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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反差把那群人吓住了,李蛮子居然被书生一拳打得吐血,看江安义斯斯文文,怎么比方大个还厉害。不少人萌生退意,脚步开始往后挪。李通倒在地上看得清楚,此时跑路,自己铁定跑不了,不行,要死大伙也得死在一块。
李通挣扎着抬头嘶吼道:“姓江的就一个人,大伙用家伙招呼他,现在跑谁也脱不了干系,还不如赌一把,捞点本钱再走。”说话间又连呛出几口鲜血,溅得满身淋漓,马脸越发狰狞。
那边何七、金九、张拐和李蛮子是磕头的兄弟,日常在一起厮混,关系不错。三人齐齐抢身而出,何七、金九手持短刀,张拐拿着根铁尺,三人形成一个半圆,慢慢地向江安义围去。
汪小虎见状,举起锄头怒吼着要迎上前,江安义伸手拦住他,道:“不用,你把锄头给我就行。”
接过锄头在手,江安义上前一步,离开月亮门洞,好让锄头挥舞起来。何七怪叫一声,从左路扑到,短刀划向江安义的脖项,金九咬着牙,一言不发,双刀在前,朝江安义的心窝捅来,张拐矮下身子,铁尺朝江安义的膝弯处横扫而去。
三人虽然没有高深的武功,但平日里常在一起打斗,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一齐出手上中下三路将江安义罩住。寻常好手或许会被三人放倒,江安义打斗经验欠缺些,但伊然是个高手。
手中锄头荡起半圈,分别碰在何七等人的兵器上,内功吐出,三人只觉一股热气如蛇般沿着兵器向手噬来,火烧火燎地痛。“唉呀”,惨叫着扔掉手中的兵器,转身就想跑。
江安义手撑锄头,身形借势飘起,像面旗帜迎风展开,双腿借力连环踢出,何七三人就就像一片枯叶,随着腿势高高地弹起,“叭嗒”一下掉在地上,哼唧着扭成一团。
何七三人的倒地粉碎了众人的野望,人影四散,各自逃命,无论李通如何费力喊叫也无济于事。宅门外火把亮起,听到动静,舅舅们带着表兄弟前来帮忙。
江安义没有去追赶,只是将倒在地上的四人捆绑起来,江黄氏、妍儿在方至重和江安勇的护卫下战战兢兢地出现了。洗去四人脸上的黑灰,露出原来的面目,居然是以前的护院。
江黄氏指着江安勇,怒骂道:“看你都招了些什么人来。”
江安勇气急,上前踢打四人,骂道:“白眼狼,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还抢我家,我真是瞎了眼,交了你们这群朋友。”
“安勇,他们何曾把你当过朋友。”江安义见缝插针教育起弟弟来,“以利相交,利尽人散,平日里称兄呼弟,不过是图你的吃喝玩乐,看起来为你两肋插刀,其实是有所图。今晚遭贼,府中还有数十人,除了汪伯一家还有什么人帮忙。”
江黄氏原本对儿子遣散仆人并不很赞成,经江安义这一说,立时道:“还是义儿你有眼光,明日娘就将那些人全部撵走。”
“那倒不用,他们只不过是替咱家做事,愿意帮忙是人情,不愿意帮也无话可说。汪伯一家之所以冒着风险来帮忙,是因为和咱家有感情,如果今后咱家善待他们,将来他们也必然会像汪伯一家那样,以情相交,方能真正笼住人心。”
江黄氏连连点头,妍儿呼扇着大眼睛,记在心上。
突然,隔壁三舅家传来哭喊声,粮仓起火了。江安义心中一惊,让方至重保护好娘和妍儿,带着江安勇和舅舅们赶去救火。
火是章天锋点的,趁着众人打水救火之机,他溜进了屋内,抱走了一个首饰盒,沿着小路仓惶逃走了。火势不大,很快被浇熄了,三舅住在县城,江安义问三舅妈:“可丢了东西?”
