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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35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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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然站起身,石重伟急道:“石重杰,你给孤站住,惊扰了父皇,你担当得起吗?”

      马遂真也上前拦住石重杰,他是楚安王名义上的王傅,沉着脸教训道:“王爷,谨言慎行方能致远,你身为国家亲王,行事怎么可如此莽撞,岂不闻治大国如烹小鲜,你这通猛炒,什么也被你弄糊了。科举有弊情,发付有司问明便是,何必搅得圣体不安。”

      这番话是金玉良言,石重杰停下来考虑。高阶之上石重伟见石重杰犹豫,想到唐文忠虽然向自己详情但自己选用项凯捷为状元郎并非徇私,而是真看中他的才学,便是到了父皇面前,将项凯捷的考卷呈上,父皇也不会怪罪。

      想到这里,石重伟头脑一热,脱口道:“科举之事父皇一清二楚,孤选用项凯捷亦是为国取才。石重杰你指责孤蒙蔽父皇,尽管前往雁山告状,不过孤有言在先,若是父皇有个闪失,孤绝不轻饶。”

      石重杰一甩衣袖,大步离开。

      第八百四十九章风潇雨晦

      石重杰走了,含元殿上一片死寂。石重伟重重地坐回宝座,呼呼喘着粗气,唱名赐第大典进行不下去了。

      礼部尚书薛授仁是主持,别人不说话他不能不吭声,硬着头皮奏道:“殿下,这唱名大典……”孔省打断他的话,道:“大典暂停,楚安王前往雁山别苑,殿下也需及早动身前去。”

      石重伟醒悟过来,起身道:“备车马,孔相,马相,你们两位也随孤一同前去。薛尚书,你也一起去,将此次科举前十的考卷带上,让父皇过目。”

      金殿上一片忙乱,礼部侍郎邓怀肃指挥着这批新科进士出殿前往礼部衙门等消息,周重瑞也被一并带去,只不过他被独自圈在一间官廨中。建武七年的科举从一开始便蒙着厚厚的阴影。

      巳正二刻,石重杰来到雁山别苑请觐天子。栖龙居,小太监将楚安王觐见的消息告诉了刘维国,刘维国有些犹豫,这段时日王皇后以天子需要静养为由,吩咐除了天子有旨召见的人之外,其他朝觐人员一律先禀报于她,等问明缘由再决定是否让觐见。

      楚安王贵为皇子,该守的规矩不能少,王皇后听到楚安王三个字眉头先皱,问道:“他来干什么?”

      “楚安王说前来问安。”刘维国恭声道。他知道太子和楚安王相争,作为天子身边的秉礼太监,刘维国不偏不倚,谨守本分。

      王皇后想了想道:“万岁服药睡下,让楚安王稍待,等万岁醒来后再说。”刘维国知道王皇后有意拖延,恭声应“是”,出来请楚安王到偏殿饮茶等候。

      两刻钟后,太子带着孔省、马遂真、薛授仁等一大帮大臣到来,刘维国一见这架式,立知不妙,朝堂上有大事发生。王皇后听说儿子来了,连忙先把他叫进去,母子俩商议了片刻,这件事闹大了,瞒不过去,好在石重伟选拔项凯捷为状元郎是看中他的文章,倒是不怕石重杰攻讦。

      这等大事刘维国也不敢耽误,略等了等便进寝宫禀报,石方真其实并未睡,歪在床上听宫谒太监路明理给他读书。

      这位路公公深居简出,四大太监中最为低调,见过他的朝臣不多。石方真在东宫之时,路明理伺候他读书,石方真尚未明白这位路公公便先行知晓,教太子读书的集贤殿大学士陈品希十分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太监,虽未明言收他为徒,却有意栽培他。路明理自求上进,闲暇时间都用来看书,连石方真都叹道,路明理的学问在他之上。石方真即位之后,让路明理做了宫谒太监,宫中宣旨和旨意归档之事的交给了他,有时遇到疑问也暗中询问于他。在别苑静养,少有娱乐,石方真便让路明理每日读书,说些书中故事趣闻打发时光。

      刘维国启奏太子、楚安王和朝中大臣前来觐见,石方真立知有大事发生,要不然不会一伙人都拥到别苑来。路明理收起书本,躬身欲退,石方真叫住他道:“刘维国,给朕更衣,抬朕到大殿去,路明理,你站在一旁听听。宣他们觐见。”

