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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33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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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脱里倒下反而激发了漠人的野性,有人怒号着挥刀扑来,数把弯刀同时向江安义砍来。江安义冷哼一声,身形倏地向前,贴近身前挥刀之人,掌心内劲一吐,那个惨嚎向后倒地,手中弯刀掉落。

      江安义接刀在手,身子旋转,弯刀暴发出一道弧形匹练,横着斩向左右两旁的漠人。身在漠人王庭,江安义不敢放手伤人,控制着出刀角度,专门斫向漠人手中的弯发,“铛铛”声不绝于耳,狂飚激射,不少人手中弯刀被震落掉地,片刻之后江安义身旁的金狼骑纷纷后退,方圆丈许再无一人。

      收刀而立,江安义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金狼骑纵声长笑,喝道:“土鸡瓦狗,安敢挡我。”

      阿提那等人被江安义的声势所摄,张目结舌一时不敢再上前来。卡律悄声对身旁的侍者道:“去请法王来。”

      江安义返身道:“孔相,随我离开。”持刀在前,昂然行去。

      阿提那醒悟过来,若是让江安义安然从包围中脱身,不光金狼骑颜面丧尽,恐怕传扬出去整个漠军也要士气大沮,高声喝道:“大伙一起动手,将这小子剁成肉泥。”

      事到如今,孔省发现事情脱离了掌控,金狼军已经失去了理性,恐怕使团难以安然离开,自己让江安义加入使团的谋划看来是打错了算盘。

      金狼军逼近,江安义突然弹身而起,落在左大沮渠和卡律的身边,冷声道:“贵国不讲礼仪,要杀使者,少不得请两位说和说和,要是金狼骑伤了孔相他们,江某只好找两位出气。”

      须卜纳英暗恨,自己大意看热闹,早就应该离开。卡律微笑道:“江副使莫急,我已经派人去请法王和圣女去了,很快就会放你们离开。”

      正说着,人群分开,巴多杰法和缇珠圣女来到。缇珠娇声喝道:“我与郑国副使江安义是朋友,是我请他到帐中叙话的,你们不要误会,让开道路放郑使离开。”

      金狼骑一阵骚动,议论声杂起,阿提那梗身而立,并没有让开道路,那些金狼骑见他不动,纷纷站立不动,缇珠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法王。

      巴多杰略一沉吟,开口道:“无论对错,我们都不能留难郑国使者,你们若是不愤,不妨在战场上取他性命,在王庭斩杀来使,让人耻笑。”

      法王开了口,金狼骑纷纷避开,让出一条通道。孔省冲法王施了一礼,道:“法王高义,孔某谢过,告辞。”

      陈因光紧紧跟在孔省身后向外走,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出王庭,飞回大营。缇珠愧疚地望了一眼江安义,这场是非因她而起,江安义瞥了一眼缇珠,微微点点头,大踏步离开金帐。

      等江安义等人离开,巴多杰法王对缇珠道:“圣女乃是草原希望所在,是勇士们的精神支柱,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在意,私见郑使这件的事对勇士们打击不小,圣女要引以为戒。”

      缇珠面色惨白地道:“缇珠知道错了,下次绝不会再犯。”

      巴多杰叹息一声,语气缓和下来,道:“圣女心怀草原,老衲十分钦佩,长生天会赐福于你的。”

      缇珠轻声自语道:“权利越大,责任越大,江大哥,你的话没有错,为了草原部落,再见便是敌人了。”

      孔省等人与护卫队汇合,急急地出了王城回返郑营。江安义催马来到孔省的车边,道:“孔相,我怕金狼骑不肯罢休,车队行进速度不快,还是先派人前往大营送信,让大帅派人来接应吧。”

      达诺湖离此地约有七十余里,来的时候走了一个半时辰,此时太阳西坠,再有个把时辰就要天黑了,前行五十里皆被漠人所占,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孔省点头答应,在车里写了封信,解下随身所带的鱼符,交给江安义。江安义叫过朴天豪,将东西交给他,让朴天豪快马前往大营送信。朴天豪修习明玉真功有成,已是炼气化神的高手,只要不遇上大队漠军拦路应该不会有事。

      王庭,阿提那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几名手下入帐安慰他,其中一人看到郑国使团离开,道:“那个姓江的副使背着一把长刀,比普通的刀要长出近尺。”

      阿提那霍然站起,问道:“你没有看错,那把刀比别的刀长,什么样子?”