三舅妈进屋,片刻后连哭再叫地喊起来,“可要了命喽,我的首饰盒让天杀的贼人抱走了,那可我全部的家当,呜呜呜呜。”
江安义听娘说过,三舅在城里养了女人,怕三舅妈闹,每次回来都要带些首饰,积年下来,应该很可观了。看着安慰三舅妈的几个表妹,江安义无由地烦躁起来,回家后就没有平静过,看来这家里该好好的理一理了。
李通四人一早被送到官府,陈仕德正愁没机会与江状元加深关系,瞌睡送来枕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一通板子,聚众抢劫的罪名坐实。想起德州上下正在严查元天教众,冯太守、尚司马都得了朝庭的表彰,听说很有可能往上升,着实让陈县令眼红。
现在机会来了,屈打成招是陈县令的长项,几天后问出了李通等人是元天【创建和谐家园】,欲图谋害新科状元。公文上报,很快州府回文,李通问斩,何七等人重责四十发配黔州,通辑章天锋等余党。
江状元家遭了贼,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陈县令亲自前来慰问,拉着江安义的手问寒问暖,亲热的不得了;余家上下全体出动,余家四少一个不少,当年鄙视的小篾匠需要抬头仰视,连自家父辈都要陪上笑脸,四人又悔又恨,当初没听伯父的话,要不然相交于微末,对自己的前程有多大的助力。
新齐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来了个遍,有人听闻江家将挂在名下的土地发还给地主,纷纷打听缘由。江安义本就兼着清仗田亩的差事,德州虽然不是试点县,但江安义估计最迟明年也要铺开。也不隐瞒,把朝中清仗田亩的事告知,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得到了消息,再听江安义一细说,心里面有了数,回去之后要先行做好准备了。
一连四五天才逐渐平静下来,江安义有些纳闷,平时自家有个风吹草动郭胖子准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在都过去七八天了,郭胖子怎么还没有出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安义想着进城去看看郭胖子,半年不见,不知这胖兄又长了几斤肉。
郭家。郭海清沉着脸,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黑木茶几,眯缝着眼听二儿子郭怀华讲着最近几日江家发生的事情。老大郭怀富在旁问道:“爹,你可是担心江安义得势之后不利于我郭家。”
“难说,爹看不准。”郭海清叹了口气,扭转身子问另一侧的郭怀理,道:“理儿,你说呢?”
“按说不至于,咱家对安义可不错,后来攒钱的买卖安义也拉着咱家一起干。不过,他现在是状元郎,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的心思,我也拿不准。”
郭海清胖手一拍茶几,震得茶盅直响,道:“平儿,你现在就去江家,带上一千两银子,就说生意上咱家占了便宜,这一千两银子是补他的差额。”
郭家老大和老二都露出肉痛的神情,郭海清摆手止住两个儿子说话,继续交待郭怀理道:“如果他收下银子,那咱家就要马上跟他断绝生意上的往来,与江家有关的生意都立刻转给别人。”
看着三个儿子一脸震惊的样子,郭海清神情严肃地道:“咱家只是小商人,沾染不起这些官老爷。小心驶得万年船,别贪吃鱼饵连命都送了。”
老黄将马车停在江府门前,郭怀理挂着笑容,抬头望向“进士第”三个金字,眼中闪过忧色。汪伯正在门前,热情地上前招呼道:“郭三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大爷在书房呢,您自个进去?”
守门人换成了老汪,熟悉地感觉重新回来了,郭怀理沉重的心情放松了几分,笑道:“汪伯,您又当回门神了,还是您这尊门神看得舒服。”
郭怀理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站在正屋院中大叫道:“干娘,郭胖子来看你了。”随着这声喊,江安义、江安勇、江黄氏、妍儿,还有方至重都带着笑脸出现。
书房内,郭怀理说明来意,从怀中掏出银票押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江安义。
江安义没有说话,将银票推还给郭怀理,起身来到书桌,研墨、舔笔、挥毫。郭怀理来到江安义身旁,见桌上宣纸上写着七个淋漓的大字,“贫贱之交不敢忘”。
“哈哈哈”,郭怀理畅快地拍打着江安义肩头,笑道:“小江还是那个小江,俺老郭,还有郭老,都放心了。”
正文 第九十三章大事小情
进入七月前,江安义做了三件大事。
头一件,备下重礼,带着江安勇,前往周秀才家。状元来访,真是蓬荜生辉,当江安义提到请他重回江府执掌书塾,周秀才立刻点头答应,要不是逼不得已,他真不想放弃二十两的年资。
