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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3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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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

      炭到了战场兴奋异常,一马当先向着闾牙焘驰去,闾牙焘看到郑军分出一部来拦截自己,算算距离无法避开。见郑骑有一马领先后队两丈许远,看样子是郑军将领,闾牙焘心想先斩郑将于马下,然后借势冲散这队郑军,率领旧部脱离战场。

      看到黑马接近,闾牙焘弯刀斜劈而下,一道匹练破空斩向江安义。闾牙焘是草原上的勇士,一刀能砍断黑熊的脑袋,当年被郑军围困,他率部杀透重围脱险,手中钢刀都砍成了废铁。

      血在烧,江安义有一种喋血的渴望,手中杀月刀毫不犹豫地迎向弯刀,闾牙焘卯足了劲,准备一刀将江安义震下马去。

      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闾牙焘感觉手中一轻,立知不妙,对面郑将手中的长砍刀锋锐异常,自己手中的弯刀被削断了。当即将手中的断刀向江安义掷去,左脚甩开镫,身子向马的一侧藏去。

      江安义用刀将掷来的断刀拨开,闾牙焘已经藏身在马的另一侧,马背上空无一人。镫里藏身,江安义心中冷笑,藏得了人藏不住马,削断马腿后看你往哪逃。

      举刀向马臀砍去,闾牙昊在对面十步处弯弓一箭射来,江安义无奈,只得侧身避开箭只,趁着江安义闪躲的功夫,两马错开,闾牙焘逃出丈许外。

      江安义大怒,煮熟的鸭子还飞了去,看到闾牙昊收起弓箭向自己冲来,江安义斩月刀含怒横扫,真气贯注刀身,刀头绽出尺许长的刀芒。闾牙昊方才看到哥哥的弯刀被江安义削断,知道他手中的刀是件宝物,哪敢用手中弯刀往外挡,圈马侧跳想要避开。

      按距离江安义的刀砍不到他,可是闾牙昊没有料到江安义的刀身吐露出尺许长的刀芒,半尺多长的刀芒从腰间扫过,闾牙昊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江安义一提缰绳,木炭扬起前蹄,重重地踏在闾牙昊的前胸,闾牙昊口喷鲜血,眼见得难以活命了。

      紧跟在后的漠骑一拥而上,江安义手中刀所向披靡,刀碰刀断,人碰人亡,漠骑看到他冲来,吓得纷纷往两旁避开,可是木炭神骏,被江安义盯住的目标多半难逃性命。

      一连斩落了七八人,江安义感到气竭,体内真气断续,饱饮鲜血后杀月刀回复了不起眼的黑色。漠骑在被江安义冲杀一阵士气低落,纷纷夺路逃命。而郑军则精神大振,趁机截杀逃命的漠骑。江安义不敢再擅动真气,隐在队伍中间,用弓箭点杀近处的漠骑。

      祝谨峰率着大队与勒林布的漠骑杀在一处,漠骑知道只有冲出重围才有活命之机,哀兵激发求生的强烈玉望,像狼一样凶狠异常,郑骑纷纷【创建和谐家园】。祝谨峰算算时间接近午正,与漠骑已经纠缠了两刻钟,辎重队应该已经到了驻地,简易的工事应该已经建起,只要绞车弩摆放好,应该能挡住漠骑的攻势。暗中下令让麾下暂避锋芒,让漠骑冲向防地,等漠骑在防地受挫,自

      己再率麾下痛打落水狗。

      拉额纳山谷,巴岱部驻地,汗王营帐内,苏鲁漫把长子和次子召来,紧张地交待道:“你们两个带着二万五千族人前往色鲁格河,眼下河面应该还结着冰,你们沿河往东北方向突围。突围后不要回王庭,直接北上去找萨蛮部,我和吉图是好友,他会收留你们,应该不会吞并巴岱部。无论漠、郑大战谁胜谁负,你们都不要急着回来,在北方休养生息,要等到部落恢复到十万部众以上再南下。”

      “父汗,你不率我们突围吗?”长子浩古伦问道。

      苏鲁漫惨笑道:“眼下巴岱部被郑军四面围住,我身为汗王怎么能偷偷溜走。我会率领剩余的部众往西南方向突围,应该能吸引郑军西面和北面部队的注意力,你们才有机会从色鲁格河上突围。”

