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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郭德,饶强锋丢了斧头,招呼郭德进去坐,自己到院旁的飞瀑中冲刷汗水,一盏茶喝罢,饶强锋穿戴整齐在主位上落坐。
“郭军师有什么事?”饶强锋问道。
郭德捊了捊胡子,道:“方才在聚义厅听饶当家讲起当年事,不知宝刀仍利否?”
饶强锋眼神一厉,沉声道:“郭军师莫非专程前来笑话饶某?”
郭德用手擂胸,“咚咚”作响,涩声道:“郭某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心早已死了。不知道饶当家是否也已心死,当年银岭山的仇都放下了。”
饶强锋猛地站起,逼视着郭德道:“郭军师莫非想劝我下山造反,做飞蛾扑火的傻事?”
“行尸走肉与身死何异?反正要死,不如畅快赌一把,闹他个天翻地覆。”郭德毫不示弱地反瞪着饶强锋的凶睛。
饶强锋“哈哈”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惊动屋外的手下,纷纷进屋看究竟。
笑声响亮却丝毫没有欢愉,饶强锋重重地一拍身旁的桌子,桌子不堪重击,发出酸涩的裂声,“垮擦”一声倒下,桌上的茶壶、茶盅滚落在地。饶强锋看着聚拢在身边的手下,高声道:“兄弟们,大仇是时候该报了,别让地上的兄弟等太久了。”
傍晚时分,常若松回到住处,根本不知道钟山寨内暗波汹涌,一场大变就在眼前。
…………
(一不小心重复粘贴了,上传章节的字数不能少于刚才上传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写
)
江安义离开林华县的那天晚上,一只小船从元华江北岸顺流而下,飞箭般射向南岸。虽说天气已经放晴,洪水也下降了不少,但江水依旧湍急,便是在白日,积年的船工也不敢下河,现在是亥初时分,天上的月色朦胧,这个时候下江,无异于送死。
江风凛冽,杨思齐的衣襟被吹舞得烈烈飘飞,挺立在船头,两岸景色有如白马过隙,杨思齐胸中豪情激荡。元华江泛滥,对于江河里的船工来说凶险莫测,但对于元天江孤岛上生活的人来说,见惯了海上的大风大浪,这点水就像自家澡盆般安稳。
划船的是任强,出生在海岛之上,杨思齐把他从岛上带出,发现他做事稳妥,此次南渡屯城县,杨思齐选了他做帮手。
杨思齐动手弄塌江堤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潜入城中打探消息。李玉波县衙告状,艾刺史和稀泥,让杨思齐觉得有可趁之机。因为发现了江安义,杨思齐知道再难对李玉波下手,他在城中瞎转,吃饭时无意中从一名胥吏口中得知朝庭的赈灾粮已经到了隔江的屯城县。
元华江溃堤,灾民近五十万,除了当地官府开仓放粮,朝庭最主要的粮仓就在军营之中。安东都护府设在魏州,大营有十二万人马,此次被征召走二万精兵,还有十万人。十万人的吃食不是少数,按大郑军规,大营储粮三个月,安西都护府储粮下不于二十万石,天子当然会先调用军粮救急。
安西大都督祝谨峰被天子召到京城后去了镇北大营,新任的大都督苏【创建和谐家园】还在京城中交接,都护府暂由副都督安杰署理。接到朝庭的旨意后,安杰不敢怠慢,派人清理粮仓,保留下一个月的军粮后清出存粮十二万石。救灾如救火,派出六千兵丁押送粮食分赴各个灾区。
魏州受灾极重,安东都护府本身就在魏州赈灾粮很快送达,仁州与魏州相邻,同在元华江南,运送也不成问题,但方州和端州要过江,此刻元华江上一片汪洋,洪水滔滔,积年的船夫也不敢轻易放船,何况还要载粮过江,因而赈灾粮被洪水所阻,一时间运不过江。
与林华县隔江相对的是屯城县,受灾很严重,屯城县进水三尺,城外的百姓淹死数千人,数万人成为灾民。屯城县也是交通要地,规模及不上林华县,但也有五六万灾民聚在城边要吃要喝,粮仓里的那点粮食五天就吃光了。
