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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半是得意半是烦恼,庄松伟细细品味路公公宣旨时说的话,看是随意却隐含深意,当时他忽略过去,看来洛怀王比自己更为敏锐。庄松伟有些惭愧,自己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在某些地方已经强过他这个师傅了。
门外来报,有客来访。接下来的时间洛怀王府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大堂上坐着一溜人,大伙都心知肚明彼此来这做什么,可是障于情面谁也不好当众开口。石重仁乐得装糊涂,礼物收下,含糊给句“放心”,至于送走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放心就不关石重仁的事了。
第二天辰初,龙卫督统韩志和暗卫代督统黄喜来到洛怀王府求见。石重仁打着哈欠走进大堂,笑道“两位大人来的好早,孤昨夜睡得较晚,起来迟了,劳两位大人久候。”
龙卫和暗卫耳目灵通,当然知道昨夜洛怀王府前来送礼求情的人不断,不过两人谁也不会去点破。龙卫和暗卫原归宁王统领,可是这几年天子更为信任暗卫,又让楚安王前去帮忙,此次让洛怀王查办科举弊案,龙卫和暗卫相助,其用意便是将龙卫和暗卫的权力从宁王手上剥离出来。
韩志与宁王交好,知道宁王心灰意冷,便连龙卫的事情也极少过问,韩志明白,等到宁王缺任府公之职也是他离开龙卫之际。既然知道自己做不久长,韩志索性也混起日子,今日来洛怀王府也打定主意,石重仁怎么吩咐便怎么办。
石重仁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道“父皇让小王查办科举弊情,小王的本事两位大人是知道的,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如何查案还得倚仗两位大人。”
韩志和黄喜连称不敢,三人客套了几句,黄喜道“万岁当日口谕便从状元项凯捷是否行贿唐文忠查起,下官以为听从旨意便是,下官知道唐文忠在光福坊有处宅院,他的义子唐昌富住在那里,其人经营一处茶楼,替唐文忠传递消息,项凯捷等人就是通过他与唐文忠联络的。下官昨日接到万岁的口谕,已经派人查封了茶楼,又将那处宅院看管了起来,不准人进出,只等王爷下令查抄。”
石重仁点点头,黄喜办事倒是爽利,他是二哥的人,二哥在金殿之上直斥唐文忠收贿助项凯捷成为状元,黄喜当然不会放过唐文忠。父皇既然说过从项凯捷和唐文忠查起
,那就是不想保下唐文忠,既然如此就让黄喜去查。
转过脸来,石重仁问韩志“韩督统怎么想的?”
“王爷如何吩咐,下官便如何行事。”韩志摆明不想多事。
石重仁想了想,道“眼下北境和西境都不太平,父皇说过朝堂要稳,两位大人行事不妨稳妥一些,先查抄唐府和茶楼,看看有没有证据,查抄的财物先存封在院中,等候万岁发落。”
三人又议了一会,商定每日巳正来王府碰头交换情报,商议如何行事。韩志和黄喜告辞出了府门,相揖而别,各回衙门带人,龙卫查抄唐府,暗卫查抄茶楼。
坐在马车之中,黄喜想着昨夜楚安王将他请去,让他尽量把事情闹大,剪除太子的党羽,让读书人对太子失去好感。黄喜的私心只想除去唐文忠,清除自己是张伯进冒名进宫隐患,如今局势已经脱离控制,既然王爷要大闹,自己听命暗中行事便是。
…………
后宫,唐文忠被幽禁在一间暗屋中,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平日他为人极差,宫中太监宫女没少受他的欺辱,此刻墙倒众人推,唐文忠关在屋中一天一夜,没有人来答理他,更不要说送茶送饭。
拍打屋门遭了喝斥,平日作威作福今日成为落水狗,唐文忠缩在屋角,心里还抱着一线幻想,希望天子能念旧情,轻轻处罚便放过自己,这些狗眼的奴才,等自己出去后定要好好地收拾他们。
阳光透过西面的窗棂斜照进来,差不多到申正了,从昨天申时囚进屋中,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肚中“咕咕”直响,饿得实在难受。门外脚步声在门前停下,唐文忠赶紧窜到门前,拍打着门扇嘶声吼道“快开门,我要见万岁,快开门啊。”
门锁拿掉,大门推开,阳光直射进来,唐文忠被太阳射花了眼,耳边听到刘维国的声音“唐兄,我奉万岁旨意来看看你。”
唐文忠伸手遮住阳光,看清门前站着的正是刘维国,喜道“维国,你来了,万岁原谅老奴了,老奴该死,给万岁爷抹黑了,老奴对不起万岁啊,呜呜。”
说着,唐文忠抹起眼泪来,然后看着守门的两名太监道“这两个狗奴才,居然连口水都不给我喝,维国,把这两个狗东西拉出去打死。”
刘维国一皱眉,看着一脸狼狈的唐文忠,心中暗叹。未时洛怀王带着查抄唐府所得的清单来面圣,银两就多达三百二十万两,还有珠宝、字画、店铺、田地等物,折银三百余万两,这还仅是从京中查抄所得,暗卫代督统黄喜奏报正派人前往唐文忠的家乡查抄。
石方真看到这份清单,气得喷了口血,当场昏厥过去,等醒过来后命自己来见唐文忠一面,听听他有何话说,然后将唐文忠移至大理寺关押。兔死狐悲,唐文忠与刘维国相交近五十年,眼见他大祸临头,刘维国难免心伤。
听说唐文忠水米未进,刘维国吩咐道“去给他准备些吃食。唐文忠,我奉万岁旨意而来替万岁问你唐文忠,朕待你可薄,每年赏赐可不够你吃用,你那些家产从何而来,你都瞒着朕做了些什么?千万两白银,朕没想到身边居然养了个巨贪?”