眼前这位可是十八岁的状元郎,按资排辈三品以上的大员怎么也逃不掉,说不定将来还会入阁拜相,即便自己不能沾光,为儿孙计也得牢牢贴住。现在江状元亲自来请,面子里子都有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安义的来意不仅如此,这几日他发现家中帐目混乱不清,家中开支光凭娘用心记,三舅偶尔回来记个大略,这样肯定不行,家里要一个账房,周秀才为人本份,是账房的最好人选。当江安义提及多增加十两的年薪时,周秀才已经保持不住矜持,咧着嘴露出满口的黄牙。
周秀才的两个儿子都已成家,一家人挤在两进的宅院内有些拥挤,江安义笑道:“周兄,不如你索性搬到我府中去住,我家有空着的院落,这样也省得你来回奔波。”
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第二天周秀才带着大儿子一家,七口人住进了江安义为他准备的小院内。小院遍植修竹,环境幽雅,七间精舍,收拾得干干净净,周秀才很满意。拜见过江黄氏,这位旧先生新账房正式走马上任了。
第二件事,江安义一家跟着方至重进了马头山,前往安龙寺烧香礼佛,拜望洪信【创建和谐家园】。飞瀑依旧,梯田中有僧人在劳作,山门前的道路被整饬过,变得平坦宽阔,“安龙寺”三个大字遥遥在望。
烧香拜佛,江安义多了一分虔诚,洪信【创建和谐家园】暗暗点头,江安义对佛门明显多了好感。禅房叙话,江安义把想带方至重前往仁州从军的事一说,洪信和尚站起身,深深一礼,道:“贫僧是出家人,没有什么答谢江檀越的,只有在佛前为江檀越一家祈福,多谢江檀越的好意。”
方至重有些不舍,闷声道:“叔父,我去了仁州你要多多保重,有空我便会回来看你。”
“痴儿,好男儿志在四方,你父母在天之灵看到你成才,必然欢喜。叔父是出家人,因你多了红尘牵挂,你能重振家声,将来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叔父也能安心礼佛,了断尘缘。”洪信【创建和谐家园】看着侄儿,一脸慈爱。
“江檀越,你七月中旬动身前往仁州,这段时间我想让重儿住在寺中,一来我们叔侄临别团聚些时日,二来沙场无情,我想传授他一些保命的技能。”
回归的路上,江安勇凑到哥哥身边,道:“哥,我听至重哥说他叔叔会什么伏魔内劲,还说你也会内功。哥,洪信【创建和谐家园】铁定是想把伏魔【创建和谐家园】传给至重哥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内功心法传给我?”江安义立时点头答应,安勇长大了,为人好勇,将来有内劲防身的话安全系数大大增加,只是自己刚如何传功于他?
经过与欣菲交流,江安义知道自己的心法属阳刚一类,进益很快但孤阳过躁,需要与阴柔类的【创建和谐家园】双修调和。欣菲指点了他几句运功时要注意经过的经脉,作为调和,这样做有益有弊,好处在于【创建和谐家园】变得圆融,走火入魔的危机大大减轻,弊处就是功力增长变得缓慢,这段时间江安义几乎查觉不到自身功力的增长了。
江安义想了想,决定将改进过的运功心法传授给安勇,他可不想安勇像自己那样走火入魔,自己两次都恰逢有高手在旁帮忙,要不然早已经脉自焚暴体而亡了。
第三件事是整饬家中的田地。将挂在名下的田地归还后,江家现有田地七百六十亩,其中上等田三百六十亩,中等田二百三十亩,下等田一百七十亩,荒山荒地就多达一千五百多亩。另外,三个舅舅共计挂在他名下田产四百八十亩。
已有的田地栽种着谷物,租种给别人,原本是六分租,除去一分税后还能得到五分田产,而种地人只得到四分田产,江安义决定让一分利于租种人,只收五分租。
对于没田的人来说,多出一成粮食,就是多条活路,得知消息的佃农感激涕零,全家老小都来感谢。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笑意,江黄氏悄声道:“义儿,这就是你说的用钱买名声,娘觉得舒坦。娘想过你的话,咱家不缺吃不缺穿的,能够有余力做些积德行善的事那是佛祖保佑,求之不得的好事。”
施比受快乐,江黄氏虽然没有读过书,但生活的磨砺早已人情炼达,世事精通。江安义夸了娘几句,江黄氏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秀美娇艳。江安义在心中无声地叹息着,扬起笑脸道:“娘,你买的那些山出别荒废了,多请些人垦成果园或竹林,低凹的荒地如果有水挖成池塘,养鱼种莲都好。”
江黄氏道:“那可得不少时间,要请不少人,家里的人手可不够。”
江安义清走了家中的闲人,现在发现过于急切了,用人的地方还是不少。想了想,江安义道:“家中大小杂事汪伯最为清楚,我的意思是让他任管家,有什么事让汪伯出面好了。家里干活的人手不够,让汪伯到集市上去雇人,价钱不妨优厚些,不要克扣乡里人。”
“这次我将至重和安勇都带走了,家里没人可不行,我的意思让东江哥回来。二舅不是给他说了门亲吗?成了家后就在家里帮忙,这两年他在外面也历练出来了,家里现在不比以前,迎来送往的礼数多了,大舅二舅上不了台面,三舅不在家,让东江哥撑起门面。”
“行,待会我就跟你二舅说去。”
“家里的田地交由大舅去打理,开垦荒地的事让二舅多上点心,家里的表兄弟们有空不妨跟着学着管点事,总不能成天就知道玩。”江安义边说江黄氏边点头,妍儿嚷道:“哥,你们都不在家,家里只剩下我,我也要帮着娘做事。”
江安义逗她道:“你会写字?会记账?”
