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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4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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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安义想得周到。”马友直笑道。两人窃窃私语,在静室中完善了阴人方案。

      马友直兴冲冲地下了山,他和江安义商量的计策定然能将李明善套得死死的,自己二年多的闷气就要一吐为快,想想都痛快。江安义目送马友直下山,嘴角绽出一丝冷笑,马友直得知的计划只是一部分,江安义设下了一个大大的套,他不光要抓蚌,还要抓住那只会飞的水鸟。

      正文 第九十九章安排香饵

      暴雨如注,雨水沿着屋檐挂起一道水帘,站在户房的窗前,看不到对面的兵房。

      “这雨都下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见停,大人还命我下乡巡视呢。”李东杰在户房的屋内转着圈,一脸忧急地道。

      旁边的高书吏暗暗发笑,从未见过这位爷如此忧心公事,自己听万老五说,这位爷在华阳乡看上个小娘子,八成是心焦无法去会佳人吧。高书吏起身,从屋角提起水壶,沏上茶,笑道:“李爷勤于公事,大人知道一定欢喜。不要急,这雨下不了久,再有个把时辰就该停了,不耽误李爷办大事。”

      李东杰横了高书吏一眼,这小子眉眼轻佻,说话皮里阳秋,该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回到自己的座子坐好,李东杰打着官腔道:“这几日我忙于下乡,房里可有什么事?有空将田亩税赋的账簿再理一理,清仗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到我们这了,早些做好准备,如果出了错,你我都吃罪不起。”

      高书吏心中暗骂,陪着笑脸道:“李爷你放心,早按您的吩咐办妥了,保准清仗使挑不出毛病。”

      “唔”,李东杰用鼻子哼了一声,拉长声调问道:“城东黄老根可曾来过?”

      县城东门外有块二百亩的田地,汤河从旁边流过,真正旱涝保收的良田。这块地姓黄,祖上是位举人,传到这一辈黄老根已经没落了。老根老根,哥一个,父母疼爱骄惯,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父母死后更是变本加利,店铺变卖一光,千亩田地卖得只剩下最后的二百亩。

      这位黄老根在金玉坊赌博,欠下赌资一千两,金玉坊的杜掌柜发话了,限他一个月内还清,要不然就以田地抵债。仁州的上等田七两一亩,二七十四,这些田值一千四百两银子,黄老根不是傻瓜,当然不肯,自己卖掉还能多得四百两。

      李东杰对这块地垂涎已久,找到黄老根出资一千一百两,让黄老根将地卖给他,黄老根不肯,四处找人卖地。李东杰派人散布消息,谁也不准买这块地,要不然就是跟他过不去。眼看着离杜掌柜发话的一个月没几天了,黄老根怎么还不找上门来?

      眼看着雨小了,檐前的水帘变成了细珠串,李东杰往外瞅了瞅,心里面像长了草,站起身往外走。

      衙役万老五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老远便笑着躬腰道:“李爷,出去啊,小的陪您一起。”

      李东杰没看万老五,一眼看见他身后畏畏缩缩的黄老根了,笑道:“老根,想通了,别磨磨蹭蹭的了,我一会还要下乡去。”

      黄老根没有答话,将求助的眼神看向旁边的老爷子,李东杰一愣,怎么回事?这老农是谁?他旁边的年轻人是谁?

      老农是石头爷爷,大名何东水,他身边的自然是江安义。两日前江安主在杏花观从马知县得知黄老根卖地一事,立时有了主意,先与石头爷爷商议,由他出面买地,事涉李家,石头爷爷不敢答应。江安义许诺,让石头全家搬到德州自家安居,并赠给他们百亩良田。

      能紧跟状元郎,又无后顾之忧,石头一家人商议后答应帮忙。于是,石头爷爷带着江安义找到黄老根,用一千四百两银子购买他家的田地。眼看限期没几天了,黄老根正发愁,天下掉下来救星,自然满口答应,当即冒雨带着石头爷爷来办过户手续。