      看到长子还要开口,苏鲁漫摆手道:“时间紧急,不要多话了。突围之后,浩古伦就是巴岱部的汗王。”

      说着,苏鲁漫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印交给浩古伦,道:“这是汗王金印,法王曾经赐福,你拿着它才名正言顺。库曼尔,你要帮着你哥哥,兄弟俩不能闹生份,当初乌施大汗在时,郑人怎敢北望草原。乌施大汗死后,昆波和利漫争权才让郑人有机可趁,你们兄弟俩千万不能像昆波、利漫那样,如果你们兄弟俩要互相争斗,不用五年巴岱部就完了。”

      库曼尔躬身道:“父汗你放心,我会尽心帮着哥哥。”

      苏鲁漫一挥手,道:“走。”

      浩古伦和库曼尔出帐前往东北方向,巴岱的两万五千精锐集中在五里外苏鲁漫走出大帐,看到剩余五千漠骑已经准备妥当,而近五万部众赶着大车,带着牛羊,连延十余里。这样的队伍与郑人轻骑碰在一起,只有被屠杀的命运,可是为了让巴岱部的精锐逃走,自己不得不带着部众走上一条不归路。

      纵身上马,苏鲁漫骑着马在部众面前打了个盘旋,扬起手中弯刀朝天一指,高声呼道:“子民们,四面都是郑军,抛掉牛羊帐蓬,随我逃命去吧。我苏鲁漫对天盟誓,今天丢掉的东西改日定然重新夺回来。”

      不等众人回应,苏鲁漫刀锋指向西北,率先冲了出去。身后,亲卫长巴额尔紧随其后,汗帐护卫们策马簇拥,五千漠骑滚滚前行,最后是数万部众打马相随。

      丢弃牛羊物资,普通部众哪里舍得,那些东西是全家人的性命所在,丢掉了牛羊帐蓬便只能成为别人的奴仆,或者成为草原上的狼盗。烟尘滚滚,巴岱部的部众们多数还是驱赶着自家的牛羊,缓慢地跟随在轻骑之后。

      少数部落的首领并没有跟随苏鲁漫前行,而是带着自己的部众折向其他方向。更有些机灵的人,邀了强壮的伙伴,三五十人一伙,百余人一群,呼啸着射向四面八方,大难临头各自飞,草原法则强者生存。

      第七百五十五章向死求生

      拉额纳山谷的北面,归德将军从三品下章尚徒率领五万轻骑在午时前准备到达驻地。北面的队伍归周山侯苗铁山指挥,此次出征苗铁山并没有亲来,而是让副手章尚徒率军。章尚徒是安北都护府的副都督,与苗铁山共事九年,是他的心腹助手。此次合围巴岱部若成劳,率队的将军功劳肯定不小,范长生建议苗铁山让章尚徒带队,把这场功劳让给章尚徒。

      范长生向苗铁山列出这样做的几点好处:一是此次合围巴岱部功劳虽大,却不足以让苗铁山爵位再次提升,些许财物赏赐苗铁山用不着放在眼中;二是章尚徒是苗铁山的副手,两人相处融洽,此次功劳却能让章尚徒从子爵升至伯爵,甚至成为侯爵,如果章尚徒能升爵,定会对他感恩戴德;三是苗铁山年近六旬,此次北征之后估计要从安北大都督的位置退到京中十六卫或者太尉府中养老,而章尚徒比他年轻八岁,极有可能接替安北大都督的位置,苗铁山经营安北都护府近二十年,各种利益关系盘结,人走茶凉,肯定会有一场清洗,而若是章尚徒继位,肯定会看在往年的情份上照看一二;四是两军作战难免会有风险,巴岱部有控弦之士近五万,拼死一搏恐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万一让巴岱部逃脱触了天子的霉头恐怕还要治罪,对于苗铁山来说得不偿失,实不用冒这个险,再说冰天雪地行军,对苗铁山来说也不是件易事,不如让年轻人代劳。

      苗铁山从善如流,委重任给章尚徒,章尚徒是宿将,自然明白机遇和风险并在,一路行军不敢耽搁,总算按时到达了大帅指定的集结地。人马歇息未定,有侦骑禀报,巴岱部组织一万多轻骑朝西面突围,眼下正与祝谨峰部激首发

