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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进来。”朴良佐沉着脸居中落坐,酒宴早已被撤下。
外面走进来一群人,朴良佐惊诧地问道:“苏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苏明答说,赵虎等人先行跪倒,向天使哭诉原委。
朴良佐头皮发炸,发根立起,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出来做个封赏使还惹上冒功杀将的事,都是江安义这个霉气鬼带的。怒视一旁的江安义,江安义一脸平静,满不在乎。
廖建辉脸色苍白,事到如今唯有抵死不认,把水搅浑,搏一线生机。当即抗声辩道:“朴大人,这些人贪生怕死怕我处罚,反咬一口,请大人明查。”
赵虎等人说黄沙关将士是证人,廖建辉则辩称他麾下的轻骑能为其做证,各执一词,镇将府中乱作一团。
朴良佐头大如斗,这等事怎么能掺杂,新封的伯爷掩败为胜,当日朝堂之上天子的欢喜劲他可是一清二楚,这不是响亮的打脸吗?再说这些兵痞子是好惹的吗,一个不好就能把自己给杀了,这个江安义,真能惹事。
转脸看到苏明似笑非笑,朴良佐有了主意,和蔼地笑道:“苏将军,此事乃是军务,廖将军既然涉案,军中以你为大,此事就由你来处置。”
苏明暗自冷笑,恭身道:“此事涉及廖伯爷、江副使,末将位卑权轻,听从天使大人决断。”
“本天使只是来代天封赏,没权处置军中事务,此事还是由苏将军你做主。”
苏明笑道:“刚才天使大人还下令命卑职前去保护江大人呢。”
朴良佐被噎得无话可说,无比恼怒地瞪了一眼江安义,冷声道:“江员外郎,此事由你而起,你看该怎么办呢?”
江安义可没朴良佐那么多顾忌,应道:“既然朴大人不愿处置此事,不如将此事上奏天子,请天子示下。黄沙关乃是军事要地,请苏将军把我和廖将军护送到安北都护府去,有关人员一并送去。”
“也只好如此了。”
苏明想了想,也点头答应。
大郑有四个都护府,以方位名之,即安北、安西、安南、安东四大都护府。都护府是军政一体的衙门,拿安北都护府来说,安北都护府设在登州昌化府,大都护苗铁山正三品的要员,管着安北大营十八万大军外还兼管着登州的民政,可谓位高权重,一呼百诺。
不过,大都护虽然管着民政,仍设有刺史衙门。登州、孟州、青州、黔州四个都护府所在州刺史的日子不好过,两个婆婆,既要听朝庭的命令又要听都护府的号令。
大都护之下有两个副都护,手下还有军中将领,管军;管民政的刺史、长史、司马等府衙人马都在,同在一个锅里吃饭,正应了那句话,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所以这四个州的文官都巴不得调任别州。
安北都护府衙门在昌化府正中,高大宽阔的五开门,门前立旗,左右石狮、拴马桩,门楼两侧左右各有八名按刀而立的军兵肃立,洞开的大门进出的都是盔明甲亮的将军。
越往里走,越发感觉整个都护府就如同一座军营,到处可见巡逻的士兵,都护府大堂外更是把守森严,旗牌官站立在两厢。帅堂正中黑匾金字“安北节度”,正中帅案,左右两排黑漆椅,后面是兵器架。
苗铁山居中而坐,堂下座椅上坐着个文士,正在品茶。
“啪”的一声响,打破了帅堂内的安静,文士诧异地望着苗铁山,只见苗铁山重重地将他刚送来的文书拍在桌上,愤然道:“竖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枉费老夫一番心意。”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轻松脱罪
文士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盅,道:“当初沈某就曾劝大人不要急于上报朝庭,派人查明再说。”
苗铁山叹道:“范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家父曾受过廖家的大恩,老夫急于报恩才对廖建辉处处照顾。当日接到廖建辉的请功文书,老夫也有所怀疑,但总以为其不过是夸大功劳,军中这样的事常见,老夫何必较真。”
手指轻轻地在帅案上叩击着,苗铁山苦笑道:“这个廖建辉如此大胆,掩败为胜不说,居然杀了黄沙关守将胡简正,这些老夫还可以替他遮掩,没想到此子无用之极,还会让封赏使抓住把柄,让老夫也深感棘手。”
