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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4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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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将手中书放回桌面,李明德轻抚胡须,思忖片刻道:“宁县令可有什么话传过来?”

      “宁县令只传来四个字,‘马首是瞻’。”

      “唔”,李明德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去年齐儿从北地带回来不少上好的野山参,让夫人挑上好的选十只,给宁县令送去,就说让他泡茶喝。”

      “是。”

      “顺便也送一枝到许府,给安娘,让她看紧昌化,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出了漏子。”

      屋内静了下来,管事见大爷若有所思,屏住呼吸,生恐打扰了李明德的思绪。老半天,李明德回过神来,挥挥手示意管事退下,站起身,向积善堂行去,有些事老爷子看得比自己准。

      李成师拄着杖在院中看菊花,李东凤在一旁指点着,“爷爷,这盆绿云姿态优美,有如仙子凌空,轻歌漫舞;这盆仙灵芝是孙儿专门托人从青州带来,祝爷爷长命百岁,有如松柏灵芝。”

      “小崽子,马屁拍得不错,爷爷喜欢。”李成师笑骂道,看着仙灵芝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父亲过来,李东凤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垂手站在一旁。看到孙儿拘谨,李成师道:“行了,东凤,我跟你爹有事谈,你先回去吧。”

      李东凤行过礼,走出积善堂,立时脚步变得轻快起来。门外有两个长随笑着跟上来,讨好地道:“少爷,今天你是去打猎还是钓鱼,要不上县城逛逛,我听说依翠楼新来了个姑娘,人长得美,歌唱得好,少爷要不要去瞧瞧。”

      “哪也不去,就到前面转转。”李东凤脚步不停,昨天他刚从书院回府,经过前院的时候,无意中在井边发现个洗衣女子,不知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够水灵,李东凤的魂都被勾走了,要不是要先拜见爷爷和父亲,李东凤绝不会轻易离开。今天再去看看,美人还在不在。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拈花惹草

      积善堂内,李明德声音不徐不急:“……张良善已经离开安齐到原河去了,应该是放弃安齐的清查了,我让宁知县准备了二百来顷地,届时作为礼物送给他。宿远县的万怀德已经收了银子,此人不足为虑,兴国县的老黄来信说搞定了任国强,还有几处,也都进展顺利。如今十个清田副使江安义和刘玉善没有接触,临河县的向东荣拒绝了家中送去的银子,老六正在想别的法子。”

      李师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胡子,接口道:“这几个人只是疥癣之疾,不足为虑。倒是余知节要来安齐,表明其要清查李家的决心。此人如今深得天子器重,如果能顺利将仁州田亩清查清楚,估计天子会将柳信明拿掉,换他上位,此次清查余知节必然全力以赴,你千万不可大意。”

      “儿子明白。”李明德颔首应道。

      “除了余知节,那个江安义也不可小视,明善就栽在此人手中。别看此子年仅十八岁,心计手段都有,余知节将他摆放在暗处,防不胜防。你让许昌化注意他,看看能不能拉拢,不行的话不妨给他点教训,杀鸡给猴看,也让余知节知道李家不是软杮子。他要升官,不妨来李家和老夫谈谈,大家有话好说,但要想动硬的,我李氏一族并不惧他。”

      李师友的话有如刀风,透着凛冽的杀气。李明德暗中皱眉,他并不同意老爷子的话,余知节背后是天子,一旦与余知节撕破脸,势必惹怒天子,那时风雨莫测,李家有可能迎来灭顶之灾。唉,宁愿让出点田地,将此事圆满收场。

      看出儿子的心思,李师友冷冷地道:“明德,你可是又想着能和气收场,你错了。如果仅是清查田亩,李家就算将半数田地送出也不会伤及元气,你也说过只要人在,一切都会回来。”

      “可是这次不同,天子是想借清仗田地为刀,逐步削弱世家之力,清出【创建和谐家园】田地,处分违法官员,如果让余知节一通拍打下来,我李家入仕的人数起码减少一半。”

