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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30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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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

      “万岁,这段时日臣初步查阅了一下官田的情况,除了皇庄外,还有诸位王爷的赐田,王公贵戚、世家以及致仕官员的赐田。”江安义顿了顿,话语坚定地道“万岁将清理官田的差使交给臣,臣纵然粉身碎骨也无惧,只是臣官微职卑,清理这些官田时恐怕事倍功半,担心办不好差反误了万岁的大事。所以臣想恳请万岁委派一名皇子或者王公做督办,这样做能提涨清田司官员的心气,万一有事有皇子出面也有斡旋的余地。”

      石方真端起茶缓缓地喝了一口,江安义说的是实情,清理官田权贵、官员们肯定要制肘,马遂真出得是敲山镇虎的主意,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想着徐徐图之。李来高的对比表让他看到成功的希望,即使不能在北征之前解决官田问题,也要杀两只鸡开开荤,江安义的提议让他心动。

      石方真有三子三女,长子和长女皆是皇后所出,石重伟是太子,安乐主公尚韦祐成;次子楚安王石重杰是黄淑妃所生;三子洛怀王石重仁和安阳公主是刘贵妃所生,安阳公主尚范志昌;三女是宫主何贤仪所出,今年十一岁,被封为安康公主。江安义奏请皇子王公来督办,太子要帮办朝务肯定没空,而且石方真也不愿让太子树敌过多,将来继承皇位时生出波折;石重杰清查冤案的差事还没交卸,石重仁只知成天玩耍;宁王兼着龙卫暗卫的差事,至于宁陵郡王,石方真一皱眉,这次清田恐怕他绕不开,自己得空要找王叔谈谈,四大国公中温国公已逝,申国公王克明坐镇镇北大营,安国公朱文南、原国公李知柔都已年

      迈不堪驱驰,这个人还真不好选。

      突然,石方真想起暗卫奏报的一件事,洛怀王曾托江安义向太子求情,释放犯纪的中郎将严建材,江安义的【创建和谐家园】范志昌是安阳公主的夫婿,安阳和重仁是同胞姐弟,难道江安义属意洛怀王?三个儿子中太子最为受宠,楚安王次之,洛怀王石重仁在天子心中并不亲近,偶尔去玉明宫见到他也只是淡淡地问几句学业,父子间感情淡薄。石重仁满十岁出宫建府,石方真对他的关注更少,从龙卫的奏报中得知的都是他玩虫斗鸡的消息,这个儿子被他看成是宁陵王第二。

      眉头微皱,石方真笑道“京中王侯江卿嘱意于谁,不妨说与朕听。”

      “臣安敢多言,万岁指定便是。”

      石方真试探道“江卿以为洛怀王如何?”

      江安义一愣,没想到天子说出洛怀王来。江安义与洛怀王仅见过一面,石重仁在他心中留下纨绔的印象,关于洛怀王的传言多是走马斗鸡一类的事,天子让他来做清田司的督办,只能挂个名头。

      念头一转,江安义随即释然,他要个督办也就是要个名头,哪会真指望督办做事,恭声道“臣听从万岁旨意。”

      石方真心中疑意更深,道“此事待朕与洛怀王谈过之后再做决定。”说完,石方真站起身道“天色已晚,皇后还在等朕用膳,朕回宫了。”

      走出清田司的院落,看见户部灯光通明,石方真冲余知节打趣道“余卿,户部诸人倒是勤勉,散衙之后仍在办差,精神可嘉,哈哈哈。”

      余知节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陪笑。

      天子私访六部,奖赏清田司诸人的消息很快传来,原本当成是非之地的清田司变成了香饽饽,清田司录事李来擢升四级成了主簿,万岁亲口许诺清田司的官员事成之日皆有封赏,提升一两阶应该不难。御赐的十两银子第二天实打实地发到了清田司每个人手中,元宝背面刻印的内库监制着实诱人,有人当即想用二十两换这个元宝,可惜没有人肯换。

      江安义的名字在京城中再次成为热议,有人议论他的圣眷隆重,有人谈论他的福运深厚,跟随他进京的李东鸿、李来高都被天子所知,李来鸿来年及第有望,而李来高更是平步青云成了正七品上的清田司主簿,据说将来天子还要重用。