范先生,登州名士范长生,举人出身,性喜兵事,好王霸大略,被苗铁山辟为幕僚,任为录事参军,参赞军事。跟随苗铁山近十年,出谋划策为苗铁山解决不了危机,深得苗铁山的信任。
范长生确实知道苗铁山与廖家的关系,苗铁山的父亲曾因兵败问罪,被时任兵部侍郎的廖建辉祖父解救,后来廖建辉的祖父又举荐他平乱,苗铁山的父亲后来因功做到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苗铁山能就任安北大都护自然少不了父荫。
廖建辉的祖父逝时曾将儿孙托付给苗铁山的父亲,不过廖建辉的父辈皆是酒色之徒不堪造就,直到廖建辉从左武卫投身安北都护府,苗铁山才找到机会来替父亲报答当年的恩情。
范长生皱起眉头道:“廖建辉杀将掩败之事估计不假,算算时间明日下午廖建辉和江副使等人就被押送到昌化府,大帅要赶紧想好对策不被牵连才好。”
苗铁山满不在乎地道:“天子不会怪罪于我,顶多罚我几年俸,那点银子还不够养几匹马。倒是廖建辉,范先生,你得帮我想个法子保住他的性命。”
廖建辉的罪名如果查实,不光自己是死罪,恐怕连廖家也得抄没,范长生捊着黑须思忖着主意。
半晌,范长生道:“大帅,廖建辉要一点事都没有,恐怕难,毕竟黄沙关有三千将士,他杀了胡简正的事瞒不过。唯今之计只有大事化小,先保住其性命,保全住廖家为上。”
“喔,说来听听。”
“此事还得从天子的颜面上着手。我听说请功的奏折送往京师,天子十分高兴,认为是登基以来未有之大功,方有今日之赏。范某以为廖建辉击退阿史、浑支部之功不可没,后遇黑狼骑实属意外,败之不辱。只是不合斩杀胡简正,因此可奏报天子,廖建辉建功心切,欲重整队伍出击黑狼骑,为胡简正所阻,方才斩之,这样天子的处罚就不至于过重。”
苗铁山抚掌大笑,道:“范先生不愧是铁笔,经你这么一说,廖建辉的命保住了,这篇奏章还要劳烦先生。”
江安义等人还没进昌化府,范先生的奏章就先写就了。“皇天震怒,发雷霆以申威;圣帝除残,用干戈而肃杀……廖建辉以轻骑二千,驰救黄沙,振国威容,灭来犯之阿史、浑支部落,以彰国威。趁胜追敌时,不意遭黑狼精骑之伏,苦战得脱。恐辱国威,廖意奋余勇出关力战,为胡简正所阻,廖怒斩之,实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然国有法纪,法有正条,宜削其爵位贬其官阶,以肃王宪。伏请圣裁。”
得到暗示的廖建辉一口咬定要出关血战,因胡简正力阻一时气恼才将其斩杀,至于轻骑折损过半谁也不提起。赵虎等人的申诉自然被无视,江安义也不想过于较真,此案如同范长生所料,大事化小。
十日后,朴良佐的奏章和安北都护府的奏章同时抵达,果不出范长生所料,天子传旨:廖建辉削去爵位,贬为致果校尉,继续在军前效力;苗铁山身为都护,查事不明,罚俸一年;胡简正屈死,荫其子文林郎;吕光宗升任黄沙关镇将,其他诸人轻轻放过。
赵虎等人虽然没能替胡简正报仇,但总算小小地扳倒了廖建辉,出了一口闷气。诸人前去拜谢江安义,如果没有江安义出头,别说替胡简正伸冤,这些人的性命能否保全还是两说。
江安义在昌化府与朴良佐等人会齐一同返京,“江愣头”的外号不径而走,江安义刚将文臣得罪了,紧接着又把武将得罪了一番,算得上是官场的毒药。不过,事物总有正反两个方面,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因祸得福(一)
五月一十七日,大雨如注,整个永昌帝都笼罩在雨雾中。
紫辰殿外,右卫轮值。右卫将士屹立如柱,任凭从从屋檐处溅落的雨水从脸庞滴落。右卫将军庞庆中在殿外廊下来回走动,暴雨如注,“哗哗”声不断。
经过殿门时,殿内传出天子的咆哮声,庞庆中下意识地一憋,殿中跪着几人,是从黄沙关回来的使团。
“……朕让你们去封赏,没让你们去查案……让朕的脸面放在何处……”
话语断断续续地传出,庞庆中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五月的天气,依旧挡不住寒意。庞庆中急忙从殿前走开,生恐天子的怒意牵连到自己身上。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朴良佐抖成一团,除了连连嗑头外无话可说,钟友直事不关心,低着头一语不发。当事人江安义既害怕又委屈,自己这样做不也是为了朝庭吗?