      李东杰得知到嘴的鸭子飞了,恶狠狠地瞪着石头爷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头,你好大的胆。”

      石头爷爷吓得直哆嗦,江安义看到李东杰的样子想起侯七马八来,都是些该杀的贪官污吏。此时不是发作的时机,江安义强忍怒火道:“这位官爷,买卖土地不犯法吧,何来大胆之说。”

      李东杰看江安义像是读过书的人,冷哼一声,甩着衣袖走了,万老五急急地跟在后面。

      立契、申牒、过割,高书吏得了江安义暗中塞过来的一两银子,手脚麻利,服务热情,官府登记在册,这块二百亩的地由黄姓何了。黄老根接过江安义的银票,查验清楚后匆匆走了。

      江安义感叹,出来一趟真不容易,都说穷家富路,一千四百两银子就这样飞了,是不是该到金玉坊再转一转提点款,估计杜掌柜看到自己直接喊人用砍刀了。

      出了县衙江安义走得不快,注意听着动静,果然后面脚步声追来,是万老五。万老五假装惋惜地道:“少年人,你闯祸了,知道不知道?”

      江安义演出一脸懵懂,不解地道:“掏钱买地犯啥法了,没偷没抢的。”

      万老五看江安义就是个棒槌,转过脸对石头爷爷道:“老人家,刚才那位官爷你不认识吧,那就是县里的户曹李老爷,县丞李大人的亲侄子。那块地原本是李老爷看上的,你买了去,李老爷能不生气吗?”

      看到石头爷爷的脸色变白,万老五继续加料,道:“我刚才见形势不对怕你们吃亏,追出去劝了他几句。唉,可是李老爷正在火头上,听不进去,一个劲说要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

      “这可怎么办好?”石头爷爷真慌了神,一个劲直瞟江安义。

      万老五见何老头慌了手脚,心中暗自得意,假做同情地叹了口气,道:“老人家,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感情好。这位官爷,前面有间茶寮,请官爷移步,我请您喝杯茶水,边吃边聊。”石头爷爷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套路说道。

      鱼儿开始吞饵了,万老五得意地笑,这趟买卖做成,李爷答应给自己十两银子的报酬,还说跟县丞老爷美言提拔提拔自己。万老五步履轻快,没有注意到江安义望向石头爷爷佩服的眼神,老戏骨啊,演得真到位,这哆嗦得多自然。石头爷爷心中有苦说不出,我哪是演,是真怕啊。

      灯芯糕、豆沙卷、桃花酥、芝麻球,四碟点心用瓷盘盛着,赏心悦目香甜软糯。万老五每样吃了两块,这才端起茶水漱了漱口,刚才谈话之中他已经探听明白,何东水不过是平岭村的土财主,旁边的那个年轻人是他的远亲,一个童生。

      心中有底,万老五开腔道:“老爷子,你是本地人,李家的势力不会不知道吧,这林阳县就是人家的地盘。说句不客气的话,县老爷也不过是摆设。”

      石头爷爷点头,万老五又拈起一块豆沙卷丢入嘴中,含糊不清地道:“你们买地前没有打听清楚,那黄老根得罪了毅勇伯府,不得不卖地还债。李爷可怜他出了价,可是这小子打算卖个高价,结果你买了这块地,这下将毅勇伯府和李家都得罪了。”

      “这可怎么好?万爷,您刚才不是说有法子吧,求你指条明路,我老汉定然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石头爷爷拉着万老五的衣袖央告道。

      “法子倒是有,你也知道,县里有不少人把地挂在李大人的名下,这样一来,李大人就帮你把担子担起来了,毅勇伯府要怪也怪不到你了。你把地挂在李大人名下,李大人是举人出身,按律可以免税,你只要出九厘的收成交给李大人就可以了,这样一来既免了祸还加了收成,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怎么成”,江安义插嘴道,“我听说挂在毅勇伯府只收六厘和七厘的收成,九厘太多了。”

