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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30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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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戚子弟在酒楼之上尽吐慷慨之语,青楼之内每有弹铗之声,谈论的话题也从女人、玩乐转到了今天又有谁被征召前往镇北大营,那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成为最热闹的话语,整个京城无论是官吏还是普通百姓,都在热切渴盼着能到北边去建功立业。

      群情激荡的情形通过暗卫的奏报被石方真得知,民心可用让他感到欣喜,二十二年励精图治,大郑国在他的手上凝聚力空前,虽然帝国还有各种弊病,但比起昭帝、宣帝时的民生凋敝已好上百倍。

      奏报是经冯忠之手整理收集,他当然知道天子在高兴什么,躬身贺道:“老奴恭喜万岁,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万岁北征必然势如破竹,一举获胜,成就千秋基业万载声名。”

      石方真很受用地道:“若能扫平北漠,朕这辈子便足以夸耀了。冯忠,派往北边的暗探最近可有什么回报?”

      丰乐十七年北征归来,申国公王克明建议对北漠进行封锁,严禁粮食、茶叶、铁器等物资运进漠境,并让镇北城派出官兵巡逻搜查商队,石方真准奏。四年时间,已见成效,漠人生活困窘,粮食缺少只能以牛羊肉为主,而缺乏茶砖让漠人易染疾病,战斗

      力下降。

      北漠感受到了大郑的威胁,知道大战随时可能暴发,生死存亡就在眼前。北漠部落在法王的号召下,逐渐聚焦在一起,昆波和利漫两兄弟暂时搁置争端,听命于圣女缇珠居次。

      面对郑国的禁运,缇珠派出商队越过贺牢山开通前往西域的商路,抛洒大量的金银从西域购买物资,戎弥王虎锐不仅让北漠人大量采购物资,还出售盔甲、连弩、攻城弩等器械给漠人。虎锐知道一旦让郑国驱逐了漠人,西域便要独自承受强大的郑国带来的威压,而帮助漠人战胜了郑国,则可趁机东进瓜分郑国领土。

      缇珠将漠人部落中的精锐组织起来,编进狼骑之中,配备最好的装备、座骑,法王的【创建和谐家园】加入到军队之中充任将军,渠逆道和从镇北城逃出投靠漠人的周处存等人给漠人讲解郑师的战法、军械的用途、应对的办法。

      周处存因科举舞弊被撸官发配到镇北城效力,他被安排到马厩喂马。从五品官变为阶下罪人,周处存万念俱灰,当同为贬官的罗跃飞悄然找到他,说有机会叛逃去北漠,他毫不犹豫地加入到叛逃的队伍中。漠人派出高手接应,罗跃飞被追军射死,他却幸运地进了漠人王庭,见到渠逆道。

      渠逆道曾随利漫王子前来娶亲,他见过渠逆道,看着渠逆道端坐在王庭侧座,漠人圣女及两位王子都对他尊敬有加,周处存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郑国是回不去了,要回去也只能像渠逆道那样双手染满郑人的血。咬咬牙,为了荣华福贵,周处存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渠逆道第二。

      变成郑奸后的周处存就像条恶狼,他曾在太子身边任过东宫洗马,知道些郑国派往北漠的细作,在他的指认下,郑人的细作网被破坏迨尽。周处存尚不肯罢休,郑国的商队进入王庭后,他亲自带了漠骑前去侦查,被人找出不少暗藏在商队中暗探,因他而死的龙卫、暗卫多达三十多人。在他的建议下,漠人不准一匹马南下进入郑国,不准郑国商队进入到王庭五百里范围,每一个郑人都被当成奸细严查,连漠人都感觉周处存就像条疯了的狗。

      石方真得知周处存的事之后勃然大怒,下旨抄斩周家满门,孔省以渠逆道之事劝说天子,石方真方才传旨将周家老小发配到黔州,永不许回归。在过元华江的时候,押送的龙卫气愤同僚被周处存害死,有意弄翻船只,周家老小皆葬身江中。消息传到北漠,周处存剃发换衣,以漠人自居,发誓要报血仇。

      这种情形下,谍报要得到北漠的消息变得十分艰难,只能靠高手潜入打探,而萨都教也派遣高手追踪,龙卫和暗卫的高手损失很大。

      冯忠如实禀道:“漠人封锁得很严,二月份龙卫和暗卫损折十二人,有用的情报很少,只得漠人聚焦在王庭一带训练,应对我大军北上。”

