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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法力塔算错了,无数陶罐腾空而起,在化州这样的陶罐很多,用来装盛蜜水果。“噼啪”的摔裂声四处响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这是李来高的主意,用陶罐装盛桐油投掷,可以焚城。
雷多安惊吼出声:“不好,是桐油,郑军要烧镇。”
话音刚落,无数只火箭射落,红柳河镇立时浓烟滚滚,四处冒火。
江安义看着乌烟弥漫的红柳河镇叹道:“投掷火弹实乃攻城拔寨之利器,只可惜桐油价格太高,只能偶然用之。”
朴天豪道:“主公,我行走西域时知道尉车国石山中产一种黑油,像漆一样黏稠,气味十分难闻,但是可以燃烧,当地的穷人会收集这种黑油照明。若是能用它制造火弹,应该很便宜。”
江安义大喜,道:“天生万物,着实神妙,等回到化州你与李来高说说,让他派人四处搜寻,若果能取代桐油,我军如虎添翼。”
红柳河镇,咳嗽声四起,藏在镇中的马贼被浓烟呛得纷纷从地下室中窜出,战马嘶鸣地四处乱窜。桐油附着性极强,粘在地上也能燃烧,镇中房屋多是木石结构,不多时火光四起,整个镇子都点着了。
江安义下令道:“用散石攻击。”
地上遍布碎石,十分方便取材。无数碎石腾空射出,镇内一片鬼哭狼嚎,法力塔气急败坏地道:“放发响箭,让卜拉多接应我们逃出去。”
响箭发出已有一柱香的时间,石雨依旧在下,镇中【创建和谐家园】声此起彼伏,可是卜拉多的轻骑没有出现。雷多安面色苍白地道:“卡拉多这个卑鄙小人弃我们逃走了,大哥,不能再拖了,我们从暗道里面跑吧。”
暗道的出口设在三里之外的凹处,法力塔带着十来个亲信偷偷摸摸地推开挡住洞口听巨石,雷多安四处张望了一番,轻声道:“没人,快走。”
石雨停了,郑军开始进镇,几乎没有任何阻挡,埃安率着手下率先跪在地上投降,其他人见大势已去,只得有样学样跟着降了。
命人打扫战场清点所获,江安义让人叫来小胡和埃安,埃安的光头上满是黑尘,汗水滚落刷出一条条白印,就像胡瓜一般。
安抚了两人几句,江安义问道:“怎么没见到法力塔?”
埃安既是害怕又是欢喜,江安义已经答应兑现承诺,把广聚楼给自己,广聚楼是法力塔的,法力塔如果没有死随时可能回来杀死自己夺回广聚楼。如今自己只有紧紧抱住郑国经略使的大腿,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听到江安义的问话,埃安不敢犹豫,道:“法力塔的广聚楼上有条暗道,小人估计他从暗道里逃走了。”
暗道很快找了出来,江安义从洞中钻出,看着滚落在一旁的巨石,对身旁的江安勇道:“你带一千人,让埃安带路,把法力塔的人头给我取来。”
“诺!”江安勇大声应道。四十军棍并未伤及筋骨,对江安勇来说丢了脸面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哥哥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欲速则不达,江安勇知道再急也要吃饭休息。下令半个时辰后出发,江安勇把埃安和抓到法力塔的手下叫来,细细盘问法力塔可能去的地方以及未进镇的那些马贼去了何处。
埃安比江安勇还心切将这些人杀死,特别是法力塔,这样他投降郑军的丑事才无人问及,将来招兵买马壮大势力,取法力塔而代之,至于做郑人的狗又有什么不行,在戈壁活命不易,只有先活着才能谈其他的可能。
