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鼾声如雷,看样子一下子是醒不过来了,万怀兴问道:“李大人睡下多久了?”
“小半个时辰,要不要卑职前去唤醒李典作?”小吏躬身问道。
万怀兴有些发急,大堂上常玉超等人还在等信,看李玉波这架式睡到明天早上醒来也有可能。
另一个小吏看出万怀兴的犹豫,笑道:“李大人带回一名随从,万大人有什么话不妨先问问他,说不定到时李大人就已经醒过来了。”
江安义就靠在官廨的栏杆上打盹,小吏把他喊到万怀兴向前。万怀兴不认识江安义,江安义可在南门前见过这位万大人丑态,知道他是转运使衙门的副使,原本要招募民?干系痰模?幌氡辉置褚幌庞峙芑亓搜妹拧?/p>
万怀兴问江安义河堤修补得怎么样了,还有几处溃口,江安义一问三不知,最后气得万怀兴问道:“你这个随从是怎么做的,李老弟怎么招了你这样一个蠢货。”
话出口,万怀兴心头一动,转运使衙门中这样的蠢货不在少数,这些人都是上下官员的亲友,是专门贴在河工上吸血的存在,自己也安排了几名族弟、侄儿进衙门,莫非此人是李玉波的亲戚。都说李玉波为人刚正,从未安置过私人,哈哈,被我发现了一个。
发现李玉波终于同流合污,万怀兴的心情立时舒畅起来,看来说服李玉波不难,李老弟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果早就收下衙门以伙食结余分摊的银子,哪用这般受累,也不会被上下排挤,等他拿了那两千两银子,自己可要好好取笑他两句。
江安义见万怀兴突然换了张笑脸,心中嘀咕这位不会来什么笑里藏刀吧,暗自警惕。哪知万大人换了语气,关切地问他是哪里人,与李典作是什么关系,江安义醒悟过来,心知这位万大人猜错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揭破,含糊其词地应对着。
鼾声中,前战悄然开始。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借刀伤人
几番试探下来,万怀兴发现眼前这小子滑不溜手,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好感立去,万怀兴懒得再和江安义磨牙,沉下脸来道:“时辰不早了,常大人还在等消息,你去将李大人唤醒,本官有事要与李大人说。”
这脸变得好快,江安义心中好笑,转身进了官廨,里屋隔出一间,便是李玉波的住处。好不容易鼾声止住,江安义道明来意,李玉波起身迎客,与万怀兴见面。
江安义等人被赶出门外,留下万怀兴与李玉波密谈,万怀兴的声音虽不高,江安义就站在门外不远,凝神去听依旧听得真切。寒喧几句,万怀兴道明来意,从怀中掏出叠银票放在几上,两个指头推向李玉波那边。
李玉波瞥了一眼,道:“万兄,这是何意?”
“这是你去年六月以来在衙门积下的伙食结余,你一直不肯领,常大人让我给你带来。李老弟,这伙食结余衙门每个人都有份,包括胥吏也有分配,你一个人不领岂不让大伙难做。”万怀兴语重心长地劝道。
李玉波伸手,却是拿桌上的茶盅,端在手里用茶盖拨弄着盅中茶味,淡淡地道:“万兄,这银子李某不敢要,你还是拿回去替我谢谢常大人。”
万怀兴有些急了,声音近乎吼起来:“李老弟何必这么固执,做人须知和光同尘,你这般做法怎么能在衙门立足?”
