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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一路坎坷(二)
带着拼凑的十万漠骑南下,昆波把希望寄托在此行顺利上,没想到被接应的郑军抄了辎重,希望已经破灭大半。
昆波率领剩下的六万人马即刻对郑军辎重营发动进攻,郑军辎重营统军的是安北都护府的另一名副都督饶青山,此人向来小心谨慎,每日行军不过三十里,天降大雪便下令扎营,一面派人前往大军送信要求派兵接应,一面构建防御工事严防死守,他在北地多年,自然知道利用雪筑围墙浇水加固的办法,虽然江安义送信的斥候还没有到昆波就发动了攻势,但辎重营凭着坚固的雪墙,光滑的地面轻松地挡住了漠骑的进攻。
江安义派遣的斥候来到,饶青山得知援军天亮时分会到达,越发指挥从容,昆波发动数次强攻都被他化解。等到卯时二刻,江安义率军杀出,红旗在一片素白中分外醒目,营寨内的郑军欢声雷动,而漠骑士气大沮。
昆波想对江安义发动反袭,兰祦焘劝道:“郑国援军初至士气正旺,我军作战已久,人马皆疲,若是被郑人困住,恐有覆灭的危险,不如撤走前往布其察,夺回物资救下俘虏,若是没有了补给,万事皆休。”
无奈之下,昆波只好率军撤走,江安义进入辎重营与饶青山交接。收到大帅的将令,饶青山一愣,没想到大帅将指挥权交给了江安义。饶青山是安北副都督,官阶从三品,江安义是正四品上的军中参议,按说饶青山官阶更高,但王克明帅令让饶青山听从江安义指挥,饶青山心中不爽,表面上笑道:“江大人来的正好,老夫奉旨率辎重营北上,一路提心吊胆深恐漠人袭击,深感疲惫,江大人年少有为,老夫正好交卸了担子缓缓劲,哈哈哈。”
擂鼓聚将,饶青山当着众将的面宣读了大帅的将领,然后把象征指挥权的鱼符交给了江安义。江安义心急如焚,担心退走的漠骑反袭布其察,安勇要面对八万多漠骑如何抵挡得住。简单地介绍了几句大军的情况,江安义道:“此次南下意图劫掠共计十万,昨夜我已经率军夺下他们的辎重。这伙漠军没了辎重定然狗急跳墙,我猜他们撤走后很有可能反袭布其察。布其察仅有守军两万,形势十分危急,我要率军即刻回援。”
饶青山道:“江大人,从辎重营到布其察有五十多里,只能派遣轻骑前往救援,辎重营仅有轻骑三万,就算加上大人的援兵两万,恐怕与漠骑相较仍处下风,再说江大人所率的两万轻骑夜袭过漠人布其察营寨,又连夜救援辎重营,早已人困马乏,怕是难再驱驰。”
江安义想了想道:“我就带辎重营的三万轻骑前往救援,只要救出布其察的轻骑脱围,尽量不与漠军交战。饶都督,我走之后辎重营拔营北上,尽量早些与大军汇合。”
即刻吃饭,江安义又率三万轻骑北上。天光已亮,雪地里留着江安义他们来时的痕迹,
加上这三万人养精蓄锐,回去的速度较快,一个多时辰就接近布其察了。老远就听到号角震天,漠骑纵横,江安义心系弟弟的安危,急催木炭往前冲。
布其察旁的高坡,江安勇按照哥哥的吩咐将车辆圈在外围做成车墙,空隙处用雪堆积堵上,这些都是驱使漠人俘虏去做的,雪墙内填充着百余条漠人的尸体,为了震慑住这些俘虏,江安勇下令但有反抗一律革杀勿论。
天微亮时,漠人的进攻到来,凭借着墙寨抵挡,郑军从高坡上往下射箭,马匹在雪地里的速度不快,很快坡下就倒下一大片漠人的尸体。那些漠人俘虏看到援兵到来,蠢蠢欲动,江安勇毫不犹豫地下令朝着乱动的漠俘射箭,箭雨之下伏尸处处,数百人伤亡让漠俘再不敢乱动。
辰正,太阳出来了,照映着雪地让人眼花缭乱,利漫率领六万大军来到。看着漫山遍野的漠骑,江安勇知道最艰难的时候来到,虽然凭借地利,但两万人马恐怕难以抵挡八万漠骑。
