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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义成了叶彦光的贴身护卫,刚才叶彦光对他封官许愿,将来加封他为平东大将军,当朝一品。江安义也不好笑,一品和二品的大将军都是虚衔,在叶彦光看来封个最大的官拉拢人准没错。
听着叶彦光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封官许愿,江安义不仅感慨世事多变,原本只是个河工弊案,没想到演变成了谋逆案,节外生出来的枝可有点大,大到喧宾夺主了。这个叶彦光真能作,原本只是打板子流放的罪,生生被他作成了砍头灭门的大罪,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陪着他掉脑袋。
唉,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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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凤冠霞帔
钟山寨变换大王旗,事发突然,江安义措手不及,这时出手制服叶彦光于事无补,还不如见机行事,通过叶彦光来把控局面,寻机再将这群逆党拿下。
叶彦光谈兴正浓,唾沫横飞说个不停,饶强锋不想听叶彦光啰嗦,打断他道:“叶爷,还是商议一下如何出兵吧,趁官府没有防备先把兴凌县夺下来再说。”
郭德斜坐在叶彦光的左侧,枯槁的面容越发森冷,拿折扇的手时不时哆嗦一下,杀人这种事是有后遗症的,换掉了血衫换不了手上的血迹。
众人商议夺取兴凌县,身为军师郭德却在想着一个女人,那个十六岁便嫁给了他的女人,那个替他生下一子的女人,那个含辛茹苦持家的女人,那个最后被他卖人为奴,改嫁给了别人的女人。
十九岁那年的郭德意气丰发,是乡人眼中了不起的读书人。那一年他娶妻王氏,王氏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好女子,贺喜的人将他家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挑开红盖头,灯下看美人,虽然没有凤冠霞帔相衬,那张娇羞的脸在烛光下依旧明艳动人。醉意更浓,郭德握住妻子的手,深情地道:“娘子,小生家贫置不起凤冠霞帔,委屈娘子了,但小生一定会为娘子挣回一套凤冠帔来,答谢娘子的深情。”
烛光下,妻子郭王氏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眼中晶亮如星。相信这个许诺,郭王氏任劳任怨,侍候公婆、操劳家务、种田做饭,抚育幼儿,让郭德安心读书。家境日窘,兄弟分家,父母叨念,郭王氏毫无怨言;田地卖光,家产典尽,衣食无着,郭王氏无怨无悔,自己无钱赴考,将她卖于乡中富户为奴,离别之时看到她眼中有泪,那双被岁月摧残过的眼睛在他心中依旧晶亮。
满以为取中秀才后立时赎回妻儿,再不让妻子受苦受累,谁料到多年辛苦归于噩梦,有何颜面见妻儿。可是老天偏不让自己死,是还未实现对她的承诺吗,郭德发出疯狂的惨笑,有如尖叫般的笑声在聚义厅回荡,众人愕然地看向他。
郭德双眼血红,面目狰狞,眼前一片红色,就像新婚夜那大红的盖头。没有恨,只有悔,心如死灰,郭德伸出手去抚摸眼前的那片红色,王氏啊王氏,就让我郭德用无数苍生的血将山河染成霞披,为你做件新嫁衣。
笑声止歇,郭德瞪着血红的双眼,扫视了一下众人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今夜便要取下兴凌县。”
“叶爷,这场事因你而起,你责任最大。兴凌县的余驼子同你是结拜兄弟,你立刻下山进城,说服余驼子共举大事,要是他不同意,叶爷可不能手软,用他的人头说话。”郭德扫了一眼江安义,道:“叶爷,你手下高手众多,拿下余驼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若想退缩山寨的众人立马会将他大卸八块,叶彦光硬着头皮道:“没有问题。”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要让大伙愿意跟着叶爷杀官造反,叶爷可得拿出些真金白银赏赐弟兄们,这样弟兄们才会替你卖命,你说呢,叶爷?”