      一通忙乱,石

      方真被人抬到了外间的大殿居中而坐,石重伟等人进殿叩拜,山呼万岁。刘维国和路明理一左一右,站在天子身后,王皇后则隐在寝宫门内,侧耳静听。

      等众人起身,石方真目光威严地从众臣脸上扫过,虽然他瘦得皮包骨,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目光凌利如刀,石重伟感觉脸皮发痛。

      石重杰抢先将科举舞弊、太子徇私的事禀奏了一遍,石重伟大喊冤枉,将项凯捷等人的考卷呈上让天子过目。石方真展开项凯捷的考卷看了两眼,只觉头晕目眩,卷上的黑字在眼前飞舞起来。闭上眼喘息了片刻,吩咐道:“路明理,你来读给朕听。”

      “……将帅严威,民心专一,阵士用命,兵之必胜也……”,路明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石方真闭着眼睛频频点头,石重杰并没有读过项凯捷的这篇策论,听路明理读来确实针砭时弊,言之有物,不在周重瑞的文章之下。

      石重伟见天子频频点头,心中大定,等路明理读完,抢先道:“父皇,儿臣最喜开篇之句,‘君国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令轻则君卑,君卑则国危’,此语发聋振聩,让人警醒,故而选项凯捷为状元郎。儿臣取士出于公心,却不知二弟听信了谁的谣言,以为儿臣【创建和谐家园】,在金殿之上当面斥责儿臣,说要来雁山别苑告状,儿臣生怕惊拢了父皇,可是二弟不听孔相和马相的劝阻,一意孤行,请父皇明察。”

      这状告得又刁又狠,石重杰已被逼到悬崖边,退一步则落入深渊再难有出头之日。当即跪倒嗑头道:“父皇,项凯捷的策论确实写得精妙,但他贿赂司务太监唐文忠也是事实,今科科举弊情颇多,权贵子弟占据前列,京中风议如潮,礼部衙门被千余举子包围,铜匦之中举报信塞之不下,御史台举告的举子络绎不绝,请父皇明察。”

      石方真一愣,他看过会试名单,知道今科科举徇私较为严重,也曾告诫过太子不可过于放纵得罪天下士子,没想到京中居然有围堵礼部、铜匦塞满的事,龙卫暗卫呈来的奏报多是些鸡毛蒜皮之事,为何这等大事不见奏报。石方真心中发慌,看来自己在雁山别苑养病,消息被人阻断,难道是太子在做手脚。

      石方真起了疑心,身前两个儿子似乎都变得陌生起来,喝道:“冯忠呢,让他来见我。”

      冯忠就在雁山别苑,闻讯匆匆赶来。石方真冷声道:“冯忠,朕让你掌管京中谍报,举子围堵礼部为何不见奏报,还有今科科举舞弊之事可有查明,唐文忠收授贿赂可是实情?”

      一连串的喝问下来,冯忠头上见了汗,这些奏报都有,黄喜每日都派人送来,只是王皇后让他在奏报之前先行拣择,以免坏消息影响了天子养病,所以呈给天子的奏报王皇后都事先看过,对太子不利的消息都被她吩咐先行暂放。天子病重,太子监国,自己如不听命,等到太子登基之时便是自己的死期,思之再三,冯忠为了自己的将来,决定听命行事。

      此刻天子责问,冯

      忠跪在地上无言以对,豆头的汗滴滚落地上,很快便润湿一片。一股恶寒由心而起,石方真没想到自己最为亲信的太监居然也在欺瞒自己,看来在雁山别苑养病自己成了聋子、瞎子。

      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石方真越发觉得不安,猛地站起身,吩咐道:“传旨,回京。”

      …………

      天子还驾京城,百姓沿途接驾,兴高采烈。天子北征归来便住进雁山别苑,京中谣言不断,有人说天子病体沉重,此番归京肯定是病体痊愈了。石方真即位以来与民生息,轻徭薄役,一改前朝奢华,百姓自然拥戴,天子还驾,闻讯前来接驾的百姓从金光门排到了朱雀门。

      坐在车辇之中,听着外面如潮般地欢呼“万岁”声,石方真既是欢喜又是伤感,自己励精图治、勤敛持政得到百姓拥戴,虽然北伐失利但史书上终不失为中兴明君,伤心地是时不我待,年仅五十三岁便重病缠身,也不知还能活多久,伟儿和杰儿势同水火,朝政不稳,隐患重重。石方真颓然地靠在软枕上,若是上苍垂怜再给朕十年寿命,朕一定能消除隐患,将一个国强民富的江山传给后人。