想起哥哥临行前的交待,江安勇下令将牧草堆放在车辆之后,又把喂马的豆子和油放在牧草旁边,箭只准备一根不剩射完;至于牛羊肉干和奶片可不舍得烧掉,让将士们敞开肚皮啃食,剩下随身带好,突围时带走;俘虏是带不走的,到时射杀;缴获的战马可不能丢,一并带走,实在不行中途可以换马脱围。
昆波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下令休息吃东西。辎重被夺走,地上有射死的马,随身有牛羊肉干和奶片,烧开雪水漠军开始进食。江安勇真想趁此良机冲杀一阵,看看漠骑的人数,只得悻悻作罢。
辰正三刻,漠骑开始发动攻击,冲锋四面而来,喷洒而出的热血将雪墙都要融化。漠人俘虏知道命运的最后时刻将至,趁着郑军忙于应付进攻,拼死向坡下冲去。昆波派兵冲锋牵制,江安勇有些措手不及,万余俘虏居然逃走了五千余人。
救得了俘虏的漠军气势更旺,外围的车墙雪墙开始崩坏,江安勇知道守不住了,下令点燃牧草,开始焚烧物资。牧草倒了牛油,瞬间黑烟滚滚,烈焰飞腾,大车被点燃,车墙、雪墙被火墙取代,雪水融化向下流敞,夹杂着黑灰、血水将雪地变得污浊不堪。
昆波见郑军焚毁牧草等物资,又急又气,没有了补给这九万多人就要在草原上冻饿而死。昆波一边吩咐漠骑掷雪救火,一边命令漠骑堵住郑军的退路,务必把这伙郑军消灭。
三面燃起火,南面是退路,江安勇带着轻骑往南撤走。江安义看到黑烟升腾,知道江安勇已经弃守准备逃走,连连催促部队前去救援。二里外无数漠骑挡住去路,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厮杀声,安勇被困住了,江安义紧磕木炭,木炭感觉到主人的心焦,长嘶一声,奋力扬蹄向前冲去。
漠骑听到背后的动静,来不及转身应战江安
义已经杀到,手中杀月刀横端,飞快地扫出一道血胡同,朴天豪等人顺着这条血胡同往里冲,很快,江安义便杀透漠骑,看到往外冲杀的弟弟安勇。
昆波正指挥漠骑灭火,希望能抢救出些物资,听到南面喊杀声变得激烈,带着黑狼骑奔来,看到郑军来了援兵。此时昆波眼珠子都是红的,不说争夺汗位的梦破灭,能不能活下去都在两说,仇敌见面,你死我活。弯刀高举,昆波朝着郑军直冲而去,身后的漠骑个个呼号着,不要命地朝郑骑袭去。
哀兵难敌,生死关头漠骑变得疯狂,悍不讳死地以命搏命,江安义连斩十余人仍挽不住颓势,郑军被漠骑杀得连连败退。江安义见救出弟弟,无心恋战,命令弓长在后,掩护着大队边战边撤。
漠骑的弓箭不多,难以组织反击,数次接近被箭雨逼退,江安义手持强弓险些一箭射中昆波,被昆波身旁的措波上人眼明手快挡下,昆波受惊,不敢再紧紧相逼,郑军与漠骑脱离,江安义带着轻骑南下与辎重队汇合。
漠骑用雪浇灭火焰,五百辆车或多或少经了多,只能勉强拼凑出二百来辆使用,牧草仅剩下两三天所用,倒是豆子被火烧熟仍可食用。昆波骑着马绕着冒着青烟、水雾的车旁经过,帐蓬、箭只、肉干、奶片都没了,如何返回王庭都成了问题。
兰祦焘一脸阴沉,昆波的失利意味着他将退出大汗的角逐,而拥护昆波的兰氏、沮渠氏等部落也相应的会受到新汗的打压,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回到王庭,十万人马损失万余,还未伤及筋骨,关键是粮草,没有粮草凝聚这九万人马会四散分离。兰祦焘沉声道:“昆波汗,要顺利回到王庭,光靠这些物资可不行,就算喝马血回去,众部落也会离心。”
昆波闷声道:“我心里像乱草一样,你说该怎么办?”