      入朝为官是支撑世家这棵大树的枝干,如果被砍去一半绝对是元气大伤,李明德悚然而惊。

      李师友深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精光,继续道:“世家之中我李家最为势弱,李家在地方上多有人居官,但在朝中缺少大员支撑门户,明行任司农寺卿不足两年,说话份量不足,明益虽然是御史中丞,但只是五品的官员,关键时候说不上话。”

      李明德紧张起来,沉吟道:“难道万岁要拿我李家开刀?”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此次天子选择仁州、娄州、灵州为试点,十大世家一下子触及三个,动作可谓不小。兔死狐悲,除了皇家和王家,其他家族恐怕心中也不得安宁,我已经收到柳信明和林天威的来信,他们指着我李家做出头鸟,打的好算盘。”李师友冷笑道:“这出头鸟我李家不能做,柳信明比我们要急,我们先拖上一阵,坐观其变。”

      一名管事惊惶地跑进,站在院中不敢靠近。李师成父子一愣,家中规矩谁都知道,家主在议事,积善堂中不许有人在,这名管事进来,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李明德起身来到院中,问道:“什么事?”

      “凤少爷,凤少爷他……”管事吱吱唔唔,说话吞吞吐吐。

      “到底怎么了,说清楚。”李师成拄着杖出现在门口,大声喝问道。

      “凤少爷和前院的冬儿调笑了几句,冬儿不依,正寻死觅活呢,前院都闹开了。”

      “孽畜。”自家儿子的德行李明德一清二楚,不用问这畜牲又去调戏这个叫冬儿的女人了。李明德怒吼道:“来人,将这畜牲绑在书房柱上,给我抽他四十皮鞭。”

      “且慢。”李师成一顿拐杖,骂道:“凤儿还年幼,四十鞭子还不打孩子打坏了。去,就说我说的,把这小子关进祠堂去,禁足三天,让他好好思过。”

      父亲发了话,李明德不敢不从,恨恨地一跺腿,没有再作声。管事站在原处没走,问道:“冬儿怎么办?”

      李明德没好气地问道:“谁家的孩子?”

      “是李来和家的闺女。”

      来和,李明德脑中闪出一个畏畏缩缩的影子,此人同自己是同宗,七八辈前的祖先大概是兄弟,这一支已经没落了。想起儿子不学好,李明德焦躁起来,道:“给他家二十两银子,三天之内让他们迁出庄去,留在庄内早晚是个祸害。”

      李来和一家的命运被改变了,离开了李家山庄,意味着失去了家族中的活计,一家人谋生的来源没有了。胳膊扭不过大腿,李来和带着妻女雇了辆车,带着家中的财物搬出了山寨,在旁边的村子里找了个临时的住处。

      冬儿姑娘流着眼泪跟娘一起收拾着东西,李来和蹲在墙角长吁短叹。看到爹难受成这样子,冬儿哭道:“都怪女儿不好,给爹惹麻烦了。”

      李来和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怪爹没本事。爹娘倒没有什么,只是家里没了钱,你哥的书怕是读不成了。”

      石头爷爷和爹娘已经将田地房子卖掉了,一家人全部去了新齐县,只有石头跟在江安义身边。这次前去安齐县,江安义给石头买了头小毛驴,一马一驴结伴而行,沿路观山看景,好不自在。

      余知节的告诫江安义并没有怎么在意,无数次成功的经历堆积出江安义的自信,十八岁的状元郎,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安齐县,临河客栈,江安义和石头两人包了一个小院,石头的行李还没摆放好,消息已经传到了宁知县的耳中,一柱香后,李明德也知道了。

      对于这位状元郎,李明德不陌生,从读书人的角度来说还有些敬仰。三元及第,少年词仙,文采风流,原是所有读书人的梦想,李明德虽然年近五十,从本质上来说是个读书人,要是江安义不是来清查田亩的,李明德真想亲自前去拜望一下。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安齐城醉仙楼前红灯高挑,将整条大街映照得一片喜气,江安义带着石头踏入店中,伙计热情地迎上前道:“客官,楼上请。”楼下已经座无虚席,吵闹声、劝酒声嘈杂成一片,楼上是雅间,伙计眼尖,一眼就认定江安义是有钱人。

