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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6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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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暂时退却了,在城下留下百余具尸体。

      阿虎背靠着垛口无力地瘫坐着,两只胳膊又胀又痛,连挪动手指的气力也没有了。一眼瞅见身旁的石大胆脸上被汗水冲出一条条道道,就像唱大戏没画好的黑脸,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笑声是有感染力的,城头紧张的气氛松驰下来,兵士们轻声地说笑着,刚才的攻城战,死伤的将士仅有三十几人,算是一场小胜了。

      胡简正面无笑容,胡骑虽然暂时退了,但城墙上却被冲城车留下了三个大坑。他在边关多年,知道胡骑常利用这样的坑往里挖,城上的攻击无法顾及到坑内,投下的燃物也很容易被扑灭。

      和吕光宗商议片刻,胡简正决定亲自带人出城,将冲城车造成的大坑堵上。

      出城意味着风险剧增,要与胡骑直面交锋。胡简正精选了五百名老兵,阿虎脱下自己身上的皮甲,绑在石大胆的身上,战场上多层甲胄多条性命,石大胆感激地拍拍阿虎,笑道:“没事,多打几次就不怕了。”

      黄土内掺入石灰,再加入糯米汤和鸡蛋清混和后装入草袋中,征调的民伕和泥瓦匠在城下做着准备工作。从城头北望,胡骑停在二里外,多数人下了战马在休息,可以预见正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冲击。稍远的地方,一大群穿着各异的仆从军正给战马饮水喂食。

      散乱的胡骑中树着两杆纛旗,熊头和牛头在此和谐地共处着。

      阿史部的首领阿史支磨头戴狼皮帽,长发从帽沿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钢箍环额越发显得脸如刀刻,神情严肃。浑支律客嘴里叨着根枯草,满不在乎地问道:“叔,这刀都还没见血,怎么就让大伙退回来了?”

      阿史支磨沉声道:“刚才城头射来的粗箭你也看到了,如果硬往上冲,就算把黄沙关拿下来了,恐怕我们两个部落的人也要折损半数以上,阿史部和浑支部还不得让乌施部一口吞了。你以为乌施昆波跟在我们身后是看热闹的吗?”

      将嘴中的碎草沫吐掉,浑支律客有些沉重地道:“知道又如何,不夺下黄沙关南下,浑支部同样也得让人吞了。我族里的粮食只够吃一个月了,再过些日子就要杀羊羔了。乌施部把着交易,南来的客商很少来到我的部落,要不是乌施部严令不准杀商人,这一路我早就能筹足粮食了,哪用得着在这里死磕。”

      阿史支磨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笑道:“草原上向来以强食弱,我们争不过乌施部,难道还打不赢这些郑人吗?等大伙缓缓劲,日落前我们在黄沙关内歇腿。”

      “叔,有法子了?”

      扬鞭指向黄沙关,城墙上大洞就像巨大的疮口,阿史支磨道:“等下让仆从军先上,抢到城下往里挖,我估计有二个时辰就能挖穿城墙,没有了城墙阻挡,谁能挡得住我们的铁骑。”

      黄沙关的城门缓缓拉开,二十多辆刀车推了出来,在城门六十步外排成一道刀墙,盾牌密密麻麻地遮盖住后面的长枪兵,长枪从盾牌的缝隙向上斜竖着,闪着寒光的枪尖指向苍天。

      城头,绞车弩重新安好了弩箭,张牙舞爪地面对着胡骑。阿虎手持弓箭,全神戒备,城下是自己的袍泽兄弟,自己的箭或许就能给他们多带来一分生机。

      民伕挑着草袋沿着城墙来到豁口处,胡简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豁口高达半丈,深有二尺多,如果让胡骑从容地往里面挖,顶多一个多点时辰黄沙关就要被凿穿。

      阿史支磨看到郑兵出城,看样子想要修补城墙上的缺口,狞笑道:“就怕你们不出来,律客,你带人冲一下,将那些郑兵赶散。我带人从两侧包抄,让那些仆从军跟着,趁乱多在墙上开几个口子。”

      浑支律客抽出腰间的弯刀,高掣在头顶,马泼风似的绕了个圈,见部落中的汉子都上了马,大喝道:“随我来!”

