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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菲一愣,难道安义考中状元之后,变得风流自许了吗?如果真是这样,这样的男人靠不住。看到师姐的脸色变了,思雨吐了吐舌头,玩笑开大了,忙笑道:“师姐,你放心,江公子是陪人去应酬的,只是听听小曲,没有做坏事。”
欣菲白了思雨一眼,喜滋滋地拆开信,看到信中诗,读之再三,喜泪流敞。思雨瞄了一眼,撇着嘴道:“几行破字有什么哭的,江公子也真是的,送我两颗宝石,就不知送师姐点东西。”
说漏嘴了,思雨捂着小嘴,后悔不迭。果然,欣菲恼怒地瞪着她道:“思雨,是不是你向江公子要东西了?”
“师姐,你冤枉我了,是江公子主动塞给我的。”思雨从怀中掏出绵袋,握在手中着实不舍,吱唔道:“我跟江公子说了,玩几天就还给他。师姐,我真的只玩几天。”
三颗宝石欣菲都见过,红宝石已经给了思雨,这袋中的绿、蓝两颗价值在万金以上,有情郎不惜万金宝,只求为自己送封信,欣菲的心里满是甜蜜,大度地摆摆手,笑道:“他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不用还他。”
“师姐真好”,思雨笑的眉眼都快合到一处,赶紧将绵袋塞回怀中。欣菲将放在桌上的凤头簪递给思雨,道:“给你,别弄坏了。”
接连得宝,思雨都快要且歌且舞起来,将簪子插在自己头上,对着铜镜端详起来。欣菲爱怜地替她将发丝理好,看着铜镜中喜气洋洋地脸道:“真是个美人胚子,将来不知有多少人被你迷死。”
思雨眯着眼幢憬着,小心思想像着将来能像师姐这般漂亮就好了,自己也像师姐这样找一个能文能武的公子。唉呀呀,思雨羞红了脸,不敢再看镜中妩媚的自己。
欣菲坐回椅中,再一次拿起信,看到结尾处江安义写的“三日后申时,明普寺大雄宝殿相会”,不禁眉头紧锁起来。心中如同长了草,荒荒的,无处着落,她做梦也想和江安义相会,只是自己连出院门都无法做到,如何去与江公子相会。
看到师姐愁容满面,思雨也替师姐犯难,小院内的两位师姐来自刑堂,可不好说话,要想她们询私根本不可能,这可怎么办才好?
正文 第八十六章志诚之志
五月二十二日,新科进士前往金殿面圣,赐宴后到礼部南院领取职司,通常到任前给假三个月。出乎众位大臣的意料,三百一十六名新科进士天子留下了三十名作为即将开始清仗田亩的助手,看来万岁是想动真格的了。
清仗田亩一事按照韦相的提议分三处试点,分别是仁州、娄州、灵州,这三个州都是中州,但仁州有安齐李家,灵州有宜湖林氏,娄州有长汉刘家,都有世家在,清仗田亩必然避不开这些世家。
三州的清仗使分别由余知节和户部左右侍郎担任,余知节前往仁州,江安义自然归在余知节的队伍中,刘玉善也在其中;韦祐成分在户部左侍郎余光辉手下,前往灵州,林义真在其中,而张志诚分在户部右侍郎齐文远手下,前往娄州。
多数人都被天子鼓动得热血沸腾,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就在眼前,天子说了,【创建和谐家园】厚禄绝不吝惜。韦祐成、林义真等世家子弟却清楚得很,这是要自己朝自家身上割肉,这功劳不好得。
江安义满心思都在两日后与欣菲相会上,神思不定地跟随大众谢了恩,又跟着余知节来到户部。余知节回到户部任清仗使,柳信明找了一处荒僻的小院充装清仗使衙门,又命两名老吏充装办事之人。
余知节一心想着办好差事,也不与他相争,好在他在户部多年,文书档案都熟,要什么自己去找,虽然柳尚书不待见余知节,但户部中人都知道这位余大人飞黄腾达就在眼前,哪会不拍马奉承,只要背着柳尚书,要什么东西都好说。
一个多月来,余知节已经初步将全国各州的田亩税赋情况重新整理成册,几天前得知自己前往仁州清查,着重又把仁州的图册详细地规置了一番。十名新进士坐在小小的房间内有些局促,余知节笑道:“诸位都是天子精挑细选出来的英才,此次前往仁州清查田亩,还要多多倚仗诸位。”
说话间余知节已经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中,其他九人都神情振奋跃跃欲试,安义怎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想些什么呢?
