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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乌叶已经认定江安义两人是刚出来混的马贼,想到两人的身手不错,若是能拉进队伍倒不失为臂助,于是吹嘘道:“我与腾当家是多年老友,前两个月腾当家还专门请我到他家的喝酒聊天,等得了空,我替你引见引见。”
腾胖子与人寒喧,不时地停住脚与人喝上一碗,埃尔哥从里面迎了出来,老远就笑道:“腾大哥,你来晚了,大伙都在等你呢,一会我可要多敬你几碗。”
埃尔哥转身对着大堂中的众人道:“诸位兄弟,大伙赏脸给我面子,埃尔哥敬大伙一碗酒,今后咱们共同进退。”
叫好声轰然响起,众人纷纷举碗相应,江安义打量着埃尔哥,见此人鹰视狼顾,目光狠戾,枭雄之态毕露,此次会盟由此人发起,看来其志不小。
埃尔哥与大堂内的众人连干了三碗酒,与腾恭立携手往后走去,江安义冲朴天豪使了个眼色,站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
往后的走廊处有五六名黑衣汉看守,江安义从侧门溜了出来,沿着墙根走了数丈,见前面有棵树,纵身上了树,来到树梢处打量栖红楼。
栖红楼的面积很大,大堂在树的左侧,大堂后面是处广场,广场四周插着火把,同样摆着十余桌酒席,看样子是招待大人物身边护卫的地方。目光越过广场,看到一栋两层的木楼,木楼之下有人来回巡守,看楼中人影晃动,江安义估计那里便是埃尔哥商谈之所。
从大树到楼房有十余丈距离,这中间隔着广场,木楼四周看守严密,江安义思量着该如何打探消息。看了片刻,江安义眼前一亮,他看到几名女子从偏院中端着菜出来奔向木楼,显然是给木楼送酒菜的,这几名女子的身后有几个黑衣汉子,抱着酒坛跟在身后。
悄无声息地潜进厨房,“叮当”的炒菜声,牛羊的肉香味,厨子厨娘的叫唤声响成一片。江安义隐伏在屋顶之上,不多时便见那些女子回转,那五名黑衣汉走向侧屋,酒存放在那里。
江安义思忖着该如何换下其中一人,说来也巧,有名黑衣汉子往拐角处走去。江安义暗喜,从屋顶悄然跟来,一股臭味直冲鼻端,是茅厕。江安义决定赌一把,闪身下房闯进茅厕,那汉子正在撒尿,江安义伸指朝他的后腰点去,那汉子立时动弹不得,口中也叫不出声来。
将他的衣服剥下,江安义见那汉子眼中满是惶恐之色,笑道:“我不杀你,委屈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创建和谐家园】道自解。”
门外已经在叫嚷,“德蒙,好了没有,我们先走了,你快点跟上。”
江安义含糊地答应一声,等院中脚步声走远,探头看了看,随手将德蒙塞到了茅厕的顶上,然后抱起一坛酒,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伙人身后。
等到快到木楼的时候江安义脚步加快,跟在众人身后,用酒坛挡住自己的脸。木楼下的护卫根本没有检查,江安义顺顺当当地进了楼,踩着楼梯朝二楼走去。
第八百七十二章青楼斩首
刚走上二楼,就听到一个粗豪的声音,“……郑军向戈壁用兵,这是不让诸位在戈壁上安生立命啊,诸位纵马快意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跟在众人身后走进屋内,等众人放下酒转身离开的时候,江安义这才弯腰将挡在面前的酒坛放在一角,借着直身之际快速地扫看了一眼屋中。一张大圆桌坐了二十余人,那个粗豪嗓音是个络腮胡子,正面向主座慷慨陈词,“郑军这是公然挑衅,今日侵夺红柳河镇,明日就会轮到枭镇,整个戈壁最后都被落到郑人手中,到时候诸位将无处容身。”
“戎弥国特使怕是担心郑军穿越戈壁向贵国用兵吧,近些年东侵郑国可都是你戎弥国为主啊。”