      李明行很高兴,自家晚辈入了圣心,特别是李来高这小子设计的什么统计法得到万岁赞赏,一下子升了四级,他还不满三十岁,将来一个户部侍郎是跑不了的,以后再设计出点什么东西,户部尚书也有可能。当初与江安义结亲还有些无可奈何的低就,现在看来真是合则两利,李家甚至得利更多些,等彤儿这丫头进京,要好好地笼络一番。

      御书房,洛怀王石重仁奉旨前来见驾。

      过完年石重仁已经十五岁了,自打上元节见过石重仁后石方真没有再见过儿子,看到石重仁嬉皮笑脸的样子,

      石方真皱了皱眉。

      淡淡地问了几句石重仁最近的情况,石方真问道“去年八月,你为何要让江安义向太子求情,从轻发落严建材,你与太子是兄弟,自己去说岂不更好?”

      “太子哥哥见到我便板着脸训斥,儿臣不敢去求他。”石重杰满不在乎地道。

      石方真威严地道“朝庭自有律法,你怎么可依仗皇子的身份徇私枉法,若是被朕知道还有下次,定要重重惩治。”

      石重仁激动起来,愤然道“父皇要治罪尽管免去儿臣的王位,要不就让儿臣到并州就藩,反正儿臣在京中也没人在乎,还不如就藩落个自在。”

      石方真心中一痛,愧疚之意生起,三个儿子他对石重仁关爱最少,甚至有些冷漠,此事由刘贵妃而起。刘贵妃晚王皇后一年进宫,先生下安阳公主后有的石重仁,在怀石重仁的时候他偶听到两名宫女在议论刘贵妃曾经喜欢过府中的一名塾师,石方真没有追问,只是处死那两名宫女,从此对刘贵妃十分冷谈。刘贵妃查觉到他的冷谈,安静地在宫中养儿育女,轻易不走出宫门,也不多说一句话,有的时候石方真甚至忘记了她的存在。

      儿子是自己的,看着石重仁极肖自己的面容,石方真的心隐隐作痛,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涌起,柔声道“仁儿,父皇勤于国事,对你关爱的不够,你不要怪朕。以后遇到事情直接对朕讲,你是朕的儿子,谁敢难为你?有空多进宫看看,你母妃一个人在宫中也寂寞,承欢膝下是做儿子的本份。你成天不要走马斗狗,有空多学东西,要像你的两个哥哥一样替朕分忧,你明白?”

      石方真显露出难得的温和,石重仁感伤地涕泪直流,哽咽地道“父皇,儿……臣,遵旨。”

      站起身,石方真走到儿子身边,父子俩在侧旁的椅子坐下,石方真仔细地打量着儿子,注意到石重仁眼中的清亮,纯粹如水。这双眼像极了刘贵妃,石方真想起当初自己迷醉在这样的眼神中,不禁有些痴了。

      “父皇,父皇。”石重仁见父亲望着自己不说话,轻声地唤道。石方真回过神来,道“江安义让朕给他委派一名清田督办,朕有意让你去任此职。江安义是个能臣,你不妨跟在他身边多学些东西,他是你姐夫的恩师,相信对你也会分外照看。”

      石重仁苦着脸道“父皇,儿臣还要读书,怕是没有时间办差。”

      “你读的什么书,每日就知道游山玩水,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已经十五岁了,再过两年就要成家立业了,该把玩心收一收了,你看看你的两个哥哥,处理政务、打理差事样样精通,朕只生了你们三个,打虎亲兄弟,将来重伟即位,你和重杰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遵旨便是。”石重仁道。又叮嘱了石重仁几句,石方真让他进宫去拜见刘贵妃,母子俩说说话。

      酉时二刻,石方真起身吩咐道“摆驾玉明宫。”

      变臣

      第七百零二章刘府添花

      洛怀王石重仁任清田司督办的旨意在官场上引发震动,这位一向被忽视的皇子回到众人的视线中,有人神神秘秘地传递着天子与洛怀王和颜悦色地谈心,一连三天宿在玉明宫,赐给刘贵妃珠宝绸缎,并赏了玉明宫服伺的太监宫女。