      仪仗进朱雀门,事先得了通知的百官等在含元殿前的广场上候驾,可是石方真并没有前往含元殿接受朝拜,径直回了书房。从雁山别苑到京城不过十五里,石方真却感觉疲惫不堪,御医紧张地替他号脉施针,缓了将近半个时辰,石方真才感觉恢复了体力。

      未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分,太阳直射在广场之上无遮无挡,有些年纪大的官员已经摇摇欲坠,头昏脑胀。这个时候刘维国出来传旨,万岁让众官回去,宣六部尚书及九卿卿正到御书房见驾。

      百官都是宦海多年的人物,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天子此次回京并非是病体康复,恐怕跟含元殿唱名大典上楚安王发难有关,朝庭处于内忧外患之季,朝局不稳啊。

      御书房,石方真已经调来暗卫的存档,越看脸色越青,没想到有这么多事情被隐瞒。虽然冯忠只是嗑头请罪,并没有说受谁指使,石方真心中明白瞒着他的是王皇后,王皇后这样做的目的除了让自己安心静养外也在偏帮太子。

      原本听了项凯捷的策论后,石方真已经准备责骂楚安王几句,将此事和稀泥处理,水至清则无鱼,每届科举都有弊情,此事古难全。可是现在他的主意变了,暗卫的谍报将数十名贿赂的举子一一列明,涉及的银两多达百万两,唐文忠从项凯捷手中就得银四万二千两,还有艾鑫此次名列二甲,也送给他二万二千两。

      唐文忠贪财石方真有过耳闻,包括冯忠经营赌坊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他的亲近人,贪些财物对他而言只是小事,若是有人举报顶多罚些银两责骂几句便是。

      可是石方真起了疑心,猜疑身边人欺瞒自己,太子监国一年,自己被有意无意的架空,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绝不能容忍的。石方真下定决心,借科举弊案清理一下朝政,将权柄重新握回手中。

      第八百五十章乱中取栗

      御书房的空间不算太大,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有些授课,石方真容颜消瘦、面沉似水,越发让身在其中的人感到压抑,喘息都变得沉重起来。

      好在石方真没有打算长篇大论,不容置疑地道“今科科举榜单既已张布,便不容变更,否则朝庭威严何在。”

      听到这句话,多数人松了口气,太子更是暗自得意,看来父皇还是偏向自己。石重杰不动声色,目光却一黯。

      “朝堂不能乱”,石方真语气沉重地道“朕回京坐镇,但朝堂上仍由太子监国,政事堂将每日政务摘要呈朕过目,若有瞒报,以欺君之罪论处。”

      众人躬身应是,天子起了猜忌之心,接下来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不然成了出头鸟下场就可悲了。

      石方真喘了喘,道“今科科举朝野议论颇多,不能不查,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派员查清些事,不可妄纵也不要冤枉。”石方真顿了顿,继续道“就从状元项凯捷是否贿赂唐文忠查起。”

      刑部尚书吴化仁、大理寺卿吕良真、御史大夫黄平都苦了脸,这是件棘手的差事,案情本身很容易问清,项凯捷是新科状元郎,唐文忠是天子近侍,更不用说此事关系到太子和楚安王相争,而天子态度不明,心存猜疑,这个度如何把握谁也没有底。

      石方真看到三人脸现难色,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此刻他心中充满猜忌,连皇后娘娘、两个儿子都不信任,这三人的脸色难免让他怒忠涉案、冯忠隐情不报,石方真心华殿,熊执仁、程明道、何子英等人已经等在殿中,熊执仁最为心切,问道“殿下,万岁还宫说了什么?”

      将天子的意思讲了讲,石重伟道“父皇命三弟负责查处科举弊案,派了路明理协助,让龙卫暗卫具体侦办。冯忠被召回宫,黄喜是石重杰的人,孤担心他会借机打压东宫势力。”石重伟还有层担心没有说出口,此次他开的口子过大,担心查明后奏明天子,天子会对他不满。

      何子英不满地扫了一眼程明道,道“臣当初就劝过殿下,为国取士当秉公而行,可是殿下,唉。”

      程明道有些心虚,太子照顾的人多半是他经手,他也没白做传声筒,收了三万多两银子还有一些字画古玩,如果被查了出来恐怕太子也难保住了,说不定太子丢车保帅把自己当成替罪羊可就麻烦了。程明道赶紧道“殿下,你与洛怀王亲近,不妨与他打个招呼,让他略加照顾,免得伤筋动骨。”

      熊执仁难得与程明道的意见一致,点头道“不错,万岁有旨仍由殿下监国,殿下不妨私下与洛怀王说上几句。洛怀王聪慧,自然会明白殿下的心意,臣看洛怀王年纪虽然不大,但处事老到,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