络腮胡子看了一眼说话之人,反驳道:“我戎弥国有强兵十五万,郑军若敢前来定让他有去无回。倒是漠国使者远道而来,不知为何?”北漠人,江安义心中一惊,出门前快速地看了一眼,那个漠人背对他而坐,看不清面目。
木梯发出“咚咚”的响声,送菜的厨娘和端酒的黑衣汉在下楼,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江安义,江安义看到二楼走廊尽处有名黑衣汉站立,举手向他示意,满面堆起笑容朝他走去。
天色已暗,江安义的脸有意涂黑,走道的灯被风吹得摇摆不定,那名黑衣汉看不清江安义的面容,见他举手示意以为是朋友,也笑着挥手示意,另一侧站立的人看到两人挥手,便把目光挪开。
江安义有些紧张,倒不是担心被人抓住,以他的身手便是进了皇宫也能逃走,此次随他出行的朴天豪、石头以及饶安思等亲卫都是高手,一人双骑全是好马,别看只有二十人,戈壁茫茫要想拦住他们还真不易。
所谓会盟,只是一种形式,所有要说的话都在事先议定了,今夜的聚会应该就是商议应对郑国的办法,兵法云:知此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西域各国以及漠国等国与戈壁联合在一起,如果不能小心应对恐怕给郑国惹祸,这个责任江安义可担不起。
那个举手示意的汉子笑容僵住,显然想不起有江安义这样一位朋友。成败就在瞬间,江安义伸出手看似朝那人握去,那个下意识地伸出手,张嘴要问,江安义手指如电,在伸手的胳膊上连点数下,那人半身一麻,身子僵住,还没等张口呼喊,江安义已到近前,伸手揽住他的肩头,手指在他身上连戳数处穴道,那汉子立时口不能呼身不能动。
江安义有意地笑出声来,将那汉子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自己伸手揽住他的腰,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灯光之下,另一角的守卫扫了一眼,便把目光看向别处。江安义揽着那汉子小心地避到角落处,故意将衣角露在外边,仿如两人在窃窃私语中。
“郑国北境正与漠人纠缠,听说郑皇奄奄待死,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向西域发动进攻,郑军到戈壁剿匪是因为西域联军败走,他们想来捞些好处。再过几天,就能听到郑军撤走的消息了。”
屋内的争论声清晰地传入江安义的耳中,显然人多了心思便不齐,有人笑道:“各国的使者想让我们联合起来共御郑军,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但是这动刀动枪的没有好处可不行,弟兄们总不能白卖命吧。”
“好说好说,粟当家,我戎弥国自然不会亏待戈壁上的勇士。”络腮胡子爽朗地笑道:“兵器、铠甲、战马都有,如果粟当家愿意加入我戎弥军,最少也是个铜护将军,诸位有谁愿意回入我戎弥国的,我家国主都欢迎,会酌情授官,一定不会亏待各位。”
这番话着实打动了不少人,江安义心想若是在大堂说这番话,估计有半数人会被拉走。可惜马贼背后也有主,朴天豪这几天探听到埃尔哥来自漠北,创下漠北鹰的字号,自然少不了漠人的支持,至于黑风煞则是煌林人在支持,只有黄蜂盗白手起家,手下皆是亡命之徒,其他的马贼有半数都有主,当然不会被络腮胡子的三言两语拉拢过去。
埃尔哥笑道:“这些事以后再从长计议,今天请诸位来主要是商议对付郑军,郑国剿灭红柳河镇,在戈壁上扎下军镇,看样子准备长期驻守了,咱们靠着戈壁吃饭,要是让郑国扎下军镇就好像肉中扎了刺,郑国的军镇一定要拔掉。”
“不错”、“决不能让郑军扎根”,呼应声响成一片,在座的众人纷纷赞同。
