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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33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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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磔磔”的怪笑声响起,众人把目光投向利漫身后那个阴鸷的老者-渠逆道。很多人不喜欢这个投降的郑人,这个诡计多端的郑人就像草原上的狼獾,带着死亡的阴影。但是谁也不敢漠视这个手无搏鸡之力的老人,利漫部在他的谋划下一步步变成了草原上最大的势力,便连巴多杰法王也放柔声音道:“渠先生可有好主意?”

      渠逆道收住笑声,扫视了一眼四周,涩声道:“郑军亦知时不我待,恐怕会加紧行军,提前兵临城下。”说罢,渠逆道低头专心喝茶,不再言语。巴多杰会意,道:“各部的首领先回去整顿人马,听候王庭命令。”

      众人起身行礼离开,侍立的金狼军也离开了大帐,帐内只剩下昆波、利漫、缇珠、恩翰和巴多杰法王师徒几人。巴多杰道:“渠先生,已无杂人,不妨畅所欲言。”

      渠逆道放下茶碗,阴冷地挤出一个字,“火”。

      “要破郑军,有火攻。”渠逆道眼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解释道:“眼下草长枯黄,刮的又是东南风,只要将草原点燃,大火过处,再多郑军也逃不脱。”

      帐内几人都打个了寒颤,草原上有雪灾、旱灾、涝灾、虫灾,以火灾的破坏最为厉害。天干物躁时节,闪电会引发大火,大火随风漫延,再快的马也跑不过火速,大火过处家园被毁,牛羊烧死,若是找不到水躲避,有时整个部落都会灭绝,千里变成一片荒漠。

      缇珠变颜道:“不行,大火一过草原便会退化,来年草定然稀疏,怎么蓄养牛羊,大伙同样要往北迁移。”

      渠逆道疯狂地笑道:“大火留下数以十万计的尸体,这么多的肥料滋养来年草定然长得比往年茂盛。大火如能烧死三四十万郑军,郑国定然元气大伤,漠骑向南侵袭,少了什么东西抢来便是,甚至不用抢,只要陈兵边境,郑国自然乖乖把东西送来。”

      声音尖利如刺,如泣如诉带着疯狂,扎得帐中人心中发紧。渠逆道枯瘦的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地府中伸出的鬼爪,向活人索命。昆波打个了寒颤,心中暗骂,这个郑人疯了,为了报仇居然想出这样的毒计,不过按他所说燃起大火,确实能够反败为胜,反正出主意的是他,若有天谴也只会落到他的头上。

      巴多杰竖掌默诵了几句祷语,叹道:“此法有伤天和,长生天也不忍视之。不过,事关草原儿女的生存,不得不为,长生天若是震怒,我愿一身承当,与渠先生无干。”

      “磔磔”的笑声再起,满是怆然,听到耳中殊无喜意,渠逆道边咳边道:“我本是天厌地弃之人,家人因我而亡,有国却是仇敌,怕什么天谴,若是能报我灭门之仇,便是生生世世陷于九幽又有何惧,但愿一把火了却恩怨,落个干净。”

      众人无不摇头叹息,是非恩怨难以评说。渠逆道两眼赤红,咬牙道:“光靠草原上的牧草恐怕难以取到奇效,圣女不妨命各部落多准备牧草、硫磺等引火易燃之物,务必让这场火烧得天塌地陷。”

      第七百八十三章争权夺利

      八月初一,风和日丽,蓝天下白云悠悠,原本遍地的牛羊不见了踪迹,数条滚滚长龙在向着漠人王庭方向前进。距离王庭八十里处,须卜纳英率领漠人求和的队伍求见郑皇石方真。

      石方真骑在马上随同大军一起行进,听到奏报后放声大笑,道:"去告诉漠人使者,此处离王庭不远,待朕进了王庭金帐再来求和不迟。传令三军,加快速度,朕要在王庭饷赏有功将士。听说漠人圣女擅长歌舞,就让她届时为朕歌舞蹈一番。"

      欢声雷动,大军行进的速度加快。王克明在石方真的身后侧,看着打马扬鞭洋洋得意的天子,忍不住提醒道:"万岁,行百里者半九十,漠人绝不会甘心失败,万岁切不可大意。"

