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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5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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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敬坚继续道:“此三人暂且收押,等待州府公文处置,兴国县务由县丞苏允欢暂代。”

      三封快报二明一暗,分别寄往清仗使衙门、州府衙门和龙卫州统府。

      兴国县西城门,一辆马车匆匆地驶出,车厢内姜健面色苍白,伤势只是暂时压住,回到李庄后请师傅出手才能彻底驱散胸口的热意。

      龙卫出手的消息要立即告诉家主,还有个疑问盘旋在姜健的脑海中,房中出手的那人是谁,飞身上房之时自己惊惶间一瞥,那人像是江安义,难道那夜夜探李庄的人会是这个年轻的状元郎?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东风强劲

      仁州龙卫府座落在安阳府西门偏僻处,像普通人家一样的大门,门前也没有匾牌,不知道的人经过根本想不到这里就是能让小儿止啼的龙卫衙门。

      一只信鸽落在院后的鸽棚里。鸽棚有专人看着,从鸽腿下取下信件,看了一眼暗记,标的是乙类。甲类是谋逆、元天教之类的大事件,乙类是地方官吏的贪腐、山匪之类的,到于丙、丁类的小事件就不用惊动州统大人,直接处理即可。

      第二天一早,章飞强看到了重新誊抄过的密信,“江、刘清地五百余顷,兴国县令勾结黄家对抗清仗,任同流合污,已押待命,项。”

      自打年底发生的元天教案后,仁州已经没有再出现过甲类的大事了,章飞强知道,近来的大事就是清仗使余大人在各县清查田亩,自己奉上命差遣了十名龙卫保护余大人,项氏兄弟是十人中的好手,怎么去了兴国县,余大人不是在安齐县吗?

      江、刘、任三人,章飞强知道,江安义、刘玉善、任国强,都是清仗副使,没想到这群读书人搞起内斗来了。

      手指在江字上点了点,这个状元郎他有印象,德州有人告他暗通元天教,结果惹下一场泽昌书院学子围攻司马府的大事。此人不满二十,如今三元及第,词名远扬,又有范炎中、余知节这样的老师,想不发达都难。

      章飞强倒不在意江安义将来会做多大的官,龙卫对上官员天然有一种居高临下感,不过这个江安义很是了得,刚来仁州就把林阳县翻了个底朝天,查出千余顷田地,现在又在兴国县发威,搞倒了黄半城,少年锐气勇不可挡啊。

      原本章飞强并不看好清田衙门与李家相斗,荆棘遍地的仁州居然被江安义大刀阔斧地一通砍杀,硬生生地劈出一条道来了,李家还真有可能载在这毛头小子手上。

      想着江安义的年纪,抚着下巴上密密扎扎的胡子,章飞强生出英雄易老的感慨来,自己二十二岁进入龙卫,十二年间做到州统,也算是春风得意,不过越往上走路越窄。

      德州州统杨少良因为元天教一案立功调任登州州统,虽然都是州统,但德州是下州,登州是上州,官阶晋了两级,无形中的权力就更不用说了。此次清仗田亩,天子十分重视,龙卫五天一报情况,如果能好好利用此事,说不定是次机会,自己得好好思量一番。

      黄新青被扳倒,吓坏了县里的观望者,两天时间,户曹挤满了来更换田契、补缴税赋的人,加上黄新青的五百四十三顷地,兴国县清查出的田地也超过了千顷,刘玉善和代理县令苏允欢合作得相当愉快。

      仁州府衙,二堂旁的花厅内,刺史李功昭对着手中的公文发愁。公文是兴国县发来的,报告龙卫发现县令卢【创建和谐家园】受贿,有意替黄新青隐匿田产,现已被龙卫抓拿收押,同时清田副使任国强贪脏枉法,也被收押,一并请求州府处置。

      都是清田惹的祸,李功昭将手中公文往桌上一掷,身子往后一靠,闭目沉思。任仁州刺史已有五年,三年一考,明年如果考核良好的话自己能动一动了,偏偏这个时候清仗使来了仁州,查出这么多问题,估计考核能保住中平就不错了。

      自己虽然姓李,却不是安齐李家人,不过在仁州任刺史,不与李家搞好关系是呆不长的。初上任自己便亲到李庄,拜见李家家主李师友,认其为伯,与李明德兄弟相称,长子更是托付给李明德的三弟平州长史李明峤,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何挣脱得清。

      前几日收到李明德的来信,寒喧诉苦,请他代为斡旋,李功昭苦笑,自己虽然是仁州刺史,可是余知节是吏部侍郎,又奉皇命而来,怎么会因为自己而耽误前程。

      “大人”,司户史王员威轻声唤道,“大人,卑职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王员威,原是府中小吏,上次江安义事件投了李刺史的缘法,被提为从九品下司户史,在李功昭身边出谋划策,很得信任。

      李功昭依旧闭着眼,道:“讲。”

      “大人,俗话说顺得哥情失嫂意,既然龙卫已然插手其中,大人绝不可犹豫,如果被龙卫暗奏观望,大人恐怕失去帝心。”

      李功昭猛地睁开眼,坐直身,看着王员威道:“不错,依你看本府应该如何做?”