      上来二楼,换成艳妆女子迎客,摇摆地腰肢,细碎的步伐,回眸生媚,在灯光外分外妖娆。有欣菲在心,江安义对这些庸脂俗粉自然不放在眼里,而石头年纪太小,一个劲地捂鼻子,被香粉呛得直痒痒。

      醉仙楼生意红火,手抓羊肉、蟹粉狮子头、大阐蟹堪称一绝,江安义也是受了店掌柜的指点,特意前来大快朵颐。菜摆上桌,江安义和石头开动,江安义还斯文点,石头直接上手,吃得满嘴流油,手中拿着蟹螯,吃得那叫一个香。

      楼下笛音起,有如响箭穿云,直破长空。嘈杂的声音为之一静,笛声高亢嘹亮,似春燕在急雨中飞行,又似怒涛拍打堤岸,江安义善长吹笛,从笛音中听出愤懑、不屈、抗争。音到高处逐渐低回,百转回肠如泣如诉,是风在枝头轻吟浅唱,是亲密爱人在枕边窃窃私语,是风吹扬起离别愁怅,是游子远别家乡……

      江安义被笛音吸引,走出雅间,见大厅舞池中一人长身而立,横笛而奏,卓尔不群。笛音飘散,众人哄然喝彩,江安义忍不住鼓掌喝彩,高声相邀道:“这位朋友,吹奏的好曲,江某亦喜吹笛,如不嫌江某冒昧,请上楼来一叙。”

      那人扬起脸,剑眉虎目英气勃勃,江安义暗赞好一位壮士。看到江安义诚挚的笑容,那人还以微笑,抬阶而上,来到二楼。江安义上前施礼,那人拱手道:“许昌化见过公子。”

      横笛在手,许昌化笑道:“适才听公子说喜好吹笛,请吹上一曲。”

      此人爽直,江安义好感加深,接过横笛,在嘴边试了试音,黄莺再次在枝头啼唱。

      笛音袅袅,许昌化赞道:“公子妙音,重现春光黄莺,比起许某强上不少。”

      没想到在安齐县能逢知音,江安义十分兴奋,笑道:“许壮士客气了,江某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将你刚才吹奏的曲子教与江某,江某不才,愿将《黄莺啼唱》教与许兄。”

      饮酒传笛,人生快事。江安义与许昌化越说越投机,石头在一旁不解,放着满桌的好菜不吃,江公子和许公子怎么光喝酒?

      酒至七分醉,江安义唤伙计结账。许昌化笑道:“江兄弟,不瞒你说,此家酒楼是愚兄的产业,这顿饭愚兄请客。今日兴尽,就此别过。”

      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扬长离去。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歌声飘来,带着不羁豪情,江安义击掌叹道:“许兄真豪杰之士也。糟糕,忘记问许兄住在哪里了,明日如何回请?”

      石头在一旁笑道:“公子你糊涂了,刚才许公子都说了这家酒楼是他的,你问一下伙计不就知道了。”

      江安义拍拍石头的头,笑道:“孺子可教也。”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草木黄落

      许昌化跳下马,将缰绳丢给仆人,大踏步向府中走去,步伐稳健,酒意全无。

      刚进正屋,妻子李安娘已经闻讯赶来,焦急地问道:“昌化,你见到江安义了吗?怎么样?”