      这些迹象表明洛怀王极可能成为像楚安王那样的实权强势王爷,许多人顿足后悔,当初怎么没想过去烧这个冷灶,最后悔的莫过于侍中刘兴节。得了消息后,刘兴节早早地回了家,带着儿子、孙子一大帮人套了数辆大车来洛怀王府。

      车马离着王府老远便慢下来,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花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来到府门前。守门人这几日笑得脸发僵,想着兜里沉甸甸的银两,痛并快乐着。看到刘侍中下车,守门人赶紧迎上去笑道:“刘大人,您是稀客,快里面请,我这就去通知王爷出迎。”

      稀客两个字刺得刘兴节一皱眉,身旁的长子刘书贤递过去一张银票,看到十两的字样,守门人腰弯得更低,笑得更甜了。刚到二门,石重仁迎了出来,把外公、舅舅、表兄们迎进永安殿。

      洛怀王府比不上楚安王府阔绰,不过永安殿(银安殿)是按制修建,面阔五间,东西配楼,覆灰瓦,殿中设高座,座后屏绘四爪云蟒,张扬着王府的威严。永安殿内已经高朋满座,众人看到刘侍中纷纷起身见礼。从未接待过这么多的访客,石重仁有些不知所措,庄松伟站在他的身后,不时地出声音提醒,总算将场面应付下来。

      来客除了烧灶外,多数还是想托洛怀王的面子加入清田司。清田司还有两名副使(正五品上)、主簿一人(正七品上)、录事两人(正八品上)、府、史若干的空缺,天子曾有旨清田司官员的安排由江安义自行决定,只需上报吏部备案即可。

      江安义有意从六部九卿中选用人手,可是无人愿来,人人视为畏途,托门路想办法逃脱,最后被选中的人多是受到排挤或者只知做事不知讨好上司的人,官场上在看江安义的笑话,便连李世成也没有提出要来清田司帮忙。事情在天子去了清田司后发生了急转,清田司变得炙手可热起来,那些当初想办法逃脱的人后悔莫及,打听到清田司还缺人手,于是又开始托门路想办法要进清田司。

      李世成每天必到江府,软磨硬泡要进清田司,泽党的同窗上门来拜访,话里话外不是自己要进清田司就是推荐亲戚朋友,就连田守楼也被朋友们争先宴请,目的当然是让他说情进入清田司。

      冯忠按照天子的吩咐详细地记录着有哪些人找过洛怀王、见过江安义,一连三天,石方真看到江安义没有答应一个人进清田司,而是推说万岁已让洛怀王做督办,进人之事由洛怀王作主,他不好逾越。石方真满意地道:“不骄不纵,有大臣之风。冯忠,关于江安义的消息照常即可。”

      所谓照常,便是不要特意关注,只需将大事奏报,冯忠恭声应是,悄然退下。

      不动声色地与众人寒喧着,刘兴节面带微笑地听着众人恭维着石重仁,心中盘算着待会独处时要怎样跟外孙提起让自己的

      两个孙儿进入清田司。他跟这个外孙并不亲近,洛怀王出宫建府时刘家只是虚应故事,并未出大力帮忙,倒是庶女严刘氏夫妻帮了不少忙,严建材出事还是洛怀王出面求情大事化小。

      刘兴节有些感慨,莫非自己老了,目光变得短浅起来,在几件大事的推断上都出现了错误。首先是听闻女儿在宫中受冷后逐渐疏远了父女关系,与洛怀王这个外孙之间并不亲近,眼下洛怀王受天子重视,女儿也重获圣宠,想到女儿的性子,刘兴节暗自揪心,刘家极可能失去这个强有力的臂助;其次是在严建材这件事上,自己不但没有帮忙反而恶语相向,庶女已经明显与刘家疏远,她与洛怀王关系密切,如果说上几句坏话,原本疏淡的关系岂不是越发远了;严建材任左监门卫中郎将时自己嫌他没有出息,帮不上家中的忙,不料他因祸得福去了镇北大营,眼下京中武将一个个红了眼要往北征的队伍中挤,谁愿意放过这个沙场立功的机会,严建材虽然降了几级,但以他的武艺,又有洛怀王这层关系、申国公照应,说不定真能搏个侯伯回来。唉,等忙过这阵,让程氏带点东西去看看庶女,缓和一下关系。

      (请稍侯)