正当屯城县令汪华年愁白了头发之际,安西都护府的赈灾粮到了,有了粮食,原本动荡不安的局面迅速安定了下来。
安西都护府的官兵还押运着五万石要运往端州的赈灾粮,过不了江只能暂驻在屯城县北的高地。二千官兵将五万石粮食围绕在正中,扎营立寨,不敢有丝毫大意。
汪县令感激官兵的救助,发动民伕帮着挖沟立寨,总算把五万石粮食安置好,劳累了两天,汪县令与带队的几位将军混了个脸熟,身为地主,汪县令邀几个将军到城中去,替他们接风,表示一下谢意。
杨思齐和任强在南岸下了船,将船隐藏好,两人奔县城而去。关闭的城门难不住他们,找了个暗处两人进了城,直接奔县衙。从县衙值守的衙役闲谈中知道县令大人在寻风楼宴请押运粮草的将军,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到了寻风楼,不多时酒宴结束,汪县令送几个将军出来,按说晚上不开城门,但特事特办,几个将军不能在外过夜,汪县令特意开了北门送他们出城。
杨思齐和任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来到大营,营寨灯火通明,刁斗森严,借助火光能看到高耸的粮仓。杨思齐与任强商议后,将任强留在外面,他潜身入寨。
天下强兵除了京中十六卫便是四大都护营,营内规划整齐,巡逻森严,杨思齐等一队巡逻兵走过,从暗处出来向山上摸去。功夫不大,杨思齐来到粮仓,掀开帐蓬里面堆满了粮袋,火折子身上带着,可是天气潮湿,点着火效果也不大。杨思齐悄然出帐找厨房,厨房中有油,倒在粮食上点着才能将这五万石粮食烧掉,那官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筹集这么多粮食,林华县的那些灾民才会铤而走险。
小心地在营帐中穿行,杨思齐灵觉四布,侦探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伙房有火,应该近水远离粮仓,费了点功夫杨思齐找到了伙房。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侧耳一听,里面正在发牢骚,“这大半夜的要什么醒酒汤,这帮官老爷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大半夜的都不得安宁。”
杨思齐暗笑,应该是刚才回营的几个将官,喝了酒要醒酒汤,妥了,我先进去找油。要供应二千人吃喝,伙房也有五六个帐蓬,杨思齐用随手携带的匕首割开一个帐蓬,里面黑漆漆的,靠角落里摆放着大桶。闪身进去,揭开桶盖,正是豆油。
。妙书屋
第六百一十九章冲天火光
选了三个地方倒上豆油,晃着火折子引燃顺手牵来的火把,看到豆油在麻袋上烧着,杨思齐这才悄然离开。片刻之后,浓烟带着火光冲天而起,锣声四起,惊醒沉睡中的兵丁。
粮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上,三个起火点选在低处,火势燃起往上窜,热气带来了冷风,风助火势,冲天而起。营寨旁边有水,可是救火的兵丁被炙人的火焰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向上席卷。
已经潜出大营的杨思齐返身回望,一只冲天的火炬照亮夜空,映红了半边天。随风飘来米饭的焦香,杨思齐抬头望了一眼惨白的月光,喃喃地语道:“好一场香火,贼老天该欢喜了。”
火光惊动了几里外的屯城县,北门打开,汪县令领着数千百姓出城救火,杨思齐找到任强,两人准备连夜返回。军营之中有高手坐镇,火光起时,两名龙卫的供奉便四处找寻纵火之人,杨思齐和任强奔往江边,四周空旷,立时被发现。
杨思齐看到身后追来的两道身影,看速度便知是高手,急急地吩咐任强道:“强子,你先走,我拖住来人,如果我来不及回去,你便见机行事。”任强知道杨思齐的身手,自己在旁边只是累赘,点点头,将船推入水中,急流一冲瞬间便驶出数十丈远。