余知节接着道:“诸位新登金榜,该当衣锦还乡。清仗田亩一事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你们不妨先行归家,只要在八月初十前赶到仁州安阳府清仗田亩司听用即可。”
众人一阵欢呼,诚如余知节所言,高中进士,怎能不衣锦还乡,显耀乡闾,光大门楣。众人离开,余知节叫住江安义,问道:“安义,此次清仗亩关系重大,麻烦不小,万岁极其看重,事关你我前程,你一定要全心全力助我。”
“是。”
“我看你有些神情不定,可是有事?”
欣菲的事不好跟余师说,江安义只好掩饰道:“只是思家心切,离家近半年,有些想念家人了。”
余知节点点头,道:“安义你高中状元,又是三元及第,是应该早些回家与家人共享荣华。晚上我为你设宴饯行,把志诚和师本都叫上,这次师本虽然没有参与清仗田亩,但他得了个优差,在御史台任监察御史(正八品上),这可是清贵之极的官。”
好友得选好差事,江安义为之高兴,想来余知节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这份情要范师本自己去还上。
晚宴,举座皆欢。张志诚有些喝多了,一向谨于言辞的人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张某也算出身书香门第,从小随家父读书识字,可是家父除了读书不善营生,家母生病,家中田产变卖一空。”
张志诚的话勾起江安义的心酸事,众人停杯听他述说。
“张某考中了秀才后,与家父亲一起在家中开了书塾,一边教几个孩子一边继续读书,家境略有改善。不料疫疾暴发,家父家母相继染病身亡,只留下我们兄妹相依为命。”
侧屋传来饮泣之声,张玉珠听到哥哥提及伤心事,忍不住落泪,余佳颖在一旁轻声相劝,自己也眼泪直流。
张志诚泪流满面,沉浸在回忆中,指着身上的衣袍道:“我身上这件蓝布袍,是家母亲手所织,舍妹所缝,如今张某确实不需再着此粗袍,但父母之恩,兄妹之情,当年窘况,张某怎敢或忘。”
“中举之后,有人送来钱粮以求照应,家中已不再困苦,我将妹子托附给亲戚,自己游学天下,见到世间太多的不平事,看到太多的受苦人,张某便立誓将来如果为官,定要为民作主,为困苦无助的人发声,让像我这样的寒士能安心读书。”
张志诚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慨然道:“天生我材,愿守护这天下苍生。”
“壮哉此言。”余知节击掌赞叹。
相较自己守护家人,张志诚守护苍生的志向不知远大了多少倍,江安义肃然起敬,举杯道:“张兄大志,安义望尘莫及,这杯酒祝张兄一展抱负,为天下百姓敬张兄。”
众人皆举杯相敬,张志诚难得放开心怀,痛快地干了。
余知节很欣赏张志诚,这种欣赏超过江安义。同福三杰中江安义聪慧机敏,但不思进取没有长远打算,范师本为人老诚却失之迂阔,只有张志诚才华横溢且志向高远,甚合自己的脾胃。
听到内屋传出的低泣声,余知节心中一动,张玉珠和女儿余佳颖一见如故,两人已经结为好友。殿试之后,余知节也动了心思,将女儿许配给江安义,后来听余庆乐说江安义已有心上人才息了心思,如今看来,张志诚更是女儿的佳配。如果能将女儿嫁给张志诚,而让次子娶张玉珠为妻那就更圆满了。此事暂且不急,等清仗田亩后,张志诚有了职司再定不迟。
“此次志诚前往娄州清查田亩,主要是长汉的刘家难办,刘家如能配合,此次清亩必能成功。与这等世家打交道,切忌以钦差自居盛气凌人,凡事多商量,宁可缓一些,不可激起冲突让事情不可收拾。”余知节敦敦教诲道:“我整理出近五十年来天下各州的田地税赋清册,志诚不妨到户部找我抄录一份,相信对你不无帮助。”
张志诚大喜,起身谢过。
“齐文远为人小心谨慎,却缺乏担当,估计他不会出面说硬话。志诚你到了娄州,不妨多与娄州刺史杨怀光多多沟通,如能得杨刺史助力,必能事半功倍。”