      石方真的眉头皱了起来,知此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现在北漠的情况不明,冒然北上风险很

      大,可是大军集结,每日消耗巨大,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年无论如何也要开始北征。

      思索片刻,石方真道:“朕记得化州有一批暗探设在西域,漠人与西域通商密切,不妨让那些西域的暗探化身商队前去打探消息。龙卫、暗卫多招揽些江湖好手,只要他们能打探回来消息,重重封赏。”

      冯忠应是,看天子没有别的交待,躬身离开。回到暗卫衙门,冯忠在他的座椅上沉思了一会,吩咐道:“去把严先生来。”严先生,严青泽,已经是六品暗卫典史了。

      严清泽的官廨就在旁边,闻声赶到,看到冯忠一脸阴沉,问道:“督公,有何难事?”

      冯忠脸上绽出一丝笑容,道:“先生且坐。今日万岁命我多派人手前去北漠打探消息,暗卫中的人手损折近三分之一,人人谈漠色变,恐怕没谁愿意前往,咱家无计可施,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严青泽一旁坐下,前往北漠的暗谍损失严重他很清楚,只是天子催得急,明知是虎山仍要硬着头皮派人前去。冯忠把天子有意让潜伏在西域的暗探化身为商人前去北漠,又让向江湖招揽高手前去的两个办法说了说,严青泽道:“这两个方法都可行,西域的暗探多是龙卫,让韩督统去安排,招揽江湖高手这件事督公可以筹办。黄副都统身边有几个江湖高手,姜镇抚(姜健)就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姜健是黄喜忠实的走狗,此人在天下比武时被黄喜招揽,前年从北漠带回来周处存叛敌的消息,天子加封他为副镇抚,官阶还在严先生之上。黄喜得楚安王之助,眼下羽翼已丰,虽然表面上还对自己表现得恭顺,其实已然自行其事,可恨的是暗卫中居然有人对他俯首贴耳,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冯忠当然不是善茬,几次暗下手脚让听命于黄喜的人吃苦头,黄喜私下找到他说两人年纪相差二十岁,冯忠已老,天子有意让他顶替冯忠成为下一任暗卫督公。黄喜暗示,如果冯忠不找他的麻烦,将来他便会照应冯忠的家人,冯忠的兄弟侄子一大帮人在京城靠他吃饭,黄喜的话切中他的要害,从此冯忠对黄喜的冒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隐忍不等于放弃,在宫中大半生冯忠就像一条暗伏的毒蛇,突视他的下场只有死亡。

      “严先生的意思是让咱家也招几个像姜健这样的高手听用。”冯忠抚着光滑的下巴道:“姜健是特殊情况,他是参加天下比武被选中的,咱家若要招人手恐怕不易。嘿嘿,暗卫的名声不大好,江湖上的大侠们恐怕不愿意屈就。”

      严青泽笑道:“督公,你是替朝庭办事,大可明令十大门派选派高手前来听用。督公不妨启奏万岁,以圣旨的名义传檄武林,宣扬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许诺江湖人为国立功杀漠人立功将来按功行赏,官府为其扬名,修建大侠府,想来无数江湖人愿为督公效命。”

      冯忠嘿嘿笑道:“妙。”

      第七百零五章江湖是非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对重诺轻生的武林人来说简直有如魔咒,吸引着无数江湖豪杰辞别家人师友、背起刀剑前往京城赴英雄会,有白发苍苍的江湖名宿,有刚出师门的年少豪客,有开山立派的一代宗师,有隐居多年的武林高手,有名门大派的子弟,也有想借机扬名的少年侠士。

      这是一股洪流,向着京城汹涌而来,带着奔腾呼啸之势,激荡起人心。大道之上常见鲜衣怒马,酒楼之中每有豪气凌云,这种激扬奋进之意连深宫之中的天子都感觉振奋,情不自禁地高呼:“天下归心,谁能阻挡。”

      侠以武犯禁,数以千计的江湖人聚焦在京城,刀光剑影不断,京兆府尹李功昭奏报,半月之中便发生六十余起,亡七人,伤二十三人,京兆府的衙役疲于奔命,无力应付,奏请天子派龙卫、暗卫维持京中秩序。

