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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不怀好意
帐蓬正中搭起高台,靠近台子摆了一圈靠背椅,便是贵宾的席位了。当然城主的位置专门布置过,舒适的圈椅上铺着裘皮,旁边的小圆桌摆放着瓜果、点心,在椅子的背后用绳子拉了两道圈,算是将贵宾席与普通席隔开来。至于普通的观众便只有简易的长凳,考虑到后面的观众可能被前面挡住,贾纳迪吩咐后面逐层垫高了。
帐蓬内放进来二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气息混杂难闻,倒是十分暖和。贾纳迪答应江安义的大饱眼福就是帮着他维持秩序,用贾纳迪的话来说,可以随意走动,喜欢到哪里看表演就到哪里,比城主的位置还要好。
江安义又好气又好笑,堂堂的化州经略使被歌舞团的老板耍得团团转,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百样人生滋味不同,有机会体念一回亦是幸事。
在化州的时候江安义看过西域的舞蹈表演,知道西域舞有旋转、迅急、欢快的特色,女子体态轻盈、扬眉动目、风情入骨,男子舞姿刚健,多有踢踏动作,舞蹈与音乐相和,奔腾欢快,方仕书曾评说西域舞有“六如”之称,即快如电、旋如风、娇如龙、轻如雪、缓如云、柔如柳。
有一点贾纳迪没有吹牛,他的玛热歌舞团表演确实不俗,比起江安义看过的西域舞蹈要好看得多,舞台之上锦帽赤靴、罗裙飞扬,欢快的手鼓伴着【创建和谐家园】身上的铃铛悦耳动听、摇曳生姿,彩声轰然而起,简直要将帐蓬的顶盖掀飞。
最后的压场戏是亚小姐的飞天舞,身着彩色锦裙,披着纱巾的拉亚一上场便赢得了满堂彩,脸上依旧蒙着面纱,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顾怜流盼,钩人魂魄。素瑟城城主德里帮眼神一亮,懒洋洋的身子坐直,不错眼地看着拉亚的一举一动,不时地鼓掌喝采。
贾纳迪就站在他身旁服伺,看到德里帮垂涎的样子暗暗叫苦,经营歌舞团最怕的就是不要脸的权贵对【创建和谐家园】的觊觎,贾纳迪经营玛热歌舞团十六年,就不得不送出过八名【创建和谐家园】。
拉亚小姐出生在吐笃国,是舞乐【创建和谐家园】艾比之女,自幼便显现出舞蹈方面的天赋,艾比带着她周游西域诸国,吸取各国舞乐之长,十四岁时拉亚以一曲萨登舞成名,随着其父在各国巡回表演,受到西域各国王公贵族的追捧,贾纳迪曾专门去观摩她的表演,把拉亚的技艺融入到自己的歌舞团表演中。
一年前艾比意外身亡,拉亚退隐不出,贾纳迪经过戎弥国坦吉城时无意中得知拉亚住在这里,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登门招揽,没想到拉亚居然答应他前去钵石城参加庆典,并带来了她精心编导的飞天手印舞,这让贾纳迪雄心勃勃要在庆典上夺冠。
歌舞团一路行来当然要表演,贾纳迪为了扩大玛热歌舞团的影响,打着拉亚的牌子捞钱,吸引了不少护花使者前来,显然贾纳迪看到江安义惊艳的神情后,把他也准备当成免费的护卫用了。
拉亚一曲舞罢,今夜的歌舞结束了,观众满意离场。德里帮站起身拍拍贾纳迪的肩膀道:“拉亚小姐的飞天舞妙极了,本老爷在城主府设宴,款待拉亚小姐,一会你和拉亚小姐一起来。哈哈哈。”
德里帮走了,贾纳迪的脸垮了下来,垂头丧气地来见拉亚,斯斯艾艾地也不知如何开口。倒是拉亚先看出来了,笑道:“团主,可是城主有意为难?”
