而已。

      解开牛皮绳的那个漠兵招呼旁边拿刀的那人抓住江安义的胳膊,他好从背后缚紧江安义的双手。拿火把的那人自觉地把火把往后举,好给两人照亮。就在这时,江安义猛得一旋,挣开抓住他胳膊的手,借势一个头锥,狠狠地扎向持火把那人的胸膛。

      头猛烈地撞击在持火把那人的胸口,江安义感觉到胸口骨头裂开的碎响,那人惨叫一声,扔了火把捂住胸口蹲下。火把掉在地上,另外四人只觉眼前一暗,等反映过来,江安义已经窜出去三尺远。

      绑住的犯人居然脱逃了,那四人怪叫着追上来,手中砍刀恶狠狠地朝江安义的后背砍来。江安义被绑了一天,滴水未进,又渴又饿,如果一味逃跑,绝对要被追上。

      转瞬之间,江安义做出决策,解决了眼前几人再走。背后两把砍刀不容他多想,江安义脚跟猛往前跺,刹住脚步,身形下蹲向后倒去,两把砍刀从他的头顶劈空。

      追来的两人腹部正与江安义后仰的双肘紧密接触,双肘间传来一股巨力,只觉肝肠寸断,痛不欲生,抛刀、喷血、倒地。江安义借助反弹之力,往前一挺,顺手接住一把在空中掉落的弯刀。

      解绑绳和帮忙抓胳膊的那两位稍慢半步,等持刀紧追而来,见前面两位同伴同时倒地,在地上挣扎不起,而被追的逃犯手中却有了一把弯刀。两人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一左一右摆开防御的架式。

      身处狼穴,江安义哪敢耽搁,就是谁叫嚷一声,立时会引来无数的漠兵,到时自己插上双翅也会被乱箭射下。江安义不退反进,手中弯刀横着扫向左边的漠兵,刀身灌注着真气,隐隐地透出红光。

      显然那名漠兵没有注意到刀身的变化,简单地用手中刀往外一封,想像中的碰击没有发生,手中刀被江安义的刀一挥而断,炙热的真气在他的肚子上留下深深的口子,肠子之类的东西从伤口处往外挤。

      漠兵吓得惨叫起来,双手捂着肚子,拼命地往后退。江安义无暇理会他,转身向另一个漠兵逼去。那人显然也吓坏了,没头就跑,边跑边叫喊道:“犯人跑了,快来人啊。”

      江安义迅速地打量了一下环境,向着不远处的暗处潜去。喊声立即惊动了四周的人,无数火把亮起,马蹄声从四面包抄过来。

      不知身在何处,江安义飞速地在黑暗之中挪动着身形,向着远离火把和马蹄声的地方而去。有过李家庄的经历,江安义自觉在黑暗中有如鱼游走在水中般,顺畅至极,体内隐隐透出兴奋,江安义有点害怕,会不会是熟悉的场景唤醒了妖魔的灵魂。

      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江安义现在又渴又饿,最急切的任务是先解决吃喝问题,养足精神再来考虑其他。潜出城去,几乎不可能,城墙上肯定把守森严,这里可不是李家庄,这是大漠的都城,城内就驻扎着近万名狼骑,个个精于骑射,只要自己露面,迎接自己的下场就是变成一只刺猬。

      不远处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匆匆而过,看样子是前往左前方的一处帐蓬群。饥渴控制了江安义的思绪,明知危险,江安义还是尾随着那队骑兵向帐蓬潜去。

      那队骑兵在帐蓬前被挡住,江安义躲在暗处探着望去,只见几名女兵挡在骑兵面前叽里呱啦地说着,江安义分析这队骑兵是来保护帐蓬中的人物的,一旦他们沟通完成,开始布防,自己再想潜入帐蓬群就难了。

      趁此良机,江安义找准路线,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灵觉发散开去,听听哪里有动静,闻闻哪儿有香味。中间的大帐蓬帐帘挑起,露出里面的灯光,一群漠族打扮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木盆衣物,说说笑笑地向外走去。

      等她们走远,江安义贴在帐蓬上静听了一会,里面鸦雀无声,应该没有人。此刻顾不上多想,撩起帐蓬江安义钻了进去。

      大帐正中是张床榻,淡黄色的锦缎垂着,隐隐能看到床上红色的毯子。江安义的目光被床榻旁的条形炕桌吸引,红色的炕桌上摆放着食物:大盘的羊肉,各式的油馃、面点,还有水果。