      一马当先,如同箭头,带着千余名胡骑向黄沙关下有如刺猬般防御的郑军冲去。

      阿史支磨让人把仆从军分成两队,簇拥着两部攻城车从左右向着黄沙关扑进。阿史支磨缓缓地催动坐骑,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爆发。

      百步外,箭如雨发。箭击打在盾牌上,有如急雨芭蕉,只是奏响的是死亡乐章。

      “稳住,枪放平,盾牌举好,不要漏缝。”胡简正高声地叫喝着。

      城头上开始反击,箭雨再次交织,不断有胡骑【创建和谐家园】,绞城弩带起一路血雨。

      前面就是竖立的枪尖,浑支律容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撞进上去,十五步外马开始斜着横行,带着身后的众骑如流水般急拐了个弯。

      弯刀削在枪杆上,枪头纷纷落地,也有刹不住的胡骑狠狠地撞在枪林上,被扎得千疮百孔,借助惯性砸在高高竖起的盾牌上。

      盾牌被压得往下一塌,胡简正喝道:“保持阵型,不要乱,稳住。”

      浑支律容带着胡骑已经横掠过枪阵,来到左侧。胡简正喝道:“队型收拢。”

      车阵收缩成一个弧状,紧紧地罩住了修补城墙的民伕,城头的箭纷纷向城根下胡骑射去,浑支律容挥刀向躲闪不及的民伕砍去,血飞溅在墙上,让黄沙变得分外醒目。

      马骑如风,往来自由,而车阵却移动缓慢,浑支律容带着部众开始向车阵发起第二次冲锋。

      枪林已经稀疏了许多,浑支律容看到右侧有块空处,零星地竖着两根长枪,当即催马奔去,长刀将突出的枪头削掉,马蹄高扬,重重地踏在面前的盾墙上。

      盾墙往下一沉,又坚定地举了起来,可是随即而来无数马蹄纷纷踏落,盾墙轰然解体,露出里面的郑兵。

      “往里冲”,浑支律容一提马缰,座下的青马一跃而起,跨越过刀车,向着郑兵的头顶踏去,车阵被突破了。

      马匹接踵飞踏进来,迎接它们的是一排排寒闪闪的刀枪,胡简正带出来的五百老兵深知如果被骑兵冲散,那么接下来就是被屠杀的命运,只有与袍泽同在,依靠彼此的力量才能跟骑兵抗衡。

      “不要慌,树起两层盾,重新架枪。”随着胡简正的吼叫,很快第二处盾墙又架立在浑支律容的前面。

      郑兵没有像意想中地溃败,眼前的郑兵有如浸了水的牛皮,又韧又滑,浑支律容感觉陷入到泥潭,骑兵施展不开,处处都是刀枪,马臀上也被砍了一刀。

      浑支律容郁闷地狂吼着,挥刀向眼前的郑兵砍去,旁边两人一个削他的马腿,另一人向他的马身扎去,浑支律容只得牵着马向旁闪开。

      仆从军在付出二百余人的代价后扑到了城墙下,开始用手中的锄头刨墙,城墙上滚油,擂木纷纷落下,很快,鲜血便汇成了一处。

      城墙上的三个大洞粗粗地被堵上了,民伕们乱糟糟地向城门处跑去,城门打开三尺宽的缝,让民伕们进入。

      机不可失,阿史支磨高高地扬起砍刀,二千多骑奔马向着胡简正的车阵冲去,只要冲开车阵,八十步不到的距离,奔马转瞬即到,城门根本来不及闭合,黄沙关在招手了。

      二千奔骑势不可挡,隔老远就能感觉到地皮在震动。好在城墙已经修补好了,胡简正大吼道:“阵型不要乱,撤回城中,快。”