      洛怀王石重仁任清田司督办的旨意在官场上引发震动,这位一向被忽视的皇子回到众人的视线中,有人神神秘秘地传递着天子与洛怀王和颜悦色地谈心,一连三天宿在玉明宫,赐给刘贵妃珠宝绸缎,并赏了玉明宫服伺的太监宫女。

      这些迹象表明洛怀王极可能成为像楚安王那样的实权强势王爷,许多人顿足后悔,当初怎么没想过去烧这个冷灶,最后悔的莫过于侍中刘兴节。得了消息后,刘兴节早早地回了家,带着儿子、孙子一大帮人套了数辆大车来洛怀王府。

      车马离着王府老远便慢下来,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花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来到府门前。守门人这几日笑得脸发僵,想着兜里沉甸甸的银两,痛并快乐着。看到刘侍中下车,守门人赶紧迎上去笑道:“刘大人,您是稀客,快里面请,我这就去通知王爷出迎。”

      稀客两个字刺得刘兴节一皱眉,身旁的长子刘书贤递过去一张银票,看到十两的字样,守门人腰弯得更低,笑得更甜了。刚到二门,石重仁迎了出来,把外公、舅舅、表兄们迎进永安殿。

      洛怀王府比不上楚安王府阔绰,不过永安殿(银安殿)是按制修建,面阔五间,东西配楼,覆灰瓦,殿中设高座,座后屏绘四爪云蟒,张扬着王府的威严。永安殿内已经高朋满座,众人看到刘侍中纷纷起身见礼。从未接待过这么多的访客,石重仁有些不知所措,庄松伟站在他的身后,不时地出声音提醒,总算将场面应付下来。

      来客除了烧灶外,多数还是想托洛怀王的面子加入清田司。清田司还有两名副使(正五品上)、主簿一人(正七品上)、录事两人(正八品上)、府、史若干的空缺,天子曾有旨清田司官员的安排由江安义自行决定,只需上报吏部备案即可。

      江安义有意从六部九卿中选用人手,可是无人愿来,人人视为畏途,托门路想办

      法逃脱,最后被选中的人多是受到排挤或者只知做事不知讨好上司的人,官场上在看江安义的笑话,便连李世成也没有提出要来清田司帮忙。事情在天子去了清田司后发生了急转,清田司变得炙手可热起来,那些当初想办法逃脱的人后悔莫及,打听到清田司还缺人手,于是又开始托门路想办法要进清田司。

      李世成每天必到江府,软磨硬泡要进清田司,泽党的同窗上门来拜访,话里话外不是自己要进清田司就是推荐亲戚朋友,就连田守楼也被朋友们争先宴请,目的当然是让他说情进入清田司。

      冯忠按照天子的吩咐详细地记录着有哪些人找过洛怀王、见过江安义,一连三天,石方真看到江安义没有答应一个人进清田司,而是推说万岁已让洛怀王做督办,进人之事由洛怀王作主,他不好逾越。石方真满意地道:“不骄不纵,有大臣之风。冯忠,关于江安义的消息照常即可。”

      所谓照常,便是不要特意关注,只需将大事奏报,冯忠恭声应是,悄然退下。

      不动声色地与众人寒喧着,刘兴节面带微笑地听着众人恭维着石重仁,心中盘算着待会独处时要怎样跟外孙提起让自己的两个孙儿进入清田司。他跟这个外孙并不亲近,洛怀王出宫建府时刘家只是虚应故事,并未出大力帮忙,倒是庶女严刘氏夫妻帮了不少忙,严建材出事还是洛怀王出面求情大事化小。

      刘兴节有些感慨,莫非自己老了,目光变得短浅起来,在几件大事的推断上都出现了错误。首先是听闻女儿在宫中受冷后逐渐疏远了父女关系,与洛怀王这个外孙之间并不亲近,眼下洛怀王受天子重视,女儿也重获圣宠,想到女儿的性子,刘兴节暗自揪心,刘家极可能失去这个强有力的臂助;其次是在严建材这件事上,自己不但没有帮忙反而恶语相向,庶女已经明显与刘家疏远,她与洛怀王关系密切,如果说上几句坏话,原本疏淡的关系岂不是越发远了;严建材任左监门卫中郎将时自己嫌他没有出息,帮不上家中的忙,不料他因祸得福去了镇北大营,眼下京中武将一个个红了眼要往北征的队伍中挤,谁愿意放过这个沙场立功的机会,严建材虽然降了几级,但以他的武艺,又有洛怀王这层关系、申国公照应,说不定真能搏个侯伯回来。唉,等忙过这阵,让程氏带点东西去看看庶女,缓和一下关系。

