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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7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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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儿心头又酸又甜,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反达成心愿,只是半强迫式地【创建和谐家园】,爱郎心头念着的还不是自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谁愿甘心为妾,只怨狠心的爹娘和兄长不顾自己的感受将自己推给了江郎,江郎虽是佳偶,奈何心有所属,两人最近逐渐亲近,原想着一切只待水到渠成,没想到江郎醉酒,霸王上弓,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失去贞操。

      想到这里,冬儿的眼泪如珍珠般滚落不停,江安义慌了手腿,柔声问道:“冬儿,可是弄疼你了?”

      冬儿哽咽地道:“不干公子的事,都是冬儿不好,冬儿自知配不上公子,今夜之事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以退为进,这是安阳王之女丽华郡主所传授的招数。果然江安义听到冬儿自怨自艾后,良心顿觉不安,歉然道:“冬儿,江某并非薄情寡义之人,绝做不出始乱终弃的事来。你放心,欣菲处我会与你分说,她是个大度之人,必定会与你和睦相处。”

      “一切听从公子安排。”冬儿达成心愿,娇声应道。

      想起欣菲,江安义不觉有些埋怨,说好了早日联系自己,一晃一年多了音信皆无。江安义不知道,此刻的欣菲远在并州天理山中修练。欣菲的进境很快,姹女心经与江安义阳刚内劲相融后“阴阳交汇”,展现出突飞猛进的势头。彩蝶门主将门中秘传倾心相授,有意让她成为下任门主。只是欣菲不知道,自己的进步越快,成就越高,离江安义就越远。

      时近三更,淑景宫偏殿一角的房屋内依旧亮着灯,已经名叫黄喜的张伯进瞪着大眼,呆呆地凝视着床头的布帐。妒忌、怨毒、悔恨,就像一条条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身为淑景宫的大红人,黄喜代表淑妃娘娘前去刘公公贺寿。宫中人物安排在正屋两旁的耳房中,黄喜这桌恰巧与江安义那桌隔堵墙。听到江安义的声音,过去的种种又浮现在心中,满桌佳肴,味如嚼蜡。

      回到宫中,虽然极力掩饰,失落的样子还是被黄淑妃发现。黄淑妃以为他是看到刘公公的权势后产生的情绪,安慰了他几句命他早些歇息。对于黄淑妃,黄喜满是感激,在他最失意的时候是黄娘娘拉了他一把,让他从泥潭中看到些许的希望。

      士为知己者死,黄喜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随即苦笑,自己成了太监,连祖宗的名姓都丢失了,还有什么颜面称士。不过,刘公公的寿宴给了黄喜野望,太监又如何,满朝重臣谁敢轻视,总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在刘公公的位置,甚至高过他。

      要想超过刘公公,自己的希望就在二皇子石重杰身上,这个小皇子聪慧过人,自己要全心辅佐,将来一切都有可能。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春色撩人(二)

      喜鹊枝头春意闹。很快,江安义和冬儿的喜事被小喜鹊石头传开了。

      范乔氏敲开冬儿紧闭的闺门,两个女人在屋中说着知己话。接着,范乔氏开始帮忙冬儿梳妆,乌黑的头发高高挽起,别上银簪;两根棉线绞去脸上的绒毛,原本如玉的脸上薄施胭脂,有如透红的羊脂美玉;菱唇染红,娇艳欲滴,满是诱惑。

      “妹子真是漂亮,江公子好福气,能有你这样的俏佳人相伴。”范乔氏赞叹道,将镜子推到冬儿面前。冬儿羞红着脸偷偷在镜中瞄了一眼自己,镜中容颜娇艳如花,满面春色,艳若桃李,不可方物。

