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范师本则来到琴旁,盘膝而坐,轻拢慢捻一曲,褚明德赞道:“松涛阵阵,名士高洁。弹得好,兄台请过关上行。”
江安义正想着如何跟刘师兄沟通一下,放余庆欢过关,哪知余庆欢来到书桌旁,执笔而书,是魏碑体。写的是江安义昔日所做的咏竹诗,字体峻厚浑穆,气韵秀丽典雅,十分出彩。
“好字”,江安义忍不住赞道。
余庆欢搁笔,退后一步自我欣赏了一下,笑道:“家父自小要我学魏体,二十年多来倒是从未间断,勉强算拿得出手吧。”
刘玉善用手在空中勾划摹拟着,嘉许道:“真是好字,诗也好,这位兄台肯割爱否,将此字送于刘某,刘某甚爱之。”
原来此关最弱的是自己,江安义暗自汗颜,文人四友中自己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字,但有余庆欢珠玉在前,自己的字就有点拿不出手了。林义真对江安义很了解,知道琴棋画是他的弱项,好在是自己人把关,马马虎虎放过去便是。
以目示意江安义等人上山,江安义拱手为礼,正想跟在张志诚身后上山。不料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元辰伸手拦住他,冷语道:“江安义,你还没有露露身手,怎么能蒙混过关?”
刘玉善打圆场道:“安义是书院的同窗,此关不用比试,可以直接过关。”
“我书院同窗刚才已随我和义真兄一同上的山。江安义原本就离开了书院,并非书院的学子,再者他不与书院诸人同行,是自外于书院,此人怎算是书院的同窗。”方元辰绷着脸毫不留情地驳道。
江安义奇怪了,这个方元辰自己与他并无交集,怎么屡屡针对自己。
刘玉善心中明白,方元辰的小心眼又犯了。此人是雷州长史之子,与张伯进交好,在书院中向来与刘玉善针锋相对。去年乡试他得中雷州第四名,原本趾高气昂,后来听说刘玉善中了第二,江安义更是得中解元,着实不忿,放言德州鄙薄之地,就算是解元也不如他地末名。
江安义的几首词在京中亦有传唱,不少人知道方元辰和江安义同出泽昌书院,在他面前时常提及江安义,让方元辰越发妒恨,身为泽昌四秀居然没有江安义出名,方元辰憋着口气要踩一踩江安义。
刘玉善的脸色有些难看,强笑道:“安义离开书院事出有因,说起来我也因此而离开书院,难道我也不是书院的人吗?安义有朋友在,当然不方便与我们同行,他的朋友都通过了书院的测试,自然应该让他们上山。”
“这些人上山可以,但江安义要想上山,就要通过测试,要不然这关你让他来守好了,我下山。”方元辰瞪着刘玉善的眼睛,斗鸡般寸步不让。
林义真刚想说话,褚明德抢先道:“元辰说的也有道理,安义的才学我是知道的,想来这关卡也难不住你,不妨就试一试,大家面上都好过。”
见泽昌书院自己起了争执,不少的人围拢过来,有一些是被拦在关外的,闻言纷纷道:“当然要试,要不然我们也可以不试就过关了。”
事已至此,刘玉善无话可说,铁青着脸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说话,方元辰一脸得色,不怀好意地看着江安义。围拢过来的人有不少听过江安义的名头,等着江安义出手。
江安义无奈,只得来到书桌旁,想写几行字。余庆欢在一旁道:“君子四友琴棋书画,缘自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乐包含众多,可不只是琴。安义,我听家父说过你善长吹笛,何不吹奏一曲,定能过关。”
林义真喜道:“余兄说的不错,此关为雅趣关,不光是琴棋书画,其他乐器甚至歌舞也是可以的。”
江安义感激地看了一眼余庆欢,原以来此君是个累赘,没想到关键时候帮了大忙。此次雅聚国子监约了不少歌女助兴,有人飞奔上山借来长笛。江安义横笛在手,信心十足。
试了试音,笛音舒缓悠扬,一片春光明媚,草儿绿了,桃花开了;紧接着笛音一提,清亮活泼起来,一只黄莺在枝头跳跃,亮翅高唱,歌唱美好的春光。
众人的侧耳倾听,心随着笛音活泼跳动起来,春风扑面,花开正艳,春光明媚,无限生机。
欢快的笛音听在方元辰的耳中,有如刀子般一下一下在捅着他的耳,刺着他的心,悠扬的笛声让他生出无力的挫败感,他又不得不承认江安义的笛曲吹奏得十分出色,让他憋闷无话可说。
笛音袅袅止歇,众人还沉浸在美妙的意境中。半晌,林义真叹道:“叹为观止,安义的笛音如此动听悦耳,惜乎当日在山庄没让安义吹奏几曲,不知此曲何名?”