兰祦焘下意识地用手中马鞭抽打着身前烧得一团黑的车轮,思忖道:“当初南下便为一搏,索性继续拼下去,咬住郑人的辎重营不放。我看郑人辎重营加上南下的援军中轻骑不算多,要护送大量的物资北上定然有可趁之机。只要能抢夺或者烧毁郑人的辎重,郑人的大军就无法顺利南下,汗王的功劳便无人能够抹杀。”
昆波的精神振作了一点,道:“盯紧郑人的辎重队不错,可是我军的粮草剩下不多了,顶多只够支撑三天,到时候怎么办?”
兰祦焘咬牙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派出侦骑到四周看看是否有部落,找他们先借点粮,哪怕是杀马,也要坚持住。”
午时,江安义的队伍与辎重营会合,辎重营往前行走了十里。饶青山将江安义迎入大帐,满面春风地赞道:“江大人出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饶某佩服得紧。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刚才行军的路上有人射杀了两只黄羊,正好与江大人接风。”
第八百零二章一路坎坷(三)
江安义归心似箭,不肯耽误时间,笑道:“饶都督,好意心领了,大营急盼物资,大帅给的期限紧迫,还是随便吃些东西往前赶路吧。”
饶青山面色一变,干笑道:“也好,也好,江大人说的是。”
江安义没有在意,向着帐外走去,道:“我去巡营,饶都督且自便。”
等江安义出帐,饶青山气得脸色发青,轻声骂道:“狗咬吕洞宾,猖狂小人。”
一名亲卫入帐,笑嘻嘻地禀道:“都督,黄羊肉已经割好了,是烧还是烤?”
饶青山劈头盖脸地骂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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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有心为难
午时,大军休息时,漠骑来袭,来袭的漠军并未大举进攻,试探一番便离去。大军行进三十里,江安义见大军疲惫,申初便下令扎营,漠骑再至,厮杀一阵后撤走。晚间漠骑四次夜袭,大军被骚扰得疲惫不堪。
第二天众人顶着黑眼圈点卯,听到江安义宣布巳初拔营,游骑将军陆际忠道:“漠骑骚扰不断,将士得不到休息,如不加以休整,大军不战自溃,请江大人明察。”附和声一片,纷纷要求江安义午时再出发,每日行进二十里。
江安义瞧了瞧,那些要求午时出发的将领多半是原辎重营的,十成倒有七成,他所率四万轻骑的将官没有随声附和,而且个个脸上露出愤慨之色,饶青山垂目而坐,老神在在,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江安勇怒斥道:“大营数十万将士缺衣少食,每天都有人冻死冻伤,大帅派我们冒险而下接应,就是希望能把辎重早些送去,大军能够早日脱险。你们在这里畏缩不前,置前线的袍泽于何地?”同样,有人支持江安勇,两边泾渭分明,争吵起来。
江安义一拍桌案,道:“漠军袭扰造成大军困倦、战斗力下降是事实,我等应该想出个办法来应对,而不是因噎废食裹足不前。”
有人冷声讥道:“请江大人明示。”
江安义目光似箭般射过去,直钉在那人脸上,道:“将士们的吃食不得克扣,每人每日发放肉干一两,奶片一两,食物要稠实,插筷不倒、巾裹不漏。我会派人明察暗访,有克扣军粮者,斩!”