      许昌化没有理她,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气。伸手抹去嘴角的茶沫,许昌化讥道:“你大伯算无遗策,怎么可能会见不到江安义。”

      从江安义住进临河客栈,步步都在李家的操控之中,醉仙楼的美食是有意的提起,二楼的雅座是有意的安排,许昌化的笛曲自然也是针对江安义会吹笛而设,酒席间的相谈甚欢,也是针对江安义而来。

      听到丈夫话语中的怨气,安娘不悦地道:“许郎,做人不要忘本,如果不是大伯赏识,你恐怕没有今日吧。”

      “哈哈哈哈”,许昌化纵声长笑,好半天止住笑声,正颜道:“如果不是李大人,李某不过是街头浪荡的泼皮子,成日间惹事生非无所事事。”

      许昌化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神情变得温柔起来,道:“李大人劝我上进,更把你许配于我,才有我许某的今日,安娘,你说的不错,做人不能忘本,我许昌化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

      “为了报恩,许某为了李家鞍前马后奔走,暗中除去多少李家的对手,李家视某为刀剑,我并无半句怨言。可是,良宽是我唯一的知己,李大人却让我出手暗算,我良心何安,今日又让我接近江安义,用的又是对付良宽的那套手段。我许昌化堂堂男儿,不惧刀剑,怎么能做如此下作之事。”

      李安娘知道丈夫豪侠仗义,当年是安齐城有名的游侠儿,为友出头误伤人命而被抓,大伯李明德嘉其义行,帮其说话开释,许昌化感恩,甘心在李家门下行走,替李家解决了不少麻烦事。

      后来大伯做主将自己许配给许郎,夫妻之间琴瑟调和,感情深厚。自己体弱,无法为许郎生下一男半女,许郎待自己一如当初,让自己深为感动。张良宽一事对许郎【创建和谐家园】极大,看得出许郎对李家已生厌感。昨日严管事送来一支百年山参,大伯传话看好许郎,自己身为李家女儿,夹在中间实在难为。

      看到妻子黯然神伤,许昌化心生怜惜,走近安娘,轻抚她乌黑的发丝,温言道:“安娘,我知道你为难,为夫并非冲你发脾气。”

      安娘轻轻地将头靠在丈夫的怀中,耳边传来丈夫的话语:“安娘,不如你我远走高飞,什么也不要。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幸福的,咱们再生几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安娘一惊,从许昌化的怀中挣了出来,苦笑道:“许郎,你不要再说胡话了,这么大的家业,怎么能说抛就抛。”

      许昌化晶亮的眼光黯淡下去,理了理妻子飘散的头发,淡然道:“安娘,你回屋吧,我舞会剑,就在书房睡了。”

      安娘悄然离去,银花再次在院中绽放,带着疯狂,带着毁灭。

      泽昌书院。

      信从李世成的手中飘落,李世成颓然地倒在床上,所有的梦在看到信之后都破灭了,同时破灭的还有他的人生。家人被赶出了山寨,父母丢了族中的差事,仅靠家里二十亩田怎么供得起自己在书院读书。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墙上张挂的条幅让李世成振作了些,自己二十五岁了,该为家分担点责任。江安义在闲谈中曾说过,他十五岁时家贫如洗,债主逼债走投无路,境况比自家要惨上许多。如今安义高中状元,身为清查副使,安义能做到的我李世成一样能够做到。

      站起身,李世成小心地将条幅取下,卷好,收入书橱。就要离开书院了,要去跟先生告别,去藏书楼还书,去与好友话别,去再看看书院十景,不知不觉间李世成潸然泪下。

      辰时刚过,江安义带着石头出现在许府门前。石头手中捧着一大堆礼物,高高地堆起,将脸都挡住了。许昌化笑着从府中迎了出来,两人携手揽腕,说说笑笑地进了府。三天后,江安义和许昌化成了好朋友。

      秋风肃杀,站在东城墙上往外望,收割过的稻田留下一片苍凉的浑黄。天高云淡,从官道的远方出现了一队长长的人马。城门处一阵忙乱,宁县令带着全县的官员来迎接清仗使余大人了。

      许府后花园,江安义悠然地坐在廊下,一张木几,两把藤椅,一壶香茶。许昌化站在阶前,手持弓箭,百步外悬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鱼鳔,风吹绳动,塞满羽毛的鱼鳔不住地晃动。

      江安义见过安勇射箭,这位自吹的神射手常在哥哥面前炫耀山中的猎物只要被他看到就逃不脱,上次在安阳王府的靶场上,安勇表现的不错,三箭皆中红心。江安义也射过几次箭,被安勇笑话为“手法生硬,像弹棉花”,被弟弟笑话很丢脸,江安义对弓箭有了抗拒,玩的更少了。