有了内应存在,搜寻红柳河镇变得十分顺利,江安勇还没有率军出发,何希桂就满是兴奋地向江安义禀报:“杀死马贼二十三人,伤四十六人,俘虏四百六十七人,战马三百二十六匹,找到的钱财货物估价在一百万两以上,还有许多军械。”
听到财物在一百万两以上,江安义长出了口气,笑道:“这帮天杀的马贼抢了多少客商,积下了这么多财物,年前这个难关算是过去了。”
何希桂嬉笑着道:“以后没了钱,就来剿一剿马贼,保管盆满钵满。
离红柳河镇三十里处有处砾石山,剥蚀的石壁如刀如林,呼啸的西风穿石而过,发出阵阵鬼啸声,被马贼称为“鬼啸林”。卡拉多带着六百余人在鬼啸林中休息,红柳河镇浓烟升起的时候,卜拉多二话没说拨马就走,身后的马贼都把救援的事抛在脑后,傻子才会去跟郑军拼命。
鬼啸林地形复杂多穴,很多马贼把值钱的东【创建和谐家园】在这里,卜拉多在这里藏了不少金银,要逃命了当然要带走。六百多人除了卜拉多有一百多人外,其余的五百余人分成七伙,这个时候合则两利,趁着吃东西的时候卡拉多把另外七个头领叫来,商量以后怎么办。
饭吃到一半,法力塔带着十几个人来了,雷多安见到卜拉多便拔刀上前拼命,当初鼓动与郑军交锋是卡拉多,见势不妙逃走的还是他,这小子分明是将“一阵风”卖给了郑军,自己从中得利。卡拉多的手下当然不会眼看着,百余人将法力塔等人围住就要下死手,旁边有人看不过去,出来劝和,毕竟卜拉多理亏在先。
好汉不吃眼前亏,法力塔喝住雷多安,这个亏认了,以后找机会再报仇。众人商议今后的去向,有人认为投奔黑烟煞等大团伙,有人认为不如另起炉灶,有人认为等郑军撤走重回红柳河镇,七嘴八舌没有统一的意见。
商议到天黑,还是没有主意,最后卜拉多道:“既然大伙说不到一块,明天一早各走各路,有缘再会。”戈壁的夜晚十分寒冷,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在晚间行走,马贼们各自找避风处休息,等到明天天亮各奔前程。
埃安骑在马上冻得直打哆嗦,指点着前面黑沉沉的所在道:“江将军,前面就是鬼啸林,法力塔八成逃到了里面。”
临出发前江安义不放心弟弟,让何希桂又带了六百人马一同前去,江安勇吃过亏不敢再莽撞,问道:“鬼啸林有几处出口?”
“要骑马便只有一进一出,若是步行到处都能逃走。”埃安甩了一把鼻涕,羡慕地看了一眼穿着皮袄,戴着手套,裹着毛毡大氅的大军,这些士兵在寒风中依然精神抖擞。江安勇和何希桂商量了一下,决定堵住进出口后打草惊蛇。
号角声在寒风中分外凄利,马贼们被惊醒,纷纷骑上马向外冲去,迎接他们的箭雨,无论是法力塔还是卜拉多都知道到了生死关头,只有冲出去才能活命。谁也没有想过步行逃走,在戈壁之上没有马,活命的机会还不如拼死一搏。
郑军随行带着油罐,鬼啸林的进出口都燃着熊熊烈火,桐油的附着力很强,即便是在地上被狂风吹着也不会熄灭。郑军在火焰后五十步远,弩箭正对着出口处,江安勇仔细地看着冲出来的每一个马贼,脑海中清楚地呈现出法力塔的样子,就是这个马贼让自己挨了四十军棍,失去的面子要找回来。
法力塔等人裹在五六百人之中往外冲去,突围口正是江安勇所在的方位。箭雨射落三四十人,其他人冲至了近前,盾牌枪阵前又倒下数十人,马贼在严阵以待的郑军面前只有搏命。
江安勇看到了人群中的法力塔,长啸一声催马向前杀去,身后轻骑纷纷纵马向前,双方缠斗在一起。法力塔也看到了江安勇,这个白天遭到自己戏弄的郑将看来记恨在心,想找自己拼命,若是能擒住他,或许能喝令郑军让开道路逃出去。
冲雷多安一摆手,雷多安会意,策马向旁侧,法力塔挥棒与江安勇的长枪碰在一处。“当”的一声,铁棒和长枪各自荡开,雷多安从侧旁杀至,手中弯刀朝着江安勇的肋下插去。