      范乔氏压低声音问了冬儿几句,冬儿红着脸蚁语道:“事发突然,除了嫁衣,我什么都没准备。”嫁衣是早绣成的,跟随江安义进京时冬儿带着只箱子,箱子里就是自己绣就的嫁衣。

      “女人家出嫁是天大的事,怎么能如此仓促,我找江公子去,不能让他薄待了妹子。”范乔氏是个热心肠,边说边着急地起身开门。

      大门打开,两颗小脑袋出现在门前,原本为石头和范志昌两个小鬼头贴在门上偷听。范乔氏笑骂道:“两个小家伙,还不快去看书写字,当心你们师傅打板子。”

      石头和范志昌将脑袋探进屋内,冲着冬儿姐做了个鬼脸,跑向书房。范乔氏在后面关切地呼道:“慢一点,小心磕到。”

      此刻已是辰时初,范师本早早去了御史台办公,礼部清闲的紧,江安义不着急,在书房中写信。给娘的信已经写好,把冬儿的事说明,娘一定很高兴,娘早就念叨着要抱孙子了,这下总算随了她的心愿。

      另一封写给李世成,在书院中自己和李兄相处的不错,如今与冬儿好事已成,李兄成了舅兄,友上加亲,更近一层,想到这位舅兄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了,不知命运如何,江安义不免挂念。身在礼部,对乡试主考官自然明了,今年仁州乡试主考是大理正向进方,江安义把自己了解情况详细写在信中,相信李世成接信后必然欣喜。

      石头和范志昌跑了进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另一侧的书桌旁,江安义正有些诧异,见范乔氏跟着迈步进来。江安义急忙起身行礼:“见过嫂子。”

      范乔氏笑容满面地恭喜过江安义,然后屈着指头,一二三四五把要购置的东西向江安义一一道来。江安义听得头痛,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塞进范乔氏的手中,笑道:“家母不在此,嫂子你便如母般,家中差些什么嫂子做主派人购置即可,我还要到礼部应差。”

      知道江安义有钱,范乔氏也没有推脱,接过钱又道:“我已经看过黄历,六月十一是好日子,咱们就在那天办酒席。所需的东西我可以替你购买,请柬可得你自己写,还有买给冬儿妹子的嫁妆可别少了,可别委屈了冬儿姑娘。”

      拉住江安义好一通交待,等江安义记下范乔氏才放他出门。一路上江安义摇着脑袋感叹,居家过日子鸡毛蒜皮的事真麻烦。

      向刘郎中请假出奇地顺利,大概是刘公公的那张请柬带来的后遗症。得知江安义要纳妾,刘郎中挤着生硬的笑脸说了几句祝贺词,交待江安义别错过了十五日的大朝。

      到金石斋兑换了颗蓝宝石,六千两银票到手。想到范乔氏说要跟冬儿购置首饰,江安义直接奔旁边的老字号昌益祥,当年江安义曾经买了套金首饰打点陈县令,对这个牌子算是有些了解。

      当年二十二两银子是大半个家当,如今的江安义说家财万贯都轻了,花钱当然不会考虑,对的东西多数也是贵的,二千六百两银子出手,换回了六个精致的首饰盒,说了地址,店中的伙计直接会送上门。

      绸缎庄买衣料,酒楼订酒席,请吹乐班子,买喜帖之类的东西……一个早上转得没停,直到午时将过江安义才回到家中。

      家里已经有了变化,首先多了四个人,两个男仆两个丫环,用范乔氏的话来说,总得有人伺候起居。再有全家正在大扫除,扫除灰尘,更换窗纸,坐在书桌旁江安义感觉亮堂了许多。三是请了些帮佣的人悬灯结彩,剪裁衣物,四处粘贴喜字窗花,整个宅院变得喜气洋洋。

      冬儿紧闭着门不打开,江安义从范乔氏处打听到冬儿对买来的首饰很满意,现在正在裁剪衣料,为自己再添些嫁衣。

      江安义在京城的亲朋好友不多,除了范师本一家外,就是余师一家和张玉诚兄妹,满打满算两桌酒席就够了。请柬江安义亲自送到余府,余知节写了幅“鱼水千年合,芝兰百世昌”的对联祝贺,答应届时带着全家都来上门祝贺。