      许昌化弯弓搭箭,像是漫不经心,手随意一松,“啪”的一下,羽毛四散飘落,箭穿鳔而过。

      “好神箭。”要射中一个在移动的物体很难,更何况那东西只有鸡蛋大小。江安义端起杯茶递给许昌化,笑道:“许兄神射,安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姐夫”,一声清脆的呼唤响起,一个碧玉年华的少女从花园左侧的月亮门洞探出身子张望了一下,看到江安义,羞涩地缩回了身子。

      “是彤儿啊。”许昌化大声叫道:“你姐到清虚观烧香去了。正好,来射几箭,看看箭法进步了没有。”

      听了许昌化的话,那少女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对着许昌化和江安义飘飘万福。江安义拱手还礼,见彤儿红润的脸庞,娇俏的鼻子,两只眸子有如清泉,亭亭而立,青春活泼。仆人换上一张小巧的弯弓,彤儿将袍袖扎好,长发咬在嘴中,俏身长立,飒爽英姿。

      秋季的花园免不了凋零之像,而彤儿站在那里,有如一株初春发芽的杨柳,又像春日里的朝阳温暖明澈,让花园平添了许多色彩。

      许昌化注意到江安义眼中闪过的惊艳之色,心中却暗暗地叹息,既是为了江安义也是为了彤儿,这场会面其实早有安排,只是被安排见面的两个人都蒙在鼓中。

      认识彤儿的时候她还是八岁的小孩,一晃长成大姑娘了。这丫头脾气与自己相投,小时候经常磨着自己带她去骑马、钓鱼、打猎,她的箭术还是跟自己学的。看着有模有样瞄准的彤儿,许昌化嘴角绽出一丝微笑。

      许昌化的笑容随即收敛起来,这丫头性情刚烈,如果被她知道李家和自己在利用她拉拢江安义,后果堪忧。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许昌化厌恶起自己来。

      弓开、箭出、弦响,恰巧一阵风刮过,将鱼鳔高高荡起,“笃”的一下,箭射到了墙上。

      彤儿弯弯的柳眉皱起,撅起小嘴道:“不算,怪这风。”说完又搭上一只箭。箭出,再次射了个空,彤儿气呼呼地把手中弓一丢,恼道:“姐夫,你这弓不好。”

      许昌化“呵呵”地笑起来。江安义也不禁莞尔,被少女娇恼的神态所吸引。

      看到姐夫和江公子笑话自己,彤儿的脸微红,眼珠一转,娇声道:“我的箭术是姐夫你教的,我射的不好就是姐夫你教的不好。江公子,你笑话我,那肯定是箭术高明,请你指教一二。”

      江安义被彤儿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尴尬的笑容凝在脸上,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许昌化。许昌化捉狭地冲江安义笑笑,然后一本正经地道:“彤儿你说得好,江公子文武双全,遇高人岂可交臂失之,此乃天赐良机,彤儿你可要用心向江公子学习。”

      彤儿俏皮地笑道,应了声“是”,眨巴着大眼满是崇敬地望着江安义,许昌化心中暗笑,这丫头又在捉弄人了。

      江安义没法,只得硬起头皮到弓箭架上选了一幅弓,试了试拉力,觉得合适。许昌化目光一凝,那是一石半的弓,没有上百斤的力气根本拉不来,没想到江安义一个书生,居然力气不小。

      停身站好,江安义弯弓搭箭瞄准,鱼鳔在风中来回摇荡,根本无法瞄准。耳边传来彤儿的声音,“江公子,我手中的茶都快凉了,你怎么还在瞄准啊。”

      江安义心想,听天由命吧,顶多让彤儿笑话一通自己,手一松,箭如流星直射向鱼鳔。

      说来也巧,同样是风,刚才将彤儿的目标吹飞,而此刻却将目标送到江安义的箭下。“啪”的一声,羽毛四散,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江安义自己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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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4 18:1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