      "朕知道漠人想用求和来拖延大军行进,朕岂会上当。"石方真笑道:"不过大帅说的有理,越接近王庭越要小心在意,漠人尚有二十余万兵马仍可一战,如何用兵是大帅之责,朕不管。这里离王庭不过八十里,朕希望能尽快看到王庭的金帐。"

      江安义这两日恍在梦中,他听石重仁私下告诉他,天子准备在攻下漠人王庭后大封功臣,晋封他为"平山侯",时不时地咧嘴笑一笑,书生万户侯,一生追求的目标没到三十出头便达到了,接下来仿佛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申正三刻,太阳离落山还有段距离,王克明传令大军扎营。此处离王庭五十里,王克明准备将此处作为进攻漠人王庭的基地,与王庭间数十里的距离将会是决战的战场。

      仗打到现在,郑军只剩下不到八十万大军,王克明将大军编成四组,苗铁山、齐新文、祝谨峰各率二十万人马成拱形护卫着中军,中军的后面是辎重、役夫,大军紧缩成拳,占据着方圆三十余里,放眼望去,营帐挨着营帐,号角声、吆喝声、马蹄声,整个营地就像热闹的市场。

      王克明丝毫不敢懈怠,安顿好天子后即令军情司使黄喜派出人手打探漠人消息,接着又赶往十里外的大营视察,与苗铁山等人商议作战计划。

      江安义的营帐在中军皇帐的右侧不远,此处是洛怀王的驻地。石重仁的大帐比起普通军士的要宽大数倍,地上铺着毡毯,摆放着桌椅,帐蓬一角熏着檀香,残阳从帐蓬的开窗照入,落在桌上瓶中野花上,让铁血的兵营多了几分温馨。

      "妙啊,江师这句'推毂出猛将,连旗登战场。兵威冲绝漠,杀气凌穹苍'将战场紧张氛围跃然纸上,父皇见了一定会拍案叫好。江师,我跟你学了这么久的诗,为什么就写不出来呢,要不这几句让给我,就说是我写的,不知父皇会不会相信?"

      石重仁拿着几页纸,在帐蓬内边念叨边踱着步,江安义没有答理他,抚着下巴上的短须沉吟着,是悲秋月还是凋秋月,凯旋之诗用上会不会感觉悲凉了些,还有弯弓射汗王会不会夸大了些,毕竟杀死的都是些小部落的头人?

      军情司的驻地在皇帐之前,黄喜回想着那些江湖人被自己鼓动得热血沸腾的样子不免有些得意,这些莽夫空口许下的功名便舍得用性命去搏,可悲可叹,就算他们有命回来论功行赏,也不过是些七八品的小官,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江湖汉子注定是成就自己的枯骨。此次征北获胜,自己身为军情司使不知能得到什么封赏,或许冯忠这老东西要让位给自己了。

      黄喜的目光炙热起来,要是太监能封爵,自己应该能得个伯爵吧,光宗耀祖,光大门楣。转瞬想到自己不是当年的张伯进,而是太监黄喜,黄喜的脸色变得苍白,目光变得阴毒,咬牙切齿地嘶声道:"江安义,若不杀你,此恨怎休。"

      姜健撩起帐帘进来,黄喜轻声自语瞒不过他的耳朵,只当不知拱手禀道:"大人,军情司的探子已经分批前去打探消息了。"

      黄喜端起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盅时已经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问道:"军情司还剩下多少人?"

      此次北征随军出征的江湖人先后加入军情司多达三千余人,与漠人交锋伤亡近半,剩下的不过一千七百余人。

      姜健心中戚然,沉声道:"军情司尚有探子一千七百八十六人,我派出一千二百人,希望大战之后大人能替这些江湖汉子多争些功劳,不枉他们舍命报国一场。"

      黄喜道:"你放心,给咱家卖命的人咱家自然亏待不了他,咱家是个太监,要功劳没用,自然会替你们在万岁爷面前说话。万岁爷有意把军情司保留下来,成为军中单独建制,万岁爷有意让我继续做军情司使,军情司使是正四品上的官衔,与中书侍郎、吏部侍郎同阶,要论武阶则是忠武将军。"

      看到黄喜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姜健恭声贺道:"恭喜大人功成名就,青史留芳。"常年跟在黄喜身边,姜健也学会了几句恭维话。

      黄喜似笑非笑地道:"青史留芳?呵呵呵呵。"

      姜健摸不到头脑,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话,索性沉默不语。

      黄喜收住笑声,淡然道:"军情司会设两名副使,是从四品上的宣武将军。姜健,你可以有意?"