话语中夹杂着真气,在大帐内“嗡嗡”作响,江安义目光杀气凛然地从众将面前扫过,道:“天寒地冻,让将士们吃饱穿暖,大伙自然有了动力,也能早两日与大军汇合。本官知道军中有吃兵晌的陋习,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平时江某管不了,但大帅既然让江某统率辎重营,在与大军汇合这段时间,莫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休怪本官借你的人头立威。”
看江安义疾言厉色,不少人觉得脖项处冒凉风,心中暗骂江安义断人财路,表面上齐声应“是”。
江安义的神色缓和了些,道:“漠人袭扰大军得不到休息,从今夜起分成五班值守防御,以号角为令召唤相应部队防守,未召唤的部队依旧休息。漠人被我夺去辎重,只能支持天,只要抗过这几天,漠骑自然败逃。不过,这几日大伙打起精神来,防止漠骑狗急跳墙,拼死一搏,若是谁出现疏漏,让漠骑抢了或是烧了辎重,本官定斩不饶。”
“诸位将本官的将令传达给将士,如果还有妄论是非,挑拔军士令军中生出怨言,一律按谤军处斩。”江安义站起身,高声道:“辰初进食,巳初拔营,散帐。”
严令颁下,大军肃然。吃饱了饭的士兵精神提振,大军移动的速度迅捷了不少,滚滚长蛇向前移动。大军东北方向三十里处,漠军驻地,侦骑向昆波报告郑军辎重前行的消息。
昆波问身旁的兰祦焘道:“昨日派了筹粮的队伍可有回报?”
兰祦焘道:“出动万人四下搜寻,仅‘借’到牛五只,羊七十余只。”
“还能支持多久?”
兰祦焘苦笑道:“明日晚间就要杀马了。”
昆波霍然站起道:“左右是死,索性决一死战。”
兰祦焘道:“我看郑人行军分成三段,往来呼应似有章法,应该是什么阵法,不可轻敌。”
昆波与郑军交战多年,对郑人布置的阵法有些头痛,问道:“军中可有懂阵法之人?找来问问,郑人又在搞什么花样?”
很快,有人来到,根据侦骑探得的情况很快得出郑军摆下的是一字长蛇阵。那个认出一字长蛇阵的是郑人叛将宁臻和,七年前被漠人捉获后投降,宁臻和曾是正五品下的宁远将军,对阵法十分了解。
“汗王,这一字长蛇阵运转灵活,攻击凌厉,击其首则尾应……”宁臻和准备卖弄一番,不料昆波打断他的话道:“不要哆嗦,你只要告诉我要怎么做就行。”
宁臻和被噎得翻了翻白眼,咽了口唾沫,涩声道:“兵书上有‘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牵制其两翼机动骑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将长蛇阵型切割成三块,使其各自为战,无法配合,则可破之。”
昆波不耐烦地道:“就是三路出击,分别牵制。”
兰祦焘见宁臻和瞪着眼睛喘粗气,缓和道:“汗王,阵法是中原人千年所得经验,哪有那么容易破解,不妨听宁将军细细解说一番,若是莽撞出击损兵折将,我军便再无机会了。”
…………
午时刚过,马蹄声轰然响起,漠骑再次来袭。斥候飞报,漠骑分成三路,每路三万人,显然是针对长蛇阵而来。号角声响彻长空,辎重队慌忙停下,役夫驱赶着牲畜围成一圈;步兵排列成方阵,护在辎重外围,一声声呼喝中立盾、架枪、弯弓搭箭;江安义率领着一万五千轻骑列成长阵,看着数里外汹涌的黑色洪流。
蹄声如雷,呼号声响亮,像一只猛兽扑来,江安义知道不能让漠骑蓄势冲击,杀月刀刀高举,喝道:“随我迎敌。”
木炭飞射而出,朴天豪等亲卫紧随其后,那些随同江安义南下的轻骑知道主将悍勇,毫不犹豫地催马相随,剩下的轻骑挥舞着弯刀也呼喝着向着漠骑迎去。