叶彦光想开了,自己如果被官府抓住那些金银也没了,还不如花钱买人卖命,万一能成事,想要多少金银没有。
叶彦光痛快地答应道:“叶某此次从林华县带来了十多万两银子,全部拿出来,劳烦郭军师替我分发给兄弟们。”
齐知图接口道:“叶爷,别忘了你答应过给我两万两。”
郭德淡淡地点了点头,道:“等叶爷搞定
余驼子后,和齐当家一起带人夺了县衙,谁敢反抗便杀了。”
江安义暗暗皱眉,这个人彻底疯了,动不动就“杀了”,在他心中人命跟猪狗没有区别。
“夺了县衙后叶爷坐镇指挥,齐当家让余驼子的手下带路指定县里的富户,带了灾民去抄家,对灾民说去借粮食,有人带头灾民自然会跟从。齐当家把抄来的粮食、粮食、牛马、铁器等用物集中到县衙,至于金银之类的东西齐当家便自行处置好了。”
齐知图欢笑道:“郭军师爽快,齐某领命。”
只要抢了三两家富户,饥饿的灾民便再不受控制,会随意在县城内打砸哄抢,没有了衙役镇压,兴凌县很快就会成为乱地,郭德冷笑着,仿如神灵般俯视着即将到来乱像。
齐知图打着小算盘,等下了山先从叶彦光那里拿两万两银子,然后到兴凌县搜刮一阵,情形好自己便跟着大队混水摸鱼,否则卷了金银溜之乎,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做富家翁,享受下半辈子,傻子才会真想着做什么王侯将相。
郭德望向饶强锋道:“兴凌县南边码头是铁头陀一伙把持,他手下有三百多壮汉,这些人是可用的生力军,铁头陀在帮中的威望很高,饶当家要尽量制服铁头陀,有他配合方便行事。控制住铁头陀后,让他收集码头上的船只,兵贵神速,从水路顺流而下到林华县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而走陆路则一天也到不了。饶当家,你我的心意相同,都是想豁出性命将官府搅个稀巴烂,所以我想让你带人乘了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林华县,林华县在手,大事倒有几分可期。”
饶强锋沉默不语,从水路前往林华县是条妙计,只是眼下元华江洪水泛滥,一行人能有一半到达林华县就算不错了。
“对,对,郭军师说的太对了。”叶彦光兴奋地拍手道:“兴凌县太小,没有多少油水,林华县就不同,富商云集,江南转运使衙门里还有不少器械,特别是林华县有将近二十万灾民,把他们收拢起来据城而守,安东都护府的大军也拿我们没办法。”
想起梦中时常出现的那些死难弟兄,饶强锋一咬牙,道:“饶某愿往。”
郭德站起身,用折扇敲打着掌心,道:“叶爷曾说林华县有人刺杀县令,鼓动灾民造反,看来有人跟我们的想法一样。叶爷,林华县你最熟悉,派人找到他们,大伙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官府。元天教在江南一带还隐伏着不少势力,我们在林华县竖起大旗,相信元天教就会派人与我们联系,对朝庭不满的各路好汉会纷纷来投,我们可以趁机北上,夺取怀兴府,重现元天教当年辉煌。”
聚义厅内不少人郭德鼓动得热血沸腾,叶彦光两眼放光,高声道:“到时候各位都是开国功臣,金银女人应有尽有,胜过在这钟山寨千倍百倍。”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哄起,夹杂着欢笑声,山寨中人原本就是山贼,对于杀官造反并无胆怯,想到可能到手的好处,不少人愿意用命赌上一回。
齐知图冷不丁问道:“郭军师,你把我们都派下了山,你是在山寨坐看成败还是跟着我们一起下山?”