      此次招揽江湖豪杰前往北漠刺探军情由暗卫府负责,冯忠听从严青泽之言,奏请天子开放芙蓉苑收纳江湖人,号称聚英会。芙蓉苑在京城右下角,是皇家园林,占地接近两个坊市,里面殿宇连绵、楼亭起伏、堂榭密布,二千多名武林人安置在其中绰绰有余。芙蓉苑四周有坊墙,八个门户出入,石方真派了三千右卫看守门户,方便约束武林人的行动。

      皇家园林的宫殿不可能开放,但供臣子、太监宫女居住的地方清理了出来,那些门派掌门、江湖名宿都安排了住处,有些武林人不愿受拘束,随便找个亭榭就能安身。酒菜由光禄寺供应,掌门、庄主、名宿等按七品级别供给酒食,一般的江湖人按九品供给食料,每天的花费都超过五百两。

      芙蓉苑开阔,处处都可作为比武之地,冯忠知道这些武林人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并没有制止他们拼斗,只是规定不许伤人。为了能从北漠打探到有用的情况,冯忠从龙卫、暗卫中选派了一些有经验的好手向武林人传授如何搜集有用的情报、刺杀漠人的将领,姜健也被派来授艺。

      这么多武林人聚在一起,是武林盛事,有些江湖宿老好为人师,升坛讲些武林逸事、江湖规矩,给年轻人增长见闻;有些门派掌门招揽门徒,传授武艺;还有些人趁机向高手请益,学习功夫;当然免不了有人借机了却恩怨……

      四月十二日,一场春雨悄无声息地降落。聚英馆的膳食不错,就是酒不够,这对好酒的江湖人来说是件难受事。天雨地湿,户外的活动取消了,于是呼朋唤友到外面喝酒去。

      申正时分,一队车马从启夏门进了城,何希桂和数名亲卫有说有笑地在前面引路,守城门的校尉识货,看到他们骑的马匹神骏不凡,忍不住出声赞道:“好马。”

      马上的汉子随着马步轻微地摇晃,身子如同长在马背上一般,这名刘校尉是军中好手,曾经在西域做过侦骑,知道这些汉子鞍马熟稔。这些汉子身侧跨着刀弓,自然流露了一股铁血杀

      气,刘校尉分感亲切,这是沙场上见过血的老兵,不知是哪位将军进京了。

      五辆马车紧随其后,拉车的马同样是良马,刘校尉暗暗嘀咕,这样的马都是西域产的良马,等闲难有一匹,谁家居然用这样的宝马来拉车,真是暴殄天物。马车车身很简朴,青榆木制成,胜在轻便牢固,比起檀香木、铁木来更适合跑长途。

      车尾还跟随着十多名汉子,同样剽悍勇猛,等车队离开,刘校尉忍不住叹道:“这二十多人都是军中好手,不知是哪位将军府的亲卫。啧啧,那么多好马,要是俺老刘能有一匹做梦都会笑醒。”

      第一辆马车的车帘被撩开,一颗小脑袋探出车窗外张望,“娘亲,京城真热闹啊,好多人。娘,你快看,那有捏糖人的。”

      “韵婧,快坐好,马上就要见到你爹了,你开不开心。”彤儿搂着六岁的儿子江晨毅,对八岁的女儿笑道。江晨毅努力地想挣脱母亲的胳膊,想趴到另一边往外看。

      江韵婧依旧趴在车窗口往外看着,扁着嘴道:“爹都不来接我们,我才不要理他呢。”

      “你爹在忙朝庭大事,他不是让你们的石头哥来接我们了吧。”彤儿将女儿拉回车中,道:“你要乖些,京城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等你爹有空了让他带你们去玩。”

      江韵婧笑道:“我要吃糖人。”江晨毅跟着姐姐叫嚷起来,“我也要,我也要,我要两个,一个是大马,一个是猴子。”搂着一双儿女,彤儿的眼中满是温柔之色,一年多没见到江郎了,真是想啊。

      突然,从街旁的酒楼上传出一声厉喝,一个身形从二楼的木窗跌出,向着街心落下。那人武功不俗,人在空中竭力扳正身形,看到街心有队车马经过,凝身向车顶踩去,想在车顶处站住。