      等那人描述完刀的样子,阿提那左臂抚向右边空荡荡的袖子,咬牙道:“我原以为再难找到砍我手臂的人报仇,没想到长生天帮忙把我的仇人送到眼前来了。兄弟们,那个姓江的便是砍断我胳膊的人,叫齐兄弟为我报仇。”

      第七百九十一章困守待援

      朴天豪带着信物走了,车队又往前行进了二十余里,沿路有漠人指指点点,有的甚至纵马跟随一段,意图不明,车队一路行来十分紧张。

      马车的速度不到轻骑速度的一半,走了约有半个多时辰,江安义策马来到孔省的车边道:“孔相,离开王庭已有三十余里,是否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让马喝喝水再走,我记得前面不远有条河。”

      草原上河流不少,王庭周围更是河流、湖泊密布,是草原上水草最为肥美的地方。江安义一路行来记着地形,与脑海中的沙盘暗暗对应,知道前面的大河叫拉尔古。草原上的河流蜿蜒飘逸,犹如随意率性的银绸在在绿色的草原上飘舞,拉尔古河并不湍急,约有三丈来宽,河水不过深至膝盖处,清澈得能看清河底沙石。

      身在险地,孔省巴不得尽快回到大营,不过他知道欲速而不达,车队急急行走了大半个时辰,已经累了,再要往前赶马力不足反而会慢下来。孔省透过车窗对江安义道:“江大人,行军打仗你是行家,老夫听从你的安排。”

      得到孔省的应许,车队向前再走出三里左右便看到了拉尔古河,江安义命令队伍渡河,然后在河对岸挑选了凸形的河畔下令休息,此处河水朝北凸出,三面是水,易守难攻。

      随行二百骑皆是军中精锐,自觉地解开鞍辔让马休息饮水,有人拿出干粮就着河水啃食。孔省和陈因光也下了马车,马车一路急驰,两人坐在车中颠得骨头发痛,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手脚。

      接过江安义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两口,孔省打量着四周道:“此处离我军前寨营地还有二十余里,怎么也有焚烧过的痕迹?”

      陈因光笑着插嘴道:“水火无情,漠人放火烧营,大火可不认得漠人,反着烧过来也有可能。”

      孔省摇摇头,前方一段路并无经火的痕迹,这其中肯定有原因。陈因光尖叫起来,指着远处哆嗦地道:“漠人追来了,快走。”

      远处烟尘滚滚,显然有骑兵追来。军中有经验丰富的斥侯伏地,听了片刻禀道:“约有六百骑左右,请江大人定夺。”

      陈因光已经爬上了车,喝道:“还等什么,快跑,让漠人追上谁也活不了。”说完,陈因光钻进车内,一个劲地催促快走。

      江安义再三确定追兵的人数约在六百左右,对着孔省道:“孔相,前面无险可守,不如就在此拒守等待援兵。追来的漠骑只有六百人,我们只要拖延一个时辰援兵就会到来,比起盲目逃窜要好得多。孔相若是不愿,江某愿意留下五十人抵挡,让其他人护送孔相先行。”

      孔省笑道:“安义小瞧老夫了,老夫虽然不能像你一样身带吴钩猎取功名,但却做不出把你留下自己落荒而逃的事。既然安义你认为拒守待援更好,那老夫就陪你守在此处。”

      陈因光心中怒骂,孔相都留下来了,他总不能让江安义派人专门护送他走。有心缩在车内躲远些,不料江安义让人请他下来,把车辆挡在河边做成简易的寨墙。不过江安义派了二十名护卫拿着盾牌保护着孔省和陈因光远离战场,加上有胥义祥这个高手在,孔省和陈因光的安全不成问题,如果漠骑绕路奔袭,江安义也有充分的时间救应。