      “罢免卢县令,重罚黄新青,至于那任国强交由余大人处治。除此之外,大人还要行文各县,严令各县按照清仗使衙门的律令行事,若再查出徇私隐匿田产案,照兴国县例处治。”王员威侃侃而谈。

      李功昭沉思片刻,道:“如此一来,本府便与李家撕破了脸,以后在仁州怕是举步维艰。”

      王员威笑道:“大人,官面上的文章越严厉越好,这私下如何做大人日理万机,哪能处处分明。”

      “不错,不错,员威啊,吴参事年岁已大,有意回乡,你好好干,本府看好你。”

      “多谢大人栽培,员威敢不效犬马之劳。”王员威大喜,一躬到地。

      门子进来通禀,“章州统求见。”

      李功昭与王员威对视一眼,道:“请。”

      火云彪衣,章飞强昂首阔步走进花厅。李功昭不敢拿大,站起身笑道:“章州统驾临,失迎失迎。”

      “李大人,您怕是想着这瘟神来府衙干什么,赶紧走人的好。”章飞强调侃道。

      说笑几句,章飞强转入正题,“李大人,兴国县转来的公文你收到了吗?我的手下冒昧出手,还请刺史大人见谅。如今卢【创建和谐家园】等三人还押在牢中,卑职想问一起大人如何处理?”

      李功昭心中鄙夷,什么冒昧出手,分明是想抢功,脸上笑道:“州统过谦了,龙卫有监察百官之职,为国除蠹当记其功,我怎么敢责怪。”

      顿了一下,李功昭反问道:“兴国县的事我想听听州统的意见,咱们商量着办。”

      李刺史给面子,章飞强笑道:“李大人客气了,章某是个粗人,大人既然让我说,那我就直说。卢【创建和谐家园】抗拒皇命,该由大人按律处治,黄新青明知朝庭清查田亩还试图隐匿过关,绝不可轻饶,我亲自带人前去查看是不是还有未报的田地,重重地处罚。至于任国强倒是麻烦,不如让清仗使余大人处置,李大人你看呢?”

      章飞强所说与王员威的建议差不多,李功昭笑道:“章州统比我这个刺史考虑得还全面,就依州统所说。本州屡发官员枉法事件,本官深感不安,即日起行文各县严查,恐怕还有借重州统之处。”

      李庄,陈洪明从徒弟的后背将手撤回,疲惫地道:“好了,伤已经去除了,这个把月还要调养调养,年纪轻轻的别落下病根,待会我写个方子,让人去抓药。”

      陈洪明没有儿女,姜健是他唯一的【创建和谐家园】,名为师徒,实则亲如父子。

      姜健见师傅满面倦容,心痛地道:“徒儿不肖,让师傅受累了。”

      “平日让你多练练功,总是以为自己了得,如今吃了亏才知道天外有天吧。”陈洪明在姜健的掺扶下从床上下来,教训道:“你这功夫还需锤炼,等这场事了了之后,为师带你回山门,让你师伯教教你。”

      “是。”

      陈洪明思忖道:“据你所说,伤你之人是那日潜入庄中的人,江状元的履历为师让人查过,他不过是农家子弟,一直在乡间读书,并没有听说他习过武,是他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无论什么人伤了我的徒弟,都要留下命来。”陈洪明两眼射出寒光,气势汹汹地道。

      江安义在兴国县没呆几天,看着刘玉善忙前忙后,而这些琐碎的细务并非他所长,所以江安义决定回归安齐县。余知节见到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很是夸赞了几句,一去兴国县就解决了大难题,而且带动着整个局面都活了起来。

      这几日,喜报不断传来,各个县的清仗工作都进展迅速,州府也一改拖拉的情况,连连发文催促各县加快清仗速度,李家已经陆续报来近千顷田地,而且还在继续清查。粗粗算来,仁州已经清仗出八千多顷土地,在三个试点的州中遥遥领先。

      余知节喜滋滋地向天子奏报请功,江安义被他放假了,休息一阵子再说。江安义在安齐县没有熟人,有空便去找许昌化玩耍,两个人经常骑着马到城外打猎,在许昌化的指导下,江安义的箭术有了长足的进步,偶有神来之笔,让许昌化连连夸他有天赋。