      楼上传出厉喝时何希桂便已警觉,见跌落之人要往车顶上踩,当即飞身而起,拔拳向那汉子的腰间擂去。那汉子一蜷腿,长笑一声向着石头的手踩去,准备借助石头的上冲之势重新翻回酒楼。

      “蓬”的一声,劲气四溢,石头的身形被踩得一滞,回身坐回马背。那汉子低估了石头拳头的威力,身形虽然跃起,嘴中惨呼出声。

      石头是江安义的【创建和谐家园】,实际上江安义教他的东西并不多,只是将元玄心法传授给了他。石头好武,跟着安勇、欣菲、思雨练过,在化州时向田少秋讨教过,又随安西都护府的大军操练过,回平山镇跟家中的供奉们认真学过,从所学的招式来说远远超过江安义这个师傅。

      恼怒那汉子无礼,石头出手时带出几丝元玄真气,他的内功已经小有成就,踏入练气化神之境,在江湖上算得上是高手了。那汉子觉得掌心像几根烧红的铁针扎入,痛彻心扉,气息一散,掉落在地,脚尖哪敢沾地,虚提在那里直打颤,身上的汗滴滚滚落下。

      “孙师弟,怎么了?”从楼中窜出几名劲装

      汉子,其中一个红脸汉扶住那汉子关切地问道。

      “陈师哥,我这条脚痛得厉害,怕是够呛,那小子出阴招暗算我,手中拿着暗青子。”

      红脸汉陈步宁抬头望向车队,亲卫们早已抽出刀,将中间五辆马车护卫起来。见车队防范严密,陈步宁心知遇到了硬茬,不过他们师兄弟出身风雷门,虽然比不上江湖十大门派声名显赫,但在西南一带也是响当当的门户。

      去年少掌门康千峰迎娶了落意门门主的孙女映霞仙子,前来祝贺的武林朋友多达千人,风雷门声名越显。风雷门掌门康宇志雄才大略,不甘心风雷门仅在西南一带称雄,丰乐十五年天下比武,星月阁、天行宗、云霄殿都没有人参与,康宇志把目光放在十大门派上。此次风雷门少掌门夫妇带了二十多名师兄弟来京赴英雄会,就是想与朝庭搞好关系,多立功劳,能像风清山庄那样借助朝庭认可成为十大门派之一。

      马车停下,几颗小脑袋争先恐后地挤出车窗看热闹,剑拔弩张的局面丝毫没有吓住车内的几位小童,乌溜溜的黑眼珠四处扫看。

      此处发生争斗,立时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不少江湖人氏闻讯赶到,见是风雷门与人发生了冲突,纷纷站在旁边助起阵来。开玩笑,风雷门在江湖上迅速崛起的大门派,与落意门联姻之后更是如日中天,行走江湖靠得是人脉广,背靠大树好乘凉,交好了风雷门将来行走江湖有诸多方便。

      陈步宁有些踌躇,他知道京中权贵众多,眼前这伙人有二十多个精悍的护卫,探头观望的孩子身上珠光宝气,铁定是个有钱有势的人家,要说起来是自家师弟有错在先,随便往人家车顶上踏。只是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羞刀难入鞘,要找个什么台阶息事宁人才好。

      不远处,姜健带着几名暗卫手下在看热闹,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道:“镇抚大人,是风雷门的人与江府发生了争执,我们要不要上前劝解开?”

      江府,朝中姓江的官员不多,能够有二十多名亲卫、数十匹好马的铁定是江安义。姜健眼中射出一道凶光,冷哼道:“督公只是让我们暗中看着,没出人命管他做什么。”

      何希桂催马上前,倨傲地道:“你们想干啥,还不散开,别挡住道,当心老子把你们全都抓到衙门去问罪。”

      奉师傅之命来接师娘,石头没想到会生出事来,这让他感觉很没面子。如今他已不是杏花岭下看马的农娃,而是东宫左卫率六品司阶,是朝庭的将官,在他眼中陈步宁等人就是惹是生非的乱民,万岁怎么会想着让这些乌合之众前去北漠打探军情,这些天京中乌七八糟的事不少,就是因为这伙子江湖人所起。