余知节耳提面命,通义坊、林府,户部郎中林天豪也正在书房与儿子林义真促膝而谈。林天豪今年四十三岁,比余知节小三岁,长期养尊处优看上去仿如三十几岁的人。
“真儿,我这里有封信,回到家中你交给祖父,关于清查田亩的事,你只要按祖父的吩咐去做便可。”林天豪见长子依旧忧心忡忡,宽慰道:“真儿你不必太过忧心,韦相已经找为父谈过,天子清查田亩之心甚炽,此次我林家要做出些姿态来,不会让你难做。”
林天豪慢慢地梳理着长须,道:“前段时间余侍郎在户部搜集资料,为父也暗中准备了一份。”
从书桌上拿起一叠文稿,林天豪笑道:“不看不知道,三十年间灵州的纳税的土地居然少了三成,我林家仅占了少数,其他的被大大小小的官吏所侵吞,为父已经在文稿上做了标记,你不妨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此次清查田亩对你而言是个机会,天子亲口许诺有功者予以重用,林家不妨做出点牺牲,既成全了天子的颜面,又成全你的前程,此乃两全齐美的好事。你祖父多历大事,到时自会告诉你如何去做,你只要多多听祖父的话就行。”
“余侍郎与为父的关系甚好,到时自然会照顾于你,这场送上门来的功劳,真儿你不可错过。”林天豪看着儿子,心中满是骄傲,家中的祠堂中又要多出一块进士匾额,自己这枝长门嫡出的地位牢不可动。
城北无名庄,思雨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帮师姐一把。晚饭时分,思雨寻到师傅的住处,杜一伊正在吃饭,看到徒弟嘻皮笑脸地走了进来,立时板起脸来训道:“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我听思风说你成天就知道玩,到处惹事生非。”
“师姐就知道告状,师父你是知道我的,我用功都在暗处不让别人发现,要不然我的功夫怎么没有落下。”思雨挨到师父身边,娇嗔着。
杜一伊用手点了点思雨的额头,心中实是喜欢这个女儿般的徒弟,问道:“吃过饭了,没吃的话陪师父一起吃。”
“吃过了”,思雨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道:“徒儿得了件好东西,送给师傅。”
小红盒半个巴掌大,杜一伊打开盒盖,黄色的绸布上摆放着一颗红宝石,璀灿夺目,晶莹剔透,杜一伊立时挪不开眼睛了,看来师傅和自己一样抗拒不了闪亮的宝石。
思雨暗暗得意,又有几分不舍,想到师姐一脸无助的神情,思雨一狠心,道:“师父,这可是徒儿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宝物,我知道师傅也喜欢宝石,所以忍痛割爱送给您了。”
“真是乖徒儿,就属你贴心。”杜一伊用手指轻触着宝石,嘉许地赞道。
“师父,求你件事。”
“说。”杜一伊心情愉悦,看着宝石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应道。
“过两天我想陪师姐去明普寺烧香,您看行吗?”思雨小心地试探道。
“当然可以。”杜一伊道,还没等思雨蹦起来,杜一伊反映过来,问道:“哪个师姐,不会是欣菲吧,不行。”
“师父,师姐被你关在院中都二个多月了,我昨天看她脸色苍白,再要关下去可要生病了。您就开开恩,放她透透风,我保证寸步不离,午时后出去,酉时就回来。”思雨央告道。
杜一伊看了看手中的宝石,终于点了点头。
正文 第八十七章明普相会
明普寺位于永昌城晋安坊内,占据小半坊之地,共有十三庭院、屋宇一千九百九十九间。寺院建于大郑立国之初,郑高祖为感谢佛门助其夺取天下,下令敇造明普寺,取“明德天下,普渡众生”之意。十年寺成,“重楼复殿,云阁禅房,床褥器物,备皆盈 满”,度僧八百人,请当时的大德高僧玄空法师为住持,明普寺一直以来都是帝都内最为宏伟壮观的寺院,历代郑皇视之为皇家禅院。