      万事俱备,只待春风。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门下走狗(一)

      出乎江安义的意料,原以为没什么人在意的喜事惊动了不少人。

      出身泽昌书院的礼部郎中邓怀肃派人送来了贺礼,虽然是极普通的四样东西,但礼轻情意重,从侧面也表达了泽昌书院开始对他的接纳。

      膳部的主事、令史、书令史们送来了合礼,向上司表达了善意,江安义感叹人心都是肉长的,平日里自己和这些下属相处还算和睦,在这个时候就看得出大家对自己还是不错。

      田书令单独送来了重礼,请柬事件发酵让田书令深感自己抱住了一根粗腿,蹉跎半生,命运转变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当然要牢牢抱住。不顾家中女人反对,将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又找了借了数两凑齐四十两银买了几样首饰送来。

      接过田书令送来的重礼江安义颇为感叹,当年自己送首饰给陈县令的心情何尝不是和田书令一样,事是人非,江安义特别能体会这个看似猥琐的男人无奈的心情。

      有心不收,却怕伤了田书令心,江安义带着田书令来到书房,执笔在手,江安义书道: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落款,平山安义书赠田守楼君,丰乐八年六月初九。

      江安义的诗词名重天下,那是有名的十两一字,这首诗指名道姓,让田书令感动莫动,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看重。田书令当即拜倒在地,泣声道:“守楼今后愿为状元门下走狗。”

      说起来算是机缘巧合,田书令半辈子碌碌无为,家贫以致妻子埋怨儿女啼哭,身处京师,看过不少飞黄腾达的故事,田守楼内心深处也渴望有一天能平步青云。江安义的出现给了田书令机会,所以这首诗勾动田书令的心事,让他下决心依附江安义,以求一搏。

      江安义没想到一首词居然有如此魅力,田书令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深譄官场门道,有这样一个人帮自己,在宦海浮沉有如多了个帮着撑船的人。

      扶起田书令,江安义叹道:“守楼愿意助我,安义感激不尽,此事你我心知,不必多言。”

      田守楼小心地卷好字轴,笑道:“员外郎的词诗一字十银,守楼回去让人将字裱好,作为传家之宝,传家之训。”

      原本江安义有意让田守楼将字换成银两,算是体面地回礼,现在听田守楼说要把字当成传家之物,当然就不能白拿他四十两银子的礼物。当即取出百两银票递给田守楼,笑道:“你家中不宽裕,这份礼大概把家底子都掏空了吧。这些钱你拿回去,给娃儿添些书本,给嫂子添件衣裳,算是我的心意。”

      田守楼知道江安义有钱,既然视江安义为主,主公的赏赐自然也不用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道谢离开。

      十一日,艳阳高照,江宅前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

      冬儿身着嫁衣,面红如衣,心怦怦直跳,范乔氏陪在一旁交待些该注意的事。

      范师本请了假,张玉诚也告了假,带着两个舅子早早地过来帮忙。也没什么客人,除了礼部膳部的人外,就是余知节一家人。

      结婚结婚,吉时在昏。眼见得太阳转西,申时将过,余知节夫妇换了身簇新的礼服端坐在堂上,天地君亲师,江安义与冬儿的亲长都不在,余知节便充装高堂了。

      余庆乐在门前吆喝着让人准备燃放鞭炮,马蹄声响,来了一队吃酒的人,江安义迎上前,居然是申国公。

      王克复“哈哈”笑道:“没想到吧,我正好打猎归来,听说你纳妾,便顺道讨杯酒喝,可没带礼物,欢迎不欢迎。”

      “国公能来,蓬荜生辉,里面请。”

      王克复迈步入内,身后闪出一个少年来,看得眼熟。那少年冲着江安义哼了一声,娇声道:“江安义,你怎么只娶了冬儿,那彤儿呢,领我去见见冬儿姑娘。”