      人怎么跑得过奔马,离城门还有二十多步,眼看着胡骑离队伍不过十余步远了。胡简正叫道:“向两旁闪开。”郑兵们连滚带爬地向两旁避去,前往城门的路被让了出来。

      三十步外,城门大开,阿史支磨大喜,挥舞着弯刀狂吼道:“抢粮,抢女人。”

      身后响起如雷般地欢呼声。

      黄沙关的城门大开着,乌黑黑的门洞处并排放着两辆绞车弩,六根儿臂粗的弩箭微微上扬,带着死神的狞笑静静地等待着急扑而来的胡骑。

      阿史支磨看清城门暗处的凶物,脑中闪现那个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的身影。下意识地一勒马,身边无数奔骑从他的身旁漫过。

      “咚”,板机被重重地砸落。六只巨箭成扇面向外喷射出去,奔驰的胡骑被巨箭贯穿,巨箭余势不减,继续向后飞去,转瞬间三四十骑倒在血泊之中。

      垂死的战马嘶鸣着,再无力站起,那些倒在血泊之中尚未死去的兵丁【创建和谐家园】着,无力地抓挠着,阎君将修罗地狱搬到了黄沙关前。

      胡骑的攻势被巨弩顿住,阿史支磨血红着双眼,高声吼叫着,重整队伍。

      城门处一队骑兵飞奔而出,向着盘旋不前的胡骑冲来,带队的正是吕光宗。黄沙关有三百匹军马,此刻在吕光宗的带领下向胡骑发动了反攻。

      出城前胡简正和吕光宗已经商议好,此刻胡骑陷入恐慌中,正是反击的好机会,胡简正高喝道:“合围,杀。”

      城头上的绞车弩向胡骑人多的地方射出九箭,胡骑气势一沮,战马嘶鸣着不听指挥。此消彼长,郑兵气势如宏,在两位将军的带领下悍然反攻,阿史支磨控制不住败逃的部下,只能长叹着跟着大队人马向后退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城头险情

      黄沙关前的黄昏是雄奇壮美的,在诗人的眼中会吟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诗句,但在收敛袍泽遗体的郑兵眼中,残阳染碧血,分外断人肠。

      阿虎小心地抱起地上的石大胆,这个不久前还在教导自己的老兵已经没有了呼吸,弯刀从他的脖子上划过,鲜血染透了身上的黄沙。

      用颤抖的手替他将脸上的黑灰和血迹擦拭干净,轻轻地将石大胆放在拉尸体的车架上,阿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跪在尸车旁边放声痛哭。

      西风呜咽,白幡飘扬,关下的空地上堆好了十多个柴架,阵亡的将士脱去盔甲后被摆放到了柴架上。军中无法将每个将士们的遗体运回故土,只能将他们化为灰烬装入瓷瓶送回。这些将士生在一起,死在一处,最后彼此再难分离。

      绕着柴架缓缓走过,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胡简正觉得尖刀在心中划过,一旁的吕光宗见他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关切地道:“将军,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胡简正将头盔摘下,一缕黑发无力地耷下,涩声道:“不要紧,我最后送送这些兄弟。”

      吕光宗示意举火,泼了热油的柴垛瞬间火光冲天而起,胡简正带头单膝跪地,三军齐刷刷跟着跪倒,齐声悲呼:“魂归来矣。”

      火光映红了晚霞,黄沙关沉浸在悲痛之中,升腾而起的青烟在风中打着旋儿,那是将士的灵魂,一路向南、向南……

      胡骑在四里外安置起帐篷,探马回报说胡骑正在打造攻城的器械,仆从军被驱赶着连夜寻找木材、石头。

      胡简正值守上夜,虽知胡骑很少有夜袭的经历,但丝毫不能大意。城墙上的三个大洞被堵上了,但出城修补时又被仆从军开出了五六个小缺口,万一胡骑派人暗中挖掘,那黄沙关就危险了。

