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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六十万大军撤走,要保障天子和重臣们的安全,剩余的大数重骑和斩刀兵以及四万轻骑会被安排保护天子先行,而剩下的五十万人要阻挡漠骑的偷袭,这些人多为步兵,帐蓬、粮草不足,天气即将变冷,要在半个月内、在漠人的追击下步行一千五百余里可以想像有多么艰难,这五十万人马到达镇北城时能剩下几人?
“军事指挥由王帅和苗侯你们指挥,诸位听从大帅安排。孔某受天子所托,决定前往王庭求和,为大军撤走争取时间。”孔省的话音苦涩,想当初须卜纳英前来求和时是他接待,他以俯视、戏弄的心态对侍漠人的左大沮渠,如今漠人占据上风,他前往王庭会受到什么待遇可想而知。
孔省目光在帐中众人身上掠过,缓缓地道:“老夫是求和正使,还需选两名副使。光禄寺少卿陈大人,你多次出使漠庭,熟习与漠人打交道,此次和谈还要倚仗你的才干。”
陈因光面色苍白,败军和谈艰难可知,无非是委屈求全背骂名,吃力不讨好呗,这个时候不能迟疑,陈因光连忙高声应“是”。
孔省的目光落在江安义身上,道:“江大人,你也曾出使过北漠,而且听闻你与漠人圣女有旧,此次和谈还望江大人能对圣女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早日完成谈判。”
江安义脑海中闪过缇珠明媚的笑脸,一别十余年,再见已是两国仇敌,当年的那点交情怎能影响两国间的争斗,自己前去议和怕要陷入两难境地。
第七百八十八章再见故人
八月初四,朝阳洒向大地,一队人马离开达诺湖郑军营地,护送着数辆马车朝北行去。
江安义骑着木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达诺湖驻地前的牧草已被铲平,露出光秃秃的枯黄地表,几根没有清除干净的衰草随风飘荡着,空气中弥漫着臭味,是焦臭和腐臭混杂的味道,令人作呕。
陈因光面色苍白地缩在车中,用浸了香水的丝帕捂着鼻子,口中胡乱地咒骂着,骂天骂地骂漠人、骂天子骂孔省骂文武百官,骂自己做这个该死的光禄寺少卿,十多年都没有变化。从车窗中看到骑在马上的江安义,陈因光更是恨恨不已,不是这个灾星,自打遇到他之后自己就没有顺畅过。
孔省神情凝重,不时的掀开车帘往外张望,此行前去求和,天子给的底线是郑军退守镇北城,双方撤兵维持第二次北征前的状况;开通边市,开设贸易,互通有无;以归降的巴岱等部落交换战俘;天子暗中示意如果漠人能让大军安然撤到镇北城,不妨许些银两、粮食、丝绸、茶叶等物给他们。可是漠人初胜,心气正旺,怎么可能答应求和的要求,但愿江安义能说动漠人圣女,便是条件再苛刻些自己也不妨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走出十余里,便能看到火烧过的痕迹,越往里走越是满目疮痍,漠人在收拾战场上的尸体,剥下的盔甲堆放在一处,尸体则丢在火中焚毁,放眼望去数十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把天空布满阴霾。
漠人看到车队,很快聚集成队呼啸着冲来,江安义持刀挡在最前面,高声喝道:“我们是郑国的使者,来求见你们的圣女和法王。”此行求和除了孔省和陈因光外,江安义带了二百轻骑做护卫。
达诺湖驻地江安义见到了弟弟安勇,得知哥哥要前去漠人王庭求和,江安勇强烈要求随同,被江安义阻止后让朴天豪等人护卫江安义,当初随同江安勇来到北漠的五十亲卫,仅剩下三十二人,却个个百练成钢,身上掩饰不住彪悍。宣节校尉宁小虎(阿虎)得知江安义要前往漠人王庭求和,主动请麾随同前往,事隔多年再遇故人,两人都十分欢喜。