      (请稍侯)

      臂助;其次是在严建材这件事上,自己不但没有帮忙反而恶语相向,庶女已经明显与刘家疏远,她与洛怀王关系密切,如果说上几句坏话,原本疏淡的关系岂不是越发远了;严建材任左监门卫中郎将时自己发远了;严建材任左监门发远了;严建材任左监门嫌他没有出息,帮不上家中的忙,不料他因祸得福去了镇北大营,眼下京中武将一个个红了眼要往北征的队伍中挤,谁愿意放过这个沙场立功的机会,严建材虽然降了几级,但以他的武艺,又有洛怀王这层关系、申国公照应,说不定真能搏个侯伯回来。唉,等忙过这阵,让程氏带点东西去看看庶女,缓和一下关系。

      第七百零三章三王处事

      东宫奉承宫,太子的读书之所。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江安义亲笔所书的《陋室铭》亦在西墙之上。檀香木的书架放着书籍、珍玩,花梨木的书桌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鸡翅木的笔架上悬着青州特献的紫毫笔。桌旁左侧空处摆放着画缸,里面插满字画,缸体是名家所绘的群仙朝圣图,右侧靠窗花几之上是镇窑贡奉的花囊,几株春兰暗吐芬芳。琉璃屏风将内外隔开,里面设有休息的床榻。

      何子英背着手着在《陋室铭》前轻声诵读,少詹事程明道站在书架前一会翻翻书,一会拿起件古玩把看,熊执仁则坐在书桌前的空椅上若有所思。

      “诸位久等了。”太子笑着走进来,道:“临走前父皇交待了几句春耕之事,刘公公送孤出来的时候又说了几句闲话,所以迟了。”走进屏风内,石重伟换下身上的衮衣,换成轻便的常服,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坐在了书桌后的椅中。

      程明道笑道:“万岁对殿下倚重日重,把许多大事都交给殿下处置,殿下自然累些。臣可是听了满耳朵大臣们的颂扬之词,夸赞殿下仁孝贤德、秉性聪敏、理政公允,有殿下这样的储君实乃天下之福。”

      石重伟得意地哈哈大笑,熊执仁却暗皱眉头,这个程明道是有些才干,满口谀词讨好太子,很得太子的欢心。天子去年染疾到雁山庄园休养以来,逐渐开始让太子处治一些不紧要的朝务,加之皇孙出世,储君之位牢不可破,臣子们纷纷向他献媚讨好,进献珍玩、书画、美人的不在少数。程明道是东宫少詹事,实际上是东宫的大管家,这些东西经由他之手献入宫中,端本宫年后便多了十余名南北佳丽。

      宿西县皇庄一事,太子敛朴了数月,天子得知后夸奖了他好几次,王皇后曾私下告诉太子,天子赞他“年长晓事,甚肖朕躬”,显然是对太子的行为很满意。新年大庆,天子对太子的约束稍解,太子喜奢华的习性便又显露。东宫筵宴不断,歌舞通宵达旦,听女儿讲,太子宠幸一名叫怜夕的昭训,此女是宁陵郡王世子所献,太子称她“美姿容、善歌舞、解人意”,一月之中有半数时间宿在她的住处,进宫半年不到,从昭训升到承徽,再从承徽升至良媛,让太子妃感到威胁。

      东宫的花费骤增,王皇后心喜皇孙,以押岁钱的名义给了太子四十万两银子,这让石重伟花钱变得毫无顾忌,物品越发精致,装饰越发奢华,赏赐越发大度,光上元灯节东宫采购彩灯的银两就高达三千两。

      程明道不仅不劝告太子,反而说富足兴旺乃是盛世太平安乐之像,如今时清海宴正是歌舞升平享乐之时,太子甚以为是,还赏了程明道二百两银子。熊执仁几次劝说,程明道都在旁边反驳,此人智足以拒谏、文足以饰非,数次争论熊执仁都辩他不过。这让熊执仁分外想念江安义,后悔没想办法让江安义兼任东宫少詹事