      三月的黄沙关依旧寒冷,巡逻的士兵不时地聚拢在火盆边取暖。胡简正从怀中掏出个皮酒囊,递给身旁的兵士,叮嘱道:“一人喝二口,暖暖身子,别醉了误事。”

      “将军,明天援兵就能到吧。”一个胡子兵问道,胡简正认出是手下的队长牛三,驻守黄沙关有五年多了,白天时随自己出门迎敌,斩首三级。

      胡简正接过空空的酒囊,笑道:“胡子,这次述功你能升二级,陪戎校尉是跑不了的,早听你唠叨要回家,立了功回家能回家做个县尉,大小也是个官了。”

      牛胡子一抹腮下的络腮胡,道:“能活过明天说吧。”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胡简正站起身向北望去,隐约的火光中可以看到无数的帐蓬像雨后的蘑菇般盛放在五里外,他看不清这些帐蓬的中间有一顶牛皮大帐,阿史支磨和浑支律客也没睡,正在商讨着明日的攻城。

      绞车弩的出现,让两人一蹶而就的想法落了空,黄沙关卡在罗盘山正中,要绕行需要多走二百多里,而且绕行别处也不见得能轻易破关。

      浑支律客叹道:“郑兵训练有素,难以对付,不知道那巨弩有多少,如果过了十部我觉得还不如绕行。”

      “黄沙关只不过是普通的关卡,这里有十部巨弩别的地方也不会少。”阿史支磨沉声道:“看来此次我们强行南下做了出头鸟,没想到几年不见,郑兵的装备变得如此强大。”

      他们不知道,石方真及位以来,一直想着开疆拓土,兵部和工部的制造费用没有短缺过,在天子的紧盯下,谁也不敢弄虚做假,黄沙的五辆绞车弩,其中三辆都是年初运到关上的。

      沉默良久,阿史支磨道:“明日等攻城车和云梯造好后,让仆从军先攻,一定要尽快拿下黄沙关,不然等郑军安北都护府的援军到了,我们只有退兵一途。事关生死,律客,你我都不容留手。”

      天刚蒙蒙亮,胡简正被低沉的胡号惊醒,顾不上擦把脸,沿着马道飞奔上城头。城外,衣着杂乱的仆从军在胡骑的威逼下开始向黄沙关挪动。这些仆从军有被抓获的郑人,也有被俘获的其他部落,人数在三千左右。

      看到郑人装束的仆从兵在弯刀的威逼下,哭泣呼号着向城下奔来,阿虎手中的弓箭射不出去了,都是自己人,怎能自相残杀。有阿虎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将官们虽然大声喝斥,射出的箭却星星点点,根本无法阻挡仆从军的脚步。

      攻城车重重地撞击在城上,城门处响起了“咚咚”地撞门声,云梯高高地竖起,在仰射的箭雨掩护下,仆从军开始像蚂蚁般登城。

      胡简正怒骂道:“还不扔擂木,你们也想成为这些仆从军吗?这是战场,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被胡将军喝醒,众人的反击变得猛烈起来,战场上你死我活哪里能讲情面。

      滚木沿着云梯翻滚而下,一路将攀附的砸落,头破血流,哭叫之声大起。有人拿着钩枪,将云梯往外推,云梯轰然倒塌,城下血流成河。

      眼见数次强登无功,阿史支磨对着身侧的侄儿道:“默吉,你带人上去,小心点。”

      阿史默吉催马前行,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转瞬间来到城下。抢过一块盾牌举在头顶,默吉将弯刀咬在嘴中,开始攀云梯。

      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盾牌上,默吉身子往下一沉,手中盾牌一侧,石头翻滚着落下。还没等默吉缓过气来,一根长长的擂木迎头砸来,默吉单手持盾,护住头顶。

