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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波丢下碗便出帐篷,江安义和两名随从急急跟在他身后来到堤岸旁,借着灯笼的光亮,江安义注意到白天江水离顶部约有八尺,现在涨了近尺,看来上游又一了场大雨。
“今晚大伙辛苦点,河堤上不能离开人巡守,有险情立即鸣锣。”李玉波又吩咐道:“让人去通知附近返回的村民连夜搬走,就说河堤可能会重新决口。”
江安义有些不解地问道:“河水不过上涨不足一尺,应该问题不大吧。”
李玉波忧心忡忡地解释道:“河堤原本就质量不行,数处决口后压力减轻,现在决口多被堵上,河堤压力大增。再加上河堤被洪水侵蚀了近月,已经处处是险堤,我原以为洪水下降,等平安度过此次险情后再重新加固,看来天公不作美啊。”
林华县,城门外喝了碗稀粥后的灾民多数已经在棚屋中蜷缩着睡去,城内大街上静悄悄没有人声,偶尔有一两声婴儿的哭啼传出,悲泣这人世间的惨景。
转运使衙门的后门悄然打开,一线灯光从门隙中透出,黑影一闪,三个人影出现在街上。灯光昏暗,凹凸不平的地面如同张着巨口,随时可能跳将起来将地面上行走的黑影吞没。
(本章完)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引匪下山
闪烁的灯笼穿街过巷,半柱香的功夫出现在一片华宅前。宅前的街道空无一人,高悬的红灯笼却将大街照得通明透亮,一直延伸到里许外,此处便是有名的富绅街,住在此处的非富即贵。
灯笼拐进黑黑的胡同,在一处角门边停住,敲门声响起。功夫不大角门打开,没等里面的人发问,灯笼高高举起,映照在一张脸上,赫然是邹素洁。里面人让开,邹素洁入内,那人出门向外张望,见没有人才将角门关上。
有人领着邹素洁穿廊过门,来到三进宅院的正堂,阶前一个锦服汉子迎在那里,冲邹素洁点头示意,将其请入屋中。屋内烛章衙门做得干干净净,就算钦差来查问也找不出什么毛病,除非转运使衙门有人犯傻,主动把与他勾结以次充好、以少充多的事说出来。
“典作李玉波手里有本帐,记得每次物料的多少,与衙门的帐本不同。”邹素洁没有时间弯弯绕,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
叶彦光矜持的手一抖,茶水泼了出来,气急败坏地道:“你们怎么会让他私下记帐,嫌命长吗?”
邹素洁顾不上责怪叶彦光语气中的不敬,讪讪地道:“我等也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钦差再有个三两日就要到来,今日李玉波公然离衙而去,怕是铁了心要向钦差举报,此人绝不可留。”
叶彦光
将茶盅重重地墩在桌上,笑道:“邹爷是要从我手中借刀,行,此事叶某当仁不让,不过此事非同小可,邹爷总不能让我白做。”
邹素洁先是心中一松,随即暗骂青皮终归是青皮,事还没做先要起好处来了,不过这些也是意料中事,来时常玉超等人商议过,所以邹素洁大包大揽地道:“如果能平安度过此劫,料物的生意由三成涨到五成。”
三成涨到五成,加上其他的进项,至少是六七万两的收入,叶彦光笑道:“爽快,请邹爷前去禀报常大人,今夜我便派人动手。”