“我听说郑军在戈壁上找个处金矿,把红柳河镇抓到的兄弟都扔到那里去挖矿去了,郑军的那处军镇应该是守矿的。”埃尔哥笑道。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金矿的事被马贼知道了。金子迷人眼,江安义听到屋内乱糟糟地吵成一片,叫嚷着出兵灭了郑国军镇抢夺金矿。
埃尔哥道:“诸位,郑军有数千人马,新近败了西域联军,士气正旺,我等不可小视,此次前去夺矿拔寨,需齐心协力,推举出盟主号令大家才行。”
立时有人道:“大当家义薄云天,我推举埃尔大当家做盟主。”
“同意,我也推举埃尔大当家。”
屋内一片赞同声。
江安义心中暗急,这个埃尔哥老谋深算、行事老道,看来颇得人心,怎么连腾恭立、黑风煞都没有出声反对,若是让他成为盟主纠结起戈壁上的马贼一起与自己为敌,还真是个劲敌。
只听屋内那络腮胡子的声音笑道:“看来埃尔大当家众望所归,我戎弥国愿送铠甲五百副、良弓二百架,箭只十万为贺。”然后便是一连串的送钱送物声,看来各国都想着马贼替他们把郑军赶出戈壁。
埃尔哥得意地笑声响起,“诸位看得起埃尔哥,那我就不推辞了。此次驱赶郑军夺取金矿,我漠北帮分文不取,以示公心。”
轰然的叫好声响起,埃尔哥站起身举着酒碗道:“诸位兄弟,让我们共饮此杯,今后共同进退,有违此誓者,共击之。”
“好”、“请”,“饮了饮了”。
“且慢”,江安义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出现,腾恭立端着酒碗似笑非笑地道:“此次驱逐郑军我等以埃尔大当家的马首是瞻,可不是以后都以埃尔大当家为头,这可要说清楚,不然这碗酒腾某可不敢饮。”
“不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应和道:“某家也是这个意思。”
屋内一静,随即笑声响起,埃尔哥道:“是我口误,此次盟约只是为了对付郑军,诸位,共饮此杯。干了。”
江安义暗叹,看来马贼的盟约要成,自己想要在戈壁立寨的努力要泡汤。一咬牙,江安义举起那名黑衣汉,把他从窗中掷入室中。屋内众人正笑吟吟地举碗饮酒,听到异响,都是积年老贼,一个个闪身退在旁边,伸手朝腰间摸去。参加会盟时弯刀长剑等兵器被留在楼下,可是在座的众人腰间、怀中无不藏着匕首、短刃。
江安义紧随在那黑衣汉身后从窗户中射了进去,见埃尔哥一脸凶悍正举步朝窗户走来,大概是艺高人胆大,要上前看个究竟。机不可失,江安义双拳前举,朝埃尔哥的前胸捣去,埃尔哥不避不让,身子前倾,双拳迎上江安义的拳头。
“砰”,劲气四溢,埃尔哥脚上的楼板“啪嚓”一声被生生踩断。江安义身子借势后翻,双腿扬起朝着埃尔哥踩去,埃尔哥体内气血翻涌,在众人面前不肯示弱,强行出拳击向江安义的左脚。
江安义左脚一屈,右腿蹬在埃尔哥的拳头上,埃尔哥身子忍不住往后退,身后便是腾恭立。腾恭立喝了一声,“埃尔大当家,腾某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腾恭立往前冲来,他身大体肥,踩得楼板都颤悠,有意无意将埃尔哥的退路挡住,两人眼看要撞在一处。江安义深吸一口真气,强行将下坠的身形提起,借助惯性往前扑出,离埃尔哥不过三尺远。
埃尔哥后退无路,只得双掌交叉护住前胸,准备硬扛江安义的一击,哪知江安义离他尺半远突然吐气开声,喷出一道真气,劲气如箭直射向埃尔安的面门。埃尔安提防不及,双眼被真气喷中,两只眼睛“啪啪”爆裂,鲜血直淌。
埃尔哥惨叫一声,双掌玩命般向前推出,两道狂飙砸向江安义。江安义借势后跃,身形从破窗之中再次穿出,留下一句,“腾当家,另一半钱别忘了。”
众人如梦初醒,有人上前想查看埃尔哥的伤势,埃尔哥听到有人接近,狂吼道:“谁也别过来,老二,老二你在哪?”
