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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5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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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兄,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江安义扶住摇摇欲坠的刘玉善,痛惜地道。

      “一言难尽,安义,你来了就好。”刘玉善疲惫的眼神中露出希冀,紧紧握住江安义的胳膊,生恐他会消失。

      屋内,刘玉善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述说了一遍:来到兴国后,刘玉善先没有声张,走乡入户搜集到黄新青侵占农田的暗契近百份,到县衙找到县令卢明权要他抓拿黄新青,清查黄家田地。卢县令推说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即行办理,当夜设宴招待刘玉善,任国强做陪,收来的暗契锁在二堂的签押房内。

      待刘玉善一觉醒来,得知签押房昨夜失火,所有的暗契都被烧毁了,卢明权矢口否认见过暗契,任国强助纣为虐攻击刘玉善诬良为贼,意在图谋黄家的财产。而把暗契给了刘玉善的农户得知消息,纷纷寻来讨要。刘玉善这段时间备受煎熬,彻夜难眠,方才如此形象。

      说完情况后,刘玉善放下心思,倒头便睡,鼾声如雷。

      估计刘兄有好几天没睡安稳了,江安义又好笑又可怜地替刘玉善盖上薄被。

      卢县令、黄新青、李家都有可恨之处,唯有任国强最不可恕。同科及第,同被选为清田副使,同来仁州,这种感情比其他人要深厚得多。张良宽宁死不愿背叛,让江安义把这份兄弟之情珍藏在心中,分外看重。任国强赤祼祼地背叛不亚于朝江安义心中刺了一刀。

      驿丞进来请江安义等人吃饭,江安义问道:“任国强任大人可住在驿馆之中?”

      “任大人不住在此,他住在黄新青黄老爷府中。”驿丞恭谨地应道,眼神流露出鄙夷。人心相通,江安义看到那眼光,对这位潘驿丞立生好感。

      吃完饭,江安义让项氏兄弟好好休息,自己出了驿馆上了街。看着江安义的背景消失在街道上,潘驿丞也出了县衙,转到后门,与门子说了几句,进入县令后宅,见到了卢县令。

      “什么?江安义来了。”原本仰坐的身子向前探出,卢县令死死盯着潘驿丞,“你把他到来后的一举一动都详细地告诉我。”

      潘驿丞走了,卢县令坐不住了,来回在屋里走着。小妾烟儿端着参汤走进来,看到卢县令愁眉不展,柔声问道:“老爷,何事烦心?”

      烟儿和灵儿都是楚州歌伎,琴棋书画歌舞无所不通,黄新青花了千两白银买来她们,一个送与任国强,一个给了卢县令,就是为了这次的清查田亩。

      平日见到烟儿就想化身禽兽,今日卢【创建和谐家园】可没这心情,烦躁地道:“妇道人家懂什么,还不退下。”

      烟儿神色不变,将参汤端近,温婉地劝道:“老爷,再烦也要爱惜身子骨,参汤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卢【创建和谐家园】略带歉意地接过参汤一饮而尽,将盅递还给烟儿,道:“烟儿,老爷是为了新来的清仗副使烦心,稍有不慎,老爷我的前程堪忧啊。”

      “老爷,清仗田亩之事何不与黄老爷一起商量,他背后是李家,靠着大树好乘凉。”烟儿掏出手巾,温柔地替卢【创建和谐家园】轻拭着唇角的水渍。

      “烟儿,你真是聪慧得紧。”卢【创建和谐家园】笑着抓住烟儿的柔荑,在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洗好了在房中等我回来,老爷要好好地疼疼你。”