两股洪流相撞在一起,溅起无数朵小小的血花。与江安义接战的是昆波所率的黑狼骑以及漠骑中的精锐,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骑射上漠骑都占据着上风,转瞬之间郑骑便倒下了数百人。
昆波南下时有两名上人和三名尊者相随,他认出江安义后知道这名郑将骁勇,当即下令身边护卫的摩昆上人和灰驼尊者去缠住江安义,两名铁侍则杀向朴天豪等人。洪流交缠而过,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血水浸染在雪地分外醒目。昆波杀得兴起,带血的弯刀连连挥舞,朝着向前的郑骑斩去,兰祦焘高声道:“汗王,速速前去抢夺辎重,不要与郑骑缠斗。”
昆波醒悟过来,让默吉率五千黑狼骑追逐郑骑,他率着剩下的五千黑狼骑和万名轻骑郑军步兵方阵冲去。以轻骑破步兵方阵并不难,数个冲锋昆波便率军突破了郑人的盾墙,挥刀斩断刺过来的长枪,昆波一刀削断持枪的手,马蹄高扬,重重地踏向身前的郑军。
血光飞溅,漠骑有如数只利箭射入郑军方阵之中,转瞬便将步兵方阵撕裂,撕碎,不成阵型。很快漠骑便冲到了辎重车近旁,车辆之上站着郑军箭手,以箭对箭,将车上的郑军箭手射落,昆波冲至辎重车旁。
弯刀一挥,车上的麻袋被砍破,雪白的大米从袋中倾泻而出,另一侧传来兰祦焘的欢呼声:“肉干,全是牛肉干,还有衣物,快些拉走。”
漠骑欢呼声雷动,开始牵扯车辆套在马匹之上准备将辎重带走。江安义已经杀出三里多远,听到漠人的欢呼知道不好,旋转马头往回冲杀。摩昆上人和灰驼尊者一左一右紧紧纠缠,江安义怒火中烧,数次想用冥化功都苦苦忍住,一刀劈开摩昆上人,江安义抽空吼道:“鸣响号角,命游弋的轻骑相援。”
江安勇在阵首,他对敌的三万漠骑是些小部落所组成,战斗力并不强,各怀心思保存实力,江安勇与步兵方阵配合,牢牢守住辎重,等候游弋的轻骑前来营救。
游弋两侧的轻骑共二万五千人,率军的两位将领皆是安北都护府的将领,听到漠骑发动攻击的蹄声,两人下意识地都率军往阵尾跑,那里是饶副都督所在。
应该说饶青山的作战经验丰富,漠军来袭他命令将辎重营布成方城形势,步兵方阵守住缺口,轻骑藏身于内,弓箭手伏于辎重车上,漠骑冲来,先是弓箭迎敌,然后步兵方阵出击,等漠骑与步兵方阵相斗,轻骑冲出袭扰,等到两万五千轻骑来援,饶青山已经轻松化解了漠人攻势。
听到江安义号角,两名率军游弋的将军有意率军救援,饶青山道:“阵尾漠骑虽退,但仍在蓄势,极可能重新再来攻打,两位将军不妨等击溃漠骑后再同老夫一起回援中军。江大人骁勇,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号角响过三次,还没看到游弋的轻骑来到,倒是漠人赶着长长的辎重队从远处经过。这些辎重如果被漠人劫走,数十万大军将陷入死地,江安义不再犹豫,冥化功在体内运转,真气藏于诸穴,经脉空空荡荡。摩昆上人一棍击来,江安义抬刀架住,摩昆立时感觉真气如同开了道口子,汨汨地泻 出。
“哎呀!”摩昆上人惊叫起来,立时想起师兄盖提上人说过有个郑将能吸人功力,没想到在此遇上。急挥铜棒想要挣脱,不料江安义的刀死死压住他的铜棒,摩昆上人吓得干脆撒手后撤,灰驼尊者见摩昆上人惊惶后撤、空门大开,连忙上前救护,挥矛刺向江安义的左肋。
第八百零四章 有心为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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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饮醇酒、如沐春风,那种让人沉迷到骨的畅【创建和谐家园】让江安义忍不住纵声长啸,舒畅、疯狂。