      江安义扑上前,将手中弯刀放在一旁,先拿起银壶灌了几口水,然后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边塞边端起银碗中的奶茶往嘴里灌,手里一刻不停,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只有迅速地吃些东西,才能恢复体能应变。

      眼睛四处闪看,四壁挂着些精美的饰物,看来是大漠贵族女子的帐蓬。在帐蓬的右边,有套精美的红木桌椅,看式样像是大郑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描金的首饰盒,一只明晃晃的铜镜摆放在上面。

      肚子已经填饱,江安义用刀将锦缎割下一块,囫囵地将桌上的吃食包裹起来,绑成结系在背上,是时候想法子离开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挟质离开

      江安义没有急着离开大帐,身处大漠王庭,如何离开是个问题,需要谋定而后动。杀出一条血路,显然是做梦,就算有万人敌的本领,一阵箭雨,也会变成死刺猬;潜逃出城,也不现实,估计此刻城内的漠骑已经将王庭分割成小块,正一块块的清除可能隐藏的地方;那么只剩下挟质离开了。

      选择什么样的人质很重要,挟持一般人无非是死前拉个垫背的,毫无意义。江安义打量着帐蓬内的摆设,梳妆台、衣柜、包括锦榻,都是大郑时兴的式样,家里最近就添置了几件类似的家俱。心头一动,这帐蓬的主人就是不错的人选,江安义决定留下来赌一把。

      一刻时间后,外面传来脚步声,江安义已经将桌上零乱的食物规整了一下,自己闪身躲在衣柜与木榻的夹缝间,透过半透明的纱帐往外观察。

      大部分脚步声在帐外停住,帐帘抛起,进来三名漠族女子。走在前面的是个少女,头发湿淋淋的,身上穿着闪着金丝的纱裙,看样子是刚沐浴归来,走向梳妆台坐下照着铜镜。

      后面的二人应该是使女,年长的使女走向衣柜拿衣服,另一个则站在少女身后替她梳理着头发,两人用漠语说笑着,没有人发现帐中的异常。

      江安义决定不再等待,猛地从纱帐后窜了出来,一脚蹬倒少女身后的使女,将刀架在少女粉白的脖项上。那个正在衣柜前的使女听到动静,闪电般地转过身来,从腰间摸出两把短刀,冲着江安义哇哇地叫着。

      不用猜江安义也知道她叫唤什么,不过那使女从腰间摸出刀来倒提醒了江安义,江安义拉着那少女站起身。少女使劲地挣扎,口中呼叫着,帐外人听到呼声,涌了进来。

      少女不配合,想要脱逃,江安义当然不会让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再重演,暗施内劲,在少女的肩头一捏,那女娃只觉得半边身子发烫发木,要不是身后的恶人拉着,当即就要摔倒。

      漠国女子果然有腰间藏短刃的习惯,江安义从少女的腰间缠带上搜出一把缠着金丝镶着宝石的小刀,光看鞘身就十分贵重,看来这女娃的来头不小,江安义暗喜,将小刀揣入自己怀中。

      那队骑兵也被惊动了,有漠兵闯进帐来,弯弓搭射瞄准江安义,江安义将少女一推,顶在自己面前。

      梳头的使女从地上爬起,操着半生不熟的郑语急切地喝道:“贼人,还不快放开缇珠居次,要不然大汗会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缇珠居次,江安义知道居次在漠语中是公主的意思,从那使女的话中听得出大汗对这个公主很宠爱,看来自己这把赌对了。年长的使女恼怒地骂着那个梳头的使女,因为她泄漏了缇珠居次的身份,让情况变得更为复杂。

      江安义把刀往少女的脖子上压了压,引得帐蓬内一阵惊呼。越紧张说明乌施大汗对此女越着紧,江安义沉声道:“去请你们的大汗来,我要和他做笔交易。”

      有人转身离去,外面嘈杂声四起,江安义听到有马蹄声远去。灵觉发散开去,能够感觉帐蓬的四周已经被紧紧包围,无论哪个方向突围都要遭遇敌人。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江安义打量着刀下的缇珠居次。仅从侧脸就能看出这是个美丽的少女,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湿漉漉的头发卷曲着,水滴从白皙的脸庞滑落,有如带露的花朵,鼻梁微微挺起,红唇紧紧抿着。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查觉到江安义在打量她,从耳旁飞起淡淡的云霞,腮边淡细的绒毛似乎也被染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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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2 03:2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