等邹素洁等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中,叶彦光独自坐在屋中思忖,李玉波不死肯定会牵扯出料物不实之事,此人越早除去越好,只是这个时候李玉波遇刺,必然生出事端来。想到白天袁县令遇刺,叶彦光“嘿嘿”冷笑,自言自语道:“水越混越好行事。”
“请余爷来。”叶彦光高声吩咐道,屋外有人答应,脚步起远去。叶彦光起身来到卧房,从床底拖出口箱子,打开后明晃晃了一片,爱怜地用手在金银上抚过,叶彦光取了二十两黄金百两白银,从旁边扯过块布,胡乱地包好,又将箱子推回床底。
功夫不大,门外响起洪亮的声音,“叶爷,你要见我。”
“余兄弟,快请进。”
烛光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昂然而入,中等身材,面色淡黄,穿着劲装,干净利落。此人名叫余树森,江湖中有个匪号叫闪光刀,出手敏捷,刀光如雪,在德州文平府赌场内与人争斗,伤了人命,躲在叶府避风头。
叶彦光将桌上的银子推给余树森,道:“余兄弟,有趟买卖要请兄弟出手,这是酬劳,事后余兄弟上小钟山避一避,这是我的信物。”
说着叶彦光将一块牌子丢在金银之上,余树森看到有黄有白,当即抓起来重新包好,笑道:“叶爷请吩咐。”
交待清李玉波长像,余树森提着包裹出了门,拿钱杀人的买卖不是没做过,只不过这次杀的是官人,手脚要敏捷些,少留下把柄。
送余树森离开,叶彦光在屋中踱着步,想起读书人说过的一句话来,未料胜先料败,刺杀官员,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失手祸不可测。叶彦光此时感觉有些草率了,自己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街头搏命的光棍了,娶妻生子,三个儿子二个女儿都未成年,一旦出事自己难以活命妻儿也要受苦。
前两天叶彦光见城内情形不稳,事先将妻小都送去了府城,对外宣称自己也去了府城,看来无意中先走了一步。明日就派人前去送信,让妻小前去兴凌县别业等候消息,别业就是小钟山脚下,一旦出事马上就能逃到钟山寨。
看着屋内华贵的陈设,叶彦光生出不舍之心,十多年打拼的基业有可能拱手让人,着实不甘。咬咬牙,叶彦光心想,最好没事,如果余树森失守,官人追查,不妨索性做大一些,城内不是有人鼓动灾民造反吗,自己索性玩一把大的,设法领了灾民抢了县城,裹胁着他们前
往小钟山落草。有数万人马,小钟山的二寨主的位置肯定是自己的,将来再见机行事,不是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能像当年元天教那样,哪怕是做一【创建和谐家园】帝就算凌迟而死,也不枉此生。
叶彦光豪情满怀,做了片刻皇帝梦,拿起桌上的冷茶浇熄心头的野望,重新思考起来。林华县有七十多名衙役,今日艾刺史进城带了两百名府兵,加上转运使衙门的差役,光靠自己手下的那些百余名青皮怕难成事,何况龙卫的州统纪大涛带来也来到了林华县,龙卫凶名赫赫,此人可抵百余兵。
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平安无事,将来继续在林华县过着舒心日子;一会儿想着事情败露,带着手下逃往钟山寨;一会儿又想着带着灾民造反,四方呼应,成就大业。
叶彦光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心情烦躁地喝问了声:“谁?什么事?”