“城主说设宴招待你,让我和你一会前去城主府。”贾纳迪深知宴无好宴,拉亚小姐危险了。贾纳迪咬牙道:“德里帮没安好心,小姐你还是带着几名护卫走吧,他要怪罪也没办法,顶多打我一顿赔他点钱好了。”
拉亚没想到油滑的贾纳迪居然变得有担当起来,有些感动地道:“现在城门关闭,就算要跑也无处可去,你去把弗斯叫来,让他陪我们前去。”弗斯是拉亚从家中带来的护卫,是歌舞团的护卫长,有几次遇到强匪都是弗斯给打发掉的。
贾纳迪出帐呆立了片刻,叹着气去找弗斯,今夜这趟怕是凶多吉少,拉亚小姐难逃德里帮的淫掌。经过江安义的帐蓬时听到里面欢声笑语,贾纳迪心头一动,这帮郑人能从郑国经过戈壁来到这里,里面一定有高手,若是能多些人手替拉亚护驾,自己再赔上些钱财,说不定能安然脱身。
想到这里,贾纳迪脸上堆起笑容,走进江安义帐蓬,笑道:“安爷,众位兄弟还没睡呢,今年的歌舞可还好看?”
“好看,特别是拉亚小姐的飞天舞,衣裙飞舞,彩带飘飘,真有如仙女一般。”江安义赞道。
贾纳迪越发确定江安义被拉亚迷住,道:“安爷,城主想请拉亚小姐赴宴,我想请你前去为拉亚小姐壮壮声势,不知你意下如何?”
江安义立时明白过来,现在已快亥时,城主请拉亚赴宴可以想像意图不轨,贾纳迪请自己去壮声势,恐怕是让自己去做打手帮忙吧。不过拉亚的舞蹈确实美妙,江安义有些不忍心这样一个俏丽的舞者被权贵糟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走一趟,顺便见识一下素瑟城城主府的情况。
一柱香之后,十名护卫伴随着一辆马车向城主府驰去,江安义和饶思安亦在其中,贾纳迪紧张地叮嘱着众人该注意的事项,让大伙千万以和为贵,不可惹恼了城主府的人。
城主府设在素瑟城的中心位置,高墙和墩台围护,门前有卫兵守护。卫兵们显然得了吩咐,让开道路让车马入内,里面是拱型房屋,与郑国的风格截然不同,不过这种风格江安义在莎宿国见过,尉车与莎宿相临,看来建筑、民俗相同。
众人在高大的石拱门前下马,火光中可以看到拱门上雕饰着花纹人物,上面涂抹着鲜艳的色彩。门前同样有卫兵守护,一名头戴白帽鉓以白羽,身穿锦袍外披细鳞甲、腰间挎着弯刀的将官在门前迎宾。
拉亚在侍女的陪伴下迈步往里走,江安义等人举步相随,不料那名将官挡住江安义等人,道:“城主今夜宴请的是拉亚小姐,其他无干人员一律在门外等候。”
拉亚站住,冷笑道:“城主这是何意?若是如此请你转告城主,就说拉亚身感不适,不能赴宴,请老爷原谅。”说罢,拉亚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那名将官显然有些慌了,上前拦住拉亚道:“小姐留步。无论无何这么多人都不能入内,这样吧,小姐选两个人进去便是。”
拉亚的目光在江安义的脸上扫过,不知出于何意,用手指点着江安义和弗斯道:“你们两个人陪我进去。”
将官侧身让客,贾纳迪也想跟在身后 进去,被卫兵拦住。贾纳迪急道:“我是歌舞团的团主,城主宴请的是我和拉亚小姐。”那些卫兵不为所动,贾纳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亚在江安义和弗斯的陪伴下向里行去,在大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大堂内烛火通明,桌上摆满了果瓜食物,城主德里帮有些坐卧不宁,不时地到门前张望一下,嘴角露着淫笑,幻想着今夜与拉亚共渡春宵。别看拉亚的美名为西域人所周知,其实她才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子,最难得的是周旋于各国的王公贵族之间,从未有过失身的传言。想到这朵美丽的鲜花要被自己采下,德里帮笑得越发淫邪。
脚步起响起,德里帮跳起身,拉了拉身上华丽的绸服,迈着方步来到门前相迎,看到拉亚小姐身后的两名护卫不禁一愣,喝道:“杰雷,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请拉亚小姐一人前来赴宴吗,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还不把他们赶出去。”
不等杰雷说话,拉亚先开口道:“城主大人,这两人是我的贴身护卫,我出外时这两人必须跟在身边,如果城主大人要赶走他们,索性连我一起也赶走吧。”
德里帮一皱眉,冷笑道:“好,那就一起进来吧。”说罢,也不让客,转身气哼哼地进了屋,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伸手抓起桌上一枚梨,咬得汁水四溢。
拉亚不紧不慢地在左侧坐下,江安义和弗斯站在她的身后,这等场面江安义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气定神闲的打理起屋中的摆设来。墙壁和窗户都精心装饰过,涂着淡蓝色彩,充满异域风情的花饰、图案精美的挂毯、金光闪闪的器皿,无不彰显出奢华富足。