唐文忠听到一连串的喝问,眼一翻,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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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 </p>
第八百五十二章克济深谋
宇十六
唐文忠关入大理寺监牢已有五日,仿佛被人遗忘在牢中,除了送饭的狱卒再没有看到过其他人。刘维国关照过吕良真,在牢中的吃食不差,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便是山珍海味吃到嘴中也难以下咽,五天时间唐文忠便瘦了一圈,脸上的皮都耷拉了下来。
得知自己的家被抄了,龙卫暗卫还派人前往老家查抄,唐文忠知道自己完了,说实话,这二十多年他可着劲往怀里捞,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有多少财产。身处狱中方知反悔,自己锦衣玉食,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唐文忠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万岁能顾念旧情饶他一命,希望刘维国等人能看在老交情上替他在万岁面前讲情,能活着便是去守皇陵也认了。他向狱卒许下无数好处,让他们给黄喜送信,让黄喜来见自己一面,当年自己救过黄喜,让他改头换面进宫,现在是他回报的时候了。要是黄喜不帮忙,那自己就要将他是张伯进的事说出去,反正要死拉上个垫背的。
第五天晚间,唐文忠在牢中昏昏沉沉胡思乱想,听到监牢外有脚步声响,借着忠上前紧紧抓住黄喜的衣服,低声威胁道“黄喜,你要救我,不然我便将你是张伯进的消息告诉别人,我要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黄喜淡淡地笑道“干爹,你放心,我今夜来此便是来救你的。”
唐文忠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口中讷讷地道“你……你想做什么,我是万岁近侍……你敢害我。”
黄喜好整以暇地道“干爹,谁敢暗害你,儿子是奉旨意来的。干爹,你还不知道吧,这几天京中都吵翻了天,您府中拉出的财宝足足排了三里长,满京城的百姓都来瞧热闹。干爹,骂你的口水都足够将宫中的铜缸装满五六缸了。”
唐文忠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坐在地上,傻了片刻,向前爬了两步,抓住黄喜的裤腿央告道“黄喜,念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你去跟万岁回奏,就说老奴知错了,宁愿去守皇陵赎罪。”
黄喜“嘿嘿”冷笑道“万岁爷最念旧情,刘公公他们也在万岁面前替你讲了好话,万岁爷原本有意饶你死罪。可是干爹你命不好,万岁爷看到北境吃紧的奏报,一急之下又吐血晕倒了。太子爷看到从干爹家中抄出那么多东西,有点眼热,加上京中风议皆说干爹可杀,还有些人怕干爹口不择言牵连到他们,所以让我来暗中送干爹一程,对外只说干爹羞急而起,免得干爹你受一刀之苦。”
唐文忠听到要死,伸手指着黄喜道“兔崽子,你好狠,咱家要死你也……”