郭德淡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郭某实在不能像齐当家那样冲杀在前,不过郭某并不惜命,齐当家你先行一步,郭某送送常当家,然后也会跟着下山,帮着出出主意打旗助威还是行的。”
齐知图笑了笑,没有作声,心想读书人最狠毒,常若松分明死在你手里,还摆出什么情
深意重的样子,装给谁看。
叶彦光兴奋、饶强锋清冷,郭德疯狂,齐知图狡黠、江安义悲悯,百样人百种心情,山寨中近五百名喽啰下了山,午时时分来到了齐彦光的庄子。
叶彦光吩咐把吃食全部拿出来,杀牛宰猪,日子不过了。齐知图惦记两万两银子,叶彦光让高水田把带来的金银堆在院中,每个下山的喽啰都发银十两,重赏之下人人欢喜。
江安义接过叶彦光递给他的小木箱,里面装着金灿灿的黄金。叶彦光笑道:“国安,这是五百两黄金,多出的二千两算我的心意,只要你跟着我,叶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突然,院中的喽啰纷纷抬头向西北方向望去,西北正是钟山寨的所在。江安义见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饶强锋叹道:“郭军师把钟山寨烧了,大伙再没有了退路,只能拼死向前了。”
齐知图怀里揣着银票,手中捧着黄金,正笑得合不拢嘴,毫不在乎地道:“下了山再想回山就不可能了,烧了也好,这回趁了郭军师的心意,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吃【创建和谐家园】,兵分两路,叶彦光带了江安义、齐知图去见余驼子,饶强锋领了一帮手下去找铁头陀,大伙说好在县衙门口会齐。
余府,余驼子见叶彦光带着一帮子人上门,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边往里相迎,余驼子一面冲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退后几步,等叶彦光走远转身去招呼宅中的护院高手前去正宅院中应变。
叶彦光径直道明来意,请余驼子帮忙,他要杀官造反,带着灾民前去攻打林华县。余驼子上下打量叶彦光,想起接风宴上叶彦光言辞闪烁,问道:“叶贤弟,你是不是在林华县犯下什么事了,哥哥认识几个官场上的人物,能帮你打点一二,杀官造反这四个字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要抄家灭门的。”
事到如今,叶彦光也不隐瞒,道:“哥哥,兄弟我与江南转运司做物料生意你是知道的,大江溃堤,其中有个典作没拿好处,扬言要去告发,转运司衙门的那群官们坐不住了,派邹司丞上门找我雇杀手除去那个姓李的典作,小弟与转运司衙门撕掳不开,只得听命。结果失了风,杀手不知去向,那个李典作第二天跑到衙门告状,邹司丞让我避避风头,我这才到兴凌县暂躲。”
余驼子心中暗喜,叶彦光摊上这档事想脱身是难了,他所做的料物生意就空了出来,自己要抓紧机会见见魏主薄,争取把叶彦光的生意接下来。
叶彦光见余驼子沉吟不语,还以为他在考虑得失,诚恳地道:“哥哥,我已经说动钟山寨的好汉们下山,兴凌县唾手可得。哥哥你若能助我,兄弟感激涕零,将来与哥哥共享荣华。”
余驼子发出一阵“嘿嘿”冷笑,站在门外的手下打个手势,宅中请的高手纷纷走进屋来,护在余驼子的周围。余驼子站起身,道:“兄弟,你做的事太大,哥哥胆小不敢掺和,念在你我兄弟一场,我只当不知道,你带着人请吧,再不要来找我。”
叶彦光也站起来,看着余驼子道:“哥哥,开弓没有回头箭,哥哥若是不答应我,就休怪兄弟我得罪了。”
余驼子退后一步,站在护院的中间,冷声道:“兄弟,相交一场好聚好散,你要撕破面子就别怪哥哥不念情面了,送客。”
那些护院往前一涌,沉着脸道:“叶爷,余爷发了话,您请吧。”
叶彦光回望江安义,道:“国安,替我拿下余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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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直闯县衙
狗咬狗,一嘴毛,无意中做了狗爪子的江安义毫无心理压力,教训余陀子、顺便完成答应铁头陀的事,一举两得何乐不为。虽然现在铁头陀自身难保,不过答应的事就不能食言,但求心安不是。
伸手搭住身旁那名护卫的手腕,劲力微吐,手上一带,那护卫便身不由己地窜出去老远,在门前被门槛一跘,连滚带爬地翻了出去。仍是这只右手,往前一伸,抓住另一个护卫的前襟,左右一晃,那汉子用力一挣,江安义顺势一推,那汉子立足不稳,向后撞去,撞翻身后的四五人。
江安义只用三分力气,已经让叶彦光深感满意,自己花的一万两银子值了,这身手比起高水田只强不弱,高声赞道:“好,好身手。”
