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江安义打开策题,心中暗喜。中举前他恶补过一段通史,对大魏朝的历史十分了解,而且他早从妖魔的记忆中看过《过秦论》,妖魔所在空间的秦朝与魏与有通之处,只要改动一二便是一篇绝好的文章。
“臣对:魏灭齐祀,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然向风。若是,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故先王者,见终始不变,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矣。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故曰:‘安民可与为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在于戮者,正之非也。臣谨对。”
酉时交卷。江安义和范师本、张志诚等人缓步走出皇城,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住回望,夕阳中的皇城巍峨雄伟,有如胸中壮志可凌云。
五月十七日,紫辰殿内,张大学士和万尚书将殿试前十的文章恭呈御览,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要天子亲批。参加殿试的人多达三百,天子不可能每个人的文章都看。
天下士子只挑出来的前十,文章自然如同花团锦簇,看到妙处,石守真连连点头,道:“张卿用心了,这些文章都不错,以你之见,哪篇文章最高?”
张仲昌直道:“江安义的《过魏论》为高,指出‘仁义守天下’为要,深合万岁以古鉴今之旨;张志诚的《过魏论》以为魏因‘铺张扬厉’而失天下,亦是一针见血的佳作。”
顿了顿,张仲昌继续道:“韦祐民的文章多用骈偶,工整雄峻,也是不可多得的上作,至于谁高谁低,恭请圣裁。”
其实张仲昌认为韦祐成的文章“词肥意瘠”,比不上江张所做。两天前韦相专程把自己找去商议集贤殿修缮一事,张仲昌自然心知肚明原因,这句话不得不加上。
“喔,此次前三正是会试的前三,看来李士弘、段次宗取士还算公允,朕心甚慰。张卿,你且退下,文章留下,朕再细细研读一番,明日朝参后朕会宣布结果。”
石守真回到御书房,十篇文章都很不错,除了辞藻华丽外,个个言之有物。石守真一篇篇细读下来,不觉午时将过。安寿公主撅着嘴走了进来,御书房重地,宫中太监进入当斩,而安寿公主最得天子宠爱,御书房对她来说不过是自家厅堂。
“父皇,都这般时候了,您怎么不吃饭,你咱天不是答应我和母后今日共进午膳吗,我都饿坏了。”
石守真闻言笑着起身,道:“安寿,父皇忙于政务,倒把吃饭给忘了。走,父皇这就陪你去进膳。”
安寿上前拉住石守真的手,父女俩说笑着往后走,安寿公主问:“父皇处理什么大事,连进膳都忘记了?”
“朕正要圈定今科状元,你说重不重要?”
“哦”,安寿立时来了兴趣,戏里面看过无数的状元故事,才子佳人最吸引安寿这么大的女孩。安寿问道:“选中谁了吗?是韦祐成吗?他上次牛皮哄哄地说能中状元。”
石守真看着快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儿,既是高兴又是感慨,吾家有女初长成,莫非安寿喜欢上了韦祐成,如果真是的话自己不妨成全他们,不过,安寿还小,至少还得在我身边留上一年两载。
石守真肚中的想法安寿不知,她继续兴奋地问道:“有人连中三元吗?”
前几次看戏中的那个穷书生就是连中三元,什么解元、会元和状元一窝收,最后娶了惠眼识英才的小姐,狠狠地打了好财的老丈人一耳光,安寿公主看得可解气了。
连中三元?石守真一愣,应道:“大郑开朝以来尚未有人连中三元。”
“那怎么行?”安寿公主着急起来,“父皇您是英明神武千古名君,怎么能没有连中三元的状元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安寿的一席话触动石守真的软肋,是啊,朕就是要做前人未做的事业,开创我大郑王朝的盛世,不妨就从这连中三元开始,朕知道那江安义在德州时正是解元,会试又中会元,此次殿试文彩出众,那篇《过魏论》堪称第一,此人莫非是天授于我?