      石头的江湖经验不多,本来说两句软话互相给台阶就过去了,他这句话出口,所有的江湖人脸色都变了,性急的拔出兵刃,怒目相向。

      第七百零六章争端暗起

      行走江湖,头可断血可流,脸面不能丢。陈步亭知道自己已无退路,要是认怂离开,从此再无颜面在江湖上走动,掌门也绝饶不过他。

      脸色铁青地看向石头,陈步亭道:“朋友,你出手伤人在先,口出狂言在后,我等奉天子之命不恤生死赶来京中效命,你便是这样对待义士的吗?莫非倚仗权势视我等江湖好汉为无物吗?今天不给我风雷门一个交待,休想离开。”

      “说得好”、“狗仗人势,想欺压我们江湖好汉,做梦”、“我等不如回去,省得受这鸟气,让朝庭自己去打探消息”……

      姜健带着人来到旁边的茶楼之上,居高临下看热闹,听陈步亭说的振振有词,挑动得江湖人同仇敌忾,笑道:“风雷门的这个陈步亭倒是个人才,等事后把他招进暗卫来。”

      石头冷笑一声,从马上跃下,来到陈步亭面前,道:“颠倒黑白,小爷懒得跟你废话,要什么交待,尽管划出道来,何某一一接下便是。”石头虽然学了一身武艺,但并没有多少用武之地,在化州时高手众多,轮不到他出手,到了平山镇也少有出手的机会,府中的供奉说他的武艺足可开山立派,与府中护卫交手每每获胜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振远镖局的镖师来平山镇接货,石头最喜欢听他们说些走镖的经历,渴望着能像镖师们那样闯荡江湖,做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好汉。然而在军中任职,那些将军校尉们说到江湖好汉,大都不屑一顾,认为个人的武勇在千军万马的冲杀中作用甚微,这种态度同样也影响到石头。因此对于江湖石头心中满是矛盾,既期待能去闯荡一番又看不起江湖人物。

      陈步亭向他挑衅,亮出风雷门的招牌。石头听镖师们说过风雷门是西南一带的大门派,高手如云,不免技痒,借这个机会与武林高手较量一番,看看自己的武艺究竟如何?

      身为风雷门亲传【创建和谐家园】,陈步亭在江湖上有号“鸣雷掌”,行走江湖也算八面风光,没想到被石头视为无物。怒气勃发,陈步亭冷哼道:“欺人太甚,我陈步亭便要领教一下高明,请。”

      “陈爷,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陈兄威武,等陈兄为我等江湖人扬威后,大伙在寻风楼摆酒相贺”、“打死这狂妄的小子”,江湖人一个个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姜健笑眯眯地看着,巴不得事情越大越好,最好双方都死上些人,结下深仇不死不休才好,到时误了天子用江湖人打探北漠消息的大事江安义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石头,退下。”一声娇喝传来,石头应了声是,苦着脸退下,师娘发话,这场架打不成了。欣菲站在车辕之上,凤目含煞,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楼上的姜健,姜健面色一僵,缩进楼内。身在暗卫副镇抚,他自然知道欣菲,江安义的这位夫人是彩蝶门的圣女,更曾是龙卫、暗卫六州的都统,无论在身份还是官阶上都力压他,现在欣菲退出龙卫一心相夫教子,虎倒雄威在,姜健仍不敢轻易挑衅。

      那些江湖人物

      不知厉害,看到一个美貌的女子露面,不少人轻佻地吹起了口哨。有人口花花地叫嚷道:“师娘,还是回去奶孩子吧,小心擦破了粉脸,男人可要心痛了,哈哈哈。”

      在嫁给江安义之前,欣菲可是女煞星,这些年养儿育女温柔了许多,听到有人调笑她,欣菲柳眉一竖,抖手射出一枚铜丸。铜丸疾如利箭,那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敛,铜丸便击在左脸颊之上,鲜血飞溅,四五颗牙齿随之喷出。

      陈步亭心中暗凛,刚才那小子就不是善茬,出来个师娘更是厉害,这一家人都是什么人?看这娘们出手疾如闪电,难怪师傅一再叮嘱江湖上老人、女人、僧道、侏儒不可轻惹。

      “好贱婢,居然敢暗箭伤人”,口花花的小子捂着腮帮,痛得直叫唤,含糊地骂道:“爷跟你不死不休,各位老少爷们可要替在下做主。”