江安勇加着小心,身子一拧弯刀走空,铁棒又带着恶啸朝江安勇的头顶砸来。江安勇一催战马,马往前冲,身形下挫,长枪刺出,直扎法力塔的前胸,争一线之先。长枪从法力塔的前胸直透后背,铁棒无力掉落,江安勇一用力将法力塔从马上翘起,朝雷多安甩去。
雷多安惨叫一声,想伸手去抱法力塔,被江安勇一枪横扫而至,“叭”的一声脊骨砸断,摔【创建和谐家园】下。后面的马匹直踏而过,血光飞溅。江安勇有如杀神附体,出手无情,所过之处马贼被纷纷挑落,杀透马贼之后又圈马追击,追杀出十里之远。
是役,马贼六百七十二人被杀三百六十九人,重伤四十六人,俘虏二百零九人,逃走的人数不足五十人。
第八百七十章马贼会盟
卜拉多逃了,在江安勇挑死法力塔的时候,他从另一侧夺路而逃。靠着饮马血,两天时间奔出三百六十里,来到了枭镇。疲惫不堪驰进枭镇时,马倒地而亡,卜拉多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破血流。
顿时有人围了上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拣。卜拉多挣扎地站起身,从腰中抽出刀一扫,逼退围过来的众人,嘶声吼道:“我是红柳河镇的卜拉多,要见埃尔老大,告诉他郑国出兵了,红柳河镇完了。”
在埃尔是北漠国中的姓氏,枭镇的埃尔老大便是被称为漠北鹰埃尔哥,此人八年前出现在戈壁之上,率领着三百余人的轻骑横冲直撞,队伍不断扩大,最后成为戈壁三雄之一,将枭镇这块肥肉置于他的势力范围中。
一盆水兜头泼来,卜拉多不但没有躲,反而张大嘴吞咽着,这两天靠着喝马血一路奔来,又渴又饿。灰尘被冲刷干净,有人认出卜拉多,喝了声“等着”,飞奔前去送信。半柱香的功夫,来了两匹马,绕着卜拉多转了几圈,道:“卜当家,跟我们来,大当家要见你。”
枭镇比起红柳河镇大了许多,两横两纵四条街道将镇子“井”字型分开,北面那条街是赌场和青楼所在,卜拉多是这里的常客,抢到钱没少在这里一掷千金、眠花宿柳,要占据这块风水宝地没点实力可不行。以前是羌帮的呼雷战所有,呼雷战被一个过路人挑了之后,这块地盘三天换个做主之人,死的人足够铺满整个镇子的大街。埃尔哥强势到来之后,枭镇这块最肥的肉自然落入他的碗中。
栖红、倚绿是枭镇最大的两座青楼,这两处青楼对街而立,都说同行是冤家,每到夜时两座青楼上的姑娘倚楼招客,娇呼嗲叫夹杂着互相嗔骂,算是北街一景,惹得那些恩客们纷纷前来看热闹。
其实栖红和倚绿都是漠北帮的产业,卜拉多跟着那些人从栖红楼的后门进了后院,他是这里的常客,穿廊走院十分熟悉,在红姑娘彩珠的小院前停下,埃尔哥就在屋中等他。
见过埃尔哥,卜拉多便想到他的外号漠北鹰,这个外号真没取错,箕坐在短榻之上的埃尔哥目光锐利,最引人注意的便是脸上的那个硕大的鹰钩鼻。彩珠侧坐在一旁倒酒,金壶上镶嵌着宝石,酒碗金光灿灿,卡拉多暗咽了口唾沫,拜倒在地,“见过埃尔老大”。
埃尔哥扫看了卜拉多一眼,道:“好男儿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且坐,把红河柳镇的事说与我听。”
很快,数十匹快马从枭镇的四面八方驰出,给分布在戈壁上的马贼带去郑军剿灭红河柳镇的消息,同时也送出了漠北鹰的英雄帖,邀请戈壁上的众位首领在十月十五日齐聚枭镇共商抗击郑军之策。
…………
江安勇从鬼啸林双缴获了三百七十二匹战马,俘虏马贼二百余人,又缴获了一批金银宝石器皿等物,价值在三十万两以上,加上红柳河镇所得,这次剿贼光战马就得了近七百匹,俘虏六百多人,财物一百三十多万两,战死将士一百四十余人,远超所值。
回到驻地,江安义下令此次出征阵亡将士每人抚恤五十两,出战的将士每人二十两赏银,驻守的将士每人十两,大营中欢声一片。江安义带着得胜之师押着物资准备回井门关,驻地不能荒弃,以后这里会成为郑军的一片驻点,更何况此处离金矿不到三十里,采下的金子要运送到这里储存。