啃了几口梨,德里帮冷静下来,脸上换起笑容殷勤地问道:“拉亚小姐,今夜看到你的歌舞果然名不虚传,本老爷后宅多有歌女,想请拉亚小姐赏脸,花几天时间教导一下她们,至于学费一定会让拉亚小姐满意。”
拉亚轻笑道:“多谢大老爷赏识,不过歌舞团要赶到钵石城参加国主举办的阿弥陀佛圣诞庆典,去得迟了恐怕国主不喜。”
德里帮冷笑一声,道:“阿弥陀佛圣诞庆典在下个月的十七日,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从素瑟城前往钵石城要几天,只需小姐在城主府住上十天,届时本老爷亲自护送你前去钵石城,我正好也到王城看看庆典。”
第八百七十八章身手不凡
拉亚微蹙眉头,这个德里帮有如狗皮膏一般粘着不放,不过这种不顾脸面的权贵拉亚见得多了,知道如何应对。拉亚笑道:“大人,真是抱歉,恐怕拉亚不能答应你,此次前去钵石城奴家与大王子有约,殿下让我去他府中教习歌女,所以不能在素瑟城多留。”
德里帮呆了一下,尉车国国主佩布索年岁已大,国事大都由大王子卡洛索做主,这位大王子好色如命,后宫之中美女众多,如果拉亚真与大王子有约,德里帮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拔大王子的头筹。
分不【创建和谐家园】假,德里帮狐疑着打量着拉亚,灯下看美人,虽然拉亚的脸被面紗掩住,但眼如秋水、身姿妙曼,举手投足都牵动心肠,着实让德里帮不舍。
略思片刻,德里帮道:“既然是大王子有命那是要遵从的,为了保证拉亚小姐的安全,本大人明日亲自带队护送小姐前往王城,顺便拜见大王子。”德里帮心想,如果拉亚骗自己,到了大王子府中自然分晓,届时拉亚休想逃脱,如果是真,自己此行护送拉亚前至也算讨好了大王子,将来王子成为国主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拉亚当然不是真的与大王子有约,见德里帮死缠不放,眼中怒意一闪,笑吟吟地站起身来道:“既是如此便麻烦大人了,明日一早歌舞团出发,拉亚静候大人到来。”
在门外焦急等待的贾纳迪看到拉亚出来,急忙迎上前去问道:“拉亚小姐,你没事吧。”
拉亚微微一笑,道:“没事。城主大人听说我们与大王子有约,准备明日带着城主府的卫队保护我们前去王城。”
与大王子有约?贾纳迪一愣,随即明白是拉亚的托辞,可是德里帮要亲自伴随前往,到了钵石城后如何收场?
歌舞团没有住店,就在表演的空场处搭起帐蓬,江安义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和朴天豪一个帐蓬。商队八人共有四顶帐蓬,这让贾纳迪十分羡慕,白天的时候就话里话外地想塞几个人到江安义等人的帐蓬来住,被江安义断然拒绝。
每日调息的功课不能间断,特别是体内的异种真气还没练化,江安义每日真气调息的时间比以往更多了半个时辰,将近三更,江安义缓缓收功,对面的朴天豪也盘足而坐,运气调息。
朴天豪得江安义授以明玉真功后勤练不缀,他的功力已经登堂入室。帐蓬外传来衣袂飘飞之声,朴天豪立时睁开眼睛,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江安义。江安义示意他稍安勿躁,片刻之后,帐蓬外响起饶思安轻声的呼唤:“主公。”
“进来。”江安义吩咐道。数次被暗杀,江安义已经养成了派人守夜的习惯,今夜巡守的是饶思安和另一名亲卫。饶思安钻入帐蓬内,低声禀道:“是歌舞团里面的人,往西走了。”
歌舞团驻扎在城东,往西便是城主府方向,江安
义心头一动,笑道:“被他扰了睡意,索性去看看热闹。”随行带着夜行服,江安义换上,让朴天豪和饶思安不用跟着,闪身出了帐蓬,朝城主府的方向潜去。
已经三更,素瑟城内一片安静,江安义懒得穿街走巷,飞身上了房,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掠去。城主府的墩台上亮着火把,在黑夜中指明了方向,不一会,江安义就来到了城主府的高墙外。
门前有卫兵把守,不时有巡逻队从高墙外走过,这些自然难不住江安义,窥个空处江安义纵身过了高墙,隐在暗处,让过一队巡逻兵。城主府的面积不小,江安义对布局不清楚,思畴着先找个高处先张望张望。
先前到过大堂,那里应该是城主府最高的地方,江安义身形飘忽,向着大堂的方向移动。突然,江安义闪身避到柱后,一道黑影从不远处掠过。那道身影穿着黑衣,黑巾蒙脸,不可能是城主府的人,江安义心想这位应该就是那个从歌舞团出来的人,只不知他到城主府来做什么。