黄喜哪愿听他啰嗦,向后一退步,那亲信上前抓住唐文忠,从他腰前解下裤带套在脖子上,片刻功夫唐文忠手摇脚蹬便断了气。
看着亲信将唐文忠挂在栅栏之上,黄喜对狱丞牛奂山道“明日奏报吕大人,就说唐文忠自缢身亡。”
牛奂山在狱中为官近二十年,这样的事看过不少,躬身应道“请大人放心,卑职知道如何去做。”
…………
五月二十日,江安义收到了田守楼从京中寄来的信,得知了京中因科举弊案沸反盈天,唐文忠自缢身死、今科状元项凯捷贬为庶人还乡,一大批新科进士和东宫官员受到查处,【创建和谐家园】羽受到沉重打击,太子的声誉大损……
信中提及太子和楚安王的争斗明显化,天子病情加重已无力制止;为了制衡太子与楚安王,天子任用洛怀王主管户部、司农寺、太仆寺,以刘家为首的一批文武主动聚在洛怀王身边,石重仁已成为京中举足轻重的角色。
江安义对朝堂上的争斗兴趣不大,他远避化州就有躲开纷争的意思。田守楼在信尾提及五月初,漠军再度攻打镇北城外围,大军的注意力被漠骑牵住,近十万原本降归郑国的漠人部落反水,重归漠国,镇北城的形势变得紧张起来。
看完信,江安义眉头皱起,这样一来,天子答应支撑过五月将派十万大军前来增援恐怕泡了汤,所需的钱粮也成问题,自己准备在麦收之前发动反攻的计划要重新考虑了。
退敌三策的实施见效不大,分化联军诸国在短时间内很难见效;招揽马贼也受挫,朴天豪来信说马贼张口便是要钱粮要军械,说到出兵相助推三阻四;唯有组织溃兵反馈回来的情况让江安义稍感安慰,江安勇、石头等人已经找到了冯定忠,而且联络了数只零散的溃兵,在西域联军的占领区袭击了几次县城,抢夺了一些物资。联军派出清剿,冯定忠等人钻进深山,联军不得不加派兵力驻守县城、关卡,这样一来,联军大营的驻军便只有二十万左右,会野城的压力大减,江安义才会萌生在麦收前发动攻势。
联军三十余万人,所食的粮食大半来自屯田衙门的储粮。今年化州天气不错,丰收在望,如果让西域人收割到新粮不愁军用,那化州将会陷入僵持的局面。
据龙卫的探知,戎弥国主虎锐已经返回,正在准备向化州【创建和谐家园】,鼓励戎弥人来化州扎根,只要愿来每人发给车马安家费、住宅一栋、良田二百亩、郑人奴仆五人,其他国家也在开始动员【创建和谐家园】。
江安义有些急,化州百姓原本民族混杂,有不少便是从西域而来或者说是西域人的后裔,如果真让西域人【创建和谐家园】驻足,再用心经营两年,根基稳固后,再要将他们赶走就难了。
朝庭帮不上忙,手中精锐不过十万,随自己前来化州的援军算得上精锐,安西都护府的残余有四万左右的可用之兵,其他的屯兵和府兵帮不上大忙,靠十万兵马要胜过西域大营中的二十万人,江安义没有丝毫把握。
惆怅地起身,在大堂上转着圈,脑中却响着张克济的话语,“智者未雨绸缪,而今天将大乱,主公需预做准备”。江安义感到阵阵心悸,天将大乱难道真要来临,想到天子一旦逝去,太子登基后可能到来的变数,江安义不敢继续往下想。
张克济的话如同钉子般钉入脑中,让江安义不敢想又不能不想。“主公,北境不安西境不稳,偏逢天子病重,朝局不稳,而国库空虚,一旦天子驾崩,乱局必生。太子与楚安王势如水火,太子即位定会打压楚安王,天子临终前极可能安排楚安王就藩,楚安王就藩后为求自保一定会勾结朝臣暗操朝政,太子若有失德,恐怕朝堂之上离心离德。”
“再有,太子性喜奢糜,即位难免大兴土木、修缮宫殿,边境耗费巨大,银子从何而来,到头来便是百姓税赋增长。主公有点金手的盛誉,太子肯定要向你伸手,届时主公怎么办?欲壑难填,主公便是将整个家产都交给他恐怕太子也不会满足,如果太子要主公压榨百姓多交税赋,主公又当如何?”