来之前与管平仲商议过,在军镇建立起来之前,此处驻扎一千五百人,看押那些俘虏挖矿。怎样开采金矿,如何看押囚犯、怎样运输等事宜江安义不想去管,到时候管平仲自然会派人前来,百工科也会派工匠前来指导,江安勇自告奋勇成为第一批驻扎的将领,两个月后会有新的一批人前来换防。
细细叮嘱了一遍江安勇,江安义准备带着兵马回井门关,还没动身,龙卫的探子送来消息,戈壁上的马贼准备云集枭镇,商量对付郑军。江安勇闻讯大喜,笑道:“大哥,正好趁此良机将马贼一网打尽,明年建军镇就没有障碍了。”
朴天豪担忧地道:“戈壁滩上的马贼超过万人,若是集结而来,恐怕我军难以抵挡,不如暂避其锋退回关中,等明年春暖再来计较。”
江安义道:“驻地有三千轻骑,还有二千辎重军,物资充足,据寨而守马贼一时难以攻下。此处离井门关不过一百余里,大军来援只需两天,勿需担心。马贼人数虽多但心杂,不见得敢跟我军硬碰,我倒是担心这些马贼像蚊虫、跳蚤般袭拢,阻断商路,烦不胜烦。”
何希桂道:“师傅多虑了,若是没有了商旅,这些马贼也活不成,他们总不能去种地牧羊吧。”
“今天是十月初六,离十五日只有九天,我索性亲眼去看一看这些马贼想干什么。”江安义下令决心,道:“派人先将缴来的东西和马贼押回井门关,禀报管都督,让他驻兵井门、积云、镇山三关,随时准备出兵剿灭马贼。”
…………
埃尔哥的英雄帖发出后,原本热闹的枭镇越发变得烦嚣不堪。为了办好这场英雄会,枭镇的商铺各显神通购进了大量的食物、酒水,为了钱,不少商队带着天南海北的物资赶来,各国风情的伎乐也闻风而动,埃尔哥发了话,不准马贼趁机抢掠,否则严惩不贷。
镇外树起了数十根木杆,上面挂满了违命的马贼,黑鸦对经过的人群熟视无睹,自顾从尸体上啄食着腐肉,即便如此,枭镇周围每天都有数十场厮杀,这是一场金钱、欲望、杀戮的盛会,被美酒、鲜血、歌舞、欢笑、哭泣浸润着。
枭镇不足以支撑这多人进入,埃尔哥将会盟地安放在枭镇西边五里外的野羊湖。戈壁之上也有水源,正因为有了这些水源才有绿洲,也才有了集镇。野羊湖是枭镇的水源,湖水如镜,水中鱼儿畅游,鸟儿栖息,岸边水草丰美,常有野羊来此觅食,因而得名野羊湖。
现在是十月,水草枯黄,沿湖搭建起数百个各具特色的帐蓬,色彩斑澜,彩旗飘舞。往来的男女衣着服饰各不相同,有西域诸国的,也有郑人漠人,还有安印、摩居等国等的武士、商人现身其中。
帐蓬留出空地做为集市,交易的货物五花八门,有牛羊马匹骆驼,各种皮毛,酒水器皿,来自郑国的香水、丝绸、瓷器是抢手货,一瓶香水的价格高达二百八十两。
来的男女多数背弓带刀,各种语言夹杂在一起,争端时起。敢来参加马贼聚会的多半不是什么善茬,埃尔哥派出了二百名手下维持秩序,在野羊湖方圆五里的范围不准动刀枪,否则不管对错一律斩杀。
离英雄会还有三天,马贼首领们陆续到来,早在十天前埃尔哥便下令腾空镇上所有的客栈接待前来开英雄会的各路马贼。七天前埃尔哥住进了北街的一处宅院,这处宅院院墙丈五,厚达五尺,耸着箭楼,院墙之上有人往来巡逻,此处是漠北鹰在枭镇的据点。
院子很大,房屋看似杂乱无章,东一栋西一处,有的狭窄之处只容一个人侧身而过,穿过之后会发现前行无路。房屋高处开着窗,从屋中持弓而守,便是五六百人也无法攻下。
埃尔哥此时坐在一间石屋中,听手下向他禀报,“黄蜂盗的盗首腾恭立夫妇带着二十名手下住进了云飞客栈,黑烟煞的大当家和四当家带着十六名弟兄住进了自家的黑风窝,苍狼帮帮主住在倚翠楼,他手下的一百多人在野羊湖扎营……”