江安义不知道,他的贵人是安寿公主,因为公主的一席话,大郑开国以来的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诞生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喜怒哀乐
五月十九日,张榜的日子。
店掌柜的分外殷勤,早早地吩咐小二张灯结彩,两只锣鼓队蓄锐待发。同福旅店的招牌换成江安义所书的四个字,黑底金字分外喜庆。
江安义几人要去看榜,被掌柜的拦住,笑道:“哪有贵人亲自去看榜的道理,我已经派小二去了,几位耐心等喜报好了。”
中了贡士,及第是肯定的,三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在院中坐等。辰时刚过,鞭炮声锣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痒痒。掌柜的笑道:“几位爷,这锣鼓敲得越晚越好,殿试排名的规矩,倒着往前填。”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这意味着名次越靠前。
店小二飞跑回来,喘着粗气笑道:“恭喜范爷,高中二甲第四十七位。”
范师本惊喜地站起身,连问了数遍,得实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回椅子,念了声佛,笑道:“可算了了场心事。”
看着范师本喜笑颜开,江安义和张志诚都上前祝贺,张玉珠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银锭塞给小二一个,白了他一眼道:“算你走运,要依本姑娘赏你几个铜钱就不错了。”
小二苦着脸道:“姑奶奶,你大人大量,当初住店确实是没有了房,您就放过小人吧。”
众人哄笑,店外燃起鞭炮,锣鼓队卖力地敲打起来,门前围绕了一群闲人闹哄哄地讨喜钱。张玉珠早有准备,带着石头捧了个簸箕,里面放满了黄澄澄地铜钱,小二想接过帮忙,小姑娘一瞪眼,道:“给你,还不往自己口袋里塞,本姑娘亲自发喜钱去,石头跟着我。”
这时,两名礼部的小吏身穿大红喜服,捧着大红撒金喜帖来到店中,高声喊道:“恭喜范师本范老爷高中殿试二甲第四十七名。”
范师本激动地接过喜帖,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大字:恭叩范老爷讳师本高中殿试二甲第四十七名进士。“好好好”,范师本有些失态,江安义请两个报喜官坐下喝茶,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一人一个,十两银票。
茶还未喝完,外面又闯进一伙人,闹哄哄地叫道:“哪位是张老爷,恭敬张老爷探花及第了。”
探花郎,一甲第三名,张志诚微微有些失落,转而狂喜起来,抱着身边的妹子转开了圈,叫道:“玉珠,哥考了第三,是探花郎了。爹娘要是还在的话,不知该有多开心啊。”
说着说着,兄妹俩抱头痛哭。江安义看着既心酸又替兄妹俩高兴,痛苦的日子一去不返,对于张志诚兄妹来说未来是满满得幸福。
礼部前来报喜的是姓钱的主事,见到江安义和张志诚笑道:“今科状元郎、探花郎与范进士是好友,同住在一起,这可是士林佳话。江状元,你可是我大郑开国以来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啊,今后有机会可是拉老兄一把。”
看着撒金喜贴,江安义想到了娘,想到了那双被竹子刺得鲜血淋漓的手,想了早死的爹爹,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江安义的名字如同旋风般刮遍永昌帝都大街小巷,沿着官道迅速地向四周扩散,不用多久整个大郑国土都会谈论这位十八岁的状元郎。江状元、江词仙成为了无数深闺女子的梦想情人,无数达官贵人眼中的金龟婿。
人生得意须尽欢,同福旅店内大排宴席,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人。余庆欢余庆乐两兄弟来了,林义真、刘玉善、禇明德来了,还有许许多多新结识的朋友来了,今夜注定是一场大醉。
江安义醉了,醉在欢欣中,醉在快意中,醉在思念里。除了娘和家人,江安义最想看到的人是欣菲,捷报传来,佳人却不在身旁。