      江安义头大如斗,他认出来人,原来是安寿公主。关于冬儿和彤儿,安寿公主是从天子处听来的,她一直对彤儿更具好感,听说江安义纳冬儿为妾,不禁替彤儿打抱不平,磨着申国公带她来看热闹。

      申国公来了,惊动余知节和礼部喝酒的人前来相迎,有眼尖的认出安寿公主,暗暗惊叹江员外郎手眼通天,纳妾这样的小事,居然连公主都出现了,看来江员外郎深不可测啊。

      安寿公主在石头的带领下径自闯入了新房,冬儿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少年郎,石头急忙解释道:“冬儿姐姐,这位是安寿公主。”

      与丽华郡主相处过一段时间,冬儿知道礼数,急忙盈盈拜倒,道:“参见公主。”

      安寿公主围着冬儿转了几圈,挑剔地打量着冬儿,最后叹道:“我见犹怜,宫中那么多美人儿,能及得上你的不多。”

      鞭炮未响,门外又来了贺客,居然是朱易锋领着那日喝酒的一帮人到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来的都是客,江安义请入内,急忙让余庆乐到旁边的酒楼再叫几桌酒席来。

      准备了四桌菜,却来了八桌客。

      吃酒的诸人看到朱易锋等人,免不了又是一惊,这些都是硬当当地权贵子弟,大郑的贵戚,有幸能和他们坐在一起吃场酒,回去跟朋友有的话道。

      安寿来了,所以李祐成也来了,宰相之孙上门道贺,这下好了,江榜头三甲都齐了,好一场群英会。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门下走狗(二)

      婚礼那天来了众多的贺客,而且分量够重,这让冬儿倍感有面子。这场规模不大的喜事悄然在官场上传播,许多人用惊愕地眼光重新审视“二愣子”江安义,如同一只破土而出的竹笋正在迅猛地窜起。

      江安义乐不思蜀呆在家中享受闺房之乐,请柬却如同雪片般飞来,似乎大郑的官场突然间记起了他,泽昌书院的同窗、同科的进士、礼部的同僚、德州的老乡等等,各种名目烦杂的相请让江安义应接不暇。按本心真不愿去,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逢场作戏皆大欢喜。

      晚归,微醺。江安义踏入房中,红烛下冬儿手中拿着本书,若有所思。被江安义的脚步声惊醒,冬儿放下书,替江安义端来清凉的洗脸水。

      酒气被凉水驱走,江安义坐在冬儿刚才所坐的位置,拾起桌上的书,笑道:“《仓颉篇》快看完了,冬儿,你都快成女秀才了。”

      “公子,你又在笑话我。”冬儿撅着嘴佯做生气状,红唇在烛光下娇艳欲滴,惹得江安义色心大动。

      看着江安义色眯眯凑过来的脸,冬儿轻啐了声,抓起桌上的一叠纸挡在身上,笑道:“公子,你看这是什么?”

      江安义接过那叠纸,头一张上赫然是自己在昆华山上所做的“鸟空啼”,一路翻看下去,“湿人衣”、“舟自横”、泽昌书院中的“咏菊”、两首祝寿词,一直到最近写给田守楼的“苔”,一共十余首,江安义所做的诗词都在。

      看着纸上稚嫩但却认真的墨字,江安义心头泛起感动,柔声道:“冬儿,难为你了,这些字你都认识会写了?”