那些漠骑根本不理会江安义的呼喝,呼啸着直撞而来。江安义目光一凝,这些漠骑骄横跋扈,一场胜利便他们忘乎所以,此次求和恐怕很难成事。孔省掀开车帘喝道:“江大人,给他们点教训。”
作为左相,孔省对江安义知之甚深,知道他不光文采出众而且武艺惊人,此次求和有他担任副使,原本毫无希望的行程变得有一分可能。漠骑嚣张冲队,孔省知道一味隐忍退让没用,对付漠人只有比他更强硬才会赢得尊重。
听到孔相的吩咐,江安义纵马迎上前,用手中杀月刀的刀背迎上漠骑亮闪闪的弯刀。“呯”的一声,那漠骑连人带刀被撞得从马背上飞起,掉落在地。江安义左拳一挥,元玄真气如柱激发,击在左侧的漠骑身上,那人如被锤中,口吐鲜血萎在马上。
大军新败,江安义心中憋着闷气,正好借这伙漠骑发泄一番,双臂一振,身形从马背上跃起,如同苍鹰展翅般扑前丈许外的漠骑,那漠骑被江安义的声势所摄,连忙勒住奔驰的战马,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江安义的身形来到马前,右腿朝着马头踹去。“啪”的一声碎响,元玄真气透体而入,狂暴地将马头震碎,战马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地。
眨眼之间三骑倒地,有如风驰电掣,气势汹汹而来的漠骑纷纷勒马停步,用惊悚的目光望向江安义。孔省从车内钻住,站在车辕之上高声道:“我乃郑国左相,奉我皇之命前来王庭拜见圣女,转达我皇问候。尔等休得无礼,还不快去送信。”
那些漠骑商量了片刻,有人用生涩的郑语道:“跟我们来。”
沿路不断有漠骑加入到两旁的队伍中,这些漠人大声地说笑着、嘲弄着,有人故意扬起灰尘挑衅着,
再见札湖,王庭就在不远,江安义打量着黑石砌成的王城,十多年过去了,看不出丝毫变化。号角声响起,一队漠骑迎出王城,领头的赫然是左大沮渠须卜纳英。
孔省下了马车,脸上微笑心中苦涩地看着驰来的须卜纳英,须卜纳英在两丈外跳下马,满面春风地快步行来,张开双臂笑道:“孔大人,两日未见,如隔三秋,我望断秋水甚是想念。”
听着须卜纳英半通不通的郑语,孔省竭力保持着笑容与须卜纳英抱了抱,道:“沮渠大人,又见面了。郑国有句俗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沮渠大人两度前往郑营,我皇甚至是感念,派老夫前来回拜,求见圣女和法王,商议两国罢兵之事。”
须卜纳英一脸戏谑地笑道:“孔大人的话说的真好听,圣女派我前来迎接郑使,里面请。不过,孔大人带来的这些护卫可不能进入王庭,让他们在王庭外等候。”
下马威来了。孔省怒道:“沮渠大人,当初你来求和之时,我国并未将你的护卫拦在大营之外,你这样做非待客之道。”
须卜纳英冷笑道:“王庭是我漠人圣地,郑人的士兵怎能踏进圣地,这是对圣地的亵渎。孔大人,如果你感觉被污辱,不妨带着队伍回去。”
江安义怒气勃发,凛冽的杀气有如实质袭向须卜纳英。须卜纳英身侧的鲁勒上师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他的身前,两股暗气碰在一处,平地陡起风暴,吹得众人衣襟胡乱飘舞,地上的衰草卷折,声势赫人。胥义祥轻轻一拉孔省,将他护在身后,此行胥义祥化装成孔省的车夫,贴身保护他。
“安义,不得无礼。”孔省面向须卜纳英不亢不卑地道:“沮渠大人,孔某怀着诚意而来,你要拒我于城外,两国重起刀兵,将来史书记上一笔过在于你,你可承受得起?”