有人追出楼外,看到一道黑影迅速地朝大堂奔去。
“快抓住他,有人行刺埃尔大当家。”
还没等那些在院中喝酒的人醒悟过来,江安义已经掠进大堂,高声吼道:“买卖已经做完,快走。”
朴天豪闻声而起,两人朝着大堂外掠去,门前的那几个黑衣汉想要阻拦,江安义以身为锤直撞而过,那几人被撞得口吐鲜血,等漠北帮的大众闻讯赶来,江安义和朴天豪早已出了枭镇奔向野羊湖。
第八百七十三章意外相见
埃尔哥瞎了,所有的雄心壮志随着眼瞎烟消云散,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弄瞎他眼睛的人碎尸万断。漠北帮的帮众迅速集结,将野羊湖包围起来,要搜拿凶手,驻扎在野羊湖的马贼、商贩以及护卫们当然不甘心当牛羊,两方拿刀持枪对峙起来。
江安义一逃,腾恭立打着追敌的名义下了楼,参会的众人各找理由离开,埃尔哥恨极腾恭立,要不是他挡住自己的退路,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会瞎。可是黄蜂盗有三百人驻扎在枭镇南面,自己留下腾恭立先不说能不能灭了他,一旦动手其他人各怀惧心,恐怕漠北帮也得完完。
大当家遭人暗算,二当家特姆把蝎子帮的利马斯和巴乌叶抓住严刑拷打,谁让这两个倒霉蛋与江安义坐在一起,无数眼睛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利马斯两人当然不会替江安义遮瞒,不过所说的都是假消息,无论是姓名还是暗影谷都没人听说过,不过巴乌叶提供了一点有用的信息,从言谈举止中能分辨出这两个人是郑人。
这一下子范围就缩小了许多,埃尔哥咬牙切齿地下令道:“将野羊湖的郑人全都杀了。”
江安义和朴天豪回到野羊湖驻地,洗去脸上的化妆,让石头等人收拾东西马上准备离开,还没等出野羊湖的集市,漠北帮的兵马已经将出口处围住,吵嚷着要抓拿暗算大当家的凶手。
走不了只能静观其变,江安义巴不得双方打起来,漠北帮大开杀戒这场结盟就算彻底完完,自己这些人也好趁乱逃走。带队之人知道轻重,只是围着集市不准人离开,等待下一步命令。
江安义冲何希桂使个眼色,何希桂会意,取弓在手一箭射出,三十步外的一名漠北帮帮众应声倒地。朴天豪有西域语叫嚷道:“这次会盟是场骗局,漠北帮想把大伙一网打尽,大伙快跑。”
火把明灭不定,突然有人中箭倒地,漠北帮帮众吆喝着加紧防御,集市上的众人越发生出误会,江安义催马向前,喝道:“冲出去。”
朴天豪等人紧跟其后,往外冲去。有样学样,集市上不乏与漠北帮有纠结的人,挥舞着兵器从四面八方突围。
江安义有意捣乱,出手毫不留情,穿雷枪过处血肉横飞,这个时候从枭镇飞出一队人马,为首之人冲着战在一处的人群吼道:“是郑人暗害大当家,只杀郑人,其他人可以离开。众位弟兄,不要让郑人逃走。”
野羊湖的郑人不多,那些西域人、漠人闻声往旁边退去,江安义等人暴露在漠北帮的目光之下。借着火把光亮,血肉模糊的利马斯和巴乌叶认出江安义,反正是黑夜看不清脸,反倒更容易暴露身形,利马斯颤抖的手指着江安义吼道:“就是他,他就是暗算大当家的人。”
江安义一看不妙,喝了声:“分头走。”带着朴天豪、饶安思和三名亲
卫往南逃去,黄蜂盗的三百人马驻扎在枭镇之南不是秘密。在更换衣服的时候,江安义做过简短的安排,一旦出现意外,他和朴天豪一组从南往西走吸引漠北帮的注意,何希桂则带着剩下的人往【创建和谐家园】围。
其实,江安义这趟出来就动了前往莎宿国看看隆盖的念头,从欣菲那里得知莎宿国女王罗娜荒淫无度,朝政被吐乐家把持,隆盖已经十三岁了,跟随国师斯吉大长老学习,按照西域国的规定,王子十四岁便可以亲政,明年隆盖就能正式成为莎宿国国主了,可是无论是罗娜还是吐乐家都不打算把王位交给隆盖。