杨思齐缓缓地转身面前飞奔而来的身影,那两道人影在五丈外左右一分,划出两道弧线向杨思齐夹击而来。劲风压低长长的芦苇,芦花漫空飘舞,美不胜收。
美景之下的杀意如江风般凛冽,杨思齐查觉到分左右袭来的身影左快右慢,如果同时回应恐怕要吃上点暗亏,看来这两人常年联手,有着深厚地默契。
杨思齐的身形旋转而起,左掌探出迎上左面击来的拳头,借助拳风杨思齐转向右侧,右手握拳,捣向伸来的掌心。
随着一声炸响,袭向杨思齐的身影倒飞而回,落地站立不住,向后翻滚。左侧那人大惊,顾不上追击杨思齐,纵身护在他的身前。
杨思齐缓缓收回拳头,冷哂道:“米粒之光也敢与明月争辉,不自量力。”
跌倒在地的孙宇轩艰难地站起,与同伴贺知明并肩而立,方才那一拳将他的骄狂击得粉碎,一向目中无人的他感觉今夜一战凶多吉少。贺知明是他的师兄,两人都出身星月阁,在紫辰门掌门何文琴嘴中星月阁和天行宗都已经没落,行事诡异,在江湖十大门派中属于垫脚的。可是星月阁创立近二百年,能挤身十大门派之中自然是人才济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是从【创建和谐家园】的天赋还是教导的方法、【创建和谐家园】的高下比起的普通江湖人都要高出数筹。
比不得彩蝶门与朝庭关系密切,江湖人氏有机会绝大多数还是会选择投靠官府,投靠也分出三六九等来。普通的江湖人投身衙门做捕快对付同样出身的江湖人,层次高的能挤进龙卫对付朝庭的叛逆,积功做个六七品的小官倒也不难,以六华门姜健的桀骜不驯也甘心为黄喜所用,就能很说明问题。用江湖人粗俗的话来说,都是鹰犬,有的吃肉,有的吃屎。
至于说要做到一州州统,虽然官阶只有六品,但位卑而权重,便是刺史大人见了也有几分心虚,龙卫成千上万,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不过二十七人,没有十多年的苦功是别想触及的。要像欣菲那样做到龙卫副督统的位置,武功、机遇、功劳、背后的运作缺一不可,对江湖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安抚那些为龙卫效命的武林高手,朝庭便想出了供奉这个办法,武功晋入内家之境在龙卫效力十年以上者可为供奉,供奉给正六品昭武校尉的虚衔,与州统一样,但却没有实权,俸禄是六品官的三倍,平日也无须出动,遇到重大事方才出手,出手便有钱,事后根据功劳大小再封赏。
当然还有别的途径,最费力的做法投身军中以命搏取功名,若是乱世倒可能是封侯之路,天下太平时这条看似普通的路走来方知一路荆棘,多数情况不死在沙场上也为他人做了嫁衣,极少数幸运儿才能脱颖而出。还有人剑走偏锋,投身权贵家为护卫,借助主家的权势助力不失为一条终南捷径。
孙宇轩和贺知明算是出身名门,比起普通江湖人来说起点高,能够被师门前辈引领着跻身于龙卫,算是吃上肉了。初入龙卫一腔热血建功立业,以为凭着星月阁的牌子,加上两人的武功,很快就能【创建和谐家园】得做骏马得骑。
(请稍等五分钟)
选了三个地方倒上豆油,晃着火折子引燃顺手牵来的火把,看到豆油在麻袋上烧着,杨思齐这才悄然离开。片刻之后,浓烟带着火光冲天而起,锣声四起,惊醒沉睡中的兵丁。
粮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上,三个起火点选在低处,火势燃起往上窜,热气带来了冷风,风助火势,冲天而起。营寨旁边有水,可是救火的兵丁被炙人的火焰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向上席卷。
已经潜出大营的杨思齐返身回望,一只冲天的火炬照亮夜空,映红了半边天。随风飘来米饭的焦香,杨思齐抬头望了一眼惨白的月光,喃喃地语道:“好一场香火,贼老天该欢喜了。”
火光惊动了几里外的屯城县,北门打开,汪县令领着数千百姓出城救火,杨思齐找到任强,两人准备连夜返回。军营之中有高手坐镇,火光起时,两名龙卫的供奉便四处找寻纵火之人,杨思齐和任强奔往江边,四周空旷,立时被发现。