      “备轿”,卢【创建和谐家园】吩咐着,匆匆出了门。

      烟儿嫌恶地用手巾在手上擦拭着,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伺候这个半老头子。

      黄府,在县城正东,占据了整个甜水巷。江安义围着黄府转了个圈,足足花了一柱香的功夫。

      定更天已过,黄府门前高悬着两只大灯笼,照着阶前一片明亮。一辆小轿在府门前停下,轿杠压下,一个绸衫老者从轿中出来。

      门房认出来人是卢县令,连忙点头哈腰地相迎,另有一人飞跑着入内通禀。

      江安义站在黄府对面,听门房口中说着“卢大人好”,心中一动,自己刚到兴国县,这卢县令就跑到了黄府,不用说是为了自己。

      两个门房一个陪在卢县令身边,一个跑进去送信,门前没有人看守,江安义索性迈步进了黄府,远远地尾随着卢县令往里走。

      刚转过门厅,一个圆滚滚地胖子带着人迎了出来,江安义见院中人来人往,自己穿着这身儒衫恐怕是进不进去,四处张望了下,四周是仆佣的住处。

      江安义推开间房门,屋中无人,几件家丁的衣服入在衣柜中。比划了件合身换上,江安义将自己的儒衫卷起,塞到柜子底下,顺手涂沬了些灰尘在脸上。

      有了这身家丁衣服做保护色,江安义自由地穿行在宅中,往来的人行色匆匆,夜色中没谁注意他。江安义跟着几个端菜的丫环来到一间堂屋,屋内灯火通明,谈笑声传出。

      廊下有几个家丁靠在柱边,轻声地闲谈着,江安义慢慢地靠过去,站在另一边。有个人抬头望了他一眼,继续说笑,没人理会他。

      “卢大人,这位是李府来的供奉,姜侠士。”

      屋内传出寒喧声,江安义听出姜健的声音,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个姜健也来到了兴国县,不用说,李家与黄家勾连在了一起。

      “晚生敬大人一杯,祝大人体泰安康,步步高升。”

      任国强的声音,江安义眼中闪过怒色,真想闯进去一把掐死这个认贼作父的小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勇者无惧

      杯觥交错,屋内欢声笑语,宾至如归。

      “本县接到手下禀报,清仗副使江安义住进了驿馆,估计明天就会来见老夫。”卢知县不徐不急地声音传出,丝毫查觉不出慌乱。

      “什么,江安义来了。”任国强手中的酒杯惊落在桌上,衣袖将桌上的筷子扫落在地。

      黄新青厌烦地扫了一眼任国强,这些天他已经受够了这个贪婪、愚蠢、好色的便宜女婿,真不知道哪个考官瞎了眼取中了这样一个蠢货。

      蠢货也有蠢货的用途,黄新青不动声色地示意侍立的婢女换上新杯,笑道:“贤婿,你和那江安义同为清仗副使,怎么会如此怕他。”

      “唉呀,岳父有所不知。此子虽然和我一样是清仗副使,但他却是状元及第,又有词仙之名,声望远在小婿之上。更何况清仗使余大人是他的恩师,别看此子年不满弱冠,手段心机都有,在林阳县出手就清出千顷田地。”

      任国强唉声叹气,道:“余大人派他来兴国县,分明是来帮刘玉善的,小婿要避嫌,怕再难帮岳父什么忙了。明日一早,小婿就搬回驿馆住,灵儿先倚仗岳父照顾,等事情平息,我再来接她。”

      黄新青鼻子差点没被任国强气歪掉,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吃完一抹嘴巴就想走,都说【创建和谐家园】无情,这小子比【创建和谐家园】都不如。还避嫌,我呸,跳进粪坑还要一身清香离开。

      不过,黄新青并不在乎,任国强有无数的把柄握在自己手中,想逃那是做梦。想到这里,黄新青微笑道:“贤婿搬回驿馆住也好,你放心灵儿我会照顾好。不妨多与江安义走动走动,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及时告诉我,也不枉我们翁婿一场。”

      平日里和善如佛般的黄员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两只眼睛露出凶光,任国强心中发毛,连连点头,鱼饵是香,但扯钩的时候痛彻心菲。

      姜健不理席间的勾心斗角,顾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肚中食饱,姜健筷子一放,道:“黄员外,家主的信你已经看过了,信中所说之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黄新青迟疑了一下,道:“将暗契交由李家保管自然是极安全的,只是李翁有没有给个信物,将来我好凭信物将暗契领回。”