门推开,进来的是他的亲信高水田,后面还跟了一人。还没等叶彦光看清来人,那人笑道:“叶爷,常爷派小的下山给您请安来了。”
是钟山寨的常清,以往与钟山寨的往来都是此人打理,这个时候常清下山为何?叶彦光冲高水田示意,高水田掩上门,站在门前守卫,只听屋内常清道:“叶爷,常寨主让我下山请叶爷想办法筹些粮食上山。”
小钟山在林华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处,属兴凌县管辖范围,名为小钟山,其实是连绵千里的山脉,横迈六县,山高林密。十六年前兴凌县常若松不满衙役欺压,愤而杀人,带了乡人章。
(本章完)
第六百零七章刺杀未遂
<content><h1>第六百零七章刺杀未遂</h1>
一夜数惊,河堤上示警的锣声不时响起,以江安义的旺盛精力奔波至三更天也深感疲惫。
李玉波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召集属吏让他们把民伕分成十股,每股千人防守住二里长的河堤,确保林华县这段二十里长的堤岸不出事。回到帐中李玉波不敢睡下,吩咐随从泡了壶酽茶,和衣而坐,边喝茶边打盹,不一会,江安义就见他头一歪,手中茶水倒在了衣服上,发出轻微的鼾声。两名随从见主管睡着,眼一闭,鼾声立起,一时间帐内鼾声此起彼伏。
江安义既感好笑又觉心痛,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又累了半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由己及人,那些民伕怕也乏到了极致,没有人看着哪会真的认真巡守。
雨“刷刷”地落在帐篷上,想着不断上涨的河水,江安义的心不禁揪紧,再无睡意,索性起身出了帐篷。河堤上东倒西歪几个身影,有气无力地叫着:“小心溃堤,严防死守,遇险敲锣。”
离江安义约二里处有片乱林,余树森从一棵高大的槐树下跳落,伸手紧了紧插在背后的钢刀。从叶彦光处领了杀人的任务,余树森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了一下,把金银等物重新归置成包袱,斜背在身上出了叶府。
一路来到南城门,城门已经关闭,守门的几名衙役躲在哨所内早已睡熟。林华县的城墙高约二丈,这点高度难不住他,余林森找个僻静处出了城,辨了辨方向,朝着河堤方向而来。
看到乌龙般的河堤,余树森将随身的金银藏在树上,自己向河堤潜去,在他的印象中,李玉波是衙门的官员,他的住处定然与众不同,等接近河堤后,余树森傻了眼,一色毡棚,哪里分辨得出李玉波的住处。
余树森更没发觉的是他刚跳下树走出十丈不到,有个身影便跳上了树打开了他绑在树上的包袱。看到里面的黄白之物,来人没有客气,将包袱斜背在自己身上,轻轻跳下树,跟在余树森身后不远处。
江安义到堤边看了看江水,又上涨了尺许,想到杨玉波说河堤早被洪水泡得松软,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余树森决定不再瞎找,靠边找了个帐篷钻进去,片刻功夫挟持了个倒霉鬼出来,钢刀压脖,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后,长刀一挥,血光飞溅,死尸栽倒。在死尸身上擦干净刀上的血,余树森朝着死者所指的方向潜来。
果然,不远处的河堤上扎着十多顶帐篷,刚才那个死者说最前面的那个便是李玉波的住处,后面的帐篷则存放着粮食和一些重要的物资。余树森蹲下身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叶彦光交待他首要是杀人,其次是找到李玉波私记的帐本。藏的东西哪里找,叶彦光打算放上一把火,一了百了。
江安义晃晃悠悠从河堤边回帐篷,余树森从暗处猛然窜出,捧刀向江安义的后心摘搠去。换个旁人,又累又困之下定然中招,可江安义气机自然散于四周,丈许的风吹草动哪瞒得过他的灵觉。
余树林刚起身江安义便已查觉,起初以为是哪个民伕蹲在暗处解手,心中还暗骂这小子不懂事,哪里离人帐篷不远拉屎的。等黑影身形飞扑过来,江安义反映过来来者不善。身形向下一缩,余树林的刀刺了个空,不等他撤回,江安义反背一拳正击在余树森的胸腹空档处。余树森觉得腹部被巨锤擂中,人在空中腹中翻江倒海一般,晚饭吃的东西都从嘴中喷了出来。