杨思齐看到身后追来的两道身影,看速度便知是高手,急急地吩咐任强道:“强子,你先走,我拖住来人,如果我来不及回去,你便见机行事。”任强知道杨思齐的身手,自己在旁边只是累赘,点点头,将船推入水中,急流一冲瞬间便驶出数十丈远。
杨思齐缓缓地转身面前飞奔而来的身影,那两道人影在五丈外左右一分,划出两道弧线向杨思齐夹击而来。劲风压低长长的芦苇,芦花漫空飘舞,美不胜收。
美景之下的杀意如江风般凛冽,杨思齐查觉到分左右袭来的身影左快右慢,如果同时回应恐怕要吃上点暗亏,看来这两人常年联手,有着深厚地默契。
杨思齐的身形旋转而起,左掌探出迎上左面击来的拳头,借助拳风杨思齐转向右侧,右手握拳,捣向伸来的掌心。
随着一声炸响,袭向杨思齐的身影倒飞而回,落地站立不住,向后翻滚。左侧那人大惊,顾不上追击杨思齐,纵身护在他的身前。
杨思齐缓缓收回拳头,冷哂道:“米粒之光也敢与明月争辉,不自量力。”
跌倒在地的孙宇轩艰难地站起,与同伴贺知明并肩而立,方才那一拳将他的骄狂击得粉碎,一向目中无人的他感觉今夜一战凶多吉少。贺知明是他的师兄,两人都出身星月阁,在紫辰门掌门何文琴嘴中星月阁和天行宗都已经没落,行事诡异,在江湖十大门派中属于垫脚的。可是星月阁创立近二百年,能挤身十大门派之中自然是人才济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是从【创建和谐家园】的天赋还是教导的方法、【创建和谐家园】的高下比起的普通江湖人都要高出数筹。
比不得彩蝶门与朝庭关系密切,江湖人氏有机会绝大多数还是会选择投靠官府,投靠也分出三六九等来。普通的江湖人投身衙门做捕快对付同样出身的江湖人,层次高的能挤进龙卫对付朝庭的叛逆,积功做个六七品的小官倒也不难,以六华门姜健的桀骜不驯也甘心为黄喜所用,就能很说明问题。用江湖人粗俗的话来说,都是鹰犬,有的吃肉,有的吃屎。
至于说要做到一州州统,虽然官阶只有六品,但位卑而权重,便是刺史大人见了也有几分心虚,龙卫成千上万,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不过二十七人,没有十多年的苦功是别想触及的。要像欣菲那样做到龙卫副督统的位置,武功、机遇、功劳、背后的运作缺一不可,对江湖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安抚那些为龙卫效命的武林高手,朝庭便想出了供奉这个办法,武功晋入内家之境在龙卫效力十年以上者可为供奉,供奉给正六品昭武校尉的虚衔,与州统一样,但却没有实权,俸禄是六品官的三倍,平日也无须出动,遇到重大事方才出手,出手便有钱,事后根据功劳大小再封赏。
当然还有别的途径,最费力的做法投身军中以命搏取功名,若是乱世倒可能是封侯之路,天下太平时这条看似普通的路走来方知一路荆棘,多数情况不死在沙场上也为他人做了嫁衣,极少数幸运儿才能脱颖而出。还有人剑走偏锋,投身权贵家为护卫,借助主家的权势助力不失为一条终南捷径。
第六百二十章山寨内讧
四月的山中十分清凉,江安义一觉睡到天亮,窗外鸟鸣清脆,清新的空气带来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连日奔走的疲惫消失无踪,江安义起身出了屋,站在屋前的空场上耍起了五步拳。
一板一眼的弓、马、仆、虚、歇五种步型,配合着拳、掌、勾三种手式变化,江安义感觉浑身筋骨在举手抬足间得到充分舒展,体内真气有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天下至理到最后无不是反璞归真,等收招定式,江安义觉得体内经脉如同甘露浇灌,舒适无比,知道无意之中境界有所提升。功夫到了他这种境界,每一分毫的提升都需无数日子的水磨功夫,今晨练习五步拳进入顿悟之境,可遇而不可求。