“《黄莺啼唱》。”
亭边亦有人叹道:“如此佳曲,可得再闻乎?”
知音人,江安义微笑着将笛管横到嘴边,再次吹响《黄莺啼唱》。笛音三转,余音袅袅,江安义在众人的目送中踏上登山路。
刘玉善看着方元辰失落的脸,无比地快意着。
正文 第七十三章品茗论道
江安义等人踏上山顶,两名身着白色细布襕衫的士子殷勤地上前招呼,襕衫是国子监监生们特有的服装。
跟在两人身后往南走去,凤山顶开辟出亩许的空地,奇松怪石遍布于四周。迎面是一块巨大的卧虎石,宽达二丈,高约六尺,石色青白,上面镌刻着四个斗大的红字--“有凤来仪”,气势磅礴,雄逸高古,落款是前朝书法大家陈世南。
石旁凹上有泉冒出,四时不涸,流经“天书砚”,注入到不远处形如花瓣的“梅花池”中。有侍女正舀水洗涤茶具,想是为煮茶论道做准备。梅花池边上摆放着十多张桌案,上面琳琅地摆放着瓜果点心,供人食用。
地上整齐地铺放着数十张草席,不少已经被人占据。先到者或高谈阔论,或食用点心,或观看【创建和谐家园】们的表演,江安义有些诧异,不是说有三试吗,怎么如此轻松愉快。
引路的襕衫笑道:“几位暂请宽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时间尚早,第三关要等山下的关主都上来后才开始。”
江安义四人随意找了处空处,边吃东西边等候,不时有人上前来攀谈,等到林义真他们也登上山顶时,草席上已经坐满了,第三关品茗论道正式开始了。
北面有座塔状高楼,楼高三层,约五丈,名曰“望远楼”,论道之处就在楼前的青砖地。地上摆放的草席分成四块区域,国子监面南、章义书院面东、泽昌书院面西,各据一方。由于上山时发生了不快,江安义没有坐进泽昌书院的席位中,而是和余庆欢一起坐在了面北的散席,放眼看去,凤山顶上坐了近百席。
中央围出一处空场,一个执麈的襕衫儒士走到中央,笑吟吟地做了个四方揖,开口道:“老夫郭英福,忝为国子监的博士,此次国子监诚邀天下英才聚于凤山之巅,品茶论道,实为快事,亦为佳话。闲话少说,诸公先请品茗,且听郭试言茶之道。”
侍女们穿梭般地奉上茶,茶是上好的甘露茶,汤色黄碧,清澈明亮,饮来齿颊留香。江安义听范师说过这位郭英福,口齿灵便,好谈证,自视清高,却厌谈实物。
“茶有八德,康、乐、甘、香,和、清、敬、美。饮茶者康,昔日神农……”
郭英福果然善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柱香的功夫,要不是身旁之人连连咳嗽,估计此公能讲上一个时辰,改成一场茶道课了。郭英福自失地笑道:“老夫忘形了,今日雅聚是诸公大显身手之时。”
郭英福用手中麈柄一指望远楼,道:“楼中有贵人在,诸公畅谈之时不妨大声让楼中贵人听见,如得贵人相助,此次科举将胜算大增,诸公勉之。”众人抬起头,果然见望远楼内人影绰绰,楼前及每层的朱红围栏处都有护卫看守。
大郑科举虽要糊名,但谁都知道考前声望至关重要,这些日子名臣公卿门庭若市,满是前来求见的举子。有些人甚至一掷千金,以求一言传名,那些有望成为主考的大臣更是家门如堵,江安义到余府门前也见到过行卷的举子。
郭英福首先面向散席而坐,笑道:“就由南面先说吧。”
话音一落,站起数人,最前面的那人抢先发言道:“晚生张正道,得中青州解元,适才听郭先生说茶有八德,深以为然……”其他站起的人见郭英福目光注视张正道,只得悻悻地坐下。
“茶性洁,乃饮中君子,以茶养廉敛德,淡洁君子之意。品茗以礼,修身养性、克己复礼,礼而成仁,是为君子。”
郭英福点头嘉许道:“张生所说与夫子‘人而不仁,如礼何’相通,深得茶德,不错,请安坐用茶。”
张正道得意洋洋地坐下,席间无数人暗叹,这些话自己也想说,被他得了先,只好搜肠刮肚另想词句。郭英福转向西边,道:“请章义书院的大才再言茶之德。”