对于这个儿子,江安义想起来便觉得有些愧疚,虽然事出有因,但自己确实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也不知道隆盖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明年隆盖要登上王位,江安义觉得有机会还是去看看,若是能帮上一把,也算尽点责任。
此次剿灭马贼收获甚丰,有了银两化州便能安然过关,有欣菲、方仕书、管平仲等人在,江安义觉得自己在不在化州其实都是一样。当然江安义不会说自己去看儿子,只说为了西征探听虚实,到西域诸国游历一番,来年三月之前定然回国。
江安义等人夺路而逃,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箭只“嗖嗖”地射来,好在几人都身手不凡,在马背上不断地躲避着,实在避不开便用手中兵器拨打。漠北帮的人都去追拿江安义了,野羊集没有看管,何希桂等人混在逃跑的人群中轻易离开。
何希桂在马背上望着南方的远去的光亮,心中埋怨师傅倒是一走了之,自己回去后怎么跟师娘交待,怎么跟管将军、方刺史这一大帮子人解说,肯定落一大堆的埋怨。
江安义奔出不久,就看到前面火光明亮,黄锋盗数百人列成方阵,严阵以待,最前面的一匹白色骆驼,腾恭立手持板斧端坐在其上。江安义远远瞥见,不打算冲阵,拐了个弯想从旁边绕过,他与腾恭立交过手,知道此人悍勇异常,若是被他缠住一时难以挣脱,等后面的追兵赶至,恐怕再难脱身。
“江大人,故人相逢,为何来去匆匆”,腾恭立朗声道。江安义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腾恭立居然还能认出自己,特别现在是黑夜,腾恭立怎么可能看清自己的面貌。只听腾恭立继续道:“平山侯且慢走,待腾某驱散追兵,再与你细谈。”
说罢,腾恭立催着骆驼朝漠北帮帮众迎去,他身后的黄蜂盗贼紧随其后向前冲去,那辣娘子手舞两柄马刀紧随在腾胖子身侧。
一句平山侯说明腾恭立对江安义的情况十分了解,看到黄蜂盗与漠北帮战在一处,江安义心头一动,勒住战马在一旁看起热闹来。别看漠北帮人多,但是追赶江安义队型零散,被黄蜂盗的整齐的队列一冲,立时七零八落起来。
腾恭立舞动手中板斧,白骆驼过处血
肉横飞,辣娘子娇叱不断,手中双刀舞如雪团,凶悍不次于腾恭立,那些黄蜂盗发出阵阵嚎叫,像恶狼扑向羊群,不到半柱香功夫漠北帮便拨马败走。
“腾胖子,你等着,漠北帮必报此仇。”远远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腾恭立勒住骆驼,示意手下不用追赶,高声应道:“爷爷等着你们,只是埃尔哥瞎了双眼,我怕你们不敢来。”
江安义催马上前打招呼,拱手笑道:“饮马客栈一别已有十五年,腾当家风采依然,不知腾当家怎么认出江某人。”
辣娘子在旁边娇笑道:“江大人,老娘可是常常念起你,你那眉梢的疤痕我可是记忆深刻,在酒楼上你弄瞎埃乐哥的眼睛,我就猜出八成是你。啧啧,没想到当年吐乐家的小跟班居然是大郑国的状元郎。说起来老娘这双眼可真厉害,一眼就看出你不同寻常,听说你那个相好的成了莎宿国女王,我们家老腾对她可是是念念不忘,说起来口水直流。”
腾恭立也不生气,哈哈笑道:“江大人,此次不宜久留,若是信得过腾某随我往前走一段,到了落脚地咱们再细聊。”