等此人说完,另一人接着道:“大当家,戎弥国特使、载昌国特使都急着想见你,今天有个人自称是安印国的特使,也想拜见你,休梨国和尉车国的特使今天去拜见黄蜂盗和黑烟煞了,请大当家示下。”
埃尔哥“嘿嘿”地冷笑道:“郑国扫荡戈壁,看来有意西向,戎弥、尉车这些国家时常入侵郑国,现在担心郑国报复,想找我们替他挡灾,打得好算盘。巴杨,我不好露面,你替我去见见这些特使,看看他们都开什么价,有好处不妨先拿到手。还有,去打听打听腾恭立和安比利都见了哪些人,那些特使找他们许了什么愿。”
埃尔安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沉吟片刻道:“巴杨,你替我送张帖子,就算明天晚上我请腾当家和安当家在栖红楼饮酒,顺便把那些特使都请来,有什么话大伙坐在一起说说,呵呵,一定很热闹。”
巴杨恭声应是,转身离去。
“老二,这几天你多多辛苦,让弟兄们都睁大眼睛,戈壁上的马贼都来了,别被人把家抄了,听到什么风声速来报我。”
第八百七十一章探听虚实
十月十一日,江安义一行二十人化装成郑国的商队来到了枭镇,镇内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只好在野羊湖边安下帐蓬。随行的朴天豪是护卫头领,对戈壁的情况也熟悉,第二天午时不到就将大致的情况探听了出来。
“黄蜂盗和黑风煞都来了,住在枭镇,有名号的马贼来了四十多个,没有字号的更是多如牛毛。”朴天豪道:“听说戎弥、休梨、勒离、煌林、载昌都派了使者来参会,像田韦、尉车这些国家也有人来,听说北漠、安印、摩居都有人来暗中拉拢这些马贼。”
何希桂兴奋地道::“大场面,群英会啊,可惜安勇师叔让师傅留在营地驻守,要不然这场面他最喜欢了。”
江安义想到过戎弥等国可能会派人来拉拢马贼,只是没想到场面这么大,惊动了西域以及北漠等国家,茫茫戈壁诸国对此次马贼会盟都很重视,这一步棋看似无关紧要却牵动着整盘大局。
看到江安义沉吟思索,朴天豪等了片刻又道:“我从镇上探听到,漠北鹰准备明天晚上在栖红楼大宴宾客,招待黄蜂盗、黑风煞以及各国使者,另外还准备了数十张请帖散给前来会盟的马贼。”
江安义道:“想办法弄张请帖,咱们得混进去看看。”
…………
夜晚昏暗,栖红楼和倚翠楼门前的红灯笼亮起来,整条北街变得越发喧闹起来,赌场坊前人来人往,青楼门内暗香浮动,会盟让枭镇的生意比以前好上数倍。
栖红楼前站着七八个黑衣汉子,迎客的龟公大声地叫着“飞鹰帮盖帮主到”、“落水商盟隆大当家到”……
江安义和朴天豪两人将脸涂黑,粘了些胡须,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请帖往上一递,那龟公高声叫道:“暗影谷凌大当家到。”戈壁上马贼多如牛毛,今天死明天又冒出新的,除了二十几个有名的大马贼团,其他的马贼是谁谁也不清楚。
走进大堂热闹非常,丝竹之声被大声喧嚷压过,大堂摆了二十几张四方桌子,半数已经坐了人,前来参加漠北帮宴会的客人真不少。江安义挑了处偏僻桌子坐下,桌边已经坐了两个彪悍的汉子,看到江安义过来,其中一人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江安义胸前抓来。
朴天豪身形一晃,抬手迎去,双掌碰在一处,那汉子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垂了下去,吃了暗亏。另一名汉子见事不妙,想要站起身帮忙,江安义看缓实急,左手搭在那汉子的肩头,元玄真气透肩而入,那汉子痛叫一声,半边身边火烫,动弹不得。