“欣菲,欣菲”,江安义喃喃自语着,石头小心地将毛巾浸入冷水中,拧干,敷在江安义滚烫的脸上。看江安义平静了一些,石头托着下巴,小心思琢磨着,欣菲小姐不是也在京城吗?怎么不来看看江公子,看样子江公子很想念她,就像自己有时梦里会想爹娘一样。思风姐她们怎么样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们,石头想着,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五月二十日,金殿唱名。第二次踏进含元殿,江安义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十年寒窗换来觐见天子,这是读书人最大的荣耀,光宗耀祖、光大门楣就是能在金殿上拜倒,山呼“万岁”。
鼓乐声由远而近,诸人知道天子驾临。江安义跪在最前边,他是状元,今日演礼由他带领众人叩拜。等天子落坐,身旁有太监示意,江安义连忙喊道:“新科进士江安义(各人自喊名字)觐见吾皇,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些都是事先演练过的,三百多人异口同声,整齐响亮,声音响彻含元殿,发出“嗡嗡”地回响。
石守真放眼看着殿下,皆是黑发青丝,有别于大朝时看到的雪白一片,整个大殿内扬溢着一股朝气,让人振奋。石守真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朕要的朝堂,石守真仿佛看到了将来一呼百诺、雷厉风行的朝局。
唱名赐第,一甲三人进士及第,二甲七十二人进士出身,三甲二百四十一人同进士出身。身为状元,江安义代表江榜进士们发表感言谢恩诗,“殿上胪传第一声,殿前拭目万人惊。名登龙虎黄金榜,人在烟霄白玉京”。
石守真看着英姿勃发的江安义,心中十分喜欢,道:“江安义,你是朕亲点的三元及第第一人,今后尔等都要尽忠王事,恪守臣道,才不负朕这番心意。”
江安义心潮澎湃,伏地叩首道:“微臣敢不效犬马之力,以报圣恩万一。”
紧接着赐新及第进士绿袍、靴、笏,意味诸人已经是官身了,只等二日后到礼部南院领取职司,便可走马上任。赞礼,诸人俯伏,乐作,四拜,平身。天子赐酒,礼部引新科进士谢恩。大殿外鼓乐声起,伞盖仪从已经准备妥当,迎导诸进士游街。
万人空巷看状元,有些豪家贵邸更是高高搭建起彩棚,娇小姐含羞带怯观看状元郎,不少人趁此良机相看品貌佳的年少者,看看能否招为女婿。江安义身着绿袍,披红挂彩,骑在高头大马上,人生四大喜,最喜莫过于金榜提名时,身为头名状元,风光掩盖了身后的韦祐成、张志诚,更不用说身后的三百多人。
鼓乐声在永昌城内环绕,不少官邸豪宅、客栈旅店都准备了爆竹,【创建和谐家园】的队伍经过时鞭炮声震天响,有中了进士的府邸大撒喜钱,不少闲人尾随着队伍前进,一路行来,一路欢声笑语。
含元殿前鼓乐响起时,安寿公主就坐不住了,匆匆换了男装,想要溜出宫看热闹,不料太子石方飞窜了进来,一把拉住姐姐,要跟着一起出去。安寿虽然胆大,但也不敢带太子出宫,正威胁加利诱之际,皇后走了进来。安寿公主只好撅着嘴换回女装,老老实实地跟着娘去学女红了。
相府,韦义深早早地从政事堂回到了东书院。府前的鞭炮声隐隐传来,内宅中此刻定然是一片欢声笑语。成儿高中榜眼,虽稍有遗憾,但还算让人满意。
昨日韦义深向天子替韦祐成求尚安寿公主,原以为十分有把握的事,却被天子辞以安寿尚小,过两年再说。天子此话的含义何在,是真的觉得安寿年纪还小还是有意推辞,莫非天子对我近日的表现不满。
韦义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清仗田亩一事自己已经全力支持,不过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关系太大,自己也不能一言而决,柳信明已经和自己翻了脸,其余几个世家也谈不拢,更不用说皇族石家和外戚王家,难啊。
疲惫感涌上身来,韦义深感觉到一阵发晕,老了,这几年精力不济,真的是老了。心头刚泛起这个念头,韦义深立即坐起身,自己还不能退出相位,子辈后继乏人,成儿尚幼,自己一定要再支撑几年,将清仗田亩一事办漂亮,替成儿迎娶安寿公主,那时成儿已经站稳脚跟,自己再贻养天年不迟。