江安义回头,看见明晃晃的钢刀,联想起白日袁德成遇刺案,顿时醒悟这小子是来刺杀李玉波的。来林华县好不容易见到两个好官,接连遭到刺杀,江安义火往上撞,往前一纵,抬脚踩住余树森持刀的右手,喝问道:“小子,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余树森做梦都没想到会失手,但却知道被抓的后果严重,强忍腹痛,身子右翻,左手向江安义的脚踝击去。江安义冷笑一声,真气从足尖刺向余树森被踩的右手,余树森感觉无数烧红的铁针顺着经脉扎来,惨叫一声,无力地躺回地上,哪里还不知道遇到了高手。索性眼一闭,等死。
外面的打斗惊醒了帐中人,李玉波带着两名随从出来查看。江安义大声禀道:“大人,有刺客。”
李玉波心中一沉,看来转运使衙门的人准备来硬的了,杀自己灭口。事关性命,李玉波又惊又怒,吼道:“将刺客带进帐内,问问是谁派他来的。”
江安义俯向拉起已经瘫软的余树森,交给两名随从绑好,又拾起地上的钢刀,在手中掂了掂,倒是把好刀,谁也没有注意到三丈外的树后藏着一个身影。
等众人进入帐中,那身影迟疑片刻,向后退去,逐渐离开大堤。一道闪电划空而过,照亮黑暗中杨思齐的脸。杨思齐有些沮丧,因为他看清制服余树森的是江安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安义怎么可能出现在大堤之上,看样子不是乔装改扮,不用问,郑国朝庭有意设下了圈套,正引人上钩。
杨思齐暗暗庆幸,亏得自己及早发现了江安义,要不然带着十几名手下冒然撞上去,自己脱身或许不难,手下这些人恐怕一个也逃不脱。难怪杨思齐想岔,江安义与他算得上是宿敌,两人在化州争斗过数次,皆以他失败告终,看到江安义杨思齐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大帐内余树森摆出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架式,皮鞭抽在身上泛出血痕,余树森一脸冷笑,反正都难逃活命,还不如表现得硬气些。
江安义也很好奇怪,一天之内连续两场刺杀,再加上南门外的那场未遂的暴乱,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江安义冲两名随从笑笑,道:“江某会些手段,不妨让我试一试。”
李玉波已经冷静了许多,看着主动请缨的江安义心中满是疑惑,细思下来这个新收的随从似乎颇不寻常,力气大,会骑马,还能抓住刺客,看样子审讯也不错,莫非此人是龙卫的暗探。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条命是他所救,李玉波点点头,道:“你尽管动手,看能问出点什么?天亮我就派人进城,让县衙或龙卫府派人来接手。”
在化州时,欣菲跟江安义说过龙卫的刑讯之术,江安义想起在富罗县时跟洪信【创建和谐家园】学过的点穴截脉之术,戳中穴道后会让人产生麻木、酸痒或疼痛的感觉,点中死穴甚至能致人于死地,洪信【创建和谐家园】当初传功之时一再强调不准江安义轻易施展。江安义将点穴截脉之术传授给了欣菲,夫妻俩闲来无事相互点穴截脉试法,结果两人都深感吃不消,疼痛还能忍,有一种手法能让人感觉体内有如万蚁噬身,又痛又痒,实难承受。
江安义在余树森的身上点了两下,片刻之后只见余树森浑身大汗,眼珠鼓突,身子扭成麻花般,涕泪直流,口中求饶道:“我愿招,愿招,饶命啊。”
李玉波和两名随从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看着神色从容的江安义,那刺客刚才挨皮鞭时的样子大家都见到,是个硬骨头,可是被江安义点了几下就变成了一团软泥,这等治人的手法让人不寒而栗,李玉波几乎可以肯定,新招的这名随从就是龙卫的密探。
解了穴,余树森张大嘴像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息着,好不容易清醒了些,想起江湖上传言有内家高手能点穴截脉让人痛不欲生,当初自己不信,今日总算领教。
遇到高手要认命,不用江安义催促,余树森主动交待道:“是城西的叶大掌柜派我来的。”
江安义对林华县的人不熟,把询问的眼光望向李玉波,李玉波追问道:“是做料物生意的叶彦光吗?”