      姜健大喜,躬身道:"多谢大人栽培,姜某愿为大人驱驰。"

      "僧多粥少,军情副使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便是军中那些老帅们也想着把军情司掌握在手里,我纵有心替你说话,恐怕人微言轻,关键还得靠你自己。"黄喜重新拿起茶盅,慢条斯理地道。

      姜健道:"属下是个粗人,请大人明示。"

      黄喜浅笑了一下,看了一下姜健,道:"你姜健是不是粗人咱家清楚得很,用不着分说。郑漠最后一战在即,要想坐上军情副使的位置就要看谁功劳大,你姜健功夫再高也没什么机会上沙场斩将夺旗,所以就要看靠探知漠人的情报。你刚才也看到了,风雷门的康少门主将门人全都带了出去,还不是想最后搏一把。康千峰的资历比起你远远不如,可是此次北征风雷门所立的功劳都算在他这个少门主身上,康少门主奋起直追,离你可就不远了。"

      姜健面容一凝,虽然他身在的六华门是十大门派之一,强于风雷门,可是康千峰是少门主,全门上下全力支持他,康千峰舍得花钱,在军情司笼络了一批人,自己却仅是六华门的门徒,师傅早年便离开门派,六华门对自己的支持有限,相比之下有所不如,要不是自己是黄大人的亲信,恐怕就要被康千峰超过。

      "咱家也不瞒你,风雷门与楚安王关系密切,康少门主立了功王爷自然会替他说话,咱家是楚安王的蒙师,自然不会驳王爷的面子。"黄喜不咸不淡地道。

      黄喜不喜欢康千峰,虽然这个年轻人在他面前执礼甚恭,但身上那股子往上爬的欲望掩饰不住,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成为自己的手下。

      对于王爷来说,无论是康千峰还是姜健,不过都是些有用的爪牙罢了,哪个得力就用哪个,可是对于黄喜而言,姜健与自己同仇敌忔,又经过多年磨合,比起康千峰有用多了,而且康千峰是沈文清捧起来的,将来说不定是个麻烦。

      姜健正容拱手道:"大人,属下明白了,这就动身前往查探漠人消息,定不让大人失望。"

      天暗了下来,姜健一人两骑从齐新文的营寨穿过,向着北边驰去。

      王庭金帐,须卜纳英将郑皇拒绝见他,扬言要在王庭金帐纳降的消息一说,金帐内愤声四起,昆波喝道:"狗皇帝好生无礼,老子非把他的头拧下来不可。"

      利漫也冷着脸道:"郑军骄狂自大,岂不知骄兵必败,按照渠先生的妙计,定然能大败郑人。"

      恩翰道:"郑军驻扎在五十里外,摆出决战架式。我军要麻痹郑军,派人做出开挖河道阻挡的假状,让各部加紧运送干草到来。还有,郑军有高手查探军情,有劳法王派遣能人截杀,不能让郑军探知我军真实意图。"

      巴多杰道:"将军放心,我让奔呼带着教中尊者出城迎敌,我座下的三十六名铁侍会一同前往,教中武艺出众者有七百余人也会一同前去。"

      恩翰笑道:"法王座下的侍卫身手超凡,他们出手郑人的暗探定然无路可逃。"

      法王座下三十六名铁侍是从教众中挑选而出的狂信徒,平日除了练功就是苦修,就连教务也不太处理,经常一个人不带任何东西远行千里苦修,沿途搏杀马匪、狼熊,还要经历风霜雨雪洗礼,才能铸就钢铁之体。

      这些铁侍在法王遇到棘手之事时才会派出,这些人只尊法王之命,连上人也指挥不动。恩翰曾与一名铁侍交过手,十招之下便主动认输,那些铁侍出手无情,寻常较量也如同生死相搏,有如杀人恶魔。