想到这里,韦义深站起身,迈开大步向政事堂走去。
淑景殿,淑妃娘娘黄氏的住处。黄淑妃出身关阳黄家,性格温和,喜好读书,与天子相敬如宾,育有一子,五岁。
今日阳光明媚,一群小太监正忙着将宫中的书籍拿出来翻晒。小福子坐在凳上,身边围着两个小太监,一个帮他打着扇,一个替他捏着肩,谁让他是唐公公最得意的干儿子呢。
唐公公另一个干儿子小喜子忙得满头大汗,自打将五千两银子转给了唐文忠,唐文忠对张伯进就再不理睬,任由小福子支使他做重活累活,小喜子(张伯进)一心酸楚,没处向人诉说去。
看到小喜子在自己的喝斥下唯唯诺诺,小福子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当初这小子像狼一样把自己吓得不轻,现在连条癞皮狗都不如。看到小喜子抱着一捆书吃力地从自己身旁走过,小福子叫住他,道:“听说你也读过书?”
小喜子心内怒火涛天,恨不能一把把小福子掐死,脸上只能带着笑答道:“认识几个字。”
“今科状元是德州的江安义,不知你认不认识?”小福子明白张伯进是德州人,还在泽昌书院读过书,据说和状元还是同窗,有意地往伤口上撒盐。
张伯进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不认识,福公公如果没事的话,小的还要去搬书。”
“大胆,福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小福子还没发话,他身旁的两个小太监先狗仗人势地吼了起来。
几个人都没有发现,护栏旁边,黄淑妃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正文 第八十三章相见时难
墙倒众人堆,小太监们为了讨好小福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小喜子(张伯进),这些太监多是自幼进宫,没读过书,但是骂人的话却是学了一肚子,各种方言的骂法也算是精彩纷呈,张伯进死死地攥着拳头,脸色苍白,在骂声中摇摇欲坠。
“够了。”一声冷喝在头顶响起,众太监才发现淑妃娘娘满面怒色地站在高台上的护栏边。众人连忙拜倒,张伯进也跪倒在地,眼泪滴落。
黄淑妃见张伯进与其他太监相比显得儒雅斯文,问道:“你可读过书?”
“回娘娘的话,小人念过几年书。”
黄淑妃随意问了几句四书上的句子,这对张伯进来说简直连小菜都算不上,黄淑妃满意地点点头,道:“宫中太监识字的很少,你既读过书,就到本宫殿中伺候,本宫有时想找本书,那些太监宫女都找不到,还得本宫亲自去寻。”
张伯进连忙叩头谢恩,黄淑妃厌恶地看了一眼其他太监,道:“本宫会派人跟掖廷局打招呼,让他们给你个宫教博士,闲时不妨教教这些宫女太监识字,省得一天到晚惹事生非。”
宫教博士,从九品下,负责教习宫人书、算等艺,那些伏在地的小太监羡慕地看着张伯进,没想到这个衰人得淑妃娘娘赏识,一步登天了。
对于淑妃娘娘来说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吩咐完后带着宫女回了殿。张伯进站起身,那些小太监跼蹐不安地跟着站起,想着怎么拍拍这位新鲜出炉的宫教博士的马屁。
张伯进冷冷地看着小福子,目光如刀,杀意显露无疑。小福子原本就怕他,此刻见小喜子凶相毕露,腿一软,瘫倒在地,尿了。
安仁坊余府,余知节今日宴请江安义等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余知节放下酒杯,笑道:“安义你高中状元,更是三元及第,是我辈读书人的梦想,连为师也颇为羡慕。说起来惭愧,我这个老师并未教过你几天,范先生种下的树,却让我摘了果子。”
范师本接言道:“余大人过谦了,家父对余大人的风骨也是很欣赏的,这杯酒我敬大人。”
“贤侄,叫大人就见外了,你、志诚和安义是好友,那就是我的世侄,老夫能有你们这样的后辈,实是幸事。”余知节举杯应道。
正屋设席,内屋也设了一桌,由余知节的夫人、女儿招待张玉珠,张志诚有些担心自家妹子,时不时地走神。余知节替张志诚夹了筷子菜,笑道:“志诚无须担心令妹,她与我女年纪相仿,定然说得上话来。我家并无什么规矩,你且放宽心。”
张志诚感激地一笑,问道:“世伯,朝中对我们的职事不知如何安排?”