余树森颓然点头。李玉波对着江安义 解释道:“这个叶大掌柜是做河工料物的,与转运使衙门关系密切,想来是河堤溃口,他担心自己以次充好,以少充多的事被朝庭发现,想杀了李某人灭口。”
“恕在下直言,李大人只是典作,转运使衙门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少,刺客为何选大人下手?”江安义不自觉流露出问案的口气,听在李玉波耳中越发确信江安义是龙卫密探。龙卫兼有监察百官的职责,在百官中凶名赫赫,虽然知道龙卫中也有不少好人,李玉波依然有所抵触,没有回答江安义的问话。
李玉波陷入两难境地,刺客是叶彦光所派,不用问也知背后的指使者是转运使衙门的那些同僚,自己拒绝万怀兴的“好意”,已经想到接下来便是“歹意”了。当初自己记下私帐,确实存着自保之心,防着钦差查案时那些同僚将罪过推给他。眼下衙门派人来杀他,李玉波已经对转运使衙门的同僚不报希望,不过把私帐交给龙卫,李玉波却有些犹豫。
虽然同样都是把帐交出去,但在李玉波看来交给钦差是正途,给龙卫却有害人之嫌,如果将来还想在官场立足,龙卫的恶名是沾染不得的。
帐篷内安静下来,突然锣声如爆豆般响起,惊恐的呼声由远而近,“溃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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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石破天惊
黑夜中,杨思齐的身形不断闪动,离江安义越来越远,一股浓浓地挫败感涌上心来。
自懂事以来,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杨思齐都能迎难而上,充满斗志。可是自打与江安义交手,接连失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见到江安义立生不敌之感,居然望风而逃。杨思齐意识到自己的心魔,站住脚,凝神静气,无忧无喜。
雨滴从天而落,“沙沙”地落在树叶上、草丛中,浸润入泥土。杨思齐的头顶张开一个无形的穹顶,细雨落在上面有如碰到无形的罩子,从旁侧滑开。
良久,杨思齐睁开双眼,射出一道精光,纵声长啸,滚滚如雷,一扫颓废。身形毫不犹豫地纵起,朝着大堤方向掠去。片刻功夫来到堤上。接近四更天,是人最困的时候,长堤上巡守的人躲在帐篷中偷懒,大堤上空无一人。
杨思齐沿着长堤往前走,行出不远便发现一处渗水的地方,这样的险情巡守的民?赣Ω们寐嗝辖粲猛链?庸蹋?墒撬闹芫睬那牡模?桓鋈艘裁挥小7讲叛钏计胍丫?龆ǎ?诔龌砜冢?倩荡蟮蹋?煤庸け锥吮┞冻隼矗?谠淮?斐删拚稹?
堤岸上拣起把锄头,刨开表面的石头,露出里面的泥土,原本应该用木料和石头夯实的地方经过近月的雨水浸泡早已变得轻软不堪,一锄下去便深达近尺。杨思齐很快在堤面上刨出一条深沟,河水顺着沟渠冲刷进来,转瞬间越来越深越来越宽,终于轰然倒塌,由三尺变为五尺,再到丈许,再到两丈,不过用了一柱香的功夫。
看着江水汹涌地倒灌入内,豁口已难堵上,杨思齐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就算自己不能得利也不能让江安义舒服,要想堵上这个大口子,没有两三天功夫是不可能的,江安义不是隐身在河堤上吗,那就把他拖住,让他无心顾及其他。朝庭的赈灾粮不是要来了吗,自己不妨前去放把火,没有了赈灾粮,灾民不用挑唆自然要乱起来。
打定主意后,杨思齐身形跃起,踩着树冠远远地离去。
一队巡守的民?复蜃殴?纷吖?矗?腿环11智懊娴囊熳矗?拥桃丫?浪??秸啥啵?拥滔乱咽且黄?粞蟆b嗌?伊业叵炱穑??槌了?叩拿危?簿??手猩笪蚀炭偷闹谌恕?
李玉波顾不上其他,抢出帐外吼道:“哪里决口了?”