矛尖刺来,江安义的识海中清晰地显示着矛尖划过的痕迹,连真气震动空气带来的涟漪都了然于胸。江安义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恰巧落在矛尖下端七寸处,就像捕蛇人准确地捏在了毒蛇的要害上。
灰驼尊者一惊,有一种被穿的感觉,忙运气往回夺矛。真气如潮水扑向岸滩,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灰驼尊者吓得亡魂出窍,他总算明白了摩昆上人为何如被蛇咬般地抛棒后撤。
有样学样,灰驼尊者也松开手,身形向后倒去。江安义冷笑一声,杀月刀扫出一道匹练横斫过去,灰驼尊者所乘座骑的马头飞而起,马血有如喷泉般从脖项处冲出,淋了灰驼尊者一身。
从马上滚落,灰驼尊者往木炭的腹下窜去,准备打断马腿,让江安义陷入困境。木炭不待他近前,扬起双蹄朝灰驼尊者的胸前踏去,灰驼尊者见前行被阻,只得脚尖点地身形往后跃去。
江安义左手还握着他的钢矛,见灰驼尊者要逃,随手将钢矛甩向他的前心。钢矛带着“嗡嗡”怪啸,像急弩射出的利箭,插向灰驼尊者。两人相距不过丈许,要闪避已然不及,灰驼尊者嘿然出声,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朝钢矛抓去。
“蓬”,钢矛被双手抓紧,矛身的劲气却带着灰驼尊者连退三步,差点没坐倒在地上,不过却让他避开了木炭踏来的前蹄。站稳脚跟,灰驼尊者急忙甩掉手中的钢矛,目光落在掌心,只见掌心处现出焦痕,郑将掷回的钢矛有如 135z
默吉暗叹机会已失,手一松,箭只射向江安义的左肋,江安义调息几口已经恢复了些体力,杀月刀有如长了眼睛,直接削飞利箭。一带马,江安义毫不犹豫地朝着默吉冲来,这名漠将数次与自己做对,算是宿敌了。
清江安义咬牙切齿的模样,默吉越发肯定江安义有些不正常,并不与江安义接战,而是引着江安义向远处驰去,不时地回头射上一箭。江安义被撩拨得怒火中烧,忘记了抢夺辎重,一心想要将默吉斩杀。朴豪见江安义逐渐偏离战场,急得在身后大叫“主公回来,保护辎重要紧。”
江安义勒住马,转脸了一眼被漠人四散赶走的辎重车,又了一眼前面奔逃的默吉,有些拿不定主意。朴豪驰近,不管三七二十一念动《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熟悉的文字在江安义的耳边炸响,江安义顿时一醒,跟着默诵起来。念过两遍后,江安义感觉体内的躁意消减,头脑恢复了清醒。江安义苦笑道“豪,亏得你念动《心经》,要不然我危险了。这鬼功夫,真是害人不浅。走,保护辎重去,游弋的轻骑可曾到来?”
朴豪摇头道“在后军处与漠骑争斗,还没有回援。”
江安义冷嗤道“怕是有人故意使坏,不让他们回援,有心我的笑话。”
朴豪知道江安义指饶青山,道“主公,眼下不是内斗之机,辎重若失主公吃罪不起。”
江安义不再话,急急朝战场驰去,到主将回来,郑军士气大振,江安义记起朴豪指挥能力比自己强,让朴豪暗中指挥,昆波所率的三万轻骑且战且退,等到后军杀至,昆波率众退走。
清点辎重,十成被劫走一成,虽是一成,比起布其察所得只多不少。着江安义铁青着脸,饶青山心中痛快,似安慰地道“万幸,大部分辎重无事,江大人无需过于自责。还是早些动身赶往大营吧,漠让了些东西,应该不会再来袭营了。”
江安义心中杀意沸腾,蹿导着邪火上升,连忙暗念《心经》压服。偏生饶青山见江安义脸色变幻,哑口无言,以为被他得羞愤难堪,越发冷嘲道“长蛇阵法,击中而首尾应,漠军当中有高人,知道三路牵制,以致首尾救援不及,大帅得知后不会怪罪江大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