      他,有安义在定能辩过程明道这个小人。

      熊执仁与何子英商量过,两人都对太子的奢华之风深为担忧,熊执仁数次进谏不听,所以这次改由何子英来劝说。何子英看到熊执仁以目示意,清清嗓音道:“殿下,臣子们的赞誉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圣意……”

      石重伟立时醒悟过来何子英要劝说自己节敛,忙岔开他的话头道:“江师去了清田司,父皇让三弟去做清田司的督办,三弟哪办过差,还不是挂个名字。我听说这几日洛怀王府前门庭若市,都是想削尖脑袋钻进清田司的人,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选派些人手到清田司任职,孤王开口江师不会拒绝吧。”

      熊执仁被太子的话分了神,道:“不妥。老夫听闻安义一个口子都没开,就连他的大舅子李世成也没答应,全都推到了洛怀王那里,如果殿下开口,安义定然感到为难。安义虽然去了清田司,殿下切不可疏离,等清田司的差使结束后,太子一定要把安义要回来。”

      何子英也点头道:“不错,安义在东宫时诸事顺达,对殿下的助力甚大,等清田的差使结束殿下一定要记得向万岁提及。”

      程明道的脸色难看,何子英的话外音就是他不如江安义,程明道自视甚高,这让他情何以堪,何况少詹事的位置已经归了他,江安义回来做什么,做詹事?程明道强笑道:“殿下,洛怀王出任清田司督办,这是万岁有意让他像楚安王一样打理朝务,殿下不可大意。好在洛怀王不像楚安王那样弄权,殿下要着意笼络,以为臂膊。”

      石重伟轻蔑地笑道:“老三除了玩鸟养虫会做什么,父皇是看他可怜才让他挂个清田司督办的名头,让他有点差事收点孝敬,这几天不知老三得了多少好处?我估摸府中的虫、鸟多了一大堆。”

      (请稍侯)

      东宫奉承宫,太子的读书之所。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江安义亲笔所书的《陋室铭》亦在西墙之上。檀香木的书架放着书籍、珍玩,花梨木的书桌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鸡翅木的笔架上悬着青州特献的紫毫笔。桌旁左侧空处摆放着画缸,里面插满字画,缸体是名家所绘的群仙朝圣图,右侧靠窗花几之上是镇窑贡奉的花囊,几株春兰暗吐芬芳。琉璃屏风将内外隔开,里面设有休息的床榻。

      何子英背着手着在《陋室铭》前轻声诵读,少詹事程明道站在书架前一会翻翻书,一会拿起件古玩把看,熊执仁则坐在书桌前的空椅上若有所思。

      “诸位久等了。”太子笑着走进来,道:“临走前父皇交待了几句春耕之事,刘公公送孤出来的时候又说了几句闲话,所以迟了。”走进屏风内,石重伟换下身上的衮衣,换成轻便的常服,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坐在了书桌后的椅中。

      程明道笑道:“万岁对殿下倚重日重,把许多大事都交给殿下处置,

      殿下自然累些。臣可是听了满耳朵大臣们的颂扬之词,夸赞殿下仁孝贤德、秉性聪敏、理政公允,有殿下这样的储君实乃天下之福。”

      石重伟得意地哈哈大笑,熊执仁却暗皱眉头,这个程明道是有些才干,满口谀词讨好太子,很得太子的欢心。天子去年染疾到雁山庄园休养以来,逐渐开始让太子处治一些不紧要的朝务,加之皇孙出世,储君之位牢不可破,臣子们纷纷向他献媚讨好,进献珍玩、书画、美人的不在少数。程明道是东宫少詹事,实际上是东宫的大管家,这些东西经由他之手献入宫中,端本宫年后便多了十余名南北佳丽。

      宿西县皇庄一事,太子敛朴了数月,天子得知后夸奖了他好几次,王皇后曾私下告诉太子,天子赞他“年长晓事,甚肖朕躬”,显然是对太子的行为很满意。新年大庆,天子对太子的约束稍解,太子喜奢华的习性便又显露。东宫筵宴不断,歌舞通宵达旦,听女儿讲,太子宠幸一名叫怜夕的昭训,此女是宁陵郡王世子所献,太子称她“美姿容、善歌舞、解人意”,一月之中有半数时间宿在她的住处,进宫半年不到,从昭训升到承徽,再从承徽升至良媛,让太子妃感到威胁。