      楚安王府书房,石重杰把面圣的经过告诉了沈文清等人,东阁祭酒孙朝锋鼓掌笑道“此乃天赐良机,让黄师将那些徇私的官员都查清,太子的羽翼至少剪除一半。”

      掾官井成利也道“太子监国以来对王爷处处打压,不少原本支持王爷的臣子见势不妙,纷纷观望,王爷趁此良机发力,让那些观望之人坚定信心。天下举子知道王爷为他们仗义出头,自会对王爷感恩戴德。”

      沈文清默然沉思,石重杰问道“沈先生你以为如何?”

      “王爷刚才说,万岁在召见时说‘朝堂不能乱’?”沈文清道。

      石重杰点头,有些醒悟过来,回忆道“父皇说这句话时还扫了太子和我一眼,警告之意甚浓。”

      沈文清道“王爷,你可明白万岁的心意了吗?”

      石重杰叹道“看来父皇并不想彻查此事,而是要尽快平息风波,如果牵连过广,影响太大,引得朝堂动荡,反为父皇不喜。”

      “沈先生会不会看错了,万岁不是让洛怀王会同龙卫暗卫查明此事吗,还把路公公派了出来。”孙朝锋道。

      井成利叹道“若如先生所言,岂不要白白放过良机了吗?”

      沈文清捻须道“科举弊情自开科取士以来便未断绝过,每届的惯例几乎人所众知,此届科举太子开的口子较往来大些,万岁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举子们的反响太大,才不得不杀鸡儆猴,给举子们一个交代。”

      石重杰叹道“这样做能迅速平息民怨,也就是父皇所说的朝堂不能乱,在父皇的心中,江山社稷的安稳永远放在第一位。”

      沈文清继续道“万岁让洛怀王查处此案,耽置太子和王爷的争端,让朝臣和百姓们的注意力集中到科举弊案上,而不会联想到储位之争。洛怀王为人机敏,肯定能体会天子的心意,这场风波多半来势凶猛去时平淡。”

      石重杰咬牙道“父皇和太子都希望能平静收场,但是孤在金殿之上怒斥太子,已经将脸面撒破,若是不弄出点声响来,岂不显得孤太无能了。”

      书房中众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石重杰的话流露出违逆天子所命,公然与太子对抗之意。虽然平日众人行事便是与太子相争,但做归做从未宣诸于口,石重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也就是再无退路可走。

      沈文清率先道“王爷说的不错,天子和太子要静,咱们却要乱中取胜,唯有乱起来才有机可趁,大家商议一下该如何行事。”

      …………

      申正将至,路明理已经在洛怀王府喝了半个时辰的茶,庄松伟在一旁相陪,两人志气相投,谈天说地倒不觉得沉闷。

      脚步声响,洛怀王石重仁一身灰尘地走了进来,老远便冲着路明理拱手躬身道“路师傅,对不住,劳你久等了,小王到伏龙寺为父皇母妃祈福,所以来晚了。”路明理是宫中大儒,太子兄弟三人都曾向他请教过学问,所以石重仁称他为师傅。

      路明理微笑起身,对着石重仁施礼道“无妨,万岁让老奴来传个口谕,并不着急,我与庄先生聊得正开心,倒是忘记了时间。”

      把天子让石重仁查明科举的口谕告诉了石重仁,闲话几句路明理告辞要还宫。石重仁拉住他道“路师傅,烦你件事,捎件东西进宫。来人,把孤王拿回来的花搬过来。”

      路明理站住,微笑着看着王府仆人将六盆兰花搬了过来。这些兰花花苞呈绿色,花瓣很多,花色翠绿带黄,一葶双花出有三花,花大如鸡卵,散发出浓郁的幽香,沁人心脾。

      石重仁笑道“孤王到伏龙寺进香祈愿,看到佛前供奉的兰花,便厚着脸皮向方丈央了几盆,想请路师傅送进宫去。这些花在佛前供奉,又日夜听高僧诵经,定能保佑父皇和母妃体泰安康,延年益寿。我知道路师傅也喜欢兰花,这两盆便赠给路师傅吧。”

      。

      变臣 </p>

      第八百五十一章抄家获利

      天子返宫,没有住在坤安宫,也没有淑宁宫,而是住进了玉明宫。路明理前来复旨,石方真精神还算不错,正坐在圈椅中与刘贵妃说话。

      听路明理说石重仁送来几盆兰花,刘贵妃现出笑容,石方真也道“难得他一片孝心,搬进来让朕瞧瞧。”

      花入殿中,幽香扑鼻,石方真感觉精神一振,笑道“不愧是供奉在佛前、受高僧点化过的兰花,花香、色美。不错,把这几盆花都摆在殿中。”

      路明理笑道“万岁,王爷可是送了两盆给老奴。”

      石方真难得精神不错,笑骂道“你莫非也想学唐文忠索贿?”