江安义到永昌城后来过一次明普寺,是替洪信【创建和谐家园】送安龙茶给广明【创建和谐家园】,可是寺中僧众说广明【创建和谐家园】正在闭关,不方便见他。江安义在寺院游玩过,清楚大雄宝殿的位置。午时刚过,江安义就在大雄宝殿周围绕徘徊等待。
这次来见欣菲,江安义是一个人,范师本已经动身返家,张志诚天天有空就呆在余府,余师每天和他有说不完的话,看来张兄比自己更投余师的缘。
明普寺内人流如织,大雄宝殿更是不断有人烧香祷告。约在申时,还有一个时辰,江安义百无聊赖地看着身旁的灰衣僧擦拭着大殿门棂上的灰尘,寺院香火很盛,香灰也多,如果不清扫的话,不用多久就积满了灰。
老僧须眉皆白,看样子至少有六十多岁了,身着灰黑色僧袍,江安义对寺庙的规律不了解,只是粗粗知道朝庭常赐高僧紫衣和绯衣,有职司的和尚穿着红袈裟或玉色袈裟,这种普通的灰黑僧袍,应该是普通的僧众吧。
“【创建和谐家园】多大年纪了?”江安义无话找话道。
老僧放下手中抹布,合十行了一礼,答道:“老衲虚渡七十三个春秋。”
江安义吃了一惊,真没想到眼前的和尚有这么大年纪,惊讶地问道:“【创建和谐家园】这么大年纪还要劳作吗?”
“劳作即是修行,一日不作,何以得食。”老僧拿起抹布,重新擦拭起门窗上的灰尘来。江安义有些讪讪的,不知该走该留。看到桶内还有一块抹布,索性取了帮着老僧抹起灰来。
说来也怪,原本焦灼的心情变得平和下来,身旁的喧哗也不再吵闹,江安义安心地沉浸在擦拭中。
两人干活,不多时大殿外被擦拭过一遍,老僧放下抹布,举袖拭去脸上的汗珠,合十笑道:“多谢施主,施主身具慧根,需似今日这般常加拂拭,勿使沾染尘埃。”
语带机锋,江安义正想追问,耳边传来思雨的呼声,“江公子,江公子。”
江安义闪目望去,只见欣菲脸笼薄纱,俏生生地和思雨正站在大雄宝殿的阶下。这一刻,在江安义的眼中只有欣菲,三步并做两步迈下台阶,一把拉住欣菲的手,柔声道:“总算见到你了。”
再见爱郎,欣菲顾不上羞涩,反手握住江安义的手,满是深情地望着江安义的双眼,娇语道:“我也无时不在思念着江郎。”
“酸,酸”,一旁的思雨用手扇着鼻子作态,道:“江公子,为了你和师姐相会,我可是将红宝石贡献出去了,将来你可得还我一颗。”
被思雨打岔,两人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些。欣菲松开江安义的手,轻语道:“江郎,此处人多,我们找个僻静处说话。”
大雄宝殿东侧是伽蓝殿,从殿中走出几名衣着华丽的女子,其中一人正是怜儿。从湘儿处得知江安义会在此与欣菲相会,怜儿立时打起了主意,她和欣菲都是彩蝶门门人,幼时在一起训练,后来欣菲因才华出众,为门中所重,早早重点培养,而怜儿资质较差,被差遣到青楼成为暗卫。
同人不同命,欣菲屡立功劳,成为龙卫镇抚,据说最近功力大进,师门有意将其培育成圣女。怜儿在满春楼内迷惑众生,也为龙卫探取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但如今不过是个副镇卫,离欣菲还有好几步远,远看着距离越拉越远,怜儿心中发急。
怜儿有一个梦想,成为门中圣女。彩蝶门【创建和谐家园】势滔天,圣女不单是门主的继承人,还能习练姹女心经的最高心法,成为顶尖高手。圣女候选并非一人,优胜劣汰是彩蝶门的作风,欣菲正是横亘在怜儿身前的阻路石。
“那不是欣菲师姐吗?”怜儿的呼声引起了身旁诸人的注意。怜儿身旁是她的师叔楚可清。楚可清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师侄,难怪这妮子撺掇着自己来明普寺烧香礼佛,原来是让自己做出头鸟。不过,楚可清向来与杜一伊不和,能对付她的徒弟,楚可清自然不会放过。
冷哼一声,楚可清带着人走向欣菲。欣菲也发现了楚可清和怜儿等人,心中一紧,暗示江安义先闪到一边。思雨脸色一白,想起江安义写信时湘儿在旁边观看,莫非是她漏了消息,楚师叔向来与师傅不对付,恐怕会有意刁难,这可怎么办?