须卜纳英一愣,他原本吃定郑人求和心切对于他的无礼要求不得不低头,没想到孔省居然愤然变色,看样子真要转头回去,虽然王庭无意与郑国停战,但圣女交待不妨听听郑使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须卜纳英阴沉着脸道:“孔大人既然坚持要带护卫入王城,那就请约束好他们不要四处乱走,否则出了意外老夫可不管。孔大人,请吧。”
车轮轧轧驶进王城,孔省从车窗打量着漠人的王庭,街道两旁树立着栅栏,栅栏后面是无数的帐蓬,街道上不断有漠骑经过,地面上到处有牛马的粪便,孔省暗暗鄙夷,这便是漠人的王庭,脏乱差,不要说与帝都相比,就是郑国寻常的州府也比他整洁百倍。
马车在王庭外的栅栏处停下,孔省整理衣裳下了车,带着江安义、陈因光和几名护卫穿过金狼军布成的人胡同,昂然向金帐行去。金狼军凶眉怒目,手按弯刀,就像佛寺前狰狞的金刚,陈因光腿肚子直抖,要不是身旁的江安义掺他一把根本走不动道。
须卜纳英与孔省并肩走在最前面,斜眼偷瞧孔省,心中暗自佩服,这位郑人的左相只是柔弱的文人,面对威压言行举止丝毫不变,依然与自己谈笑风声,看来郑人也不是懦夫,这场征战胜负还未定。
阳光洒在金帐上熠熠生辉,孔省的目光有些迷离,这便是漠人的“皇宫”了,虽然比不上皇城规模宏大,但也算得上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踏入金帐,帐内宽敞明亮,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泌人心脾。
江安义曾来过金帐,再次踏入发觉金帐空旷了许多,许多摆设都不见了,桌上金光闪闪的器皿也不见了,谍报说漠人将这些值钱的东西都换成了辎重物资,看来是真的。
“郑国使臣孔省见过圣女、法王,以及各位大人。”孔省拱手行礼道。
江安义的目光落在缇珠脸上,鹅蛋形的脸宠光洁如瓷,细长眉毛下美目有如星辰,唇如带露花瓣,两根长辫垂在鼓胀的胸前。小花帽,绣花裳,色彩缤纷,虽然没有珠宝装饰,却有如璀璨煌明珠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成明艳照人的大姑娘,有如鲜花盛放。
“漠使不必多礼”,声音有如黄鹂鸣唱,有像清泉中流过的冰凌相撞,悦耳动听。这声音唤起江安义心中的回忆,劫持缇珠逃走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江安义的唇角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缇珠的目光落在江安义身上,惊喜呼道:“江大哥,你是江大哥吗?”哪个少女不怀春,缇珠被江安义劫走朝夕相处了几天,江安义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缇珠在父汗死后能坚强地站出来,就跟江安义告诉她“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无关系。缇珠投身萨都教成为圣女,宣布终身不嫁,她身旁有许多的仰慕者,缇珠偶尔也会拿他们与江大哥相比,无疑江安义在她心中占据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岁月如梭,转瞬十三年过去了,当年江安义唇上只是黑绒毛如今已留起了短须,少年郎变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人,难怪缇珠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岁月亦如美酒,将心中的思念酝酿成浓香,在相遇的时刻让人沉醉,缇珠望着江安义,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
第七百八十九章醋海翻波
缇珠惊喜的笑容有如花儿绽放,江安义心中迷醉,往事浮现在脑海中,微笑回应道:“好久不见了,缇珠妹子。”
“大胆”、“放肆,居然敢直呼圣女之名”、“圣女何等尊贵,岂是卑贱郑人之妹”,数声斥责同时响起,不少漠人对着江安义怒目而视。
缇珠年轻貌美,乌施大汗死后她多处奔走,竭力阻止两个哥哥争斗分裂大漠,甚至不惜投入萨都教成为圣女,对漠族的安定团结费尽心血,绝大多数漠人都对她充满感激,年轻一辈的漠人更是将她视为心中的圣女,更有像阿提那这样的狂热追随者愿意为她效死,大帐内的金狼侍卫就有不少这样的人在。
缇珠笑道:“不可无礼,我与江大哥是旧识,他叫我妹子并无不妥。”