      五百多顷亩土地的暗契可不是小数,虽然黄新青的长媳是李成伟的嫡女,但人亲不如钱亲,一旦李家动了歹心,这些地就是隐忧。

      “到时让黄少爷带着信和这只玉虎来。”姜健从怀中掏出檀木盒递给黄新青。盒中绿丝布垫底,装着只玉虎,三寸长,洁白如脂,额头处留有块淡淡的黄玉皮斑,让玉虎栩栩如生。

      黄新青在李成师的案头见过此物,是李家的传家之宝。拿起玉虎小心地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滋润,温润,是上好的宿州蒙田籽玉,应该正是自己所见之物。

      放下心来,黄新青将玉虎放回盒中,交给身后侍立的四子黄灿辉,又从腰间的钥匙串中解下一枚铜钥,道:“拿给你娘,让她打开床头边的铁柜子,最上层的那格,把玉虎放进去,再把里面放的红木盒给我拿来。”

      黄灿辉恭声应是。

      江安义心头一动,床头的铁柜子,绝对是放重要东西的地方,老娘的宝贝就是放在床下的箱子里。

      黄灿辉走了出来,信手指向廊下侍立的家丁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江安义赶紧站在黄灿辉的身后,向后宅走去,廊下的几个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穿廊过门,足足走了半柱香,来到一道漂亮的垂花门,黄灿辉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们两个在门前等我。”

      江安义四处打量环境,准备看好退路。身旁的那人道:“兄弟,怎么看得面生,哪个院的?”

      “前院的。”江安义含糊地答道,不敢让那人细问,抢先道:“我刚来不久,不太懂规矩,大哥明天有没有空,我请大哥吃顿饭,请大哥教教我府里的规矩。”

      听到有免费的饭局,那人立时忘了盘问江安义,热切地给江安义讲起该注意的规矩来。江安义含笑听着,不时点头,心神却在注意听着院内的动静。

      功夫不大,黄灿辉捧着个尺许见方的红木盒出现,江安义立即伸手去接。木盒有些分量,黄灿辉没多想,只是道了声“小心,别摔了”,昂首走在前面。

      江安义脱下身上的衣服,将木盒裹在中间,勒了个绊斜背在肩头。黄灿辉昂然前行,那个家丁凑在身边讨好少爷,根本没人注意江安义。江安义暗中发笑,这抢劫太没有技术性了。

      心情舒畅,江安义顽心立起,有意沉声戏道:“两位,齐某尿急,先走一步。”

      在黄灿辉和那个家丁惊骇的眼光中,江安义飞身踏上廊杆,两手一按廊柱,飘出丈许,三窜二蹦,消失在黑暗中。

      黄灿辉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尖声叫道:“来人啊,有贼啊。”

      身旁的家丁也回过味来,高声喊道:“抓贼啊,贼人偷东西了,快来人啊。”

      黄灿辉连滚带爬地往前院跑,屋内喝酒的人已经被惊动,全都走了出来。

      看到慌里慌张跑过来的儿子,黄新青立知不妙,劈头问道:“什么东西被抢了,玉虎吗?”黄新青心存侥幸,如果只是抢走了玉虎还好办,赔些银两就是。

      “箱子,是箱子。”

      黄灿辉的话打破了黄新青的幻想,双腿一软,黄新青向下瘫去。身旁的姜健手疾眼快,一把扯住他,问黄灿辉道:“看清是什么人吗?往哪里跑了?”

      “穿着府里家丁的衣服,年纪不大,往西边跑了。”

      纵身上房,姜健向西追去。一口气追出数里,再往前就是城墙了,姜健在一处高楼顶上站住,四外扫望,乌蒙蒙的天空下不见人影。

      姜健十分懊恼,上次在庄中让贼人脱逃,这次来兴国办差又出了差错,哪有脸回去交差。姜健是心高气傲之人,连番打击激起他心中凶性,冰森的寒意发散开去,天地一片冷肃。

      龙卫,姜健想起白日遇到的三人,来人会不会是龙卫中的好手,上次师傅就提出夜探李庄的极可能是龙卫中人。

      对于龙卫姜健也带有惧意,被这只怪兽盯上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姜健站在楼顶沉思了片刻,一咬牙,在瓦片上抹了一手灰涂在脸上,再撕下前襟,蒙在脸上。辨了辨方向,姜健朝着县衙而来。