相比散席的争先恐后,章义书院显得有秩序多了,站起来的蓝裯衣正是山下最初说话的人,只听他道:“晚生冯敬休,适才张兄说了茶洁如君子,我要讲讲茶之中庸之道……”
冯敬休读完后,郭英福点评几句,转向国子监,国子监吕直纬谈的是“茶之静”,转到泽昌书院时,林义真起身讲了“茶之和”,周而复始几遍,茶之八德都为众人说尽。
江安义坐在席上起初听得有味,后来昏昏欲睡,他对茶并不了解,当初起意买安龙茶也是因为好友林义真喜欢茶,多饮了几次倒是喜欢上了茶之滋味,但要他说出其中的道道来,恐怕是七窍通了六窍。
看着余庆欢一脸兴奋,江安义感到无语,农家子弟连温饱都成问题,哪有功夫研究茶,茶是富贵家人家的雅物,留意了一下张志诚、刘玉善等人,果然都和自己一样不以为然。江安义有些后悔,这场雅聚分明是为权贵子弟量身而做,早知道就不来凑热闹了。
一个多时辰很快过去,郭英福起身笑道:“今日雅会,得益良多,当以一诗一序作结,诸生有意者不妨近前来。”
正在这时,从楼中匆匆走出一人,来到郭英福耳边低语几句后离开。郭英福神情大振,大声宣布道:“各位,楼中贵人听到各位的谈论后大感兴趣,让我夫挑出几位进楼述话,此乃不可多得的良机,诸位珍之。”
郭英福想了想,道:“适才谈茶之人,我点出八位,加上这一诗一序,凑齐十人入楼。诸生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应诺,为了表示公允,郭英福在每个方位都点了两人。有人安排好桌椅,准备写诗写序的人站起身,范师本笑道:“既然来了,就去试试。这诗恐怕没人能与安义争锋,我还是写序吧。”
张志诚自打将江安义的旧作读过后,也佩服的五体投地,自然也要写序。江安义带着几分得意,决定不走寻常路,选了首宝塔诗。
“茶。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一刻钟后,众人收笔,有侍从将诗作和序文收到郭英福的手中。此次聚会是国子监提议,自然事先做足文章,这一诗一序国子监有人早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此时拿出来争脸。郭英福心知肚明,有意将自家人所做的诗序都放在最后,这样高下一听便知。
先念诗,前来聚会都是举人,诗词歌赋都不会差,只是时间仓促,有些词句欠推敲。范师本轻笑道:“看来这位郭博士有意让国子监出个大风头,等他念到安义你的诗作时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果然,当郭英福开始念“茶。香叶、嫩芽……”时,众人议论声渐停,等到念至结尾“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已是采声四起,郭英福感叹道:“此诗一出,谁与争锋。德州江安义,诗作胜出。”
泽昌书院席内,林义真喜形于色,能与好友一同进入望远楼,林义真由衷地高兴。刘玉善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感慨道:“可惜,安义没有在我书院席中,要不然此次聚会我泽昌书院先声夺人。”
此次雅聚,泽昌书院能踏入望远楼中的另一人是褚明德,方元辰脸色铁青,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大为失望。