折往西走出三十余里,江安义看到前面一片灯火,数十顶帐蓬扎在空处,一哨人马闻声迎了出来。腾恭立笑着解释道:“跟漠北鹰打交道不能不多加点小心,我在这里留了二百弟兄,这里少有人来,可以饮酒畅谈。”
江安义满是好奇地跟着腾恭立进了他的大帐,帐内十分简单,地上铺着张织毯,屋角堆着杂物,中间一张短几,上面放着烛台。
腾恭立将板斧交给手下,对辣娘子道:“让人送几坛酒来,有什么吃的送些来,我与江大人边吃边聊,他妈的埃乐哥请客老子都没吃饱。”
江安义不知道腾恭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他艺高人胆大,如果腾恭立动什么坏心思,他有把握先将腾恭立拿下。腾恭立请江安义在织毯下坐下,开口道:“江大人肯定满腹疑惑,腾某长话短说,腾某是郑人,腾某想立功归国。”
腾恭立脸上闪过一丝伤感,继续道:“不瞒大人,腾某的爷爷曾是化州景源县的一名小吏,西域军破县全家被尉车人掳去为奴,腾某是在尉车国出生。我全家被一名尉车富商买去,爷爷替他家做帐房先生,那家人还算心善,全家得以苟全性命。我十几岁的时候替主家从军,仗着有把子力气在尉车军中倒是如鱼得水,一直升到铜护将军。”
帐帘掀开,辣娘子带着几个人拿着酒和食物进来,笑道:“当家人,又在吹嘘你的发家史了,比起人家江大人你可差远了。”
腾恭立哈哈笑道:“是不能比,不过既然有求于江大人,来龙去脉总要跟大人说个清楚。江大人,长夜漫漫,咱们边吃边聊,娘子,你招呼好外面的弟兄。”
第八百七十四章老谋深算
一口金玉液下肚,腾恭立恬意地呼出酒气,再度出声道:“腾某是郑人。幼时爷爷为我启蒙,腾某所学的第一个字便是‘郑’字,腾某十七岁时爷爷归天,临终时让人将他的床榻朝向东方,吩咐子孙将来归家,不要忘记把他挖出葬回故土。”
江安义暗叹,西域入侵郑国,不知有多少人家被掳到了异国,再无法返回故土,只是思归之心从未改变,自己此次用西域军俘虏换回被掳走的百姓,朝堂之上有人说他纵敌,真该让那些人也被西域人抓去为奴。
“说实话,腾某在尉车国出生,在尉车国效命,对于郑国并无什么感情。”腾恭立毫不掩饰地道:“腾某三十一岁那年因军功要晋升为银护将军,遭人妒恨设计陷害,说腾某是大郑奸细,幸亏我平日待手下不错,在他们的护佑下杀出一条血路逃到了戈壁。腾某逃脱性命,却让家人为我替罪,全家一百三十二人被杀得干干净净,腾某好恨啊。”
“啪”的一声,酒碗裂碎,鲜血混杂着酒水淋漓满桌,腾恭立甩甩手上的血水,看着江安义道:“腾某带着兄弟在戈壁做了马贼,后来结识了韦娘,喔,就是辣娘子,一个妇道人家东奔西走不便,便有了饮马客栈。她开店,腾某带着弟兄在外抢掠,二十年下来手下的弟兄换了一批,可惜老天没长眼居然还留着我这个祸害,呵呵,可见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江安义抿了一口酒,道:“腾当家,多谢你援手之义,你若是想回郑国,在化州江某倒是可以做主。”
腾恭立摇摇头道:“丧家之犬,既不能回尉车也不想去郑国。”
江安义无语,腾恭立帮自己肯定有他的目的,只不知他想要什么。腾恭立继续道:“韦娘为腾家产下一子一女,我腾家有后了,腾某总不能让子孙跟我一样把脑袋拴在裤腰上吧。不瞒大人说,我让亲信暗中在莎宿国置下产业,把儿女安置在那,教他们习文练武、读书识字,将来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安生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