      马蹄声清晰传来,漠人队伍已经隐约可见,夕阳映照在铠甲上闪闪发光,江安义看到飘扬的金狼旗,看来是阿提那带人追来了。

      得知江安义就是斩断他胳膊的仇人,阿提那怒不可遏,他被救回之后法王亲自替他疗伤,伤势很快恢复,但失去的右臂却再也回不来了。阿提那英俊挺拔,很受草原女子的亲睐,可是他心中只有缇珠。

      失去右臂以后缇珠对他和颜悦色,让阿提那看到希望,可是江安义的到来让他的梦想破灭了,阿提那咬牙切齿,脸上的青筋暴起,双目泛红,仅有的左拳在空中挥舞着,江安义不仅夺去了他的右臂还破灭了他的希望,阿提那此刻就像受伤的孤狼,不顾一切地嘶吼道:“我绝不会放那郑人离开,兄弟们谁愿意随我杀了郑使。”

      嘶吼着惊动了留在金帐营地中的金狼骑,金狼骑五千人驻守王庭,金帐旁的驻地仅有千人,这些人方才多半跟着阿提那到围堵江安义。金狼骑听阿提那要去追赶郑使,多数人面面相覤。金狼军是漠军最精锐的部队,军纪森严,除了大汗和首领能调动外其他人无权调动金狼骑,如今金狼军只听从圣女缇珠和恩翰的命令,阿提那在金帐前围堵郑使大伙可以帮忙,但为了私仇出动金狼骑众人便心有顾忌了。

      除了十几个心腹出声相和外,大多数没有作声。有人劝道:“阿提那兄弟,不是我们不帮忙,刚才法王和圣女都说过让郑人离开,如果我们前去劫杀,恐怕法王和圣女会降罪。”

      听到圣女两字,阿提那心如刀绞,惨笑道:“我阿提那是个断臂废人,请兄弟们看到往日的情份上能帮我一把,有什么罪过我一人承担。”翻身上了战马,阿提那吼道:“愿意帮忙的兄弟随我出城。”说罢,不再看身旁的众人,策马往城门驰去。

      他的亲信纷纷上马,有人冷声讥道:“阿提那是我金狼骑的英雄,今日有难却无人相帮,金狼军还算什么兄弟。我们走,就算死也要跟阿提那死在一起。”

      阿提那平日用心教导新补入金狼军的勇士,加上勇抗郑军失去右臂的宣传,在金狼军中颇具声望。看到十余骑奔驰而去,有人愤声道:“首领常说金狼骑五千兄弟应当福祸共当,如今阿提那将军要报仇,我等岂能坐视,哪怕受军令处治,我也要前去帮忙。”

      一时间,营地内的金狼军纷纷上马,约有二百余骑随在阿提那身后向城门驰地。金狼军在王庭内驰过,有好事的漠军上前相询,得知阿提那要找郑使报仇,不少人慨然相随,等阿提那率人出了南门,身后已有六百余众。

      金帐,缇珠和法王等人正在议事,得知阿提那带人前去劫杀郑使的消息,缇珠勃然怒道:“阿提那违抗命令,不遵法旨,着实可恶。来人,去把他抓回来。”

      巴多杰摇头道:“圣女,阿提那被仇恨所迷,若把他抓回来只怕从此就废了,让他去吧。既然阿提那率军前去劫杀郑使,大战马上就要开启,我们还是商议一下尽快出兵攻打郑营吧。”

      缇珠心中一痛,江大哥被自己拖累了,怕是性命难保。自己身为圣女,不能出言相帮,否则众人会以为自己因私废公,不配做圣女。其实做不做圣女自己真的不在意,只是如果自己率性而为,两个哥哥恐怕就要争夺汗位,草原内乱起,永不得安宁。权力越大责任越重,江大哥这是你告诉我的,为了草原的兴盛,我只能放手不管你的生死。

      “……呼延部五万将士愿意作为前锋,前往达诺湖夜袭郑营。”呼延恩的话将缇珠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王帐中众部落首领一个个慷慨激昂,要与郑军决一死战。火烧郑营之后漠军士气大振,又缴获了不少郑军的装备,死去的战马足够大军半月食用,各部落都想着打落水狗,从郑军手中夺取最大的好处。

      “熊汗奋勇争先,实在让人敬佩,不过呼延部远道而来,地形不熟,这前锋最好由我扎依部来承担。”