黄沙关大捷居然是假的,石方真空欢喜了一场,心中恼怒使团多事,让自己失了颜面。朴良佐等人进京后,石方真专程在紫辰殿中发作了半天,骂也骂累了,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特别是江安义,石方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自打江安义得中状元后,总是是非不断,三元及第第一人果然不同凡响。
“江安义,你挺能的,这满朝文武就属你能折腾,你自己说说不到一年的时间你惹出多少事来?”石方真冷冷地道。
朴良佐松了口气,天子的注意力总算转移了,吓死我了。钟友直微微抬起头,斜着眼睛看热闹,这位新进的状元郎估计没什么好结果了。
江安义着实委屈,中状元以来,自己在仁州清仗田地,得罪世家和众臣为何?任封赏使识破廖建辉掩败为胜又为何?难道我江安义不知道一团和气吗?想到这里,少年意气发作,抗声道:“微臣不知何为惹事,请万岁明示?”
这句话真如惊雷一般,就连一向见惯大场面,一向古井不波的大太监刘维国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没吓脱了手。直言无罪,忤怒天子,这个江安义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从没有臣子这样对自己说话,石方真被顶得翻了个白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维国高声喝道:“大胆江安义,目无君主,狂悖犯上,殿前武士拿下了。”
殿前武士依言上前拿人,江安义索性高声道:“臣一心为朝庭办事,何惧是非。”说着站起身,束手就缚。
石方真见江安义脸上垂下两道泪痕,怒火消退了几分,摆摆手,刘维国明白意思,对着武士道:“退下。”
静默片刻,石方真起身回了后宫。朴良佐在钟友直的掺扶下起了身,看着江安义冷哼了一声,两人出了殿。
紫辰殿中,江安义没有理会,愣愣地站了片刻,江安义转身也向殿外走去。还没走出殿门,身后传来刘维国的呼声:“状元郎,且留步。”
江安义依言站住,见刘维国迈着鸭子走过来,上下打理了一下自己,笑道:“江状元好大的胆子,咱家在圣上身边服伺多年,还没看过这样说话的臣子。”
“江某年少无知,不知轻重,幸亏圣上英明,没有怪罪于我。”江安义此时也有几分后怕,连忙拍马屁。
刘维国一摆拂尘,笑道:“行了,这些话留到圣上面前说吧。圣上让我宣你到御书房见驾,江状元,你好自为之。”
“多谢公公提点。”江安义感激地一躬身。
御书房,石方真换了身明黄薄衫。暴雨初歇,四面的窗轩推开,屋内一片清凉。
来到御书房,江安义连忙跪倒谢罪道:“臣言语无状,请圣上恕罪。”
“罢了,起身说话。”
江安义惴惴地起身,低着头站在一旁。
石方真召江安义晋见,是想抚慰他几句,确实江安义所做所为无可厚非,都是一心为公,说到底是为了自己卖命,而自己因为失了颜面而迁怒于他,有伤臣子之心。对于这个亲点的三元及第的状元,石方真内心深处还是有种隐隐的期待。
只是石方真极好面子,自然不会向江安义认错,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索性伸手拿过一本奏章,边看边思忖着话语。
这本奏章是化州奏报清仗田亩的情况,讲了一大堆的难处,清理的田亩不足一万顷。自从清仗田亩全面铺开以来,进展不如人意,除了三个试点州,其余二十四州至今不过清出十余万顷田地,杯水车薪,大失石方真所望。
将奏章丢在一旁,石方真看了一眼江安义,江安义在仁州清仗时居功甚伟,说来自己为了安抚世家有意压制了他的功劳,石方真心头刚生出一点歉意,即刻被“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所代替,天子永远不会错。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因祸得福(二)
“江安义,把你在仁州清仗田亩的经过给朕说一遍。”石方真想从江安义的陈述中找寻一点灵感。
“微臣到达仁州后,先赶赴林阳县……”江安义仁州清仗的经历堪称演义,机会难得,江安义当然打起十二分精神,绘声绘色地向天子描述经过。这当中,免不了将凶险扩大几分,将险处夸大几分,将不方便诉说之处隐去几分。
余知节和龙卫的奏报不可能写得那样详细,很多事石方真都仅知结果不知原委,御书房内江安义的声音抑扬顿挫,连侍立的大小太监都听得入神。
说到紧张处,石方真情不自禁地握紧手中杯,说到张良宽宁死不违圣意,石方真亦为之动容,叹道:“好一个良臣,可恨李家用心阴毒,可恨。”
说到与冬儿、彤儿交识的经过,石方真笑道:“江安义,没想到你艳福不浅,朕听说你刚进京就因此两女与礼部侍郎之子王知至结怨,要不要朕为你做主,替你指婚?”