      那小子跺着脚骂得凶,但是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铜丸来势迅捷,如果要取他的眼睛根本无处躲藏,他自忖不是对手,鼓躁着众人群斗。

      车窗探出的几个小脑袋鼓掌叫好,欢呼道:“娘(大娘)好厉害。”

      孙桐坐在地上,扒掉脚上的靴子,并没有看到鞋底的洞,再看看脚底并无损伤,立时醒悟过来伤及自己的是内气。孙桐脸刷的一下白了,风雷门也有内家心法-风雷劲,他曾见过康掌门一次酒后兴起在庭院中演武,双掌带动风雷,飞砂走石声势惊人,十步之内根本立身不住,据掌门得意地自称已达炼气化神至境,江湖上难寻对手。少掌门六岁起随其父习练风雷劲,二十二年小成踏入炼气化神之境,被江湖上誉为天才,人称“风郎君”,才能娶到落意门门主的孙女为妻。刚才那个小子化气成针,收控自如,一身功力只怕还在少掌门之上,看那妇人手挥铜丸赛过急箭,怕也是内家高手,眼前这伙人不好惹,稍有不慎恐怕要替师门惹祸。

      想到师傅的那张黑脸,孙桐再出一身冷汗,急叫道:“师兄,陈师兄。”

      陈步亭正骑虎难下,听到孙桐叫他返身问道:“什么事?”

      “师兄,近前说话。”孙桐挤眉弄眼地道。

      陈步亭心知有异,走到孙桐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师兄,这伙人厉害,刚才那小子不是用暗青子,是内劲,化气成针。”孙桐苦着脸道。陈步亭寒意立生,少掌门尚做不到化气成针,幸亏刚才没有动手,要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转过身来,陈步亭义正词严地道:“今日之事诸位英雄都看在眼中,是非对错大伙都知道,我会禀报少掌门上门去讨个公道。”

      抱拳作了个四方揖,陈步亭道:“还望诸位老少英雄到时能去做个见证。”

      欣菲冷冷地道:“太平坊,江府,一问便知。石头,赶紧回家。”

      车队缓缓离开,陈步亭沉着脸和周围的江湖人客套了几句,带着师弟们赶回芙蓉苑向少掌门禀报。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着这个太平坊江家是什

      么人物,怎么江湖上没有听闻过名声。

      有识货的默然无语,刚才孙桐无礼在先,被伤的那人出言轻佻,论起理来风雷门理亏在先,俗话说民不与官斗,看这伙人的架式并非软杮子,风雷门要去寻公道,怕是要踢到铁板上。

      茶楼,姜健面色阴沉地挥手让手下离开,他和两名同门留了下来喝茶。姜健在暗卫中立住足后,六华门的师兄弟纷纷前来投靠,黄喜知道姜健与江安义有杀师之仇,巴不得与江安义为敌的人多多益善,在他的默许下,六华门有二十多人加入进暗卫,姜健的师叔张实华也被礼聘为供奉。

      方才与欣菲隔空相望,姜健从欣菲的眼神中感觉两人功力相差无己,都是临门一脚就能踏入炼神还虚之境。当年姜健不是江安义的对手,欣菲不弱于自己,他们夫妻联手自己安能讨得好去,再看江安义的【创建和谐家园】都是炼气化神的境界,自己想凭武力替师傅报仇遥遥无期。

      “师兄,江家人如此骄狂,我们不妨利用今天这件事做些文章。”说话的是张实华的【创建和谐家园】金云城,此人是姜健的军师,鬼点子很多。

      姜健三人在茶楼密谋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各奔东西,姜健去见黄喜,金云城则前往芙蓉苑散播江家的谣言,一张针对江安义的罗网在暗中铺开。

      今天家人要来,江安义提早半个时辰回家,刚进宅门就听到院中儿女说笑的喧闹声。加快脚步迈过二门,六个儿女正在院中围着石头打闹,欣菲、彤儿、冬儿三女站在对面檐下,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江韵婧首先发现了江安义,欢叫了声“爹”,飞奔地向他扑来,早将马车内的小小怨念抛到了九霄云外,江韵思小心地牵着妹妹江韵亭站在原地,将近一年时间没见,她俩对爹爹多了分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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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2 02:5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