事到临头,欣菲反而毫无惧意,飘飘万福道:“见过楚师叔。”
“你好大的胆,居然敢违背禁令,私会情郎,该当何罪。”
欣菲不慌不忙地道:“师叔何出此言,我来明普寺进香是师傅同意的,至于私会情郎不知从何说起。这位江公子,是我在仁州时的旧识,此次进京我与他一路同行,算是故人,恰巧在寺中相遇,闲谈几句也不行吗?”
思雨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师姐多能说,说得楚师叔哑口无言。怜儿在一旁笑道:“师姐,是不是巧遇你心里清楚,江公子,那日在一尘居内你写的信可是有人看到了。”
江安义与欣菲也不容易才见到一面,居然还被人打扰,正火冒三丈无处发泄。见怜儿说话不阴不阳,江安义冷怼道:“干姑娘何事,姑娘不在满春院接客, 倒管起江某人的私事来了。”
怜儿被窝了个大红脸,羞得无话可说。楚可清见师侄受辱,勃然怒道:“大胆狂徒,口出秽语,今天非要拿你治罪不可。”
说着,飘身上前,举掌朝江安义拍去。楚可清以为江安义只是个文弱书生,手上只用了三成劲,想着一掌将江安义打吐口血出出怨气。怜儿知道江安义是新科的状元,龙卫虽然权势滔天,但无故打伤状元可不是小事,追究起来楚可清也要吃挂落,连忙喊道:“师叔,不可。”
江安义怒气滔天,自己和欣菲见一面怎么这么难,不断地有人跳出来打岔,见妇人伸手击来,江安义冷笑不住,准备给她来一下狠的。欣菲知道江安义的本领,见江安义面带冷笑,急忙叫道:“安义,不可。”
见欣菲脸现惶急之色,江安义只得散去内劲,闪身避开。楚可清一掌击空,又听到两声“不可”,微微一愣,停住手冷笑道:“原来是个会家子。”
怜儿抢上前,在楚可清的耳边轻语了几句。楚可清看着江安义,冷冷地笑道:“原来是今科的状元郎,怪不得如此神气。罢了,我不与你计较,欣菲,你跟我回庄。”
欣菲歉然地看了一眼江安义,低头应了声“是”。怜儿上前假装亲热地挽起欣菲的手,道:“师姐,我们好久不见了,小妹想死你了。”
江安义急了,和欣菲才说上一句话,此一别不知多久才能见面,哪肯甘心,上前拦住欣菲道:“欣菲小姐,江某还有些话要与你说,能否多留片刻。”
欣菲心中纵是千肯万肯,奈何师门规矩严厉,此时此刻不便多说,只好道:“江公子,有缘再会。”看着楚可清以目示意,意思是长辈在此,不好多留。
江安义误会了,以为欣菲示意被胁迫无法摆脱。江安义转向楚可清,道:“这位大婶,请你稍等片刻,我和欣菲小姐还有几句话说。”
大婶,楚可清鼻子差点被江安义气歪了,虽然她年近四十,但修习彩蝶门姹女功有成,看上去不过花信刚过。楚可清对自己的容貌分外在意,怒吼一声,不再顾及江安义的身份,出掌无情。
怜儿像是生怕被波及,扯着欣菲向后退去,欣菲知道她的打算,暗叹一声,没有挣扎。
“啪”的一声,狂风四溢,令怜儿吃惊的事,师叔居然立足不稳,连连向后退去,再看江安义,挺立如松。
羞刀难入鞘,楚可清尖啸一声,从袖中探出两柄羊角弯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光亮的弧线,向江安义的脖子割去。怜儿兴奋地用舌头舔过腥红的嘴唇,似乎看到下一刻鲜血崩溅,欣菲痛哭流涕。
江安义的心法属阳亢一路,虽然与欣菲姹女阴气阴阳交融,但遇到打斗依旧兴奋不已。弯刀袭来,江安义衣袖扬起,内劲充裕其中,衣袖坚如铁石,“轰”的一声撞在两柄弯刀上,楚可清只觉弯刀不断地颤动,双手几乎打持不住,要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