耳中听着衣袂划空的轻微细声,江安义如影随形地跟在那个黑影的身后,东拐西挪,来到了一处大院子。院子前亮着火把,门前有两名卫兵在低声交谈,那黑影转到僻静处飘身越过围墙进了院子,江安义稍等片刻,也跟着进了院,略一打量,闪身上了一棵大树。那道黑影潜伏在廊下的柱旁,正侧耳听着动静,江安义微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安义注意到黑影的身材娇小,不像是男人,心中犹豫莫不是拉亚小姐?只见那黑影来到门前,像是推了推,没有动静,那黑影来到窗下,窗户也关着。黑影从怀中掏出匕首,插入窗户,片刻之后,黑影收起匕首,轻轻拉开窗户。可惜窗户内还有铁栏,宽度不过五寸,根本无法钻入。江安义心想换了自己只能震碎窗框或者掰弯铁栅,只是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现在是半夜,稍有声响就会惊动人。
那黑影略呆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丝带,绑在两根铁栅之上,然后掏出那把匕首,连鞘插在丝带间绞动,江安义暗赞,好办法。无声无息地绞了半刻,借着微弱的月光,江安义看到铁栅被拉弯,只是这个缺口还是有点小,人要钻进去有些困难,还要不出声响,有点难。
将丝带重新扎回腰间,那黑影双手抓住铁栅,身形缓缓地抬起,然后诡异地扭动着,身形折叠扭曲升缩,柔若无骨。江安义猛然想起在莎宿国王宫遇到的术空【创建和谐家园】,那位来自天明国的佛门【创建和谐家园】是江安义遇到过最为怪异的高手,看这个黑影的身手明显与术空【创建和谐家园】相同。
只见那黑影无声无息地扭动着,不一会便“挤”进了窗户内,江安义凝神静听,片刻之后隐约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呼。再等了一柱香功夫,屋门打开,那黑影出现,背上多了一个硕大的包袱,江安义微微一笑,贼不空手,看来这位捞了
不少东西。
看着黑影跃过院墙,江安义没打算进屋看看,如果这屋中住的是那位城主大人,八成是命丧在这位手中。黑影背着包袱,依旧举重若轻,轻易避开了城主府中的巡逻,江安义看着他随意变幻着身形,巧妙地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禁不住暗暗称赞,这门功夫做刺客是最好不过的了。
出了城门府,黑影没有径直回歌舞团,而是朝南绕了个大圈,江安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最终黑影还是回到了歌舞团。江安义满心好奇,这位黑影的真身到底是谁。
黑影熟稔地来到拉亚的帐蓬前,江安义看到弗斯站在帐前等候,将黑影让入帐蓬内,弗斯四处张望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才跟着钻入帐内。帐内亮起了灯光,江安义悄然隐在帐后,里面说话的声音轻微,但江安义耳目灵通,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江安义在化州多年,西域各国的语言都有些了解,这两人所说的话绝不是西域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屋中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拉亚小姐,自己见到的那个蒙面黑影是拉亚无疑。
听了片刻,江安义觉得乏味,准备离开,又觉得追了半夜耽误了睡觉,着实无趣。一时童心起,弹指击向帐蓬,拉亚所住的帐蓬是上等的牛皮所制,指风弹在上面发出“崩”的一声轻响,帐内人如被霹雳炸中,灯光立灭。
等拉亚和弗斯掠出帐来,只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十余丈外的一处帐蓬顶上向他们招手,弗斯不敢做声,急掠追去,黑影没头就跑,小半个时辰后拉亚见到了垂头丧气的弗斯,不用问,没追上。
两人满腹狐疑地猜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城主府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帐蓬外的天色渐亮,已经有人在走动,拉亚叹道:“罢了,不管他是谁,只要他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就随他去吧。天已经亮了,贾纳迪一会要叫你准备起程的事了。这一宿闹得觉都没睡,你出去吧,我先补补觉,动身的时候再叫我。”
因为昨天拉亚说城主德里帮会带人随行,歌舞团准备好了之后贾纳迪没敢动身,左等不见城主府的人来,右等不见德里帮派人送信,眼见得太阳往中央靠了,贾纳迪急得团团转,最后一咬牙,决定到城主府看个究竟。
城主府前戒备森严,不时有人出出进进,面容严肃。贾纳迪知道出事了,没敢上前,在城主府附近找了处铺子坐下,点了几样茶点边吃边等消息,果然不久之后有卫兵进来吃东西,贾纳迪偷听了一两句连忙起身结账,匆匆回到驻地,吩咐赶紧出城。
弗斯假意不解地问道:“城主不是说要一起进王都吗,团主不等等他?”