江安义忙跪下叩首道:“万岁,臣已有心仪之人,与两女结缘是形势所迫,臣不想仓促间决定。”
石方真笑笑,示意江安义继续往下讲。
讲至许府被伏,差点身死时,石方真重重地一拍书桌,恨声道:“世家勾结匪人,居然敢公然谋杀国家清仗副使,李家着实大胆,余知节给朕的奏章中轻描淡写,龙卫的奏报也简略不详,让朕轻易放过了李家,哼,哼。”
事涉余师,江安义解释道:“万岁,李家能服软,交纳出四千多顷田地,补交十万多两税赋,于国于大局有利,余师是为国着想,微臣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委屈这东西,多受几次也就习惯了。”
石方真放声大笑,道:“好你个江安义,还说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你这是直接冲朕诉委屈来了。”
站起身,石方真走到江安义的面前,伸手将江安义拉起,笑道:“江安义,你很不错,朕取你为公之心不惧众怒,像你这样的臣子朝中太少了。”
刘维国眉头微挑,他跟随天子三十多年,对天子的禀性十分了解,能得天子如此夸奖,说明这个江安义深得帝心。目光从这个年轻的状元身上瞟过,刘维国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赐座。”
刘维国心头再跳,御书房赐座,除了韦相、六部九卿的重臣,就是些年老的臣子,像江安义这样的微末小官能在御书房坐一坐,传出去必然官场震动。
亲手搬过绣龙墩,放在江安义身旁,刘维国轻声笑道:“状元郎,坐稳了。”
江安义没理会这话中的意思,笑着向刘公公点头谢过,一【创建和谐家园】就坐在绣龙墩上,根本不知其中轻重。
一个人如果投了另一个人的缘法,做什么事在那个人眼中都是极好的,江安义此刻便是投了石方真的缘法,在石方真的眼中,这个年轻的状元郎毫不做作,丝毫没有别的臣子般的诚惶诚恐,反而是心无障忌,坦然面圣,这便是最大的忠心。
石方真笑着问道:“没想到江卿居然文武双全,当日接到龙卫的奏报时,朕还真有点诧异,此次黄沙关能力拿廖建辉,江爱卿,你的武艺着实不错,朕很好奇,你的武艺是谁所传?”
江安义在许府与姜健师徒一战龙卫呈报给了石方真,石方真让龙卫彻底调查过江安义,仅知江安义年幼丧父,苦读不辍,中状元还说得通,不过一个读书人如何会武艺,连龙卫也查不出来。今日之问,是石方真心中之疑,话语虽然带着笑意,江安义如果回答不慎,恐怕依旧要被冷藏不用。
习武之事,江安义早已思量过了,胸有成竹地解释道:“微臣无意中得到一本旧书,因为好奇就跟着书上所述练了起来,后来差点走火入魔丧命,幸得洪信【创建和谐家园】相救,又指点微臣修习,才略有进益。”
“洪信【创建和谐家园】,可是明普寺南下弘法的洪信【创建和谐家园】,你居然有此缘法与【创建和谐家园】结识,说给朕听听。”
江安义心中大定,看来这个洪信【创建和谐家园】是自己命中的贵人,当即把安龙寺中故事讲述了一遍,把洪信【创建和谐家园】给自己相了个“枯木逢春”的面也略谈了谈,最后从脖项上取出那块【创建和谐家园】木牌,道:“【创建和谐家园】赐予我的【创建和谐家园】牌曾救过微臣的性命。”
佛门当初在大郑建国时立有大功,明普寺其实就是皇家禅院,石方真与洪信【创建和谐家园】有过交往,对这位一心南下弘法的【创建和谐家园】十分敬佩。洪信【创建和谐家园】南下传法,是削弱南方传统的道教势力,有利于维护大郑的政权,当初的元天教其实也是道教。
江安义能得洪信【创建和谐家园】赠与佛门【创建和谐家园】牌,那此人足可信任。想到这里,石方真大笑起身,道:“江安义,好自为之。刘维国,送江安义出宫。”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宫中安排
眯着眼,看着江安义撑着油纸伞在雨幕中穿行,红色的油伞就像朵红色的小花,在暴风雨中绽放。刘维国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他入宫四十多年,马上就要到知天命之年,见惯了朝中大臣起起落落,今日江安义显然是鸿运当头,但不知何时这位状元郎便会沉落不见。
刘维国沿着长廊快步赶往坤安宫,天子与王皇后约好一起进膳,因为听江安义讲仁州清仗田亩,耽误了大半个时辰,虽然事先让人通知了皇后娘娘,但刘维国做事谨慎,生恐在小事上惹了娘娘烦心。
刚靠近坤安宫,就听到殿中传来天子爽朗的笑声,还有安寿公主银铃般的笑语。刘维国心头一松,放慢脚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这才悄无声息地迈进殿中。
石方真的晚到惹得安寿公主娇嗔,对于自己的长女石方真怜爱有加,笑着将江安义在仁州清仗田亩时发生的趣事简略地说了说,刘维国进来的时候石方真正讲到彤儿单骑追状元,安寿公主对这位敢恨敢爱的李家小姐大为赞赏,连连追问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