齐知图撇了撇嘴,姓冯的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声,看身手和自己相差不了多少,真要下起死手来姓冯的铁定死在自己手中。为了不让冯国安专美于前,齐知图拿着铁锥加入战团,他下手狠毒,铁锥扬处,鲜血飞溅。
屋内究竟不大,余驼子等人很快被压到了墙角处,身前一名护卫被齐知图刺史,惨叫着倒地,鲜血溅在余驼子的唇边,淡淡的咸腥味入嘴,并没有唤醒余驼子当年的血性。这些年养尊处优,余驼子早已疏远了江湖拼杀,眼见齐知图一脸狰狞地看向自己,高声叫起来:“兄弟,且慢动手,有话好商量,哥哥愿助你一臂之力。”
叶彦光心想事成,得意地笑道:“哥哥,早知如此何必伤了你我兄弟之间的和气,都给我住手。”
江安义暗叹,他原本想趁此机会废掉余驼子,省得叶彦光多出一个为虎作帐的帮手来,机会已失,只有再等了。
收起兵刃换上笑容,哥哥兄弟再次叫得亲切,至于笑容背后的东西彼此心明,人在江湖难得糊涂。余驼子认怂,叶彦光毫不客气地拿出老大的威风,吩咐道:“哥哥,要烦劳你带我去一趟县衙,咱们去见见卢县令。”
余驼子暗中叫苦不迭,真要带叶彦光去官府杀人造反,自家便是抄家灭门的罪。只是不听吩咐,眼前就过不去,光棍不吃眼前亏,能多活一时算一时吧,想混过眼前再想以后吧,余驼子咬着后槽牙从嘴中蹦出个“好”字来。
兴凌县县衙座落在县城正中,坐南朝北,按照主从有序、中轴对称、前衙后宅、左文右武的格局布置,粉白的墙头贴着安民的告示,一群衙役在门前闲聊。
大街上走来一群汉子,约摸有三四十人,衙役们立时紧张起来,眼下四城都是逃难的灾民,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捕头甘应余笑道:“兄弟们,放松点,那不是余爷吗?”
果然那群人当中的高个驼背正是大金主余驼子,甘捕头带着弟兄们笑着迎上前,拱手请安道:“余爷,哪阵香风把你吹到衙门来了,兄弟们刚才还说许久不曾去拜望余爷,商量着晚上到您府上给您老请安来着。”
余驼子此时哪有心情跟他寒
喧,冷着脸问道:“甘捕头,卢大人在县衙吗,余某有事找他。”
甘捕头一愣,这余驼子平日见到自己亲切得很,兄弟长兄弟短地拉着去喝酒,今天怎么变了性,冷起脸了。目光瞥向余驼子身边的汉子,一个个面生得很,横眉立目的不像好人。
往后退了一步,甘捕头的手下意识地握向腰间的刀把,沉着脸应道:“回余爷,卢大人倒是在衙门,不过大人与杨县丞在商议赈济灾民的大事,吩咐过了,没什么大事不要去打搅他。”
叶彦光常年跟衙门的人打交道,一看便知甘捕头起了疑心,笑嬉嬉地迎上前,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悄然递过去,笑道:“甘捕头,在下姓叶,与余爷是结拜兄弟,我从林华县来,有点小事要求见卢大人,还望甘捕头通融一二。”
甘应余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银票,赫然是二十两,手一缩,脸上换了笑容,谄笑道:“叶爷,小的听说过,您和余爷是结拜兄弟,在林华县做得大生意,江湖朋友都说您豪气干云,是个值得交往的好汉子。叶爷的事小的尽力帮忙,老七,你去二堂看看,大人与杨县丞是否议完了事,抽空替叶爷通禀一声。”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衙门,来到大门边甘捕头停住脚步,笑道:“叶爷,这么多人都去见卢大人有些不便,要不请兄弟们到捕房喝点茶吃点点心。”
叶彦光选了齐知图、冯国安(江安义)、高水田和余驼子一起跟着甘捕头进了衙门内,拐过大堂直奔二堂,甘捕头知道县令卢声远和县丞杨国华正在二堂下围棋呢。
甘捕头没有说谎,两人是在边下棋边议赈灾的事,兴凌县受灾不重,县城内逃难的灾民不过万余,这几年风调雨顺,县里的粮仓积下三千多石粮食,应该能对付过这场灾情。而且借着赈灾的机会清空粮仓,这中间自有好处落下,看管粮仓的胥吏自然少不了县令和县丞大人的那份。
“大人,当心你这条大龙。”杨国华落下黑子,洋洋得意地指点道。
卢声远,三十三岁,丰乐十五年进士,他是河东卢家人,算起辈份来是原工部尚书卢家林的侄子,七年时间卢声远从八品的县丞做到了七品的县令,而同样丰乐十五年的进士杨国华,历转了七年从下县县丞才做到中县的县丞。
杨国华没少在背后发牢骚,朝中有人好做官,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没少暗使劲,就连黑白之争也变成了意气相争,非得分个输赢上下来。
卢家林不动声色地放下枚白子,淡然道:“杨兄,别光顾着杀我的大龙,你这块能不能活还在两说。”
杨国华低头凝眉苦思,卢声远嘴角无声地翘了翘,别看你杨国华年纪大,跟我斗还差点道行。伸手端过身旁的茶水,卢声远好整以暇地品着茶,欣赏着杨国华的苦脸。
门前有衙役探头探脑地张望,卢声远问道:“何事?”