“大人,东面三里外的榆树口,缺口有两丈多了。”纷乱中有人禀道。
李玉波的脑袋“嗡”的一下,河堤可能出现决口他心中有所准备,不过出现两丈多宽的口子才被发现,那些巡守的人在做什么。此刻已经顾不上其他,接过随从递过来的雨披,高声道:“招呼人手,到豁口看看去。”
余树森眼珠乱转,想趁乱溜走,江安义随手在他身上一点,顿时打破了他的梦想。江安义对另一名随从道:“你看着他,我上豁口看看去。”
那随从和李玉波一样的想法,眼前这位是龙卫,可不敢得罪,点头答应。江安义转身出帐,朝着决口处奔去。
风狂雨急,灯笼被吹打得东摇西晃,借着些许的微光,无数民?赴咽?泛蜕炒?度氲交砜诖Γ?募钡慕ヅ檀蟮氖?槎寄艹遄撸?砜诹脚缘哪嗌潮唤??逅5梅追紫伦梗?砜谠奖湓酱螅??惨甯系绞碧?涤惺?喔雒?冈谇佬奘辈簧鞯羧牒又斜缓樗?碜摺?
借着雨披下灯笼豆大的灯笼光芒,江安义竭力向对面看去,豁口将近三丈,比白天那处还要宽,四更正是天最暗的时候,又下着雨,恐怕一时间难以堵上。李玉波茫然地站在雨中,任凭雨水从脸庞上冲刷而过,淡淡的凉意在他心中集成冰寒,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这豁口堵不上了,因为大石和木料不足,光靠几袋沙土绝不可能填上这豁口。
正在这时,远处又有人惊叫起来,“快跑,河堤要塌了。”
人群四散逃开,“轰”的一声响,一段长长的河堤被洪水冲倒,不少人被带入水中,惨叫着冲远。这段被毁的河堤有十多丈长,犹如新开处江面,洪水毫不容情地灌入,远处隐隐传来呼喊声,应该是还有人没有听命迁走。
李玉波心如死灰,河堤大面积坍塌身为河工典作罪责难逃,想起自己辛辛苦苦二十年,最后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一时间分不清脸上是雨是泪。
看着惊慌奔逃的人群,刚才堤坝崩塌时有数十人被卷入江中,夜黑浪急,就算深黯水性恐怕也凶多吉少。江安义语气严厉地诉道:“朝庭在丰乐七年开始耗费五百万两重修过元华江河堤,此后每年拨给五十万两岁修银,为何河堤有如豆渣,会如此大面积坍塌。”
听到江安义毫不掩饰的责问,李玉波张了张口想要辩解,最终长叹一声,闭上眼睛。他身边随从是他老家的侄儿,见叔父在龙卫暗探面前一副认命愿领罪的样子,心中大急,顾不得失礼,冲江安义拱手道:“这位大人,我叔父是去年六月方才到江南转运使衙门任典作,以前修建的事我叔父并不知晓。我叔父至任后,兢兢业业在河堤上修缮,可是转运使衙门供给的料物不到三成,给的民?阜延每丝鄣弥皇o露?桑??纯凑夂拥獭!?
那人一指豁口,悲愤地道:“原本河堤要用木料和条石筑基,再用粘土夯实,可是这河堤除了些泥土还有什么?今年降下百年不见的大雨,河堤怎么会不垮掉,我叔父就算是神仙也没有办法。”
江安义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等钦差大人到来,李大人向钦差大人倾诉吧。”
李玉波惨笑道:“这位大人,怕是李某等不到钦差大人到来,就会被【创建和谐家园】身亡了,然后所有的罪责就要由李某来承担了。其实今夜要不是大人仗义出手,李某已经丧身在刺客刀下。”
江安义一皱眉,李玉波所说的极可能成为最终结果,这样一来自己要从李玉波身上顺藤摸瓜,查清弊政的想法就落了空。这一天跟在李玉波身边,看到他在大堤上操劳,也听到他在转运使衙门拒收贿赂,这样的好官值得自己为之出手。
想到这里,江安义放柔语气问道:“李大人既知河工弊情,可否向江某说一说,可曾留下什么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