      江安义想要抓住灵光一现,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许昌化安慰道:“这种灵机是可遇不可求的,只要练得多了,灵机自然会出现,积累的足够,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彤儿有几次也跟着一起玩耍,见到江安义冷着脸不理睬。看到江安义有次一箭双鸟后眼中露出惊佩的神气,撅着嘴小心地嘟囔着,“傻瓜偏生运气好。”

      江安义不想和小女孩一般见识,有意找她说些闲话,一来二去,彤儿又和以前一样和江安义有说有笑起来。

      李庄,积善堂,李师友面色阴郁,听着长子诉说最近的情况,“……各县的清查力度都加大了,原本拿了钱和东西的几个清仗副使都将钱退了回来,换了一副嘴脸,李功昭前日来信劝我顺应形势。”

      “好了,不要说了,去叫陈洪明师徒来,再把许昌化也喊来,今天下午商议一下。老虎不发威,谁都当是病猫,踢上两腿。”李师友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恶狠狠地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杀机隐伏

      三更将至,李明德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和善堂回到自己的书房,耳边还回荡着父亲声嘶力竭的吼声。父亲老了,老而弥辣,近来连接而来地逼迫让父亲失去了理智。李明德注意到注意到李师友脸上的潮红,这种不健康的红色标志着父亲的心火大盛。

      重重地坐在棉椅上,李明德觉得浑身酸痛,如何处理眼前的危机,他和父亲的看法相左,父亲的决定过于激进,一旦失手,李家三百年基业可能遭受致命打击。

      强劲的北风将大门吹开,寒风从敞开的门吹进,刮得烛光摇摇欲灭。已经是十一月了,半夜三更留守的仆人不知猫在哪个角落里取暖、打旽。李明德起身将大门拴好,冬夜的寒冷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父亲是家主,既然他做出了决定那就执行,李明德提笔开始写信给族兄李明行和六弟李明益,让他们想办法联系其他世家,在十二月初一大朝之日对清仗田亩发起抨击。现在是初六,从安齐快马送信到京城只要十二天,时间应该来得及。

      写完信,李明德陷入沉思,父亲要对江安义下死手了。仁州清仗田地,硬生生地被江安义闯出大好局面来,难怪父亲说起此人便咬牙切齿,如果撇开立场不论,李明德对这个才华横溢的状元郎充满了好感。

      想到父亲用满是不屑的语气道“状元,三年就出一个,不算什么稀罕玩艺”,李明德叹了口气。江安义如能与彤儿结为夫妻,这场争斗便能和气收场,李家就算多让出千顷田地也值得,李明德下定决心,不管父亲如何决定,自己还要最后试上一试。

      十一月的安齐县分外 阴冷,接连着下了几场大雪,乡下有不少人家被压坏了房屋。县令宁仁轨借机带着衙役天天下乡赈灾,清仗田地的事暂时耽置了下来。

      临河县向东荣传来消息,拿到了不少私下签订的暗契,可是县里从上到下都有【创建和谐家园】,余知节在安齐县坐不住了,赶到临河县救火去了。

      江安义原本想跟着恩师一起前去,可是十一月十六日是许昌化的生日,两人早已约定,不醉不归。恰逢刘玉善从兴国县回来,余知节让江安义坐镇安齐县,自己带着刘玉善走了。

      十五日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早上起来地上盖了三寸多厚的雪被。

      看着江安义兴冲冲地换上出门的锦袍,石头的嘴挂得上油瓶,磨磨唧唧地往跟前凑。江安义用描金洒扇在石头头上轻轻一敲,问道:“今天的十张描红写完了,没写完不许出门。”

      “公子,这天冷得要命,墨都研不开,不如等雪停了再写吧。”石头拉着江安义的衣角不放手。

      江安义无奈地道:“赶紧换好衣服,提上东西跟我走。”

      许宅,门房领着江安义,石头眉开眼笑地跟在身后进了宅。因为只是平常生日,宅内并没有张灯结彩,只是在二门处悬了两只红灯笼,白雪映衬下分外喜庆。

      许昌化站在二门处相迎,江安义没有留意到他眼中流露出的忧郁,上前拱手贺道:“恭喜许兄三十三岁华诞,秀才人情纸半张,江某贺词一首,祝许兄椿龄无尽。”

      “安义你的贺词千金难换,里面请。”许昌化侧身相让,看到石头,笑道:“你这小猴子,总算想起来看大伯了,亏得我送了你那么多好玩的东西。”