      东宫的花费骤增,王皇后心喜皇孙,以押岁钱的名义给了太子四十万两银子,这让石重伟花钱变得毫无顾忌,物品越发精致,装饰越发奢华,赏赐越发大度,光上元灯节东宫采购彩灯的银两就高达三千两。

      程明道不仅不劝告太子,反而说富足兴旺乃是盛世太平安乐之像,如今时清海宴正是歌舞升平享乐之时,太子甚以为是,还赏了程明道二百两银子。熊执仁几次劝说,程明道都在旁边反驳,此人智足以拒谏、文足以饰非,数次争论熊执仁都辩他不过。这让熊执仁分外想念江安义,后悔没想办法让江安义兼任东宫少詹事他,有安义在定能辩过程明道这个小人。

      熊执仁与何子英商量过,两人都对太子的奢华之风深为担忧,熊执仁数次进谏不听,所以这次改由何子英来劝说。何子英看到熊执仁以目示意,清清嗓音道:“殿下,臣子们的赞誉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圣意……”

      石重伟立时醒悟过来何子英要劝说自己节敛,忙岔开他的话头道:“江师去了清田司,父皇让三弟去做清田司的督办,三弟哪办过差,还不是挂个名字。我听说这几日洛怀王府前门庭若市,都是想削尖脑袋钻进清田司的人,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选派些人手到清田司任职,孤王开口江师不会拒绝吧。”

      熊执仁被太子的话分了神,道:“不妥。老夫听闻安义一个口子都没开,就连他的大舅子李世成也没答应,全都推到了洛怀王那里,如果殿下开口,安义定然感到为难。安义虽然去了清田司,殿下切不可疏离,等清田司的差使结束后,太子一定要把安义要回来。”

      第七百零四章攻防往来

      一年之计在于春,农为天下本,二月春耕、三月劳作,稼穑之事是重中之重。农人为衣食操劳,士人为功名驱动、工商则为利益奔走,整个大郑像蛰伏了一冬的蜂蝶,围着花朵嗡嗡地忙碌着。

      身为天子,石方真很勤政,每天寅末起床,朝会、与臣子商议朝政、批阅奏章,要忙到酉正才回后宫。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但也足够天子操劳的,刘维国看着天子因亢奋而泛出红光的脸颊,心中担忧,没少和御医商议进补的方子。

      朝庭的大事不断,农耕、团练、吏治、清田,石方真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北征之上,其他事先放在一边。兵部奏报各州县团练陆续组建,地方势力得到加强,石方真下旨再从镇东、镇西和镇南都护府各抽调三万兵马,与京中十六卫抽调出的六万兵马合在一处前往镇北大营操练。

      这样一来镇北大营的兵马达到了六十万之多,加上降伏漠人部落拼凑出五万轻骑作为先驱,镇北大营声势浩大,镇北城一带聚集着十六万大军,随时准备杀向北漠王庭。

      官道上一批批兵马、一车车粮草、无数的军械给养形成长龙,滚滚向北。数十万兵马的消耗是个天大的数字,明眼人都知道明年开春转暖,天子便会再次御驾亲征,一举拿下漠人王庭,将漠人赶向苦寒的更北方,解除中原千年以来北方的威胁。

      将门第一家朱家,除了朱易锋外,朱易光、朱易尘相继披甲前往军中效命,原国公之子李建昭、孙李敬玄随左骁卫大军前往镇北大营,宜城侯王克彦之子王知平随右威卫出发;宣武侯之子左武卫将军黄继飞三月初六率大军万人开拔,韩国侯三子魏猛刚、韦祐成堂弟韦祐航为随军记室……

      贵戚子弟在酒楼之上尽吐慷慨之语,青楼之内每有弹铗之声,谈论的话题也从女人、玩乐转到了今天又有谁被征召前往镇北大营,那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成为最热闹的话语,整个京城无论是官吏还是普通百姓,都在热切渴盼着能到北边去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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