江安义头痛不已,以太子的品性张先生猜测极可能发生,若是太平年代国库充盈还能支撑一段时日,可是现在郑国风雨飘摇,实在是经不起多大的折腾。江安义心中暗暗祈求,但愿天子能再活上五六年,将一切都安排妥当,那才是天下之幸。
“主公树敌甚多,远离朝堂定有馋言相毁,要想平安朝堂之上需有助力,士林之中要有呼声,最重要的是化州要离不开主公。”江安义明白张克济这话暗指养寇自重,只要西域联军不退,朝庭自然不会召回他这个化州经略使。
江安义正色告诉张克济,道“江某绝不会将自身安危置于化州百姓之上,尽快驱退西域联军收复化州不容改变,先生勿需多言。”
张克济的手从焦黑的脸庞上抚过,道“主公既然有命,张某自然遵从。张某有一事禀告主公,张某得主公信重,每年花销皆在二十万两以上,张某曾在信中告诉过主公,这些银两主要花在各州组建车马行。”
车马行是江安义任化州刺史的时候,振威镖局与威武镖局相争,杨怀武偏帮威武镖局,江安义退让想出让振武镖局组建车马行,运送前来化州的游客和货物,不过车马行的赢利并不大。张克济得知后便开始在各州之间兴办车马行。
“江家已有车马行一百三十六家,共有良马三千余匹,牛约四千,车马行遍布二十七州。张某有意搜罗落难的青壮和少年,在平山老宅训练两年后便安排在各地的车马行中,这些人对江家、对主公忠心耿耿,十余年来已有三千之数。”
张克济的话让江安义大为震动,张克济搜罗搭救落难之人他清楚,这十多年江家救下的落难之人不下万余,江安义以为这是做善事,没想到张克济存了别样心思。三千余匹马,青壮有三千余人,一声号令便是三千轻骑,足以攻城掠县,张克济好大的手笔。
张克济微笑道“主公勿忧,这些人分在各地落籍,官府并未查觉,天下太平自然无事,若是主公有难,三千轻骑愿为主公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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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 </p>
正文 第八百五十三章鸣锋真身
江安义被震得心神摇曳、魂不附体,张先生居然为自己暗伏下三千死士,这要被龙卫探知,乃是抄家灭门之罪。</p>
目光落在那半张焦黑的脸上,江安义心中暗叹,张先生命运多舛、为家国不容,失亲丧偶、颠沛流离,自己遇见他时几乎性命不保,这样的遭遇让他危机感十足,投靠自己后才会暗蓄死士以备不时之需吧。</p>
张克济猜出江安义心中所想,微笑道:“天子有意北征,打造军械、购买战马、支付军饷、储存物资等都需银两,国库并不充盈,天子才会准许主公所奏在化州开办边市,在国内推行合税为一。化州税赋增长迅猛,天子对主公赞许有加,视为天下刺史的楷模,擢迁迅速。”</p>
从礼部员外郎(从六品上)到清田司使(正四品上),中间相隔十阶,按部就班每两年考核一次,中上核绩才能擢升,算下来也需二十年,而江安义仅用了十三年,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官员,不能不说是个奇迹。</p>
“主公的升迁让很多官员看清了天子所喜,上有所好下必迎合,各地的官员变着法子多缴税赋,逢帝所好”,张克济的嘴角翘起,半枯半荣的脸上露着说不出的讥讽,继续道:“内陆各州县税赋多靠农田,推行合税为一后税赋有所增长,但要在数年之内翻上一倍岂不是痴人说梦,偏生这几年税赋翻番、翻几番的县不在少数,而这些官员无不得到了提拔重用。”</p>
江安义诧声问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p>
“无非是下田充好田增赋,提前预收税赋,变卖公田、盘剥商贩等法子,张某听闻有的县的税赋都收到了建武九年了。”</p>
江安义不安地道:“如此一来,百姓怎能承受,观风御史失职,怎么不向天子奏明?”</p>
张克济道:“这些多缴税赋的县令得到了天子嘉奖和擢升,观风御史的奏报被耽置淡化,天子为了充实国库尽快北征,也就有意装聋作哑,实际上纵容了这些官员盘剥百姓。”</p>
江安义知道天子做事急于求成,叹道:“治大国如烹小鲜,万岁操之过急了。”</p>
“天子圣明得很,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他想着北征胜利之后,从漠国输送回来的牛羊物资便能够平息国内矛盾,他再携大胜之威惩处那些官员,百姓感恩戴德,天下从而大治,天子自然是文功武德的千古一帝。”</p>
张克济讥讽的笑意越发明显,道:“可是天子万万没有料到此次北征会失利,损兵折将,国库耗尽,气怒之下一病不起。西域人趁机入侵,化州半数被夺,天下百姓人心浮动。朝中太子又与楚安王相争,朝臣各有打算,危机四伏。”</p>
江安义反驳道:“天子威望极高,孔相和马相都是老成谋国之人,六部执掌得人,纵然有些争斗也翻不起大风浪,先生有些过虑了。”</p>