贾纳迪压低声音,惶恐地道:“城主府昨夜遇贼,德里帮死了,赶紧走,晚了就麻烦了。”
第八百七十九章王城见闻
西域二十八国,尉车国的实力属于中游,以出产美玉、瓜果、香料而闻名。尉车、戎弥、休梨三国与郑国隔戈壁相望,尉车国夹在戎弥和休梨两在强国之间,西面是莎宿、居须、车合等国。
尉车的地理位置让它成为郑国与西域中路国家相通的必经商道,所以尉车国在西域二十八国中称得上有钱。有钱便能购买装备、训练军队,五十年前尉车国也算是强国,莎宿、车合等小国尊其为盟主。
可惜前国主穷兵好武,挑衅休梨国,结果被休梨国联络戎弥国一起敲打了一次,损兵折将不说还赔出去大量的财物,还被割走了六个县,国土减少了五分之一,而那几个小国纷纷必投在戎弥、休梨的门下,尉车国从此一蹶不起。
现任国主继位,吸引了其父的教训,交好戎弥国,尊其为盟主,总算摆脱了两面敲打的被动局面,戎弥国国主虎敢为了彰显其盟主的仁义,常替他出面摆平休梨国的索要,尉车国得以喘息。
不过自认小弟就要听从大哥的招呼,但凡戎弥国有用兵的时候都会招呼尉车国一起,一来得到助力,二来可以暗中削弱尉车国的实力,在现任国主的手下,尉车国勉强维持,实力日减。
这次联军东进,原以为能跟在大哥后面捞些好处,结果损折了三千多兵马,还被郑国俘虏了近三千人,除了自己掏钱赎人外还得替大哥付点银子,原本干涸的国库找不出一个铜板。
大王子卡洛索建议,今年的税赋再收五成,国主的命令传达下去,包税商们欢天喜地地掏钱,反正交给国主一枚金币,他们就能捞回来两枚,商人谋利,无利不起早。
干涸的国库又充盈了,尉车国国主自然大喜,下令今年的阿弥陀佛圣诞庆典大肆庆祝,邀请西域各国乃至郑国、漠国、
安印、摩居、天明等国的歌舞团前来参加。庆典之前还举办七天祈福【创建和谐家园】,设斋、施食,并请各国高僧诵经、礼拜、念佛、持咒、辨经。
钵石城东门前,闻讯前来参加庆典的歌舞团、参加【创建和谐家园】的僧侣、前来做生易的商贩、找寻机会的各国武士在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交给入城税进城。
江安义远眺这座尉车国的国都,城高高达五丈,有如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据,龙身上飘扬着各色旗帜,城墙之上将士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相隔二十余丈便有高高的墩台,上面有兵丁驻守,这座钵石城比起会野府还要坚固、雄壮。
朴天豪来过钵石城,轻声在江安义的耳边介绍道:“这座钵石城方圆三十余里,城墙和城中的建筑、街道皆由玄武岩制成,修建于百年前,耗时二十六年,将三十里外的数座大山夷为平地。因为整座城市是石头建成,形状似圆钵,所以命名为钵石城。”
队伍缓缓移动,足足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才轮到玛热歌舞团进城,贾纳迪交了入城税,吆喝着歌舞团的马车进城,一边来到江安义身边嘀咕道:“这入城税居然要一枚金币,真是抢钱。安爷,您的商队跟着我们一
起就不用交入城税了,嘻嘻,您是不是给点入城税给我。”
钵石城依山而建,分为三层,中央逐渐拔高。最外面是外城,是普通百姓、商户居住的地方,往里是内城,是官员、富豪所居,里面也有商铺、酒店,只是档次比外城的高出一大截,再往里的最高处便是宫城,乃是尉车国国主一家所居的地方,可以在王宫俯视全城。三重地域有厚墙相隔,入口处有卫兵看守,易守难攻,整个钵石城看上去坚不可摧。
进城后街道纵横交错,主道两旁皆是玄武岩迭建的房屋,古朴厚重,房屋外侧的石墙上被雕刻出图案、涂饰上颜料,所以并不觉得压抑,街道上车马奔驰,行人如织,一派拥堵的盛况。