      “扎依部损失惨重,部落中的勇士不过万余,郑军还有数十万,我看还是拔都部的两位汗王为前锋最好。”

      阿提那不知道金帐内的争吵,他一路追逐着郑人的马蹄来到拉尔古河,远远便看到堆放在河边的车厢以及持弓而立的郑人。阿提那紧夹战马,大声呼道:“兄弟们,郑人就在前面,杀了他们我请大伙喝酒。”

      那些漠人呼号着,挥舞着手中弯刀朝着拉尔古河冲来。河对岸,江安义将一百八十名护卫分成两队,八十个箭法出众的分成四排站在车厢后,其他百骑分在车厢左右随时准备出击。江安义选了把二石硬弓,箭搭弦上等着漠军前来送死。

      转瞬间漠骑已经进入三十步范围,江安义瞄准最前面的阿提那一箭射出,喝道:“射。”

      阿提那死死地盯着江安义,看到江安义一箭射来,身子往马侧一藏,箭只射空,却射在身后漠骑的马上。八十只箭交织出的箭网朝着漠骑罩下,那些漠骑挥舞着手中弯刀拨打箭只,马嘶声不断,人马中箭一乱,急冲之势被打断。

      从三十步到河边,箭雨一共发射了四轮,手中弓不给力,江安义只射倒了两骑,六百多漠军不过射伤了十余人,有二十多匹战马中箭。

      阿提那红着眼率领漠骑过河,马蹄蹚起水花,四处飞溅,江安义抽刀在手,喝道:“等漠人靠岸时再动手。”

      水流虽不深,马蹚水的速度难免变慢,最前面漠骑靠近岸边,一排排长矛如林般从高处刺来,漠骑挥刀抵挡,马匹在水中难以用力,不少漠骑被长矛刺中,鲜血喷洒入河水中,染出一片红色。

      第七百九十二章大战前曲

      身为金狼骑的千骑长,阿提那身经百战,冰凉的河水飞溅到脸上,他冷静下来。右臂被江安义斩断,阿提那知道江安义武功了得,冒然冲上前不仅报不了仇反而要先死在他的手中。

      阿提那稍稍勒住战马,让身边的漠骑先冲上前,河岸处郑军齐刺漠骑出现伤亡,河水被血染红。阿提那发现郑军的数量不多,能抵挡的范围有限,于是高声叫道:“大伙分散开,找没人的地方上岸。”

      江安义目光一凝,己方占据地利,漠军人数占优,若让漠人上了岸,形势将大为不利,他不但要面对数倍的漠骑,还要分心保护孔相他们。天边的红霞逐渐收敛,再有一刻天就要黑了,黑夜对己方有利,或战或逃都能有夜色掩护。目光落在河中间指挥的阿提那身上,江安义策马向他冲去。

      阿提那的目光时刻注意着江安义,看到江安义向自己杀来,阿提那大声叫道:“拦住他,射箭,射他的马。”

      箭雨伤不了江安义,但江安义要留意替木炭拨开箭只,前行的速度被阻。江安义砍倒两名阻拦他的漠骑后,阿提那命令漠骑游斗,尽量不要接近江安义,被江安义追上尽量数人一起应对,防止江安义伤人。

      捉迷藏般战斗让江安义有力使不上,不少漠骑避开守在岸边的郑军,准备从远处登岸,江安义放弃追逐阿提那,策马沿着河岸线奔袭。真气注入木炭体内,木炭越发神骏,有如黑蛟龙般在河水中驰聘,杀月刀挡者披靡,宁小虎看得血脉偾张,挥舞着手中长矛策马下河,高呼道:“杀!”