郭英福转而读序文,数篇之后,读到“丰乐八年,岁在癸丑,仲春之季,会于永昌凤山之巅,群贤毕至,英才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松柏迎风;又有清流盈石……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原谅我稍为修改《兰亭集序》以塞责)
在座的都是饱学之士,读至精彩处自然叫好声不断。当此文读完,念出作者姓名“黔州张志诚”时采声轰响,郭英福怅然若失,原打算借此次聚会替自家学生扬名,精心准备的诗和序皆不如旁人即时所做,看来此次会试藏龙卧虎,要想登科不易。
草草念完剩下的几篇,郭英福宣布张志诚胜出。范师本恭贺道:“恭喜安义和张兄,四人同来二人登楼,范某虽未有幸,但与有荣焉。”余庆欢连连点头,神情羡慕。
望远楼气势雄伟,层层飞檐翘起,有如凤凰展翅。江安义与张志诚并肩,跟随在其他人身后迈进望远楼。
楼内宽广高大,迎面一幅丈许高的壁画,一只丹凤展翅高空,白云缠绕脚下。画下摆着五张椅子,个个金冠丝服,佩玉悬剑,五人身后还侍立着一些人,于明阳赫然站在右侧,他的身旁是位白袍书生,玉面修身,手中把玩着一把象牙扇,看于明阳的神态,倒带着几分巴结。
众人在郭英福的带领下齐齐躬身行礼,居中而坐的中年人微笑道:“各位才俊将来都是国之栋梁,不必多礼。赐坐。”
有从人搬来凳子,分左右落坐,江安义和张志诚敬陪末座。
于明阳注意到江安义,脸色微微一变,他身旁的书生注意到于明阳的神态,顺着视线方向看到江安义。正巧江安义抬头望来,两人视线碰在一处,书生温和地笑着点头示意,江安义微笑回应。
正文 第七十四章登高望远
江安义眼尖,见中间坐的那位面如白玉,黑发黑须透着儒雅,从面容上看不过三十出头,偏生鬓角夹杂着银丝,笑容温和,目光却透着洞察世事的冷清,这人是谁?前座的吕直纬正低低地声音向林义真介绍道:“此公是申国公王克明。”
申国公,如雷贯耳,江安义在德州时就听过他的大名,此人出身平原王氏,其父王思齐是宣帝朝的太师,其姑是郑宣帝的皇后,当今天子的生母,如今的皇太后。
除了出身显赫外,这位申国公年少聪慧,好读典籍,其师嘉许“礼局方正,廊庙才也”。不料王克明弱冠后转而学武,赌博饮酒,游侠仗义,为京中游侠儿所重。京中权贵子苦之,乃暗中诋毁之,为帝不喜。其父亡后,宜城侯爵反授其弟。
适逢北漠盗边,王克明率游侠投身军中,十四年苦战,立下战功无数,漠人闻风丧胆,进京求和。宣帝召其入京,赐酒至酣,脱衣数伤,身上创数多达六十七处,皇后为之泪落。宣帝亦大为感动,称其为“国之干城”,加封申国公,食邑千户,为其开府娶亲。
晋封申国公后王克明婉拒政务,变得十分低调,除了和朋友打猎游玩外,就是参加文人雅士的聚会,逍遥快活。宣帝驾崩后,当今天子有意让其出任左卫大将军,王克明再辞。
虽然申国公没有官职,但谁敢对他有半分轻视,没想到这样一个传奇的风云人物出现在望远楼中,着实令人惊喜,江安义看着申国公也满是崇拜。郭英福将论茶德的情况简短地说了一下,最后将选中的诗和序送给申国公过目。
申国公身旁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探着身子看申国公手中的诗。见到江安义宝塔诗,读来妙趣横生,“噗哧”笑出声来,脆声道:“这诗写得有趣,好玩。”
王克明溺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此诗体裁新奇,朗朗上口,茶之态、茶之用,爱茶之心跃然纸上,可不是简单的有趣好玩。”
少年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有做声。江安义看这少年长得粉妆玉硺,唇红齿白,可惜眉毛过弯,脂粉气浓了些。少年人发现江安义打量他,气鼓鼓地冲着江安义直瞪眼,惹得江安义微笑不已。
