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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恩翰率领金狼骑已经来到火焰边缘,二话不说直闯入营寨。章尚徒带着轻骑急急赶到,二话不说带队横向朝漠骑截去。
王克明得知昆波部被苗铁山截住,而恩翰部正与章尚徒激战,当即下令道:“去追金狼军。”
等王克明率军赶到时,恩翰已率大部逃脱,章尚徒满面惭愧地来见大帅,道:“末将无能,留不住金狼军。”
“金狼军逃走多久?”
“半柱香功夫”,章尚徒道。
“传令,各部各自为战,追歼漠骑,以三百里为限。”王克明斩钉截铁地道。
洛怀王兴奋地挥鞭往前冲,高喊着“杀敌立功”,胥义祥和江安义一左一右紧紧地护卫在他身旁,身后是那些乱轰轰的世家兵。王克明轻声骂了句,对着身旁的赵伟道:“三弟,你带人赶紧追上去,不能让这伙爷有闪失。”
赵伟长槊一举,万余轻骑随着他滚滚而去。仗打到现在,双方的人和马俱乏,倒这伙世家兵正在兴头上,马也精神,远远地将郑军轻骑抛在后面,追出二十余里,能看到数里外的漠骑了。
江安义打过仗,知道轻重,连忙叫住一股劲往前冲的石重仁,道:“王爷,且慢,等一等大队人马。”
胥义祥也道:“王爷,漠人凶悍,刀箭无眼,小心误伤。”
石重仁勒住马,回首看了一下身边,大部分都认识,平日京中走马斗虫时的伙伴,如今个个一身戎装、弯弓持刀、英武不凡的样子,身边或多或少有十余名护卫簇拥着。
见洛怀王勒住马,有人高声道:“王爷,漠人就在前面,正是奋勇杀敌之时,为何勒马不前?”
说话的是武康伯次子钱东亮,石重仁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钱串子让他射十步外的兔子都瞄不准,还奋勇杀敌,上前送死差不多。当然话不能直说,石重仁笑道:“钱兄,漠骑人多势众,不可轻敌,等大队人马到来咱们再随同作战。”
多数人都知道轻重,有几个立功心切的看到零零星星落在后面的漠骑,怂恿道:“王爷,咱们不跟漠人大队厮杀,抓几个掉队的漠骑立功便是。”
石重仁有些心动,立功倒在其次,能亲手抓几个漠骑父皇肯定高兴,自己面上有光。把期盼地目光望向江安义,石重仁道:“江师,你看如何?”
漠骑大队已经远在七八里外,眼前不远零星地散布着些漠骑,马儿摇摇晃晃,人也东倒西歪,疲乏不堪,这份功劳确实措手可得。江安义把目光投向胥义祥,胥义祥捊须笑道:“无妨,老夫能护得王爷无事。”
见江安义点头,石重仁大喜,举鞭前指呼道:“杀敌立功。”
身旁的众人不等话音落地,一个个策马冲出,石重仁笑骂道:“兔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呸!你们慢点,留两个给我。”
那些落后的漠骑本就疲累不堪,要不就有伤,哪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追兵,世家子或许无能,但他们身边的护卫可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自不会让主家受伤。
那些世家子把战场当成了猎场,弯弓搭箭射得不亦乐乎,高声叫嚷着谁更厉害,石重仁也射中了两人,兴奋直发狼嚎,那些落队的漠骑拼命地打马前逃,石重仁等人越追越快,与后面的大队拉开了距离。