这个问题江安义、范师本都很关注,停下筷子齐齐望向余知节。
余知节一笑,道:“按惯例安义会授承议郎(正六品下),志诚应该授通直郎(从六品下),师本授宣德郎(正七品下),具体的职司安义和志诚会留任京官,多数进入集贤殿任补阙,至于师本要不在各部任主事,要不就是赴地方任职,如果你想留在京城,老夫倒是可以帮你说几句话。”
“多谢世伯,我还是到外地赴任吧,京中水太深。”范师本笑道。
“别急,我刚才说的是按惯例,今科要打破惯例了。”余知节的话成功地吸引了江安义等人的注意力,几人都瞪大眼睛等着余知节透露更多的内幕。
“喝酒,都满上,今日喝个痛快,选官的事两日后便知。”调起众人的味口后余知节不再深谈,让几人心直痒痒却无法可想。
余庆乐在一旁对着江安义低语道:“江贤弟,等酒席散了别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耍耍。”
尽欢而散,内宅传话说玉珠姑娘被余小姐留住,让张志诚明天午后再来接人。余庆乐抢着送客,一同出了府门,余庆乐嬉笑道:“跟着我爹吃饭一点都不痛快,哥几个,今天我带你们到一个好地方去,大家痛痛快快地玩一下。”
不容分说,扯起江安义就走,张志诚和范师本相视一笑,跟在后面。一路往东,来到东市旁的安邑坊,天离定更天还有小半个时辰,整条大街上车马喧闹,两旁的彩楼张灯悬彩,好不热闹。
余庆乐显然是常来此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笑道:“几位兄弟是读书人,读书人怎么能不见识见识青楼,今天哥哥带你们开开眼,省得你们一天到晚死读书。”
江安义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余庆乐居然带他们来了青楼。范师本已经成亲,最为洒脱,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见识一下也好,夫子不是还说‘食色性也’吗,只要心思持正,何处不可去?”
江安义和张志诚被范师本说动,跟着余庆乐走进一家高大的门楼,里面的广场停满了马车。刚踏上主楼的台阶,一位青年美妇人携着一股香风迎了出来,隔老远就笑道:“贵客上门,余公子有一阵子没来了,几位公子,里面请。”
江安义等人衣着虽然朴素,但眉宇间神采照人,妇人眼光犀利,自然知道来人不凡,小心地迎候着,扭着腰肢在前面引路。
“婉娘,怜儿姑娘今晚可有空?”
“唉呀真不巧,今晚来了几位新科进士,点名要怜儿相陪,怕是没空来与余公子相会。”婉娘娇笑着应道,江安义从她的眼神深处看到一丝讥讽。
感觉余庆乐顿时被抽去了几分精神,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低语道:“我替她请来了江词仙,婉娘,你一定要让怜儿来见我,她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显然婉娘没听清余庆乐说些什么,满口答应地应付着。四人随着婉娘来到大堂,堂中摆着十多组桌椅,中间几位歌女正在且歌且舞。有几桌已经坐了客人,正在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歌舞,旁边有艳婢斟酒奉巾,殷勤地伺候。
婉娘将四人安置到空桌,媚笑道:“几位公子是在此处听歌舞还是到姑娘的房中稍坐?”
江安义几人对闹哄哄的场面很不习惯,范师本道:“哪位姑娘的房间大些,我们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