“若是天子能安然活过三年,以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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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段确有可能挽回局面,将一个相对太平的天下交给太子。可是田守楼寄来的信中谈及朝政仍由太子主持,以天子的个性如果能支撑,这样危急的局面肯定要亲自主政,这说明天子的病情十分沉重。”</p>
张克济喝口茶,继续道:“太子急于充实国库,用于抚恤伤亡的将士,发放军饷打造军械,除了抄没贪官的家产外,同时下旨各州今年缴纳的税赋增长二成,奖赏多缴税赋的官员,天下百姓苦不堪言。一旦天灾爆发,张某以为,元华江溃堤时林华县、兴凌县那样的【创建和谐家园】定然爆发。各处民怨有如干柴,届时一呼百应,天下危矣。”</p>
江安义吞了口唾沫,张克济的话在他看来有些夸大,不过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果平山镇遭遇兵祸,自己兄弟两人远在化州,家中老娘、妹子还有舅家怎么办,张先生营造的后寨能否护住家人亲朋。</p>
张克济微笑道:“张某这些年已将后寨打造成铁桶一般,除去老弱家中仍有青壮四五百人,不是张某夸口,便有五千官兵攻打后寨,没有三个月的时间休想破寨,主公家人亲朋的安危不用担心。”</p>
江安义松了口气,谢道:“先生目光长远,为江某解除后顾之忧,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p>
张克济欣然举杯饮尽,然后持壶替江安义斟茶,道:“主公的妹夫李鸣锋是个了不起的文武全才,张某与他交往对他的才学甚为佩服,妍儿姑娘亦是女中豪杰,平山镇有主公的妹子夫妇坐镇,安如磐石。”</p>
江安义一皱眉,他对这个便宜妹夫好感缺缺,但自家妹子喜欢,而且又有李书仪和李书卉两个孩子,妹夫不亲妹子亲孩子亲,也只能认下这门亲。李鸣锋跟他交过手,江安义知道他的武功不次于安勇,相谈过几次能觉出此人谈吐文雅、言之有物,难怪妹子看中了他。</p>
李鸣锋随妹子回家,娘对李鸣锋还算满意,对两个外孙更是喜欢,江安义兄弟不在家中,于是便让妍儿夫妇住在家中,江安义也希望妍儿能替自己在娘跟前尽孝。</p>
可是江安义心中有件隐忧谁也没有告诉,进会野府华府叛乱,威远镖局的章天刚随同作乱被自己拿下,章天刚在狱中要求见自己,要以一件机密事换取平安。章天刚告诉自己,他从韩府无意得知,江安义的妹夫李鸣锋是元天教刘子维的【创建和谐家园】,李鸣锋接近妍儿别有目的。</p>
江安义得知后心烦意乱,李鸣锋告诉妍儿他是镖师,行走江湖寻访高手,一个镖师怎么会有这样的才学,江安义动了疑心李鸣锋在他眼中便处处破绽,江安义恨不得能飞到平山镇,揪住李鸣锋问个明白。</p>
可是转念一想,说破又如何,莫非自己杀了他让妍儿丧夫两个孩子失去父亲,对自己怀恨,一家人支离破碎成为仇人。只要李鸣锋安心呆在平山镇与元天教断了关系,自己只当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江安义连安勇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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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告诉,想找机会告诉张克济,让他替自己注意李鸣锋。</p>
张克济不知道江安义心中所想,笑道:“平山镇的人手我已交给李鸣锋掌管,而且同他商定,让他在武清县张庄(李鸣锋化名张天生在张庄卖酒)也暗中招揽高手,收养孤儿,这些年也有二三百人。”</p>
江安义苦笑,张克济的做法摆明是蓄养私兵了,莫非他要鼓捣自己造反,三千人加上老宅的五百再加上张庄的二百余人,都快有四千人了,比起安阳王府的护卫还要多。张克济以为李鸣锋是自己的妹夫,放心让他掌家,如果李鸣锋一旦起了异心,大祸立至。</p>
张克济道:“主公放心,张某并非得了失心疯,想凭借这点人手让主公造反,这些人张某皆以江家的名义结与恩义,并让他们落籍在各地,并未要求他们做任何事,便是龙卫也无从查起,安全上不用担心。张某之所以这样做,是想着万一有事,主公手中有可用之人应急。”</p>
江安义心中翻腾,辨不清滋味,只听张克济继续道:“有件事张某自做主张,还请主公恕罪。”</p>
“先生还有什么事瞒着江某?”江安义被接连而来的消息震得麻木,虱多不怕痒,索性一次痒个够。</p>
张克济不紧不怕地道:“张某假借主公和彤儿夫人的名义往齐州长武县许昌化处送去了一些银两和军械,让他招聚齐州境内的山匪。”</p>
“什么?”江安义吓得站起身来,失声道:“先生怎么能这样做?这要被龙卫查出怎么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