“我会写上百个字了。”妍儿骄傲地昂起头,道:“周先生都夸我最聪明,二哥他们比我差远了。”
“哟,我家妍儿还是个女秀才,将来肯定比哥哥还利害。”江安义笑道:“不过妍儿现在还小,多跟着周先生读书识字,等妍儿再大两岁,就可以帮着娘管家了。”
妍儿撅起了嘴,哼唧道:“哥哥说话不算数,我都会写字了,可以记账了,还不让我管家,小气鬼。”
江安义有些怕了妍儿的碎碎念,连忙岔开话题道:“妍儿不是最喜欢哥哥做的菜吗?今天哥哥有空,想吃什么?”
妍儿立即欢喜地跳起来,弯着手指数道:“蘑菇炖鸡、红烧排骨、凉拌酥白璧、酸笋肚片、粉蒸肉、炒猪肝,红烧鱼块、茶叶蛋。好了,今天咱们就先吃这些,其他的明天再说。”
好家伙,一口气连说了七八个菜,还说先吃这些,江安义笑着举起妍儿,在空中转了一圈,道:“行,你叫余婶准备好材料,哥哥今天大显身手,让小馋猫吃个饱。”
妍儿的眼睛弯成了月芽,笑得那叫一个幸福,撒腿就往外跑,找余婶去了。过了一会,妍儿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道:“余婶说家里没有鱼,猪肝也没有,酥白璧也没了,哥,得换几个菜。”
“酥白璧来了。”郭怀理一腿踏了进来,手中托着个盆子,里面盛着二十块酥白璧。将盆子放在桌上,郭怀理问道:“是不是小江准备弄菜,那感情好,我老郭有吃福啊。”
尝过几次江安义的手艺后,郭怀理时不时来江家趁饭吃,总要鼓捣着江安义做几个菜饱饱口欲。妍儿瞪了一眼郭怀理,道:“每次都是你跟我抢,害的我老吃不过着瘾。”
小吃货对大吃货有意见了,郭怀理蹲下身子,装出一副可怜像,道:“好妍儿,胖子哥最近瘦了不少,你就可怜可怜我,顶多让你哥多做一份好了,我单独吃那份。”
“那可不行,得大家一起吃。”
众人哈哈大笑,江安勇走了进来,听说家里没鱼,立刻兴奋地说:“野潭里有大鱼,咱们现在就去钓鱼。我还在旁边还下了几个套,看看有没有收获,说不定晚上还有野味吃。”
江安勇这几天被拘在家中着实难受,竭力鼓动江安义前去钓鱼。江安义见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点头答应,江安勇欢呼一声,冲出屋外准备鱼竿去了。
钓鱼的地在江宅后面,一路杂草丛生,只有条弯曲的小路伸向群山怀抱之中。走出五里路,杂树丛中有处半亩大小的水潭,江安义兄弟小时常跟父亲来游泳,现在这块地已经被江黄氏买了下来。
江安勇带着妍儿欢天喜地地开始钓鱼,郭怀理找了处荫凉地,抬头打量道:“这块地真不错,有山有水,而且四周群山环抱,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修处别庄倒是不错。”
江安义心头一动,仔细地打量起记忆中熟悉的这方天地。潭水来自山间的清泉,潭边满是野草,看面积约有四五亩大小,修整后足够建宅院。山势陡峭,整个山谷有如巨人怀抱。
“易守难攻,百年基业”,江安义的脑袋中闪出八个字。
正文 第九十四章双猛相会
“江状元家招人了,每天二十枚铜钱,还管两顿饭,顿顿有肉。”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遍邻近的村庄。离稻谷收割还有半个多月,闲在家中的农人纷纷向平山镇涌来,一天时间,江家就招收到了七十多名壮汉。
开山挖地,力气活,尤其是七月热气正旺,这钱不好攒。吃饭的时候,看到一桶桶雪白的米饭,一大锅油汪汪的红烧肉,大伙恨不得把锅都吞下去。
“别急,都有,家里还在做,待会就送过来,管够。”汪伯用毛巾抹着汗,来回大声地吆喝着,“多喝些绿豆汤,这东西解暑,中午大伙休息会,等太阳偏西再做不迟。”