突围的漠骑在莫根嘎弯停住,此处距郑营约四十里,一条小河蜿蜒流过,两岸草色青青,正好让战马喝水吃草休息。恩翰坐在一块石头上,部下送来清水和肉干,河边数里横七竖八地坐着逃出来的漠骑。
千骑长阿提那大步走过来,施礼道:“将军,金狼骑折损四百七十四人,其他人折损四千六百多。”
恩翰点点头,将水囊递给阿提那,虽然中了郑人的诱敌之计,损耗并不太大,而且杀死郑军的数量在万人以上,这场交战并不算输,只是郑军的数量多于己方,越往后打漠人的处境就越难,今日出现的刀阵,更是漠骑的大敌,想尽快想出办法应付。
阿提那猛灌了一气,抹着嘴道:“将军,我已经派人前去打探昆波汗现在何处,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没等恩翰答话,一骑飞快驰来,恩翰站起身,那匹马在恩翰身前丈许处人立而起,马上漠骑急声禀道:“郑军追兵在四里处,约三千人,十里处大队郑骑正奔袭而来。”
恩翰狞笑道:“雄鹰伤了翅膀,云雀也敢来戏弄。”
将锥帽戴到头上,恩翰刚要下令整队出击,看到正在河边饮水的马儿和瘫倒在草地上的漠骑,眉头一皱道:“传令各部迅速整队,金狼骑随我出击。”片刻功夫,金狼骑便聚拢在恩翰的马边,恩翰也不多言,弯刀前指,策马朝来处杀去。
江安义没有参与追杀溃散漠兵的游戏,他和胥义祥一左一右护卫在石重仁的两旁,偶有箭只飞来,便一刀(鞭)劈落,遇到漠兵情急拼命,江安义便飞马上前解决。
听到前面蹄声大作,石重仁等人都勒住马,江安义和胥义祥都眼神犀利,几乎同时叫出声来,“金狼旗,快走。”
马蹄声如雷,石重仁等人旋马便逃,身后的蹄声越来越近,江安义回头发现追兵相距不过里许,照这样的速度不用三五里就会被金狼军追上。江安义高声道:“胥庄主,你保护好王爷,各家护卫随我阻拦金狼骑。”
无论是洛怀王还是这些世家子被杀,身为护卫都罪责难逃。江安义勒马转身,那些护卫们纷纷勒住马,转身面向汹汹而来的金狼军,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主家。
江安义看到身边约有一千五百人,高声道:“诸位,金狼军虽然厉害,但我们只要缠住他们半柱香的功夫,大帅便会带援兵赶到。我方才见到诸位都是百战勇士,绝不会输于金狼军,随我迎敌,给这群狼崽子一点教训。”
杀月刀绽出黄芒,江安义信心百倍,木炭一声短嘶,四蹄翻飞,朝着飞驰而来的金狼军迎去。这些护卫都是各家挑选出的精锐,多数人是百战之余,看到江安义神勇,个个士气大境,抽刀持矛呼号着,随着江安义直冲而去。
转瞬之间两军相接,江安义手中杀月刀横推,刀芒猛吐,轻巧地将对面的金狼骑连人带马削为两断。侧旁的金狼骑狂吼一声,挥刀劈向江安义,江安义抬左拳遥遥击出,“呯”声中那名金狼骑脱鞍飞出,口喷鲜血。
金狼军中有萨都教的高手随行,看到江安义出手不凡,立时有两名萨都教的尊者向江安义夹击过来,左侧之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有如雄鹰展翅,正是伏鹰尊者,另一人手中短矛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木炭的脖项,而不少金狼骑看到江安义连杀两名兄弟,也红了眼,纷纷向江安义杀来。
第七百七十八章追亡逐败(二)
“轰”,江安义元神腾空,周围的一切如风拂水面,最细微的涟漪都明照于心。
伏鹰衣衫猎猎,脚尖去势如箭,点向江安义的面门,离江安义面前二尺许处再生变化,脚尖颤动幻成三道虚影,分别点向江安义的眉心、人中和咽喉。