      万老五瞪了江安义一眼,冷笑道:“年轻人,你要想想清楚,得罪了李大人是个什么结果。要不是你大伯求我,我才懒得理这件破事,让李爷找你们算账。”

      万老五说着作势要起身,石头爷爷急忙拉住他,道:“小娃子说话不知道轻重,万爷您别放在心上,不过这九厘确实有点多了,要不劳您跟李爷商量商量。八厘,八厘我就将田挂要李大人名下。”

      “唉,我就是心软,听不得老人家央求。”万老五作腔作势,又接连吃进几块点心,站起身道:“李爷已经下乡去了,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说说,明天巳时,你们带好田契,还在这间茶馆等我的消息。”

      万老五走了,江安义和石头爷爷可没回平岭村,匆匆赶往西街。毅勇伯府就座落在西街,离伯府不远有家酒楼,午时已到,酒楼里的食客不少。伙计上前招呼,江安义道:“咱们是来找人的。”将要找的人一说,伙计领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已经有二个人在等候,见到石头爷爷,其中一个中年人站起身道:“何大爷,怎么现在才来,我表侄都等了你好一会了。”

      “对不住,有事耽误了一下”,石头爷爷道:“点了菜吗?让伙计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酒菜上桌,中年人端起杯介绍另一个年岁较轻的人,道:“老爷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表侄,他在伯府里面任管事,我那田就是托他的面子给挂在伯府名下的。”

      石头爷爷连忙敬酒,那人矜持地呷了一口,放下杯道:“要不是表叔找我,我还真不想搭理这事。闲话少说,地契带来了吗,给我看看。”

      江安义连忙从怀中拿出地契递过去,那人翻了翻,笑道:“这块地不错,旱涝保收的良田。行,我跟大管事说一声,就按七厘的收成算怎么样?”

      见石头爷爷点头答应,那人将田契交还江安义,道:“明天到府门前等着,我跟你们去官府办交割手续,暗契我会准备好,到时明契换暗契。”

      江安义忙道:“这位大哥,明天不如到县衙旁的茶馆会合,我请你到哪里吃早点,吃完早点咱们就上县衙,方便。”

      那人答应。

      香饵已经撒下,两条大鱼都来啄食,能不能一网打尽就看明天了。

      正文 第一百章节外生枝

      天刚蒙蒙亮,四辆马车驶出了平岭村,向南而去。家中二十三口人,除了石头和爹娘,其他人都走了,前往德州新齐县平山镇。家中的锅碗瓢盆都没带,江安义许诺到了平山镇,给置一栋宅院,还给百亩良田。

      江公子的话可信,家人能在德州安家,过上好日子,但是人离乡贱,石头爷爷目送着家人远去,心中充满了惆怅。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浓浓的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模糊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咳咳”,站在下风处的石头被烟呛得直咳嗽,石头爷爷连忙用手扇散烟雾。此次相助江公子,必然同时得罪毅勇伯和李家,仁州是呆不下去了,江公子有大学问,跟着他,儿孙们将来或许不用同自己一样只会种田。磕掉竹竿中的烟灰,石头爷爷豁出去了。

      芙蓉帐里春宵暖,已经是辰时,燕春楼内依旧悄无声息,李东杰将压在身上的胳膊推开,披衣起身。

      “李爷,您这么早起来干啥,再陪奴家睡一会。”丝帐内粉臂雪股,娇腻着声音。

      李东杰转身在雪白的肌肤上摸了一把,笑道:“爷今天还有事,晚上再来折腾你这个小妖精。”

      大街上人来人往,推车担担,叫卖“炊饼”,行人脚步匆匆。李东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伸手抹了把脸,打起精神朝衙门走去。县衙已经开了门,万老五正站在衙门口四处张望。

      “老五。”万老五听到声音转过身,一脸的谀笑道:“李爷,您来了,昨天我好一通好说歹说,总算让那个何老头答应将田挂在李大人的名下了。”

      “唔,办得不错,那老头肯交几厘租?”