      天空没有月亮,黑暗笼罩着草原,无数黑影在夜色中搏杀,狼嚎被惨叫声打断。

      第七百八十四章夜探军情

      草原上的夜风狂劲,马鬃高高扬起,衣衫猎猎飘舞。姜健避开王庭所在,绕了个大圈朝着草原深处驰去。

      虽然草原广袤空旷,姜健却没有纵马急驰,微凉的风送来四周的动静,姜健丝毫不敢大意,灵觉发散开来倾听着四周的动静。左侧四五里外传来一声惨叫,姜健勒住马,并没有打算上前查看,今夜王庭注定不得安宁,最后的大战来临,身为探子的军情司众人率先浴血,不知又有多少人埋骨草原。

      无声地叹息着,姜健策马远离,他数十次深入草原打探军情,与萨都教的高手多次交锋,知道漠人中高手众多,那个独身行刺天子的萨都教上人功夫更远在自己之上,恐怕门主也不是对手。天子显然被那次行刺吓到了,何门主、广方【创建和谐家园】以及胥庄主分成三组,率领高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保护在皇帐周围,姜健心想,若是这些顶尖手能派出打探军情,那些军情司的汉子能少伤亡许多。

      姜健此行的目的地是王庭北面六十里左右,与其他人想法不一样,姜健没打算前往王庭查探。一千多人多数都会前往王庭,就算能查到消息也是一样的,功劳分摊下来几乎等同于无,而且危险。

      俗话说要知心腹事但听背后言,要知道漠人有何打算,前往其后方说不定能探明些情况来。姜健识字不多,投靠黄喜之后专门聘请了位塾师给他讲史书故事,多年熏陶下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争强斗狠的江湖汉。

      姜健没有成家,师傅的仇像大山一样压在心头,要对付江安义不能有家世之累,劲风扑打在脸上,鼓胀着心中复仇的火焰,想到数次刺杀江安义不果,而江安义的官越做越大,甚至要封爵侯位,报仇的希望越来越小,姜健觉得自己快要炸裂开来。

      离王庭渐远,马的速度逐渐加快,等姜健恢复平静时马儿已经在喘粗气了。策马上了处山坡,姜健极目四眺,黑夜中的亮光分外醒目,在他的西北方向十余里处。军情司有人教授斥侯之术,看火光分布的规模应该不少于四万人,不知是军队还是漠人部落。夜间极静,马蹄声能传出五六里远,姜健不敢骑马,飞身朝着光亮处掠去。

      前方马蹄声传来,姜健连忙伏身草丛中,一队巡哨从两丈开外驰过。姜健小心地靠进火光处,篝火点点,是漠军。姜健发现这些漠军身着皮裘,装扮与普通漠军有所不同,偶尔一两声话语传来,话音似乎也有所不同。

      灵觉发散开来,姜健找寻到一个撒尿的人,悄然贴上去,内劲一吐,那倒霉鬼悄无声息地倒地。换好衣服,将死尸藏好,姜健大摇大摆地朝营地深处走去。

      已是子时,营地鼾声响成一片,姜健如同鬼魅般穿行帐蓬的暗影中,从那些巡逻的漠军判断,这伙漠军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装备粗劣,像是北地新来的援军。姜健估算了一下,人数约在五万,看旗帜上的兽头多是露齿的熊,应该以这个部落为主,草原上以熊头为旗的部落不少,不知这头熊是哪个部落。

      姜健正准备返回,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帐蓬亮着灯,人影晃动。姜健想了想,决定上前听听,说不定能探听到什么秘密。

      夜深人静,帐蓬内的说话声虽轻,却瞒不过姜健的耳朵。姜健觉得帐内的声音有些熟悉,应该是自己的熟人,所说的话也是漠人部落的通用语,张望了一下四周,姜健蹲在了帐蓬背侧的暗处,耳朵贴在帐蓬上静听。

      “……浩古伦,你难道还信不过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把王庭来人的意图告诉我,别忘了,你我是结拜兄弟,我的妹子是你的阏氏,我们是一家人。”声音带着气恼,听在姜健耳中有些熟悉,姜健飞快地在脑袋中回想着认识的漠人。

      “闾牙焘,我的兄弟,呼延大汗再三叮嘱不要透露王庭使者的话,你不要为难我,现在巴岱部投靠在熊汗帐下,他的话我不能不遵从。”