      百名郑骑士气大振,纷纷策马向前杀去,江安义手中杀月刀吐出两道狂飙,隔着半丈远将两名漠骑斩落,随在江安义身后的郑骑欢声雷动,弓箭手集中朝江安义身前的漠骑射去,一时间漠骑顾此失彼,纷纷勒马后退,便连已经上了岸的漠骑也慌忙后撤。

      阿提那无奈,只得暂时后撤,江安义带领麾下杀了几名落后的漠骑,夺了八匹战马重新回归南岸,这个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水“哗哗”地流淌,江安义略松了口气,天暗下来对于己方来说是个好消息。

      看到漠骑被打退,孔省和陈因光走了过来。陈因光迫不急待地道:“江大人,漠骑已经退走,我们赶紧南下吧。”

      江安义摇头道:“漠人并没有退走,就在两里外整军,很快就会重新杀回,天色已暗,于我方有利,不如在此固守待援。朴天豪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再支撑半个时辰援军应该就会到来。”

      陈因光很想说让这些将士在后面抵挡漠骑,他们趁夜逃走,只是这种话在众人面前如何说得出口,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孔省,只要孔相说走江安义便不好拦着了。

      孔省略思片刻道:“打仗的事安义你看着办,不妨派两个人去迎一迎援军。还有,老夫方才看到漠骑人多势众,此处又靠近王庭,一味死守怕也不是办法,安义要想个万全之策。”

      “正是,正是”,陈因光连连点头道:“依我看不妨弃卒保帅,孔相的安危最为重要。”

      孔省笑道:“多谢陈大人关心,孔某相信安义,愿与众将士共存亡。”

      江安义站起身,快速地踱动了几步,叫来宁小虎,道:“宁校尉,你带人快速地在地上扎出些小洞来,这些洞要深半尺,越多越广越好。”

      宁小虎听江安义 解说完,立时明白这些洞是用来陷马蹄的,急驰的马蹄如果不小心踩入洞中,很容易折断马腿。江安义身先士卒,找了根合手的钢矛,真气运于矛身,往下一扎一旋,便是一个半尺多深的孔洞,又快又好。

      江安义估计漠军再要前来不会从一个方向,所以将孔洞布成半圆型,把郑军将士都罩在半圆的范围之内。

      阿提那收拢部队后统计伤亡,死了二十二人,伤了三十余人,阿提那羞愤难当,三倍于郑军的漠骑反倒败了,岂不显得他无能至极。深吸了几口气,阿提那对着身边的众骑鼓动道:“郑军人数虽少却个个是军中好手,比起我们并不差,那个姓郑的副使更是骁勇善战,我的右臂便被他斩下。我们出来追杀郑国使者,王庭到现在还没有派人前来阻止,说明法王和圣女默许了我们的行动,此战我们必须取胜,将郑国使者的人头献于金帐,我阿提那再赠送每个随我出战的兄弟十头牛、十头羊作为答谢。”

      众人欢呼出声,阿提那的父亲是中型部落的汗王,这些牛羊并非空口许诺,阿提那见士气提振,道:“大伙稍做休息,咱们再次出击,这次一定要将郑人斩尽杀绝。此次击击分成三队,中间百人吸引郑军箭队的注意,其余人分做两队从两侧进击,冲破郑人的布防,将郑人全部杀死。”

      阿提那让漠军休整的一刻钟内,江安义已经率人在周围布起了一道宽约两尺,长约近两里的孔洞地带,众人对江安义佩服得五体投地,要知道他一个人几乎就完成了近五分之一的布防。

      眉月弯弯,夜空下的草原一片朦胧,马蹄声再次敲打着大地,漠骑再次杀来,不过郑军士气高涨,一个个手握兵刃准备杀敌。

      马蹄踏起水花,箭雨闻声而来,阿提那率领的中队大声呼喝,掩盖着两侧的队伍偷袭。夜色昏暗,两侧的队伍从里许外渡过拉尔古河,没有郑军拦截。上岸后的漠骑略做整顿,挥舞着弯刀呼啸着向着中间的郑军杀来。

      阿提那隐隐感觉不对劲,按说郑军要迎击才对,怎么喊杀声迫在眉睫郑军依然没有动静。念头刚起,就听到两侧的战马惨嘶声不断,“扑通”摔下马的声音不绝于耳,黑夜中看不清情形,阿提那知道不好。

      漠骑奔驰的战马踩在深洞中,毫无意料地折断了马腿,马儿向前摔倒,马上的骑士随之向前摔出老远,不用郑军砍杀已经跌个半死。前面的骑士跌倒,后面的人急忙闪开想从旁边绕过,旁边亦有坑洞,于是马嘶声混杂着“扑通”声响成一片,转瞬间有七八十骑倒地。