      擂木砸在盾牌上,默吉感觉腿下的梯子“叭”的一声断了,身子无着力处,往下落去。正在这时,下面的亲卫伸手撑住他的脚,有了着力处,默吉握在云梯上的右手往上一拉,身子稳住了。

      离城头不远了,默吉手腿用力往上猛蹬。从侧边射来几支冷箭,左手的被盾牌挡住,右边的肩头中了一箭。默吉心知不能泄气,咬着牙爬上最后几阶。

      刚从阶梯上冒头,几柄长枪寒光闪闪地直刺而来,默吉一缩头,枪从头顶刺过。

      默吉伸出右手握住枪杆,长枪下意识地往回一夺,默吉借势飞身而上,饿虎扑食般地扑向眼前的郑兵。人在空中松开枪杆,握住嘴中叨着的弯刀,寒光闪处,几杆长枪被劈成两截。

      双脚落地,默吉嗷叫着向郑兵扑云,手中长刀势不可挡,身前的两名郑兵被劈得连连后退,鲜血飞溅。身后,胡骑延延不断从云梯上登上城头。

      胡简正见城头被胡骑踏上,心知到了生死关头,招呼身旁的亲卫道:“随我来,将这伙胡人赶下去。”

      五把长枪三把砍刀围成弧形,在胡简正地率领下向登城的胡骑围去,身后更多的郑兵汇入进包围圈,向默吉逼去。默吉强悍至极,不退反进,怒吼着带着身后的胡骑反向郑兵迎去。兵对兵,将对将,他一眼就看中了胡简正。

      擒贼先擒王,胡简正看默吉头戴铁冠,身披锁子甲,和身后的胡骑皮衣皮裤不同,知道他是带头的。二话不说,手中长枪向默吉的心口直刺。默吉的弯刀探出,砍在枪杆之上,火花四溅,默吉暗吸口凉气,居然是杆铁枪,碰到硬手了。

      胡简正在黄沙关十余年,从小兵积功升到上镇将,当然不是庸手,见对手微微一愣,铁枪作棍,横扫而来。默吉弯刀一竖,将长枪挡住。

      郑兵长枪排刺而来,默吉只得往旁边避让,身后的部众无从躲避,有二人被长枪扎中,鲜血直流。长枪顺势往上一抢,那两人嘶叫着被抢下城头。

      眼看立足地被压缩得越来越小,默吉不再与胡简正硬拼,回身纵上垛口,跳跃着往前奔去。身旁的长枪刺来,或削或挡,一路直奔绞车弩。

      “拦住他”,胡简正被身后的兵丁挡住路,急得直叫。

      绞车弩旁有二十多名兵丁,见默吉一人扑来,纷纷挺刀竖枪迎上前,这是敌酋,能杀死他战功按斩首五级论。

      长枪碰上弯刀,被削成两段,持枪的兵丁还来不及缩手,刀光已至。默吉手腕灵巧地翻动,一口气劈出三刀,刀影过处,所向披靡,包抄过来的兵丁连人带兵器抛飞。

      默吉有如怒龙出海,来到绞车弩边长刀往弦上一划,“崩”的一声三根弓弦弹落,一辆绞车弩已经报废。

      胡简正已经从人群中挣脱,匆匆追来,离默吉还有七八步远。默吉“嘿嘿”一笑,向另一辆绞车弩扑去。

      “挡住他”,身后传来胡简正的怒喝声。十多名郑兵一字排开,长枪如林,短刀拦路。

      默吉心知不能纠缠,左手抓住盾牌的边缘,用力往前掷出,铁盾带着风声旋转地向前割去,长枪点在盾牌上被纷纷弹开,有人竖起短刀想接住盾牌。一股大力从盾牌上传出,兵丁们立足不住,随着盾牌旋转跌跌撞撞地让出一条通路。

      默吉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从人缝中一闪而过,手中弯刀挥处,又一辆绞车弩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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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5 13:2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