袪去心魔后伏鹰【创建和谐家园】猛增,身形越发灵动,三道芒刺疾风急刺,江安义感觉双眼压力大增,眼前的脚尖虚实不定,难分真假。矛蝮尊者出手似缓实急,劲气收束成棒状,短矛尖吐出三寸长的暗芒,扎向木炭的脖项,悄无声息声息、阴毒异常。两大尊者联手,一刚一柔,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江安义连人带马笼在杀机之中。
紧要关头,江安义闭上双眼,依靠灵觉出手。右手刀疾劈,“叮”的一声正劈在矛尖之处,矛尖暗芒被元玄真气扫荡一空。矛蝮感觉手中钢矛发出“嗡”的一声颤响,随着颤动一股热力诡异地钻进手臂,钢矛有如火烧。矛蝮惨嘶一声,身形向后倒去,体内真气竭力化解炙意。
江安义左手握拳,看似随意地向前砸去,拳扬处无声无息,伏鹰却感觉脚尖如陷泥潭,虚影凝实,在江安义面前尺许处再难推进。伏鹰多次败在江安义手中,心中已有阴影,双臂前划,脚往后缩,竭力向后挣去。泥潭化为投石,呼啸地向着伏鹰的小腹砸去,伏鹰双臂推出,“蓬”声起,身形被震得高高飞起。
数名金狼骑从左右袭来,弯刀或劈或斩或扫,寒光交织成网,江安义厉叱一声,两眼射出寒光,手中杀月刀划出一道黄芒,右侧的数把弯刀被刀芒扫中,百练弯刀应刀而折。右手化拳为掌,轻轻地拍在斩来弯刀的刀身上,那把弯刀不由自主地往外荡去,正好挡住扫来弯刀的来路,“当”的一声两把刀碰在一处。
刀头毫无疑问地掉落,断刀的金狼骑大惊失色,连忙勒马向旁避去,江安义手中刀横扫,闪电般向左侧的两名金狼军砍去,那两人刚才见到同伴的弯刀被削断,知道江安义手中兵刃锋利,不敢硬挡,翻身往马侧避去。杀月刀扫出半月型的圆弧,人躲开马却躲不开,两匹马的脖子齐齐血光飞崩,惨嘶狂奔,江安义身旁的亲卫顺手挥矛,将竭力控马的金狼骑刺于马下。
转瞬功夫,江安义连败数人,郑军气势大振。这些护卫并没有参与攻防大战,正是生力军,与金狼骑战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江安义心中大定,目光扫视,找寻金狼骑的将领。
伏鹰落回座骑,弯弓搭箭向江安义射来,当年两人曾较量过箭术,江安义知道伏鹰乃是神射手。两人相距不过一丈半,箭来得又猛又急,江安义不敢大意,挥刀斩在箭杆上,箭只被劈飞。第二只箭紧随着又至,尖啸的破空声让人胆寒。
杀月刀在眼前舞成刀山,伏鹰的箭再刁钻也射不透逐渐逼近的刀山。看到江安义越逼越近,伏鹰挂弓持刀,大喝一声,刀锋有如苍鹰扑猎,划出玄奥的轨迹落向江安义的咽喉。
江安义横刀胸前,蓄势待发,只要刀锋近尺便用杀月刀斩断雄鹰的翅膀。伏鹰无奈,刀横掠向木炭的脖项,江安义疾劈向前,拦住弯刀,伏鹰手中弯刀不敢与杀月刀相碰,只得收刀而回。江安义左掌劈向悄然靠近的矛蝮,矛蝮见江安义发现他的行踪,森然一笑,往人群中避去。
金狼骑如潮水般涌来,江安义元神腾空,前突后闪左躲右挡,杀月刀如同一条飞腾的黄龙,围绕他上下盘旋,明玉真气在身外布起一层无形气甲,暗箭射在上面,击起层层涟漪,然后被江安义身上的铠甲弹落。
伤愈之后,真气再次如臂使指,久违的畅【创建和谐家园】让江安义纵声长啸,手中杀月刀挥洒自如,魔刀饮血光芒闪动,破空发出短啸,像是魔神狞笑。江安义感到身前一空,身旁都是残肢断臂,马匹倒卧在血泊之中,那些金狼骑远远避开惊恐地望着他。
横刀在手,放眼四望,江安义豪兴逸飞,纵声狂呼道:“谁敢挡我。”
恩翰冷冷地注视着江安义,下令道:“射!”