      江安义与郑军将士都没有上马,等漠骑纷纷摔落后,江安义手中杀月刀一举,吼道:“杀敌。”

      百余名郑军高吼着“杀敌”,有如切瓜砍菜般地朝掉在地上的漠人杀去,那些漠人已摔了个半死,昏头转向还来不及爬起就被捅死、砍掉头颅。偶有支撑着爬起想要反抗的,江安义目光敏锐,上前一刀了事。

      漠骑纷纷勒马,惊疑不定,不知郑军施了什么邪术,前面冲锋的兄弟为何会战马倒地。江安义知道机不可失,要趁现在将漠骑彻底击垮,让他们无力再组织进攻。

      身形跃起,江安义有如下山猛虎般朝左侧的漠骑杀去,手中杀月刀幻出一道淡淡的黄光,黄光向前飙射而出,那些被黄光扫中的马腿被切成两断,马儿惨嘶倒地。杀月刀连连挥舞,马嘶声接连不断,那些漠骑原本心中忐忑,看见江安义手中的魔刀逞凶,越发以为眼前这个郑人得了魔怪相助,不知是谁喊道:“妖魔,快走,别让妖魔吸走了魂魄。”

      漠军拨转马头,向后退走。另一侧,胥义祥举手投足遥遥将慌乱的漠骑击落,听到左侧溃退,右侧的漠军也支撑不住,纷纷向河中退去。

      郑骑将马儿牵过孔洞地带,江安义翻身上马,杀月刀前指,高声呼道:“随我杀敌。”

      郑军看到江安义的神勇,六百漠骑居然被己方百余人杀得大败,一个个精神百倍斗志昂扬,跃马扬刀紧紧跟随在主将身后追逐漠军。漠骑虽然人数占优,但士气已失,无论阿提那如何高声叫喊也不愿回头再战,被百骑郑军如同驱牛赶羊般地追赶着,亡命逃窜。

      追出十里,江安义勒住马,再往前恐怕遇到漠人大队,自己这百余人马不够塞牙缝。江安义带着兴高采烈的郑军回到拉尔古河,命人燃起火把,将车辆重新装好,几个车厢上被射了不少箭,但基本上完好。孔省坐进满是箭痕的车厢内,笑道:“老夫这回也算冲锋陷阵了,这带伤的车厢可要带回永昌,让世人知道老夫亦有豪勇。”

      陈因光又羡又妒,没想到江安义凭借二百人打败了六百多漠骑,看孔相的样子对江安义欣赏有加,有了左相在朝中照看,江安义的仕途越发平稳。马车摇摇晃晃地启动,陈因光在车内左摇右晃,最后苦笑着安慰自己,这条命总算是活下来了,万幸万幸。

      江安义在最前面开路,远远望见一条火龙在远方出现,心中一松,援军来了,总算安全了。王城,四处闪耀着火把的光芒,整个城池就像只巨大的火炬,无数漠骑在王城前集聚,准备南下。江安义和阿提那都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恩怨让郑漠之间的大战再次展开。

      第七百九十三章引军入瓮

      风卷动旗帜猎猎飘舞,旗帜上的熊头露着獠牙在火光中分外狰狞。呼延恩策马从部落勇士面前驰过,呼延部要作为进攻郑军的前锋。

      呼延部来得晚却正赶上火攻郑军,趁火打劫的呼延部抢夺了不少郑军的盔甲、物资。呼延部在草原的北端放牧生活,条件比南方更为艰苦,商队前去机会少,物资匮乏,而这一次缴获让呼延部有一种吃饱的感觉。

      万余部众脱去皮裘换成了铁甲、皮甲,虽然这些铠甲不合身,但这些部众连睡觉也不值得脱下来。听说又要前去袭击郑军,呼延部的勇士兴高采烈,那些没有得到盔甲的人磨拳擦掌要替自己夺一副“传家宝”。

      此次作为前锋的漠骑有十万之众,除了呼延部的五万人外,其余小部落凑在一起也有四万多人,而拔都部的昆波和利漫汗都没有出征,把机会让了出来。利漫站在城墙上送行,看着大军缓缓起动,向着南方驰去,笑着对身边的渠逆道道:“渠师,此次出征不知胜负如何?呼延部可是憋着一股劲想从郑军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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