      许昌化膝下无子,对石头十分喜爱,江安义有时带石头出来玩耍,许昌化常逗石头笑个不停。许昌化更是用心地替石头做了一副小弓,教他射箭。

      “许大伯,这可不能怪我,公子天天逼着我描红,还要认字,我忙啊。”石头苦着脸,一副大人的口吻哀叹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昨夜腊梅绽放,浓香宜人,我将酒席安在花园凉亭之中,你我兄弟饮酒赏梅。”

      果然,还没靠近花园一股浓香扑鼻而来,走过月亮门,墙角一株梅树傲雪绽放,花色淡黄透绿,花瓣润泽透明,仿若玉石雕成。寒风呼啸,细雪飘扬,越显花之精神。

      江安义赞道:“梅花香自苦寒来,好一树凌霜傲雪的梅花,当为之浮一大白。”

      “愚兄最爱梅花,因此花不畏严寒,英风傲骨,可是现在,不谈也罢。”许昌化苦笑着,意兴阑珊。

      “许兄英风飒爽,豪迈过人,正与梅花相宜。”江安义以为许昌化在自谦,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的苦涩,举步向凉亭行去。凉亭用围幔遮挡着寒风,角落里生着炭盆,点着沉香,亭内散发出温和隽永的香味。

      石头将手中拿着的卷轴放在桌上拉开,表功道:“许大伯,这卷轴可是我花钱,亲自挑选的,寿礼可以我一份。”

      许昌化爱怜地拍了一下石头,骂道:“少不了你这皮猴子的好处,你要的弹弓我让人做好了,等会拿去。”

      卷轴打开,里面是江安义亲笔所书的一首贺词:象服华年两鬓青。喜逢生日是嘉平。何妨开宴雪初晴。酒劝十分金凿落,舞催三叠玉娉婷。满堂欢笑祝椿龄。

      许昌化有些心不在焉,淡淡地夸了几句,让石头把卷轴收好,让人领着他到前面拿弹弓打鸟玩去了。这边,酒菜开始上桌,江安义总算查觉出许昌化有些不妥,话很少,连连饮酒,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一壶酒就下了肚。

      正想询问,彤儿一身黄衫从前院袅袅行来,冰天雪地里,有如梅花仙子从枝头飘落,活色生香。

      看着美若天仙的彤儿,江安义情不自禁地脱口赞道:“雪输三分色,梅逊二分香。古人云艳若桃李,人比花娇,诚不欺我也。”

      彤儿两颊生晕,啐道:“酸秀才,真酸。”

      “江公子可不是酸秀才,是酸状元。”许昌化接口笑道:“彤儿,你暗地里读江公子的诗词不是赞不绝口吗,今天怎么说江公子酸了?对了,江公子给我作的贺寿词看过了吗?”

      “姐夫”,被许昌化揭了底,彤儿红着脸摇着许昌化的胳膊不依。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许昌化笑着岔开话题,道,“今日是姐夫我的生日,还不敬我一杯。”

      彤儿敬过酒,满脸娇羞地瞄了江安义一眼,欲语还休。少女情态,最是动人,江安义醉在那秋波一轮的余光里。

      彤儿飞霞满面,斟上一杯酒,递到江安义面前,柔声道:“姐姐叫我替她敬你一杯酒,谢谢你为姐夫写的贺寿词。”

      杯中酒水起着涟猗,彤儿的手在轻轻颤抖着。这个向来胆大的姑娘,此刻紧张得心都快要蹦出胸膛。

      江安义不敢调笑,接过杯一饮而尽,道:“多谢彤儿姑娘,替我向令姐道谢。”

      彤儿红着脸飘飘万福告退。看着彤儿消失在月亮门洞后,许昌化笑问道:“安义,我有意为媒,将彤儿许配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要是没有欣菲,或许江安义就答应了,心有所属怎能移情。

      江安义举杯道:“不瞒许兄,安义其实已有婚约,多谢好意。”

      许昌化一愣,刚才看情形以为此事多半成矣,一场风波能消于无形,不料江安义居然拒绝了。许昌化道:“安义莫非说的是冬儿?那只是妾,不妨事的。”

      “不是冬儿,是我在京城认识的一个姑娘,许兄不认识。”

      许昌化默然良久,站起身道:“且容更衣。”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四面埋伏

      看着许昌化黯然离开,江安义有些无奈,自己总不能因为许兄的不快就答应下来吧,那样才是既对不住欣菲又对不起彤儿。许兄是个明白人,这道理清楚,江安义宽慰着自己。

      等的时间可不短,天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大。江安义一人独酌无味,思量着该如何开口离开,省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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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5 02:5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