衙役进屋禀道:
“禀大人,北城的余员外和林华县的叶掌柜说有事求见。”
不等卢声远回答,杨国华伸手搅乱棋局,笑着起身道:“大人既有公干,下官就不打搅了,这盘棋不分胜负,咱们晚间再挑灯再战。”
卢声远气恼地一拍桌子,这个杨滑头连下个棋都要耍赖,分明是自己赢了,偏要说什么不分输赢,晚上我可没时间陪他玩,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让新纳的小妾守空闺。
功夫不大,余驼子等人走了进来,躬身施礼。江安义见安坐饮茶的卢县令,这位卢县令剑眉长目,脸色白皙,三缕精心修饰过的短须油黑发亮,看上去儒雅风流、一表人才。
卢声远是去年四月到任兴凌县,一年时间余驼子前前后后送了他近六千两银子,这才得到他的默许打压铁头陀,眼下所有的心思都化做流水,余驼子有苦难言。
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卢声远淡淡地吐了个字“坐”。余驼子心中气苦,自己送银子时卢县令笑容可掬,来办事就摆出这副鬼样子,反正自己活不多久了,懒得看这伪君子的假样。
余驼子冷笑道:“卢大人,余某又给你送银子来了,怎么不赏个笑脸?”
甘捕头急喝道:“余少秋,你得了失心疯吗,这是什么地方,胆敢胡言乱语,不怕死吗?”
“啪”的一声,茶盅摔在地上变成粉碎,卢声远铁青着脸色怒道:“来人,将这狂悖胡言的疯子拿下,给我重重地打。”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门外站着的两名衙役闻声闯了进来,甘捕头也抽出腰刀,喝道:“余少秋,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乖乖地出去受刑,我向大人求情少打你几板子。”
余驼子冷哼了一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冲着叶彦光道:“叶兄弟,你不是要杀官造反吗,动手啊。”
真如晴天一声霹雳,卢声远、甘捕头和两名衙役被余驼子的话语惊呆了,叶彦光摆手示意,齐知图冲着甘应余的肋下就是一锥。甘捕头慌乱地往后躲,身后是两名衙役,三人撞在一处,齐知图狞笑着手起锥落,三人被捅死在地上。
卢声远吓傻了,脸白得像刷过粉,地上一摊水迹,吓尿了。来的时候江安义听余驼子介绍过卢声远的身份,对于世家子弟江安义殊无好感,何况还是卢家人,张先生的遭遇让江安义对卢家十分反感,眼见卢声远这副丑态,江安义越发瞧不起他。
叶彦光走近前,伸手拍着卢声远的脸,把卢声远从失魂中唤了回来。
“卢县令,元华江泛滥,老百姓家被水淹了,衣食无着。实不相瞒,叶某看不得这悲像,准备挺身而出带着灾民奔条活路,向官府和富户借点粮。卢县令,你要是识趣乖乖地交出大印,用县衙的名义让灾民进城,准许他们向有钱人借粮,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你要是不肯替百姓着想,那只好请你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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