      姜健心头一动,闾牙焘,乃仆部的余孽,自己还利用他设伏过江安义,没想到他跑到这里来了,据传乃仆部与巴岱部互为姻亲,与他交谈的应该是巴岱部逃走的王子浩古伦吧。

      帐内传出粗重的喘息声,闾牙焘涩声道:“当年乃仆部、巴岱部都是草原上的大部落,便是王庭的命令也不用听从,如今乃仆部只剩下不过千余人,巴岱部也寄人篱下,你我兄弟要想重振部落声望,更应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浩古伦的声音带着敷衍,道:“你我兄弟现在不是在一起吗?你放心,呼延汗答应我击败了郑军,会将乃仆部和巴岱部的部众归还我们,若是立下功劳,还会论功行赏赏赐我们抓获的奴隶。”

      闾牙焘冷笑道:“呼延汗看似憨厚实则狡诈,那颗熊头可是露着尖牙的。我问你,此次南下你们用了多少天,王庭天天派人催促为何日行不过五十里,这两日更是裹足不前,呼延汗的心思我不信你不清楚。”

      “大汗的心思我不想猜,眼下巴岱部投靠熊汗旗下,听命行事便是。”浩古伦焦躁地话语传出。

      闾牙焘“嘿嘿”笑道:“大哥,王庭和熊汗各自谋划,咱们也要盘算盘算,不要傻呼呼地做了别人手中的刀箭,你告诉我王庭派使者跟熊汗说了什么,咱们兄弟商议商议该如何从中获益。”

      帐内一阵安静,姜健暗暗心急,巴不得捉住浩古伦的脖子让他快说。

      闾牙焘道:“大哥,此次熊汗带了你前来,却把库曼尔留下,我听说熊汗有意把居次许给他。大哥,你要加点小心,别到时候巴岱部换了汗王。”

      浩古伦的声音有些迟疑,道:“库曼尔答应过父汗奉我为主,他应该不会做傻事的。”

      “大哥,这次你带出的一万人马都是亲信,留下的多是库曼尔的人,如果你的部下折损过多,就算库曼尔不想夺取汗位,熊汗以及他的手下也会借刀杀人。”闾牙焘阴阴地挑拔着,道:“乃仆部虽然只剩下一千来人,但个个都是百战之余,以一抵十不在话下,有我帮着你,库曼尔不敢生出异心。大哥,可是你宁可信任外人却信不过兄弟,着实让我伤心。”

      姜健暗暗撇嘴,当初大军在拉额纳合围巴岱部,这位闾牙焘可是率先逃走,要是这样的人能信,狼大概都不吃羊改吃草了。

      浩古伦显然被闾牙焘说动,压低声音道:“今日王庭和法王都派出使者催促熊汗明日太阳下山之前务必赶到王庭,否则将以背叛长生天的旨意论处。”

      “这么说王庭准备与郑军决一死战了。”闾牙焘兴奋地道。

      “不错”,浩古伦压低声音道:“送走使者后,熊汗召集部落中的万骑长议事,告诉大家做好准备,王庭准备在明日晚间对郑军发动总攻。”

      姜健狂喜,这个情报十分重要,大帅得知后便能将计就计,说不定一举击溃漠人最后的力量,自己送来这样重要的军情,别说军情司的副使位置,便是封爵也有可能。

      “哈哈哈”,帐内闾牙焘的笑声传出,不无讽刺地道:“五十万大军尚不是郑人的对手,剩下一半人反倒能打赢郑军了,我听你说熊汗这次从部落中带了三万轻骑,加上你的一万巴岱部骑兵,沿途又收笼了些败走的部落,加起来不过五万来人。大哥,你要当心被王庭和熊汗当刀使,人马折损光了,恐怕就只能跟我一样要在草原上流浪做马盗了。”

      “我见王庭使者对呼延汗耳语,呼延汗神情震惊,送走使者后,呼延汗吩咐我们做好准备,奋勇杀敌。有人追问王庭使者的话,呼延汗仅说王庭已有妙计,一定能击败郑军,让我们听命行事便是。”

      姜健心中巨震,看来漠人想出了什么毒计,自己要尽快回归大营提醒大帅注意。悄然起身后退,谁知蹲得久了,膝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暗夜之中有如惊雷,帐蓬内传来厉喝之声,“谁?”