      北面驻地与西面驻地相隔着二十余里,王克明本意是大军到达后沿途建起了望塔、箭楼等简易工事,结合四散的侦骑可以将巴岱部围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届时无论巴岱部从哪个方向突围,大军都可以随时到达战场。可是大军初到,巴岱部就选择了强行突围,让郑军多少有些准备不足。

      听到巴岱部选择从西面突围,章尚徒所部的将军们有些坐不住了,打仗不就是为了军功,如果坐守在北面防地,巴岱部不从这里经过,岂不是白辛苦一场,什么功劳也没有捞到。

      将军们纷纷向章尚徒请战,里面不乏苗铁山的爱将。章尚徒有些吃不住劲,但是他知道冒然出击会让包围圈出现缺口,如果巴岱部从北面逃走,自己吃罪不起。

      强行命令麾下休息候命,章尚徒不断地派出侦骑打探西面战况,侦察巴岱部大队人马的动向。午正过后,侦骑带来消息,巴岱部五六万人向着西北方向突围,想从北面驻地和西面驻地的空档中穿过。

      章尚徒不再犹豫,传下将令,命一万五千人驻守,等待大帅送来的辎重与步兵,他亲自率领三万五千轻骑朝逃亡的巴岱部袭去。

      勒布林穿透郑军,一万轻骑只剩下八千不到,看着远处高处郑军在忙着构建工事,勒布林并没有强行突围,而是按照苏鲁漫事先交待,往西北方向与大部汇合。祝谨峰发现漠骑并没有如自己所料强突,心中大急,下令紧紧在后追赶。

      一刻钟不到,勒布林部与苏鲁漫汇合,看到一万三千轻骑折损近半,苏鲁漫心如刀绞,问道:“闾牙焘呢?死了?”

      “这个狼崽子带着乃仆部的人往东逃了,我看到郑军分出一部去追他了。”勒布林喘息着道。刚刚经过一场厮杀,这些轻骑都很疲惫。

      此时,祝谨峰的追

      兵已至,而章尚徒所率的三万五千轻骑马蹄声如雷,像两只铁钳朝着巴岱部夹来。听到马蹄声,部众们惊惶失措,苏鲁漫大声传令:“弓箭手准备,给我射。”

      箭雨再次交织,那些没有披甲的部众在箭雨中争相逃命,牛羊到处逃窜,巴岱部乱成一锅粥,眼见身边的轻骑也被牛羊冲乱了阵脚,苏鲁漫知道最后反击的希望落了空。

      “撤。”号角声响起,轻骑随着苏鲁漫向以前的驻地撤去,将那些慌乱的部众留在了身后,看到郑军挥舞着砍刀临近,巴岱部众这时也顾不上牛羊物资,随着苏鲁漫向后逃去。郑军在漠骑前汇合,追击的道路却被成群的牛羊所阻。

      整个战局变得混乱不堪,牛羊的嘶鸣声中将令都无法传达,五六万人挤在一处拥挤不堪,祝谨峰和章尚徒碰了面,两人略一商量决定暂时收兵。锣声响起,郑军纷纷勒住战马,祝谨峰下令收拢巴岱部丢下的牛羊物资,回归驻地。

      色鲁格河冻得梆硬,浩古伦和库曼尔带着二万五千轻骑从冰面上横渡而过,此处距郑军北面驻地有十余里,按说郑军要派出侦骑,可是此刻驻军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西北面的大战上,根本没有人留意此处有漠骑突围。

      等到二万五千人马都渡过色鲁格河,浩古伦最后回望了一眼拉额纳山谷的方向,他知道此一别恐怕再难与父汗相见。怀中的金印沉甸甸的,那是巴岱部的希望,浩古伦转过头,挥动马鞭,朝着队列的最前处驰去。

      拉额纳山谷的南面,王克明已经立起了简易的工事,帅帐支撑了起来。祝谨峰部和章尚徒与突围的漠骑交战的情报流水般地报来,王克明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巴岱部事先得到消息突围离开,现在看来鱼已经落入网中,剩下的只是捕捞了。