      江安义已经顺利回到了驿馆,没敢走正门,从后面的窗户飘进屋内。从身上解下衣服,从里面把箱子拿出。

      红木箱,在灯光下油光可鉴,箱子上着锁,这难不住江安义,双手握住锁的两端,运气往外一拉,锁开了。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暗契,江安义随手翻看了一下,估计这箱中至少有一百多份,少说也有三四百顷地。

      妥了,江安义露出笑容,没想到来到兴国县轻松地就将难题解决了。有了这些暗契,再加上项氏兄弟龙卫的身份,明日在公堂上发难,黄新青、任国强、卢县令一个也跑不了。

      “什么人?”屋外传来项敬坚的喝问,江安义一惊,盖好箱子塞在被子下。

      屋顶上,姜健暗恼,原想暗中查看一番,没想到踩到块碎瓦,碎瓦片从屋顶滑落掉在地上,惊动了项氏兄弟。

      “来人,屋顶有贼。”项敬实高喊道,惊动了衙役,很快四周燃起火把,将驿馆团团围住。

      姜健没有将这些人放在心上,要逃走随时都可以,包括白天交手的那两人在内围不住他。站在屋顶,姜健打量着哪些房间有灯光,东边三间房都亮着灯。

      那两兄弟从第三间房出来,剩下的有一间是白天看到的年少书生的住处,应该就是卢县令所说的江安义了。

      姜健杀心立起,除去江安义能将水搅浑,顺便还可以把那块明普寺的护身木牌拿走,至于黄新青卢县令等人会怎样,不是自己考虑的事情。

      打定主意,姜健迅速地移到东首第二间屋顶,用力一顿,屋顶坍塌,瓦片“稀里哗啦”地往下掉,露出个二尺宽的大洞来。

      姜健“嘿嘿”冷笑,飘身从洞中进入房内。

      屋中,江安义正准备出门看个究竟,突听头顶碎响,江安义机警地跳到床上,拉下围幔。

      桌上的灯被砸灭,屋内一片狼籍,一个黑影从上飘落,踩在桌上。

      虚室生白,江安义看到来人蒙着脸,脸上抹着黑灰,心中暗笑,原来大家都是这套路,看身形来人是姜健。

      姜健飞快地打量着屋内,虽然没有灯,他也能大概地看清屋中的情况。

      没有人,床帘垂着,姜健暗笑,江安义真够幼稚的,躲在帐中以为自己发现不了,正好瓮中捉鳖。

      房门拴着,项氏兄弟在屋外用力击打着房门,马上就要破门而入。

      姜健不敢耽搁,纵身而起,双手运足真气,带着冷风向床上全力击去,这一下定要将姓江的打成肉泥。

      正文 一百一十九章击鼓升堂

      劲风拂在帷帐之上,没有如想像中那般狂卷而起,帷帐像牛皮球般微微凹陷,真气感觉又韧又滑,浑不受力。

      姜健久在江湖行走,争斗经验丰富无比,立知不妙。真气不要命地从双臂输出,双腿却朝床沿踏去,想借助反蹬之力脱身再说。

      双腿刚沾到床沿,帷帐突然向外一鼓,一股灸浪扑面而来,将阴寒驱散得干干净净。【创建和谐家园】相克,姜健魂飞魄散,莫不是有人知道自己要来,专门设下圈套,引自己上钩。

      如同积雪融于沸水,姜健击出的寒冰真气被那股炙热的真气抵消。那股灸气尚有余力,“呯”的一下震散姜健的护身真气,结结实实地击在姜健的胸口。

      此时,姜健的脚踏实床沿,用力蹬出,借势向后跃出。脚落在桌上,胸口发热,怀中有如揣了块热炭。

      不好,姜健知道自己受了内伤,还是最严重地那种,【创建和谐家园】相克下受的伤,不及时调治,轻则积伤难去,重则走火入魔,性命不保。

      强忍胸口烦闷,姜健不敢有片刻耽搁,脚尖在桌上一点,身形纵起,朝屋顶的破洞钻去。

      江安义飘身出帐,用脚在地上挑起块瓦片,追着姜健砸去。“叭”的一声,瓦片砸在姜健的脚底粉碎。

      门被大力撞开,项氏兄弟夺门而入,见到平安站立的江安义松了口气,项敬坚急声问道:“江大人,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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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5 00: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