      姜健哪敢耽搁,向着来路飞掠离去。浩古伦和闾牙焘持刀闯出帐蓬,看到一道黑影在五六丈外急掠离去,浩古伦刚要高声呼喊,闾牙焘扯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大哥,莫叫,惊动了他人反为不美。”

      浩古伦急道:“那人是郑军探子,他方才很可能将我俩的谈话听去,知道了大军明晚发动攻击之事,决不定让他逃脱。”

      “大哥,如果让熊汗知道你透露军情,恐怕你我都难脱罪责,不如假做不知……”。话音未落,姜健急掠的身影被巡夜的守军发现,厉喝声响起,闾牙焘一拉浩古伦,返身钻入了帐蓬。

      姜健不敢有丝毫耽搁,顺路抢了匹马,向着南方急驰而去。利箭“嗖嗖”地从身旁射过,马蹄声越来越密急,追兵来了。

      第七百八十五章南下送信

      一夜未眠,从三更起陆续有军情司的人员回来禀报军情,黄喜一直坐在公案后等候书记官把情报送到他手中。军中点卯的鼓声响起,黄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桌案上放着厚厚一叠情报,主要是王庭外漠军的布署,还有便是漠人在开挖河道,王庭前的札湖也在开挖,王庭四周很可能变成泽国等等消息。

      “姜镇抚回来了吗?”黄喜问道。截至卯时,归来的军情司人员共计二百三十四人,黄喜知道没有回来的人多数难再归来,风雷门少掌门、副镇抚康千峰禀报,漠人派出大量的高手搜寻军情司人员,这些高手功夫远在军情司人员之上,康千峰遇到两个脸上涂着彩饰的萨都教高手,力战方才逃脱,同行的风雷门师兄弟伤亡三人。

      这些武林人有如草原上的野草,牛羊啃食干净后被风一吹又长出来了,太子前几日奏报,芙蓉苑内又招集了数千江湖人,准备遣往军前效力。黄喜对军情司江湖人的死伤并不在意,但姜健是他的亲信,用惯了的一把好刀,按说姜健应该回来了,黄喜有些担心。

      将整理好的情报拿在手中,黄喜吩咐道:“姜镇抚回来让他来找我,我现在去帅帐应卯。”黄喜是军情司使,并不需要像将领们那样点卯,但王克明对军情司的谍报十分重视,点卯之后必定要商议军情。黄喜喜欢商议军情之时众将官把他视为袍泽的感觉,军中点卯虽不点他的名字,但他从不缺卯。

      辰初,每日帅帐议事结束,众将施礼散去。苗铁山等人身在前线不能参会,军中参议会将所议内容整理成为册后呈报给他们。王克明叫住黄喜,道:“黄军使,随我一同前去面圣,顺道将军情奏报万岁。”

      皇帐周围遍布着身着明光铠的护卫,朝阳落在铠甲上闪闪发亮,那些护卫年轻英俊,身材挺拔,持刀按剑而立,威武雄壮。

      黄喜面无表情地从这群样子兵的中间走过,这些护卫多从世家子弟中选拔而出,他对这些锦衣玉食、傲气十足的富贵草包殊无好感,这些人倚仗先辈的余泽分走了将士们的功劳。

      皇帐内,石方真正在用餐,洛怀王、孔左相等人在陪膳。看到王克明进来,石方真笑道:“大帅来了,有什么好消息,坐下来边吃边说。”黄喜自觉地站在刘维国身旁,帮着伺候天子,无论他官职多高,在天子身边不过是个奴才。

      王克明禀报了军情司探得的情报,石方真笑道:“黔驴技穷矣,命苗铁山等人飞快发动进攻,朕要在漠人王庭过一个中秋节。”

      天子旨意迅速地传达,巳初时分前锋的三路大军向着漠人王庭方向进发,遭到漠骑凶猛的反击,郑军迫进王庭二十余里处,发现有些地面变得泥泞难行,重骑数次陷入泥浆中,险些被漠人反袭,苗铁山等人都下令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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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16:3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