大堂内嘈杂异常,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争斗,江安义顺势坐在那汉子身边,微笑道:“朋友,开个玩笑,莫放心上。”另一旁,朴天豪也将动手的汉子逼坐在凳上。
“敢问两位在哪里发财?”朴天豪套问道。
那两人互视一眼,先动手的那人无奈答道:“我们是蝎子帮的人。刚才误会了,请两位莫怪。”江安义笑道:“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我们是暗影谷的,以后还要两位多多照应。”几句客套话说过,又互敬了几碗酒,四人谈笑风生像是多年的朋友了。
朴天豪笑道:“利兄,我们来得比较晚,听说这次会盟来的不光是咱们戈壁上的弟兄,好多国家都派使者来了,关他们什么事?”
那个先动手的汉子叫利马斯,朴天豪也懒得管该怎么称呼他,按照郑人的习惯称其为利兄。利马斯从面像分析江安义两人是郑人,戈壁上的马贼身份混杂,也有郑人马贼,所以并不希奇,至于什么暗影谷从未听说过,反正彼此说的话都没人当真。
利马斯笑道:“可不是,郑国派军扫荡集镇,这是数十年没有过的事情,西域联军新败,元气大伤,都担心郑军趁虚反攻。咱们戈壁上的好汉有数万之众,都是百战精锐,西域诸国自然想着拉拢咱们替他们挡灾。不过既然要咱们卖命,好处自然不能少给,要不然谁愿意卖命。埃尔大当家邀了另外几位大当家和各国的使者商谈,就是想从各国手中多要些好处。”
另一个汉子叫巴乌叶,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道:“戎弥国的战马、居须国的铠甲都是好东西,咱们的儿郎如果能装备上,遇到郑军也不怕。还要钱,要美女,不给好东西咱们可不卖命。”
朴天豪笑道:“听说北漠,还有安印、摩居人都来了,戈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利马斯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笑着解释道:“这不都想着趁乱捞点好处呗,他们巴不得郑人和西域人打得你死我活,这样才好从中得利。”
大堂的桌椅已经坐了八成人,江安义打量了一下,诧异地问道:“哪个是埃尔大当家,还有各国的使者怎么一个也没看到啊?”
巴乌叶“噗哧”笑出声来,道:“徐兄弟虽然身手了得,但见识还是差了点。这个大堂是咱们这些无名之辈坐的地方,黄蜂盗、黑风煞和各国的使者都在内堂里议事,咱们在这里混个面熟,有什么消息能快些知道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话间,大堂门口一阵喧哗,江安义看到门前迎宾的黑衣汉子簇拥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的膘肥体壮,女的妖娆多姿,虽然相隔了十余年,江安义还是一眼认出那个女人就是饮马客栈的女掌柜辣娘子,那个胖子与他交过手,便是赫赫有名的黄蜂盗大首领腾恭立。
腾恭立在戈壁上颇具声望,他一进大堂,坐着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江安义和朴天豪随着利马斯等人也站起身,人太多,又隔得太远,腾恭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巴乌叶已经认定江安义两人是刚出来混的马贼,想到两人的身手不错,若是能拉进队伍倒不失为臂助,于是吹嘘道:“我与腾当家是多年老友,前两个月腾当家还专门请我到他家的喝酒聊天,等得了空,我替你引见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