看到圣女含情脉脉地望向江安义,无数颗脆弱的心破裂,阿提那左臂紧紧地攥住刀柄,强抑住抽刀挥斩的冲动,他被江安义斩落右臂后,并没有回部落疗伤,而继续呆在金狼军。金狼军减员过半,新招入的人员需要加紧训练,缇珠就让他训练这些新加入的金狼骑。阿提那找着理由与缇珠圣女多说几句话,缇珠明白他的心思,心伤他的右臂,每次都和颜悦色地与他交谈,这让阿提那狂喜不已。
孔省暗暗叫苦,缇珠圣女在漠人中的思慕者甚多,自己想利用江安义与她有旧交达成和谈的目的恐怕要弄巧成拙。想到这里,孔省连忙出声道:“圣女、法王,孔某奉我皇钦命前来和谈,希望两国能化干戈为玉帛。”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昆波冷叱道:“仗是你们郑国挑起的,如果打不赢了就想和谈,哪有这样的便宜事,让你家皇帝洗干净脖子,我要亲手斩下他的人头。”
“不错,你们郑国已经被我们杀的大败,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和谈,想要什么东西我们自会去你们郑国拿。”
“我们部落的勇士死了大半,哪能就这样算了,血债血偿,郑人等着我们的铁蹄吧。”
…………
金帐内叫骂声响起一片,陈光因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双腿又开始抖动起来,江安义对身旁漠人的叫嚣置若罔闻,平静地与缇珠相互打量着。巴多杰法王轻咳一声道:“莫要喧闹,让郑人以为咱们无礼。”
法王一开腔,立时安静了下来。孔省敏锐地查觉到法王的威望犹在圣女和昆波、利漫之上,如果能说服法王和谈大事可成。看巴多杰法王慈眉善目,与明普寺的高僧差不多,应该是悲天悯人之辈,或许能够说服。
缇珠请众人坐下,侍女奉上酥油茶,孔省来之前了解过漠人的习俗,并没有急着端碗喝茶,而是和法王请教了几句萨都教的经义,等侍女再次提着茶壶来到面前时才端起碗轻轻地吹了一圈,将茶上的油花吹开,呷了一口赞道:“好茶,香味扑鼻,味道可口。”
放下茶碗说正事,孔省把两国停战,郑军退守镇北城,开通互市、交换战俘等条件说了说,至于赔偿银两、物资等孔省没有说,留待以后谈判可以让步。
巴多杰默默听完孔省述说后,问了一句:“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勒哈可在贵军手中。”
孔省心中高兴,巴多杰法王如此关注勒哈,说明勒哈是个有力的筹码,忙笑道:“勒哈上师就在我大营之中,除了行动有所不便其他皆好。”
“把勒哈上师送回来,我们就和谈。”昆波插言道。眼下黑狼损失惨重,实力比不过利漫了,勒哈上师是支持他上位的,落入郑人手中,昆波有些急了,如果能把勒哈上师还回来,就假装与郑人谈谈又何妨。
利漫心中冷笑,这个莽夫,急吼吼地跳出来哪是救勒哈上师,分明是把勒哈往外推。端起碗喝了一口茶,利漫好整以暇地看戏,这次渠师出计火攻逆转了形势,众部落对自己的支持显著上升,只等将郑军赶出草原,自己携大胜之势便能一举成为新大汗。眼下大战刚结束,人马都需要休息,不妨跟郑国的使团玩两天,等大军休整完毕,换上从郑人手中缴获的装备,再给郑军惨重的教训。和谈,傻瓜才会和谈,战场上可以拿到的东西何必在桌上废话。郑国的好东西真不少,若是能趁胜入关,把郑人的好东西都抢过来就美了。
双方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和谈开始了,郑国以孔省、陈因光为主力,漠国则是左大沮渠和卡律出面,这种扯皮水磨的功夫极考验耐心,江安义坐在孔省身后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一名侍女悄然走近他的身边,道:“江大人,圣女请您前去一叙。”
江安义一愣,他的身份是郑国副使,缇珠是漠国圣女,名义上的首领,私下会面于礼不合,而且他前次出使王庭就有人假借丽华公主(利漫阏氏)要见他进行陷害,才让他不得不劫持缇珠从西域逃回。
孔省听到了,满是期待地道:“江大人,不妨去见见圣女,若是能说动她答应罢兵更好。”
孔左相发了话,江安义只得应声“是”,起身随侍女出了帐。这次不是陷井,江安义在不远处的帐蓬内见到了缇珠。帐蓬内空间不小,用淡黄色的丝幔隔成两部分,前面是侍客之所,简单地摆放着桌椅,陈设十分简陋,唯一惹眼的是鲜花,桌上、帐蓬窗下、茶几中间都摆放着鲜花,五彩缤纷,让简陋的帐蓬充满了生机。
当年江安义误闯过缇珠的帐蓬,帐蓬内摆设奢华而且多是郑国时兴的家俱,与眼前简陋简直是天壤之别。缇珠换了身红色的华服,衣袖上绣着繁复的金纹,越发衬得缇珠娇艳如花。
看到江安义打量自己的住处,缇珠的脸上飞起红霞,娇声招呼道:“江大哥,小妹的住处简陋,让你见笑了。一别十多年,没想到还能在王庭见到江大哥,小妹亲手煮了酥油茶,请江大哥尝尝,这么多年未见,不知道江大哥在郑国可好?”