      “八厘。”万老五笑嘻嘻地应道:“乡下土财主,经不住吓,开始还答应九厘来着,他旁边的侄子不肯,我才勉强答应他八厘。”

      按正常的挂名多是六、七厘的样子,当然也有老实人吃亏,八厘、九厘也有过。李东杰摸着下巴起了贪心,道:“你约了他什么时候换契?”

      万老五用手一指旁边的茶馆,笑道:“今天早上,约好了在这家茶馆会面。”

      “先不急,你过个把时辰再去见他,让那老头着点急,再来求你,看看能不能定在九厘上,办成了有你的好处。老五,还没吃吧,跟我一起上金风楼吃点东西去。”李东杰带着万老五向街尾的金风楼行去。

      西街毅勇伯府,初升的朝阳照在匾额上,闪着耀眼的金光。田管事刚踏出角门,石头爷爷和江安义就迎上去。

      毅勇伯府家大业大,除了内外管家还有四个管事,田义雷不过中张大管事手下的小管事。昨晚,田义雷将有人想把二百亩良田挂在府中的事情向张管事禀报过了,这等小事张管事自然不会出面,吩咐田义雷按章办即可。

      从账房处领了事先准备好的暗契,空白处只要填上姓名和数量即可。田义雷很高兴,昨天他说的是七厘,府中的规矩是六厘,多了来的一厘自己是得不到的,不过可以向何老头说说,要点好处。

      出门看到何老头迎了过来,田义雷很满意,这老头很懂事,不枉自己帮他一场。寒喧两句,江安义等人正要前往茶馆吃早点,一辆马车驰了过来,在大门停下。

      车帘挑起,一个人钻了出来。杜公直,江安义一眼认了出来,把头一低,避开他的视线。

      田义雷小跑着上前掺扶,杜爷的腿脚不灵便,这个拍马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虽说杜爷只是金玉坊的掌柜,可是府里的两个大管家见了他也得点头哈腰,少爷见了都得喊起杜叔,自己如果能巴结上这位爷,他能替自己说句话,大管事的位置还不是轻而易举。

      下了车,杜公直甩开田义雷的手,笑道:“行了,小田,不用扶了。你小子这么早干啥去,是不是有人要把地挂在府里了,最近风声紧。小心点,”

      目送杜公直踏进府门,一群人迎上前嘘寒问暖的,田义雷在心中骂了句“一群马屁精”,直起腰,昂着头对何老头道:“走吧,有什么好看的。”

      吃罢早点,江安义把田契交给了田义雷,同时要过来暗契,借了笔墨在店中填写。“立契人何东水,愿将县城东门外田地二百亩(东起白岩坪,西至绿水桥,南与陈平青家地相接,北与大道相连)商议挂至毅勇伯府名下,每年交租六厘。田地实归何家所有,恐后无凭立契为证存照。”暗契上有毅勇伯三弟杨祥青的印章和手印。

      毅勇伯府,杨怀忠已经回转军中,府中管事的是杨祥青。听说杜公直找自己有事,杨祥青不敢怠慢,他知道杜公直是哥哥的亲信,说亲如兄弟也不为过。

      正厅,杜公直艰难地站起身向杨祥青行礼,道:“见过三爷。”

      杨祥青四十刚过,满身富态,一身肉快把身上的绸衣崩破。他笑着摆摆手,道:“老杜,别跟我来这套,有事说事,下次再站起来我就给你磕头了。”

      “礼不可废。”杜公直接过茶喝了一口,道:“有个事要向三爷禀告一声。县里的破落户黄老根欠了赌场一千两银子的债务,说好一个月不还就用他城东的二百亩地抵债。我寻思那块地不错,暗中叫人盯着让他卖不成地。哪知来了个愣头,一声不吭把地买下了。我派去看黄老根的小子没留神,居然让姓黄的拿了钱跑了。”