有身披盔甲的武士上前询问,得知是前来参加庆典的歌舞团,有一骑引着他们前往西门,这里是尉车骑兵训练的校场,此刻被辟为歌舞团的驻地,划分出亩许大的方格,玛热歌舞团分到了一块。
有官员前来询问登记,江安义见此处喧闹非凡,无心再留,与贾纳迪告别自去寻找住处,贾纳迪一再叮嘱,十一月十七日一定要来为歌舞团捧场。一路同行八天,江安义等人与歌舞团的人已经熟稔,得知他们要走,有不少人出来欢送,江安义翻身上马,看到帐蓬一角,拉亚目光盈盈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因为佛门【创建和谐家园】和庆典,钵石城的外城变得热闹拥堵,江安义索性带着众人前往内城,要进内城又得交税,同样是一枚金币。进入内城清静了许多,街道上的往来的车辆装饰精美、行人衣着华丽,与外城的相比截然不同。
找家客店住下,同样的小院落,五间房一个小天井,要两枚金币一天,是约夫客栈价格的五倍,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屋内地上铺设着地毯,柔软舒适,脚踩上去像行走在云彩中;墙上的挂毯瑰丽堂皇,桌上的器皿居然是郑国的瓷器,大瓷盘中还盛放着各种水果。
吃【创建和谐家园】,江安义等人打算出门逛逛,向店家打听钵石城的宵禁,不料店家笑道平日的宵禁在亥初,不过十一月王都要举办数场庆典,所以大王子向国主建议取消了十一月的宵禁。
内城的建筑明显比外城要规范得多,不再是清一色黑色的石墙,那些官员的府邸各具特色。尉车国信佛,那些佛寺与郑国不同,寺院四四方方,四角建有高楼,门窗、墙壁上雕镂着人物、佛门故事或者是法器、经幡、缨络等物,涂抹着彩色颜料。
身披黑色、黄色、褐色袈裟的僧侣随处可见,或盘足坐在菩提树下诵经修行,或双掌合十从容而行,也有三五聚在一起辨经论道,华车、肥马相遇时无不停下避让,有衣着华贵之人行礼布施,上前攀谈问道,可见在钵石城这些僧侣身份很高。江安义与佛门亲近,很想到异国的佛寺瞧个究竟,只是顾及自家身份,不得不停住脚步。
抬头往上看是宫城,宫墙之上已经亮起一圈火把,人影幢幢,是那些防守宫城的将士。王宫高耸入云,巍峨雄壮,与外城不同王城是用白石砌城,显得
华富高洁,整座王城笼罩在一片灯火之中,有如天上宫阙。
外城的喧闹声透过高墙飘入耳中,站在高处往下看灯火辉煌,特别是西城那些歌舞团的驻地,先行到达的歌舞团已经迫不急待地开始表演吸引观众,江安义看到前往西门的出口处车马排成长龙,显然都是前去观看表演的人。
不再宵禁又有众人的游客,外城的商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多数商铺通宵达旦地营业着,这让那些拿着平日两倍薪酬的伙计痛并快乐着。外城是喧闹是、纷乱、浮躁的,但正是这份难得的热闹让钵石城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突然想起拉亚,这个精灵般的女子不知在做什么,以贾纳迪的精明肯定不会放过捞钱积攒名气的机会,今夜玛热歌舞团一定有场热闹的表演,想起自己被贾纳迪支使着做护卫,江安义不觉嘴角露出微笑。
一阵寒风飞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天空中掠过孤单的鸟影,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涌上心头,灯火辉煌的街头,往来不断人流,江安义融不进这份热闹中。独在异乡为异客,站在异国的街头,江安义想念着母亲妻儿,想念着亲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