满心欢喜地冲站在一旁观看的众人打招呼,叶彦光等人只觉江安义的动作流畅好看,并没有瞧出什么好来。倒是高水田武功不弱,看出点门道,在心里跟着比划着,可惜那边江安义已经收招了。
叶彦光昨夜睡得不足两个时辰,定更天郭德来访,与他密议到二更,商定了今日行事的过程,眼见大事可成,叶彦光兴奋到三更天才睡。起床后看到化名冯国安的江安义打拳,叶彦光盘算着尽快与冯国安挑明,招揽他到自己手下来,将来下山与官兵交战冯国安不失为一员猛将。
一起吃早饭时,叶彦光把郭德教他的那些大道理搬出来卖弄了一番,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大丈夫不当五鼎食便当五鼎烹”,江安义摆出一副怦然心动的样子,不时点头附和,最后在八千两银子的“诱惑”下答应与叶当家携手合作,共创大业。
常若松派喽啰来请,叶彦光满心欢喜地带着江安义等人前往聚义厅,走在路上衣袖生风,恨不得飘在空中放声高歌,江安义心中暗哂,这样的货色也想逐鹿天下,不过是给平叛大军送人头添功劳罢了。
聚义厅的左侧山寨上的大小头领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江安义留意到二寨主饶强锋身后多了五六名雄健的汉子,目光凌利如刀,掩饰不住身上的杀伐气。右侧让给了叶彦光、江安义、高水田等人,常若松不咸不淡地问候了几句“休息得怎么样”,话风一转,道:“叶当家,您大驾光临钟山寨本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只是近来山寨多事,几个头领都有事在身,常某今日便要去趟灵平县筹粮,恐不能接待叶当家,还望叶当家恕罪。”
叶彦光假装听不懂逐客令,笑道:“常寨主有事尽管去忙,山中清闲,叶某有意多住几日。”
常若松一皱眉,这叶彦光怎么还赖上了。不等他想出逐客的言语,齐知图干笑着道:“大当家,昨日叶爷说的趁乱下山捞一把,我回去后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大当家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这件事已经议过,齐知图跳出来说话让常若松很不高兴,看来齐知图是拿了叶彦光的好处,所以替他说话。常若松心中暗下决心,等
叶彦光走后找机会把齐知图也遣出山去,山寨中只能有一个自己的声音。
“齐当家,这件事昨日常某已经说的很清楚,如果齐当家觉得叶爷说的有理,不妨自己下山跟着叶爷走一趟,常某绝不阻拦。”常若松冷冷地道。
齐知图呵呵笑道:“大当家,恐怕这山寨中不光只有齐某是这样想的,有不少人和齐某的想法相同吧。”
绝不能让齐知图再呆在山上,常若松脸一沉,决定杀鸡给猴看,发作齐知图震慑不听号令之人。
“齐知图,常某说过不掺和此事,你既有意不妨和叶当家一起去做。来人,送叶当家和齐知图下山。”
一声令下,常清率先站起来道:“请叶当家和齐当家下山,送客。”
两侧涌出十多个持刀的喽啰,高声吃喝道:“送客。”
江安义心想叶彦光过于心急,拉拢了一个齐知图就想内讧,结果自己被灰溜溜地赶下山,等下了山自己顺手就把他拿下,带回林华县交差,了却一场差事。
“且慢”,一旁安坐的饶强锋突然开口道。常若松一愣,昨日饶强锋可是坚决地支持自己,怎么一个夜晚就变了卦,叶彦光许了什么好处给他。
“银岭山兵败饶某亡命天涯,蒙大当家收留得以活命,这些年在大当家视我为兄弟让我做了二当家,饶某本应知恩图报,报答思情。”饶强锋沉声道:“可是,饶某闭上眼就梦到以前弟兄们的惨状,哭喊着要我为他们报仇,饶某力不从心,从梦中惊醒后只能愧对死去的弟兄。此次元华江溃堤灾民汇聚,确实是个好机会,如叶爷所说,灾民没有饭吃没了活路,就会拼命,杀官造反也在所不惜。”
常清喝道:“饶强锋,你既知大当家对你恩重如山,怎么还强迫大当家做这凶多吉少的事,要把整个山寨的人都搭进去。”