数百只利箭破空而来,将江安义周身丈许范围罩住,江安义舞刀掌劈,木炭不用催促自觉地往旁边躲避。箭雨所向并无差别,只要挨近江安义无论是郑军还是漠骑都被殃及池鱼,一时间江安义成了瘟神,走到哪里箭雨便落向哪里。
稍不留意,木炭的臀部挨了一箭,江安义心痛不已,策马往后拉开距离。恩翰道:“追上去,箭不要停。”江安义一退,其他郑骑也纷纷向后退去,金狼军呼啸着前向追击,箭雨中不断有人【创建和谐家园】。江安义拨打掉射来的冷箭,心中暗恨没有将射星弓带来,有射星弓在手岂让金狼骑猖狂。
赵伟带着万余轻骑终于赶到,恩翰没有纠缠,下令撤走。拔掉木炭的中箭,伤得不重,但江安义比自己中箭还要心痛,黄柱等人替木炭敷上金创药,石重仁打马来到江安义身边,心有余悸地道:“吓死小王了。江师,要不是你带人拦住漠骑,小王恐怕难以脱身。追逐漠人溃兵时小王倒时兴高采烈,真遇到金狼军小王还真是心惊胆颤。”
说话间,大帅王克明带着大队人马来到。问明情况后,王克明道:“探马刚才来报,昆汗部苦战脱逃,不过他的黑狼骑留下了二千多人,其他漠骑也伤亡在万人以上,其余三部漠军伤亡都在万人以上,此战黑狼骑伤亡接近四千,金狼也我军大获全胜。”
“不过”,王克明话风一转,道:“漠骑伤亡仅在六万左右,主力未失,眼下需要扩大战果,追亡逐败。本帅已经下令各部以三百里为限追杀败逃的漠人,在攻打王庭前尽量消耗漠人兵力,这样最后一战便能轻松许多。”
江安义沉吟道:“金狼军所部损耗不大,下官【创建和谐家园】前往追杀。”
王克明想了想道:“恩翰败退的方向是王庭,此处离王庭不过三百里,机会并不多。金狼军战力强于我军,正面交战并无胜算,除非是暗袭。而且眼前仅有二万五千轻骑,二千重骑,斩刀兵和其他步兵无法追上马,所以我打算放弃追击金狼军这一部人马。”
木炭受伤,江安义心中不愤,一心想着替它报一箭之仇,道:“大帅,金狼骑一向自大,必定想不到我军会一路追击。战机稍纵即逝,江某愿带二万轻骑夜袭金狼军,若是没有机会,江某便带他们安全回归。”
“好,赵伟,你率二万轻骑和二千重骑随江安义一同出击。记住,一定要多加小心,只能偷袭,切勿正面交锋。”王克明要坐镇中军,留下轻骑和重骑便带着洛怀王等人折返,江安义和赵伟率军来到金狼骑刚才休整的莫根嘎湾,派出侦骑后,大军就地休整。
赵伟和江安义有过数面之缘,江安义与王克明关系密切,赵伟是王克明的结拜三弟,对江安义颇有好感。刚才江安义以一千五百骑硬挡五千金狼军,让洛怀王和世家子弟平安脱险,实际上是帮了王克明一个大忙。
江安义面对金狼军毫不怯战,让赵伟更是好感倍增,笑道:“江兄弟,大帅虽然没有交待,但此战还是以你为主,尽管放开手打,赢了功劳是你的,输了老赵替你顶着。”
“赵大哥抬爱,小弟感激不尽。”江安义喜欢跟军中汉子交往,袍泽之情可互托生死,沙场无情人有情,在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袍泽情意远真于酒肉诗赋下相交,赵伟的话让江安义心头一热,朗声道:“知此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眼下最要紧地探明金狼骑落脚在何处,是否有机可乘。不知赵兄军中可有军情司的弟兄,不妨派他们出去打探虚实。”
一柱香之后,二十余名军情司的汉子策马离开,江安义望着这些人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赵伟听闻过江安义与这些江湖人之间的恩怨,笑着劝道:“江兄弟,这些军情司的人都是些好汉子,咱们大军打胜仗全靠他们送来的情报。军情司有二千多人为国效力,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倒在草原之上,江兄弟是读书明理之人,你们之间的恩怨离了草原再说。”
江安义叹道:“赵哥放心,江某分得清轻得,绝不会向他们下暗刀子。不过军情司中有几个人是江某的仇敌,江某两次遇刺极可能就是他们下的手,这些人江某绝不会放过。”