待郭英福说完,申国公与十人分别交谈了几句,得知诗是江安义所做,申国公笑道:“我听过你的名头,江南词少,我府中宴客没少唱你的‘齐劝长生酒’,没想到这么年轻。不错,果然名不虚传,得空到我府中耍耍。”
申国公的邀请,众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江安义,只有那少年冲江安义撇了撇嘴。
闲谈已毕,申国公站起身,道:“既来望远楼,怎能不登高望远,诸公,随我一同登楼望远。”
众人簇拥着申国公沿木梯而上,楼道窄小,只能两人并肩而行。申国公牵着少年在前,身后传来句:“国公爷,您这是步步高升啊。”
王克明笑着回转头,问道:“这是哪位的吉言?王某谢谢他。”
褚明德一脸兴奋地道:“晚生对国公爷景仰至极,语出至诚,愿国公爷体泰安康,步步高升。”
众人见申国公心情愉快,看来禇明德的马屁拍得申国公舒服,张正道立即接言道:“晚生张正道,祝国公爷心想事成,节节登高。”
“白某祝国公踏升青云阶,逍遥似神仙。”
一时间,青衣共襕衫同舞,马屁与谄媚齐飞。
能得申国公的青睐,对某些人来说是不可求的机遇,拍马算什么,如果能换来荣华富贵读书人的面子能值几文,此等良机,怎肯落后于人。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想,江安义、张志诚、林义真等人侧身在阶旁,给那些急着上前说话的人让开道。
少年“格格”笑个不停,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乌溜溜的眼珠转个不停。一眼看到江安义靠着栏杆与林义真轻声说笑,少年指着江安义道:“那个写诗的,你也拍一个来听听,马屁拍的不好就不要登楼了。”
众人侧目,不知江安义怎么恶了这个少年公子,看申国公对他的喜爱,此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要不是申国公的长子仅有六岁,众人都会以为这少年是申国公的儿子。
申国公似笑非笑注视着江安义,看他如何摆脱窘境。不少人暗自庆幸,亏得自己的马屁拍得早,到了现在什么好词都被人说完了,合该这小子出个丑。不少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江安义,等着他词穷讥讽。
对吹捧之道江安义还真不熟,当年在余府想得到指点,硬着头皮拍了余师几句,事后总觉得浑身难受,今天少年郎点名要他拍马,看来是躲不过了。
江安义想了想,笑道:“国公爷登高望远,欲穷千里目,请更上一层楼。”
这马屁拍得清新脱俗,不同凡响,众人无不钦佩,不愧是江南词少,拍马的功夫也超人一等。
申国公哈哈大笑,用手相招道:“江安义,上前来,与老夫同上层楼。”少年人吃瘪,怒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跑着上楼去了。那白袍书生有些着急,向申国公以目示意,申国公微微点头,书生提襟追了上去。
申国公携着江安义的手,两人并步上楼,能和偶像人物并肩而行,江安义有点小激动。申国公和蔼地问了几句闲话,江安义一一作答。
一口气来到三楼,放眼望去,远处的城楼与之相对,如同两个巨人相视无语。措水与洛水交织如带,大片的良田有如棋格,江山如画,众人放眼望去,一时忘语。
凤山突兀,四周没有阻挡,风来烈烈,拂动江安义的衣衫。王克明沉默地站在一旁,双眼幽深地望着远处,斜阳照在他的金冠上,熠熠生辉。
那少年在白袍书生的陪伴下走了过来,对着江安义道:“此情此景,你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