      “传令,命祝谨峰和章尚徒约束麾下,暂且收兵立寨,每隔半里树起了望塔,严防巴岱部逃脱,等候本帅的军令。”身为大帅,王克明要考虑的更为全面,现在四军皆到达驻地,要考虑的便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而且四部参战,功劳会有所侧重,但大面上每部都要考虑到。

      未时,王克明的帅令传到祝谨峰和章尚徒部,两部带着掳获的牛羊物资喜气洋洋地回了驻地,军中司马、参军等文职忙得不可开交,忙着登记将士们的战功,伙头军杀牛宰羊,准备犒赏三军,这么多牛羊管够。

      江安义和八名亲卫共斩首二十二颗,其中闾牙昊是千骑长,还有百骑数人,这场功劳不小。除了闾牙昊外,江安义把其他的功劳都让给了黄柱等人,这场大战论功下来,八名亲卫都能升个两阶,黄柱说不定能一举成为七品的致果校尉。沙场立功升迁很快,若是科举要做到七品县令没有十来年的苦熬是不可能的。

      与郑军的欢天喜地相反,巴岱部则是哀嚎遍野。苏鲁漫带着剩下的一万三千轻骑和四万部众回到以前的驻地,与郑军交手,闾牙焘所部的血掠队不知所踪,二千多轻骑和五千多部落被杀被俘,牛羊物资大部损失,四面皆敌,巴岱部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临时搭起的帐蓬内,苏鲁漫像是苍老了二十岁,颓然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帐蓬口,一语不发。帐外部众们在大声地争吵,有人要求见他,亲卫长巴额尔带着护卫们在外守护弹压。

      良久,苏鲁漫长叹一声,哀声道:“完了,巴岱部断送在我手中,想不到我苏鲁漫也有走投无路的一天,早知如此还不如投奔利漫,至少这些子民们能得个安生,我对不住他们。”

      万骑长勒林布一直默立在他身旁,闻声道:“大汗不必过于悲伤,大王子已经带着部中精锐离开,有这两万五千勇士在,巴岱部就能像雄鹰般再次展翅高飞。郑军没有下令攻击,应该是在明天才会发动攻击,我们还有一万多名勇士,带了晚上,大汗带着我们冲出去,只要大汗能逃脱,找到大王子他们,部落定会重新兴旺起来。”

      苏鲁漫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黯淡下来,道:“我就算能逃走,这些部众怎么办?我是巴岱部的大汗,不能离开这些信任我的子民,我要与他们在一起。”

      勒林布急道:“大汗,事急从权,只要……”

      苏鲁漫摆摆手,示意勒林布不要再说,站起身道:“我意已决,你去叫那些小部落的首领们进来,把巴额尔也叫进来,我有话交待。”

      勒林布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出了帐蓬,片刻功夫,帐蓬里挤满了小部落的首领们,一个个用悲凄的眼神望着苏鲁漫。

      苏鲁漫振奋起精神,道:“郑军已将巴岱部团团围绕,巴岱部完了,我苏鲁漫对不住大家。”

      帐蓬内沸起四起,“大汗,咱们趁夜突围,能跑多少算多少”、“牛羊都没了,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命,不如降了郑人”、“浩古伦他们到哪儿去了,部落中的勇士怎么少了许多?”、“当初我就说过不该来拉额纳”……

      苏鲁漫静静地听部众们吵嚷了一阵,才道:“浩古伦带着二万五千勇士从色鲁格河走了。”

      话音刚落,立时有人高声叫嚷道:“那大汗为什么带着我们往西北走,是想让我们吸引郑军的注意,让浩古伦他们逃命,你把我们当成牛羊了吗?”

      巴额尔拉出腰间弯刀,冷森森地喝道:“谁敢对大汗无礼,合马答图屯部首领的下场忘记了吗?”