      虽是玩笑话,路明理却当不住了,连忙跪倒嗑头道“老奴不敢,请万岁爷息怒。老奴想请万岁收回这句话,唐文忠是否索贿,请万岁查明后再行发落,不可先行定罪。万岁爷是金口玉言,传到外面,唐文忠便是无罪也成了有罪。”

      石方真点点头,叹道“你说的不错,朕不该戏言,你起来吧,既有两盆花是仁儿送你的,你搬走便是。你跟朕说说,此次见仁儿感觉如何?你觉得他是否能体察朕心,处理好此事?”

      石重仁开府出宫,路明理便极少见到洛怀王,此刻听天子问询,路明理应道“洛怀王从小聪慧,老奴在传旨时已经将万岁之意隐约地告诉了他,王爷已然心领神会,定不会让万岁失望。”

      石方真点点头,道“仁儿的小聪明是有的,你帮朕看着他,若有错处不妨直说,就说是朕的意思。”

      看着石方真闭上眼,路明理躬身退下。石方真心中想着,三个儿子各有所长,伟儿仁孝、杰儿信勇,仁儿聪慧,三人若能齐心朕的江山何忧。伟儿和杰儿相争,仁儿以游乐自污,只想做个富贵王爷。唉,清官难断家务事,朕已然无精力去管了。

      洛怀王府,石重仁洗漱换去脏衣服,坐下来喝茶。庄松伟进来道“王爷,您的表兄刘安奇来了,送来了一些新茶,我让人收下了。刘爷还在书房等你,你是在这见他还是去书房?”

      石重仁一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年我我表兄刘安清参加科举,殿试中在二甲十三位,不是送帖子来让我明日前去喝酒吗,今天金殿之上二哥闹了一通,我赶紧着出了城,还是没躲过去。我外公家八成是听说父皇让我主审科举弊案,让表兄来说情了。庄师,劳你叫他到大堂来吧。”

      刘安奇是石重仁亲舅刘书贤的长子,洛怀王主持清田司的时候从吏部调到了清田司,短短两年已经升了两级,已是从七品上的主事了。

      慢慢悠悠地喝着茶,庄松伟领着刘安奇来到,石重仁站起身道“表兄,不好意思,孤刚回来就遇到路公公前来颁旨,怠慢了。庄师,准备桌酒席,我与表兄喝几杯。”

      如今石重仁风声水起,早非当年受冷落的皇子,刘家人再不敢像当初那般拿大,刘兴节时不时派人往王府送些东西,刘家几个表兄弟更是时常中王府串门,拉着石重仁一起走马斗狗。

      刘安奇比石重仁大十多岁,在宦海历练有年,知道石重仁虽然是自家表弟,但身份却不同,小处不可随便。刘安奇拱手礼道“王爷客气了,万岁派路公公前来传旨,我原本应该等着。”

      石重仁笑道“表兄太多礼了,自家兄弟随便些,这点你就不如安明、安显了。”刘安明、刘安显与石重仁的年纪差不多,平日里与石重仁耍在一处,互相之间随便得多。

      正如石重仁所料,刘安奇是为刘安清科举之事而来,石重仁满口答应帮忙,刘安奇满意而归。庄松伟一直在旁边陪着,等刘安奇走后,道“王爷,万岁让你查案,你对案情尚且未知,怎么可以胡乱答应帮忙,要是万岁知道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石重仁笑道“刚才路公公传达父皇的旨意先生也听到了,路公公接连说了两次‘稳定朝堂’,朝庭科举弊案乃是大案,建武元年可是不少考官、举子受到惩处,朝局为之不稳。孤从路公公的话中猜测父皇并不想兴师动众,随便查处几人交差便是。要是猜错了无非是让父皇责骂办事不力,孤原本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可是父皇偏不让我偷懒,左一道圣旨右一道口谕,让我不得清闲。”

      这几句话半是得意半是烦恼,庄松伟细细品味路公公宣旨时说的话,看是随意却隐含深意,当时他忽略过去,看来洛怀王比自己更为敏锐。庄松伟有些惭愧,自己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在某些地方已经强过他这个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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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5 07:4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