赵伟不再相劝,招呼江安义吃东西。大铁锅烧开,里面倒入炒熟的麦粉,加入些牛羊肉 粒,煮成糊糊。江安义这段时间多半都是吃这样的糊糊,他是苦孩子出身,倒没有什么不适。赵伟大口地扒着糊糊,赞道:“江兄弟,不错,我原以为你是读书人,讲究什么精细,没想到和我们这些粗汉一样,好。可惜军中不能饮酒,要不然定要和你干几碗。”
江安义笑道:“我家就卖酒,打完了仗赵哥到我家去,一醉方休。兄弟们,到时候都来。”
周围的将士哄然应好,看江安义的眼光亲切了许多。别小看吃东西,军中汉子从吃东西看人,那些世家子被看轻,便是因为他们吃小灶、娇气、打不了仗,不是一家人。
第七百七十九章夜潜敌营
稍事休息,大军开拔,因为敌情不明,大队前行的速度缓慢。
江安义换乘了座骑,觉得大军速度太慢,受伤后江安义感觉憋闷,今日与金狼骑交战痛快了一阵,但感觉尚未尽兴,索性对身旁的赵伟道:“赵哥,这样走太慢了,我索性先去探探军情,戌正前回来。”
赵伟算是半个武林人,听闻过江安义在京中与风雷门争斗打败华圣伟之事,姜州十余名高手行刺都被他斩杀,可知江安义的武功极高,前去打探消息虽有凶险却是能者多劳,当即痛快地答应道:“行,记得时间,带上两匹马,带上粮食以防不测。”
江安义一人三骑离开大队前行,木炭见主人离开,嘶鸣着挣开黄柱的手,小跑着追了过去,靠近江安义后把头探过来,冲着江安义打着响鼻。江安义爱怜地拍拍木炭的头,温语道:“你想跟着一起去,那就来吧。”
一气跑出六十里,江安义选了处高坡休息。太阳开始西沉,江安义目视着北方,苍莽的绿色蕰染在天地之间,漠骑行过的痕迹有如一条蜿蜒的长蛇游向远方,草从中隐露出倒毙的马匹,江安义知道漠人累了,应该在前面不远有水的地之扎营。
从马背卸下黄豆喂马,木炭霸道地挤开其他马,舔食着江安义掌心的黄豆。江安义梳理着木炭的鬃毛,这个不会说话的兄弟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比家人还长,早已比亲人还亲。
喂完马,江安义坐在地上啃食牛肉干,斜阳辉里草原披上了霞装,青草闪着金色的光辉,在微风中起伏,安静恬美,闻着青草的香味,江安义感到如此的安宁。木炭也不再打响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江安义静静地看着眼前美景,直到夜色将人与马描绘成黑色的剪影。
前行不过二十里,江安义看到了连片的火光,金狼骑扎营之地到了。迅速地脑海中回忆着沙盘,江安义很快确定下来此处位置,远远地绕着营寨走了一圈,江安义打马回归,走出四十里便遇到了赵伟率领的大队人马,军情司的人已经把情报送到。
金狼骑的侦骑放出二十里,江安义在侦察的时候数次看到过,靠着身手灵活和夜色掩护并没有被发现,这两万多大军要想悄然靠近是不可能的,漠人在草原长大,对马蹄声十分敏感,能够从大地的震动分辨出马匹的数量,大军在五里外漠人就能发现。
大军在二十里外休息,赵伟召集军中将领和江安义一起商议袭营之策。江安义把侦察到的情况说了说,金狼骑所部零散地驻扎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并没有设置营寨,幕天席地围着篝火,马匹就在身旁不远,随时能够上马作战,江安义听到阵阵歌声、笑声,漠人的士气不错。
赵伟抹着虬髯,沉吟片刻道:“这群狼崽子不好对付,他们肯定防着咱们袭营,咱们的人马仅有两万,光靠二千重骑还真打不过,得想个办法才行。”
“将军,可用疲兵之策,把两万人分成几组,隔一段时间就假做袭营,骚扰漠军,让他们疲惫不堪,等到天明时分再发动攻击,可以少胜多。”一个机灵鬼抢先道。
赵伟摇摇头,道:“这个法子用老了,漠人能听出马蹄声多少,以相应的人马迎击,其他人照样休息,漠人人多,恐怕到时疲惫不堪的反倒是我们,不妥不妥。”
有人受到启发,笑道:“那不妨把人马分成数组散于各处,也不用假做袭营,就吹号角惊扰,让漠人不敢安然入睡。”
“号角扰敌倒是可行,不过要与假袭营结合起来才有效果。”赵伟道:“敌强我弱,要引得一部漠骑追击,趁夜吃掉最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想办法,有的说“多燃篝火,虚张声势”、有的讲“派重骑出击,先冲一阵再说”,赵伟见江安义沉思不语,问道:“江兄弟,你有什么好办法?”