      人群一静,苏鲁漫对巴额尔道:“巴额尔,收起刀,是我苏鲁漫对不起大家,不过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存巴岱部的火种,我苏鲁漫会给大伙一个交待,大家听我说。”

      众人的目光落在苏鲁漫身上,苏鲁漫干涩地咽了口唾沫,道:“郑军应该会在明天发动进攻,今夜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有谁愿意起,今夜不妨带了手下各自突围,以后天空海阔,随你们自主。”

      勒布林和巴额尔面色一变,有人却面露喜色,苏鲁漫继续道:“勒布林、巴额尔,明日你们带了我的首级,向郑军投降,替剩下的部众寻一条生路。”

      勒布林和巴额尔惊得跪倒在地,泣声道:“大汗,我等愿拼死保你逃走,大汗不可妄言生死。”

      苏鲁漫苦笑道:“我是巴岱部的汗王,巴岱部面临灭亡,身为汗王岂能苟且偷生,只是为了剩下的部众,不得不让你们俩向郑人投降,是我苏鲁漫对不起你们。”

      巴额尔虎目含泪,哽声道:“巴额尔的命是大汗所救,愿追随大汗一同前往天堂。”

      勒布林也泣道:“大汗,勒布林何惧一死,愿保着大汗突围,我部还有一万多名勇士,力战之下定能突围。”

      听到苏鲁漫愿以自己的人头换众人平安,那些首领们想起苏鲁漫平日的好处,纷纷单膝跪倒,道:“愿随大汗一同突围。”

      苏鲁漫脸上现出激色,慨声道:“既然诸位愿与我同死共死,那就让我们最后拼死一搏,若能逃走自是万幸,若是不能逃脱便斩下苏鲁漫的人头向郑军再投降不迟。将剩下的牛羊杀掉,让勇士们饱餐,喂好战马,半夜时分咱们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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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六章生死一线

      天暗了下来,苏鲁漫看到远远的天边有连串的火光亮起,火光串成一条珠链,将拉额纳山谷围在中间。那是郑人的了望楼,苏鲁漫派人侦探过,郑人每隔半里便树起了望楼观察动静,而郑军则分成数十个营寨,分别驻扎在这些了望楼的后面,无论从哪里突围都不可避免地遇到郑军。只要缠斗片刻,其他的郑军便会像恶狼般扑来,将巴岱部咬食得干干净净。

      篝火被狂风吹得烈烈作响,部众们将剩余的牛羊宰杀一尽,不知是谁唱起悲伤的离歌,夜空下妇人们在伤心地抽泣,拉额纳山谷一片呜咽。

      苏鲁漫带着巴额尔从部众中走过,不时地俯下身子安慰哭泣的老人、孩童,大军突围只可能是青壮,这些老弱妇孺与其强行突围不如投降郑军,此一别,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拉额纳山谷正南,中军大营。王克明面沉似水,丝毫没有将巴岱部收入囊中的喜悦。刚刚北面驻军章尚徒派人禀报,在东北方向色鲁格河方向发现大量的蹄印,从留下的痕迹来看至少有超过两万轻骑从此处突围。

      一向沉稳的王克明气得踹翻了桌案,这感觉就像精心准备了一桌酒席,拿起筷子准备吃时发现主菜被人端走了,别提多窝火。站在行军图前已经有一柱香的功夫了,帅帐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发声触怒正在爆发边缘的王大帅。

      王克明死死地盯着行军图上的色鲁格河,在行军图上仅有三寸长的细线浅浅地从拉额纳山谷的东北面斜划而过,三月漠地依旧严寒,这条河应该冻得结实,足以让马队从上面经过。

      一拳恨恨地砸在地图上,王克明恨不得将章尚徒重责一通,自己严命各部驻守,派出轻骑四处侦察,严防巴岱部逃脱,可是这个章尚徒争功心切,率大队与祝谨峰夹击突围的巴岱部,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反倒让巴岱部的精锐趁机逃脱。

      长出了一口气,王克明压住怒火坐好,传令道:“传令各部,今夜分做两组值守,将士们不准解甲,随时预防巴岱部趁夜脱逃。如有接战需探清漠骑多少再行派兵应对,以防漠人声东击西。”

      祝谨峰部,江安义吃罢晚饭便回了帐蓬休息,他被安排下半夜值守待命。黄柱几人在热烈地讨论白天所立的战功能让他们晋升几阶,大帐外同样热火朝天,辎重兵正在马不停蹄地构建工事。

      白日之战江安义的真气损耗极大,真气维系的时间不过两刻钟,这让江安义暗暗心惊,沙场冲杀往往都在半个时辰以上,他在莎宿国征战更是长达一个多时辰,如果以现在的情况早已气竭力尽丧身在军中,看来自己要尽量避免冲锋陷阵了,老实地做好军中参议便是。