      “不会的字我向志昌请教了,我还问了他诗词的意思,有些他也说不清楚。”冬儿从江安义手中接过纸,叠放整齐,又在上面压上本厚书,展颜向江安义笑道:“江郎,我想把你写的诗词都抄录下来,等集够了我就掏钱让人印成《平山诗词》,编撰者要写上我的名字。”

      冬儿微昂起头,烛光映照粉脸微红,两只黑眼珠中焕发出光彩,江安义觉得这一刻的冬儿需要自己仰望。

      将冬儿轻轻地揽入怀中,江安义逐字逐句地向冬儿解释诗词的意思,冬儿认真地听着,不时地问着。轻笑浅语,浓情深意,烛光将两个人的身影融在了一起。

      第二天刚吃罢早饭,石头拿着封信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公子,外面有人送来封信,说是彤儿姐姐送来的。”

      彤儿,江安义的心一颤,这段时间他有意地不去多想欣菲和彤儿,像驼鸟把头埋进了沙子里,然而该来的总会来,拖延得越久,反击得越强烈。

      江安义愣了好半晌,才伸手接过那封信,轻飘飘的信在手中重若千斤,压得心一直往下坠。

      三女当中,彤儿俏皮可爱,天真活泼,要是在遇上欣菲前遇上彤儿,恐怕好事已谐。然而造化弄人,清仗田亩江安义与李家成为对头,注定了这份感情难以成全。

      撕开信,里面是张纸,展开白纸,浓墨重笔的一个“恨”字。

      纸从手中飘落,落地无声,心却裂出无数细缝。

      永昌明德门外,马车停住。彤儿探身从马车中回望,帝都巍峨,却是伤心之地,此番南下,相见无期。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悲喜变幻

      历史大事物发生的时候往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征兆。丰乐十年六月十五日,大朝,和往日一样的庄重、威严、乏味。

      江安义无精打彩地站在队尾,脑袋里时不时浮现了那个大写的“恨”字。昨夜一晚没有合眼,江安义无法闭上眼去面对脑海中那个恨字。

      朝堂上的声音飘忽不定,离得太远,用不着自己这个微末小官来操心,只要随着众人的身形起舞下拜山呼“万岁”就好了。

      江安义参加过几次大朝会了,殿外的太阳已经从东边的窗棂照在殿柱上,刘公公该宣布退朝了。江安义盘算着退朝的时候该找什么借口与司农寺卿李明行大人说上几句,问问彤儿的情况,就算是被当场训斥也胜过被那个“恨”字折磨。

      果然,刘公公特有的尖细悠长的声调响起:“无事退朝。”

      众人精神一振,整理袍服,准备着再次拜倒山呼“万岁”,送天子回紫辰殿,大部分官员可以回去补觉。

      一个生硬,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臣,御史中丞魏超怀有本上奏。”

      御史台,不少人心中一紧,看着不祥的浅绯红云向御座前的台阶飘去。宝座之上,石方真眉头轻轻一皱,身为天子,最讨厌不可控的事情发生,而御史台总在提醒自己随时可能有意外发生。

      “魏卿,有何本章,呈上来。”话语平静却带着重重地威压。

      自打去年十二月御史中丞李明益当庭遭受斥责后,御史台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发声了。魏中丞此刻代表御史台站出来,必然有意为御史台挽回颜面,重振声威,不知谁会成为牺牲品。

      众人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听着下文。

      “臣弹劾秉礼太监刘维国,借办寿宴之机【创建和谐家园】、结交大臣,【创建和谐家园】受贿、大肆敛财……”

      大殿上,魏超怀上的声音铿锵有力,金石之音在大殿内回响,江安义暗暗皱眉,自己与范师本分析的种种情况,不知范兄是否告知了这位魏中丞,显然这位魏中丞是铁了心要拿刘公公立威了。

      “……臣收集了部分财物的名单,粗粗算来不下于十六万两,还不包括奇珍异宝,这是名册,请万岁过目。”魏怀超说完,将手中厚厚的纸册高高用朝芴举起。

      刘公公不动声色,连嘴角的笑意都没变化,稳步下阶,从魏怀超手中取过名册,转身放在了龙书案上。众人暗暗佩服,不说别的,光这稳当劲就非常人能及。

      石方真随手翻了翻名册,冷笑道:“好啊,天下二十七州,州州都派人送了礼。朕就不明白了,黔州远在三千多里外,而且道路不畅,这礼岂不要提前三四个月就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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