“圣女客气了,江某不敢。”面对缇珠的热情,江安义想起在王帐的情形,不敢放肆再喊缇珠妹子。
倒是缇珠娇嗔道:“此处并非金帐,是小妹的私帐,江大哥不必这样生分。这些年来,小妹时常想起江大哥,不知江大哥可曾想起过小妹。”
缇珠热辣直接的话语让江安义有些吃不住,只好改口道:“江某也时常挂念妹子,听闻妹子在漠庭威风八面,我替妹子高兴……”
江安义和缇珠盘腿对坐,两人说说笑笑叙说着分别后的情形,还没说一柱香的时间,帐外便传来争吵声,江安义停住话语,缇珠皱起眉头问道:“外面什么事,什么人在吵闹是?”
“你不能进去,圣女在见客人。”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紧跟着帐帘挑起,阿提那闯了进来。阿提那左手揽着一大捧鲜花,横眉怒目地瞪向江安义,高声道:“圣女,你怎么能私下会见郑国的副使,传扬出去有损你冰清玉洁的声名。那个郑人,还不滚出去。”
缇珠柳眉挑起,怒斥道:“阿提那,大胆,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本圣女指手划腿,你给我滚出去。”
阿提那面色陡然变得花白,左手无力地垂下,手中揽着的大捧鲜花洒落一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安义,阿提那甩帘离开。
江安义有些不安地站起身道:“妹子,我是郑国的副使,与你私下相会多有不便,让人误会会影响两国和谈,等和谈成功后我们再找时间叙话吧。”
缇珠低垂下头,轻叹了一声道:“江大哥,其实小妹知道你们两国交战,我们要像兄妹那样坐在一起说笑是不可能的,只是……江大哥,我很想你,时常梦到你,梦见和你一起骑马打猎……”
话语越来越低沉,最后变成无声地呢喃。江安义看到缇珠泫然欲泣,心中也觉酸楚,强笑道:“妹子,等两国不再交战,我可以来草原看你,你也可以到郑国去,来日方长。好了,妹子,我走了。”
望着江安义离开的背影,缇珠的眼泪滚落,无声地哭泣着,她知道郑漠两国交战,死伤都有数十万人,这样的血海深仇岂能轻易化解,自己与江安义分属两国,注定没有结果。
孔省有些奇怪,怎么一刻钟不到江安义就回来了,仔细一看,江安义面带戚容,心中一沉,是不是江安义与圣女之间发生了争执?江安义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没坐热,金帐外响起喧闹声,有人在呼喊“郑国的使者滚出来”、“郑使亵渎圣女,罪该万死”、“杀了郑使,替族人报仇”……
陈因光怨毒地望向江安义,不用问又是这家伙惹出来的事端,漠人蛮不讲理、动辄挥刀杀人,自己被江安义拖累身在虎穴之中怕是性命难保。
江安义剑眉立起,就要起身出帐,孔省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问道:“沮渠大人,这是何意?”