      亲卫黎英华泡好茶递给江安义,军中只有大碗,大碗茶喝起来别有漠北的狂野风味。江安义微笑着,想起弟弟安勇、朴天豪和那些亲卫们,不知道这场大战能不能遇见他们,还有义兄至重、朱易峰、杨怀忠等人,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一喜。

      看到江安义开始闭目调息,黄柱等人静下来,昨夜遇刺的事让黄柱等人深为自责,几人商量过了,以后在军中四人轮班值守,以防万一。

      祝谨峰没有休息,从亥初开始就不断有漠人突围,多则千人少则数十人,身为大帅他不敢丝毫大意,章尚徒遭到大帅痛斥

      的消息他已经知道,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暗自警醒,章尚徒白天所立的功劳恐怕泡了汤,如果再有疏漏不仅无功恐怕还要治罪,苗铁山想栽培章尚徒的用意落了空,章尚徒想接任安北大都督的职位恐怕要在此次北征中多拼些老命。

      子正已过,祝谨峰命人送来浓茶,曹景涵强撑着在旁边陪他。祝谨峰笑道:“曹叔,要不我让人在旁边安个床榻,你先躺会,有事我便叫你。”

      不等曹景涵答话,旗牌官从外面闯进来报道:“启禀大帅,有漠骑朝西北方向突围,估计人数在万人以上。”

      祝谨峰精神一振,站起身道:“曹叔,看来你睡不成了,这回漠人是动真的了。擂鼓,准备出战。”

      轻骑顷刻间集结完毕,江安义跟随在祝谨峰身边朝西北方向驰去。祝谨峰部分成八处扎营,西北方向有两处大营万余轻骑,等祝谨峰率队赶到时,激斗正酣。

      江安义目光敏锐,借助火把的光亮看到里许外缠斗在一处的军队,分不清哪是郑军哪是漠骑。

      祝谨峰下令:“绞车弩准备。”

      驻地推出四十多架绞车弩,每隔两丈排开,火光在寒森森的弩箭尖上闪烁,跳动着死亡的气息。

      “吹号,命队伍脱离缠斗,向左右避开。”

      号角声响起,郑军纷纷向两侧杀去,漠骑发现挡在身前的郑军消失,大喜地催马向外突围,苏鲁漫感觉不妙,大声下令道:“缠住郑军,别忙着突围。”可是生机出现,没有多少人愿意听他的号令,漠骑纷纷跃马向前。

      “崩、崩、崩”,弓弦声在暗夜里分外明晰,带着鬼神的狞笑,刺向奔腾而来的漠骑。

      苏鲁漫看到身前的部众连人带马弹起,然后被大力向后推来,带倒一大片,放眼身前像被咬出了数十处空缺。苏鲁漫知道这是郑人的绞车弩造成的杀伤,眼珠变得通红,吼道:“现在往前冲,绞车弩上弦不易,咱们不能让郑人再装好弩箭。”

      停滞冲锋再次汹涌起来,然而,“崩、崩、崩”的弦声再度响起,方才祝谨峰并没有让所有的弩箭发射,前次与漠人交战王克明发现弩箭齐射会留下空档,所以下令绞车弩在三十部以上则隔一发射,五十部则隔二发射,百部则隔五发射,不给敌军可趁之机。

      苏鲁漫看到前军再次如麦株般倒伏,不知道郑军还有多少绞车弩,虽然被弩箭射杀的轻骑只有百余骑,但造成的威压却是无形的,轻骑纷纷勒马不前,战马发出悲惨的嘶鸣。苏鲁漫来到阵前,看到前面黑丫丫无数郑军挡住去路,而麾下战心已失,强行打下去只是枉送性命。

      轻叹一声,苏鲁漫催马向前,巴额尔和勒林布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离郑军五十步处苏鲁漫勒住马,高声喊道:“郑军是哪位将军率队,巴岱部汗王苏鲁漫在此,请前来一叙。”

      有向导分辨真假,得知真是巴岱部的汗王时,祝谨峰带着两名护卫催马上前,在十步外停住,拱手扬声道:“郑国怀化大将军祝谨峰见过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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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06:4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