江安义道:“金狼军能从我军重围中脱逃,带队的将领一定身经百战,应该不难识破大家所说的这些计谋。”
赵伟凝眉道:“金狼军的首领叫恩翰,是个厉害的家伙。大帅以前就和他斗过,互有输赢,江兄弟说的不错,我们这些小伎量瞒不过他,若被他识破我军虚实恐怕反被所趁。”
众人安静下来,赵伟沉声道:“江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这场追击是江安义力主才进行的,遇到难题江安义不可能退缩。想了想,江安义道:“来之前大帅就吩咐过,只能偷袭不可正面交锋,如果采用疲兵之策,等于告诉金狼军我们到来。”
江安义看向漆黑的天空,道:“月黑风高正是袭营的好时机。江某认为与其虚张声势不如一鼓作气杀进漠人驻地,漠人仓促应战没有防备,不知我军虚实,反而军无战心,或许可大破之。”
赵伟一挥身,喝道:“好,就直接袭营。”
“恩翰既然是宿将,应该会派人巡守,南面应该是他们防守的重点,今夜刮得是东风,我们将兵马带到西面。”赵伟道:“现在是子时初,子时末大军发动攻击,二千重骑为刃,其他人随后冲营。”
江安义想了想道:“南面也留二千人仰攻,混淆漠人的视听。我先潜进去,见机行事。”
八月,草长及腰,江安义悄然摸近漠人驻地。篝火已经暗淡,侧耳静听近处是虫鸣,远处是鼾声,偶尔传来低沉的喝声,是漠人巡哨。元神腾空,十丈内的动静了然于胸,八丈外的有处凹处潜伏着一名暗哨,江安义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绕了个小弯从侧旁接近,那暗哨惊觉丈许外有人接近,刚要大声惊叫示警,一股劲风将喉中话语压了回去,胸口如被巨石砸中,一股热力如箭般穿透心脏,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一队巡骑从前面不远处驰过,江安义从草丛中窜出,来之前换上了漠骑服饰,进入驻地后反倒安全了。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漠人汉子,打了一天仗早已鼾声如雷,江安义借着星星微弱的光芒分辨着旗帜,他想找到金狼旗看看能否杀掉恩翰,恩翰一死群龙无首,这些漠骑不战自溃。
“什么人?”不远处喝声响起,江安义暗叫糟糕,自己居然没有留意到坡上的暗哨。用漠语应了声“撒尿”,声音不再响起,江安义暗道好险,假装撒完尿后倒地就睡,江安义感觉到留意他的目光消失了。
躺在地上打量四周,估摸着离子时末还有一刻钟,江安义心中暗暗发急,自己潜进漠人驻地毫无作用,要不干脆宰掉身边的漠兵算了,总不能空手来一趟。
马蹄声响起,火把的光亮摇晃而来,漠人巡哨的马队又来了。漠人席时而睡,但空出了巡哨的道路,江安义眯着眼观察前来这伙巡哨,火把光中盔甲明亮,看装束像是白日相搏的金狼骑。
得来全不费功夫,江安义强抑住心中激动,借着火把的光亮,目光落在中间的那名漠骑身上。他不认识恩翰,却认得恩翰身边的伏鹰,伏鹰一脸恭敬地正与那人说话。江安义记得伏鹰曾说过他是金狼骑的千骑长,作为萨都教的尊者,身份地位崇高,除了金狼骑的首领还有什么人值得伏鹰这样恭敬。
伏鹰的声音从身边经过,江安义双掌按地,猛然跃起,双腿如旋风般舞动,将身前的金狼骑踢【创建和谐家园】去。伏鹰反应迅捷,从马背上跃起朝着江安义扑来。江安义哪有时间与他争斗,脚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形朝着伏鹰急撞过去。借着火把的光亮,伏鹰认出江安义,心中暗凛,恩翰就在他身后,伏鹰不敢闪躲,竭尽全力朝江安义击去。
“轰!”劲气横流翻滚,近处的火把被劲风吹灭,伏鹰呛出一口鲜血,身形向旁跌落。江安义前扑之势被阻,身形不得不再向马背落去,恩翰和那些金狼骑从惊愕中醒来,恩翰抽出弯刀,毫无惧意地跃马向江安义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