夕阳下山,大伙收工,又是一顿饱餐,拿着主家发给的二十枚铜钱,三五成群散去。
“江家真不错,说话算数,明天我叫阿牛也来。”
“要不然人家怎么中了状元呢,有神灵保佑,和善人家啊。明天记得喊我一声,我把大小子也带过来,虽说小了点,干活可不比大人差。”
一连十几天,江家的荒山变了样,除了大树杂木都被除去,平整整齐,等待春天种上果树。几口鱼塘已经放水,江安勇兴奋地将钓来的鱼放在塘中,然后幻想着明年池塘里满是大鱼。
象征性地割下第一镰庄稼,江安义抬起头,眼前金黄一片,今年风调雨顺,丰收在望。离家的日子又到了,看着眼前的景色,江安义的心中充满了不舍。
江安勇对此次的远行充满了期待,丝毫没有注意到江黄氏眼中的不舍,临行细细地嘱咐对年少的心来说是烦不胜烦的唠叨,当看到妍儿含泪的双眼时,江安勇突然意识到离家的忧伤。
方至重归来时带了条镔铁棍,这条鸭卵粗细的大棍重达九十斤,江安勇要双手用力才能将他提起,江安义试了试,不运气的话自己也舞不动这根铁棍。看着方至重轻松地将铁棍在手中舞动,江安勇满是羡慕,天生异禀这东西确实存在。
问题来了,方至重体重就近达二百斤,加上这根铁棍,普通的马负重不过二百来斤,根本无法负他前行。江安义的木炭当然行,但江安义还没有大方到将木炭相让的地步。方至重只能坐在马车中,羡慕地看着车前江安义兄弟俩一黑一红两马并辔而行。
先取道前往富阳县近水村拜见范先生。说实话,对于江安义高中状元,老夫子可是有点不敢相信,江安义的水平比师本都有所不及,师本中在二甲算是幸事,怎么可能高中状元。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三元及第,做老师的也光彩,自己曾是状元,现在【创建和谐家园】也是状元,范炎中很满意。
半年不见,范夫子的暴脾气收敛了许多,话变得多起来。话题总绕不开儿孙,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当初那个激愤的老头子不见了,岁月将他改造成一个和蔼的邻家翁,江安义惊奇地发现,吃过晚饭范师居然会搬起小椅子,坐在槐树下和村里的老人们唠闲嗑了。
七月底,江安义来到了安阳府。余知节的清仗使衙门设在原来的别驾衙门,离府衙只有几十丈远,原本的别驾王大人让出自己的办公地,搬到府衙中去了。天子给假三个月,按说江安义只要八月底到任即可,看到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提前一个月来帮忙,余知节很高兴,询问了几句,让他休息几天,八月初一到任即可。
府门前,刘玉善带着人和江安义打个照面。江安义见他一身簇新的深青色八品官服,头戴平帻巾,腰系丝带,看上去神采奕奕,大概是经常在烈日下奔走,肤色变得更黑了。
看到江安义,刘玉善笑着招呼道:“安义,你来了,余大人总念叨起你。现在我还有事禀报大人,你住在何处,晚上我去找你,咱们好好叙谈一番。”
因为带着江安勇和方至重,江安义找了家客栈暂住,将客栈名告诉刘玉善后,两人拱手而别。时间还早,江安义回客栈叫了方至重,带着江安勇前往安阳王府。
魏猛强正在校场上骑马射箭,舞弄兵器。有人过来禀报道:“门前有个叫江安义的求见。”
“江安义?谁啊?”魏猛强想了半天没想起是谁。
旁边射靶子的世子石方道笑道:“魏将军贵人多忘事,打完人家就给忘了。谁,江状元江词仙来了,他不来找我倒来找你。喔,我明白了,上次你许过愿有事找你,现在江状元找你还人情来了。”
魏猛强一拍脑袋,笑道:“我想起来了,是书院那个骑着匹好马的白面书生,考中状元了,这小子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