常若松站起身道:“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饶当家和齐当家既然愿意随叶爷搏一把,常某也不拦着,山寨如果有人愿意跟着去的可以一并下山,只是下了山别说是钟山寨的人,为不愿下山的弟兄留条活路。”
郭德站在常若松身手,低垂的右袖内握着一把匕首,听到常若松赶人下山,抬手朝常若松的后心捅去。郭德知道自己是个书生,不是常若松的对手,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竭尽全力将匕首捅入常若松的后背之中,尺许长的刃尖全部入肉,带血的刃尖从前面透出。常若松艰难地转头看了看,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大当家”、“大哥”、“叔”,聚义厅中多是常若松的亲人,见大寨主被军师所杀,一个个红了眼拉出兵刃要上前砍死郭德。常清见叔叔被刺,惨叫一声冲上前,伸手掐向郭德的脖子,要生生捏死这个忘恩负义的读书人。
饶强锋眉头一皱,他没想到郭德背后下手杀死了常若松。聚义厅中大乱,饶强锋
当机立断,探手抓住常清的后襟,一扬手就把常清甩了出去,他身边的亲信拉出刀与常若松的亲信战在一处,饶强锋的手下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人物,常若松的亲信不是对手,转瞬间就被砍倒七八人,其余的被逼到角落。
常清从地上爬起来,拣起一把刀冲上前要拼命,不防齐知图在旁边冷不丁给了他一铁锥。常清被扎透左腰倒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等死。
齐知图蹦上茶几,尖声叫道:“都住手,谁不住手齐爷就扎死他。”
饶强锋也高喝道:“住手,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再互相残杀了。”
乱战开始时,叶彦光便在江安义和高水田的护佑下躲在一角,看到江安义挡在身前,叶彦光分感安全,这八千两银子买的护身符真划算。
齐知图又扎倒两人,其他人扔了刀剑,听从发落。郭德的手上满是鲜血,浑身颤抖地儒衫上擦着,将淡蓝色的衣衫涂抹出一道道血痕。
大局已定,叶彦光觉得该他上场了,推开身前的江安义,轻咳一声来到正中,朗声道:“诸位好汉,常当家意外逝去,我等分外痛心,死者已矣,大家不要再枉送性命。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葬常当家和诸位死去的弟兄,然后大伙杀下山去,搏一场天大的富贵。高水田,你带几个人跟着饶当家和齐当家操办此事。”
众人都没有做声,饶强锋开口道:“大伙照叶爷的吩咐,先安葬常当家和死难的弟兄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
一场内讧绝不可能轻易收场,接下来清洗常若松的亲信势在必行,等到午时,活着的众人带着一身血腥味再到聚义厅【创建和谐家园】,钟山寨常若松一脉的亲信已经逃得逃,死的死,剩下的人或投了饶强锋,或降了齐知图。
叶彦光坐在常若松的位置上,俨然成为了钟山寨的大寨主,这个大寨主的位置是他将别业中的二十多万两银子许出去了大半后换来的。虽然感到肉痛,叶彦光感觉挺划算,千金散去还复来,如果能打下半壁江山那银子还不成百倍地回来,小时候算命先生说他的命贵不可言,莫非自己真有皇帝梦,做了皇帝,三宫六院可得好好选一选,一脸兴奋的叶彦光没有发现饶强锋、齐知图以及郭德等人眼中或浓或淡的讥讽。
江安义成了叶彦光的贴身护卫,刚才叶彦光对他封官许愿,将来加封他为平东大将军,当朝一品。江安义也不好笑,一品和二品的大将军都是虚衔,在叶彦光看来封个最大的官拉拢人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