第七百九十章难达使命
须卜纳英脸色发黑,起身向帐外走去。王帐内还与郑人和谈,帐外却有人叫嚣杀死郑使,着实有些丢脸,让郑人笑话。
片刻之后,须卜纳英重回帐中,板着脸道:“孔大人,贵国副使江大人与圣女私下相会,激怒了我国金狼骑勇士。孔大人,圣女不容亵渎,我也不能平息金狼骑将士的愤怒,报歉,和谈到此为止,郑使请回去吧。”
孔省轻叹一声,从刚才的交流看出漠国根本无意和谈,只不过想让郑国先放回勒哈,把降伏的巴岱等部归还,自己据理相争,漠人失去耐性,借着金狼骑闹事为由,干脆拒绝了和谈。
陈因光转着眼珠盘算,此次和谈失利的原因可以推到江安义身上,这小子也该着泰极生否倒点霉运了,只是外面金狼骑的吼声越来越大,陈因光胆怯,眼下还要倚仗江安义护着自己才行。
孔省带着几人出了金帐,金帐外已经站满了金狼骑。金狼骑是汗王亲卫,乌施死后便成了缇珠的护卫,金狼骑就驻扎在王城侍卫金帐。看到郑人出来,金狼骑叫嚣得越发厉害,阿提那激愤地指着江安义道:“就是这小子私见圣女,杀了他。”
阿提那断了右臂,却被有意树成漠人抗击郑骑的英雄,缇珠让他训练新加入金狼骑的将士,这些人更视他为偶像。阿提那愤然离开缇珠的帐蓬后,回到驻地召集金狼骑,挑拨说郑人副使以前强掳圣女从王庭逃脱过,花言巧语获得年幼圣女的好感,此次和谈居心叵测等等。
金狼骑自视极高,但在与郑骑的争斗中折损大半,首领恩翰也受了重伤,教官阿提那断了一臂,感觉颜面无光的金狼骑把报仇血恨挂在嘴边,眼下有了借口,一个个亢奋激动,如同看到羊的饿狼般凶狠,有些人抽出弯刀挥舞着,刀身映着太阳闪着寒光。
须卜纳英送孔省等人出帐,见到金狼骑叫嚣,嘴中喝斥着,却站在旁边一动,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热闹。陈因光倒退两步,差点没坐到地上,那些张牙舞爪的漠人在他眼中有如恶魔般恐怖。
进金帐和谈江安义是赤手空拳,兵刃交给了朴天豪保管,面对近千金狼骑江安义夷然无惧,跨前一步来到孔省身前,朗声高喝道:“江某并非私见圣女,圣女相邀时左大沮渠也在场,沮渠大人你解释几句吧。”
“不要听他狡辩,我亲眼看到他在圣女的帐中,杀了他。”阿提那红着眼呼道,圣女当着这个郑人的面斥走自己,让阿提那感觉心如刀扎。
江安义斩断阿提那右臂时是黑夜,两人都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所以阿提那并不知仇人就是江安义,至于江安义更不会知晓这个断臂人是他手下亡魂。
面对千余金狼骑的威胁,江安义岿然不惧,冷笑道:“江某在此,哪个敢来?”
孔省脱口赞道:“壮哉,虽千万人吾往矣,大勇安义。”
陈因光急了,这两人读书都读傻了,面对这么多金狼骑谈什么大勇、吾往矣,嫌死得不快,你们不怕死我怕。陈因光高声呼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们是郑国的使者,你们不能对我们动手。”
那些漠人哪会理会陈因光的大叫,有个壮硕的漠汉捏着拳头向江安义走去。一旁看热闹的须卜纳英猛然想起当年江安义劫持缇珠从王庭逃走,伏鹰与熊罴尊者前去追杀反被江安义斩杀熊罴之事,这个郑国副使可不是善茬,急忙高声叫道:“玛脱里,小心些。”
玛脱里是金狼军中有名的力士,身材高大比江安义高出近尺,曾经赤手空拳打死过黑熊,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郑人就是柔弱无力的羔羊,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向江安义的胸前抓去,准备来个过肩摔。
江安义存心立威,见大手抓来,伸出食指戳向玛脱里的掌心。玛脱里冷笑,我这一掌抓去,让你指断筋折,再抓住你的拳头,拧断你的胳膊。玛脱里想得很美,江安义的食指点中掌心时,玛脱里感觉掌心被烧红的铁针扎中,转瞬间整条胳膊又烫又痛,像伸进了沸锅之中。
闷哼出声,玛脱里强忍剧痛往后撤步,江安义哪肯罢休,屈指握拳向前突去,“咔嚓”一声,玛脱里的胳膊折了。江安义抬腿飞踢,结结实实地踢中玛脱里的肚子,将他踹得飞地而起,将身后的数人砸倒。
玛脱里倒下反而激发了漠人的野性,有人怒号着挥刀扑来,数把弯刀同时向江安义砍来。江安义冷哼一声,身形倏地向前,贴近身前挥刀之人,掌心内劲一吐,那个惨嚎向后倒地,手中弯刀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