      杨祥青没有做声,一千两银子,不算小事,杜公直怎么这么粗心。

      杜公直看出来了,心里很不快,要是换了大帅,或是少帅,保准哈哈大笑,取笑自己一番这事就没了,三爷是个读书人,气量就是小。我老杜一年替府中攒进多少银子,这一千两算什么。

      杨祥青突然记起来,今早张管事禀告自己城东有一块两百亩的地挂在府中,会不会是这块地。当即一说,杜公直想起来府门前遇到小田,该不会就是这块地吧。

      杜公直站起身,拱了拱手道:“系铃还须解铃人,这事因我而起,我便亲自走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杨祥青看出杜公直满脸不快,忙起身拦住他,笑道:“老杜,你还是这急脾气,这点小事怎么敢劳动你。来人,叫张自良去趟衙门,找田义雷问问城东那两百亩地的事。”

      县衙户房,接过田契后秦书吏为了难,万老五已经跟自己打过招呼,说是何老头将地转给了李大人,怎么伯府来人了,这块地挂在伯府名下了,两家互抢地的事曾经发生过,可难为办事的人了。

      秦书吏认识田管事,热情地招呼他坐,忙着烧水沏茶,田管事很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没有催促秦书吏。秦书吏趁着提水的空档,叫过一个衙役,道:“快去找到李头,或者找到万老五,就说二百亩地出问题了。”

      衙役匆匆离去,秦书吏回到屋内,又墨迹了一会,田管事有些不耐了,笑道:“行了,老秦,拜年的话以后再说,先把正事办了,哥哥待会还有事。”

      两边都得罪不起,秦书吏只得接过田契,佯装问何老头,道:“何老头,你可想清楚了,这地昨天才买到手,就要转给伯府吗?”秦书吏边说边背着田管事向石头爷爷挤眉弄眼,可惜俏媚眼做给瞎子看,石头爷爷低着头一个劲抽烟。

      “当然,伯府才收六厘。”江安义莽撞地插嘴道。秦书吏恨不得堵住江安义的嘴,这暗地里的事怎么能放在桌面上说,好在没有旁人。

      秦书吏瞪了江安义一眼,喝道:“不要胡说八道。”

      怕了江安义信口开河,秦书吏拿着田契到桌上登记,双方画押,正要交割时,李东杰带着万老五一头汗水地撞了进来,叫道:“且慢。”

      田义雷一愣,起身笑道:“原本是李爷,不知有何指教。”

      李东杰认出田义雷,倒不敢太摆谱,笑道:“田管事啊,真对不住,这老头昨天说二百亩地卖给我,做事讲究先来后到,这地不能卖给你们伯府。”

      抬腿踢了一腿身边的万老五,李东杰道:“要不是这小子吃早点耽误了,这会手续都办好了。”

      万老五很受伤,是谁说要等一等,表面上只能连连点头,道:“都怪我不好,何老爷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早上签约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田义雷一皱眉,二百亩地的归属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事张大管事已经知道了,还夸了自己几句,如果自己办砸了,让大管事怎么看自己,要知道府里有不少人盯着自己的位置呢。

      想到这里,田义雷把目光投向何东水,厉声道:“何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老五也在一旁狐假虎威地吆喝道:“何老爷子,你可想清楚了再答,厉害关系我昨天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不要犯糊涂。”

      石头爷爷抖成一团,嘴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江安义实在忍不住,道:“这有什么好说的,田契在俺们手里,想卖给俺们说了算,别把俺们当傻子,谁的价好自然卖给谁。”

      对啊,田义雷来了精神,田契在我手里我怕什么,咱伯府什么时候要怕李家。田义雷微笑道:“李爷,对不住了,这位小兄弟说的有道理,这田人家自愿卖给伯府,你就别拦着了。”

      居然被乡下老农戏弄了,李东杰哪丢过这面子,大声吼道:“不行,这田非得卖给我们李家不可。”

      田义雷也动了气,冷笑地道:“李爷是想以势压人了,看清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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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4 14:2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