“李某只是名工匠,做不来官,也不知道什么叫和光同尘,但李某知道河岸决堤,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受灾,此次被淹死的百姓就多达千人,这银子太过血腥,李某要是拿人恐怕晚上睡不着觉。”李玉波看着手中的茶盅顾自道。
江安义暗暗点头,官场上有贪官污吏也有正直之人,来到林华县后,县令袁德成和典作李玉波都让他感觉吾道不孤。
“李老弟,你在都水监多年,河工的弊端并非起于你我之手,往前追溯可到千年……”
万怀兴滔滔不绝地讲了两柱香的时间,摆事实、讲道理、论交情,江安义心想这位万大人如果出家为僧,定能舌灿莲花说得顽石点头。可惜李玉波比顽石还硬,一语不发,任凭万怀兴摆弄口舌。
讲者口干舌躁,听者毫不动容,万怀兴端起茶一饮而尽,最后努力一把,压低声音道:“此次元华江决堤,朝庭派出钦差前来查问,值此危难之季,我转运使衙门上下应该齐心协力应对难关。李兄身为衙门的要员,应该看在同僚的情份上同舟共济,衙门上下人等必然感念李老弟的恩德。”
李玉波默然良久,方才道:“钦差查问,李某自当据实禀报。”
屋内传出万怀兴气急败坏的声音,“李玉波,你真是冥顽不化,害人害己,你是打算卖友求荣了,我看你今后如何在衙门立足。告辞!”
“万大人,别忘了带上桌上的东西。”李玉波冷冷地道。
万怀兴摔门而出,众胥吏在门外也听了个大概,纷纷簇拥着送万怀兴。江安义走进屋内,见李玉波眉头紧皱,捂着茶盅呆呆【创建和谐家园】,看来这位李大人并不轻松。听到江安义的脚步声,李玉波将茶盅放回几上,站起身道:“此处已不可留,跟我回大堤。”
行色匆匆,李玉波带着江安义到马厩牵出马,急
驰离开。
万怀兴沮丧地回到转运使衙门大堂,众人看到他一脸苦瓜样都知情况不妙。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万怀兴咬牙道:“李玉波是铁了心与我等做对,看来准备向钦差举报我们,卖了大伙他好升官。”
堂上众人色变,常玉超挥手让堂上的胥吏退下,大门掩上,大堂内变得阴森起来,沉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在大堂内回响,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我等险矣。”段爽悲叹道,打破沉寂。
常玉超拈着胡须,深陷的眼中凶光一闪,沉声道:“如果李玉波真的将实情道出,在座的各位丢官罢职都是轻的,说不定杖责发配甚至要掉脑袋。”
话语向寒风在大堂内飘荡,不少人感觉到脖项后的丝丝凉意,情不自禁地缩了缩。玉公子熊以安好整以暇地玩弄着手中折扇,心中暗哂,充军杀头可没有本公子的事,自己不缺银子,衙门每月分来的银子都积在一处,钦差要是查问一起上交便是,反正自己的差使都让常玉超让人兼了,不沾手自然没有过错。
常玉超的目光落在熊以安的身上,笑道:“熊公子是皇亲贵戚,见多识广,不知有何高见?”
“刷”地一下打开折扇,熊以安轻轻地扇动两下,鬓边的长发被扇风飞拂,当真是玉树临风潇洒风流,要是此刻有什么燕儿、媚儿在,定然会两眼放光,娇呼出声。
“熊某不过是八品的都水参军,位卑权轻,一切听从转运使大人的吩咐。”熊以安合上折扇,双手抱拳向常玉超拱手道。
小狐狸想推卸责任,常玉超冷笑,这个时候大伙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单飞门都没有,何况熊以安这只蚂蚱还是金色的,越发不能让他飞走。
想到这里,常玉超温和地笑道:“元华江决堤,转运使衙门责无旁贷,熊参军年富力强应该多担些重任。钦差即将到来,熊参军这几日不妨先行到河堤巡视,自查存在哪些疏漏,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熊以安心中怒骂,这分明是把自己摆在前面挡风遮雨,河工弊端有哪些还用自查吗,都是在座的几人弄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银两、以次充好、优亲厚友、克价肥私、累民扰民多得数不胜数,让自己去巡视,查出问题报还是不报?钦差查问,常玉超一摊手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自己,想的倒美。
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杮子,熊以安当即站起身来道:“熊某这几日偶染风寒,精力不济,实在不能担此重任,还望转运使大人另委贤德,熊某头昏眼花,体力不支,先行告辞前去看大夫了。”
看着熊以安扬长而去,堂上众人面面相覤,这位爷底气足,人比人气死人。常玉超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胡须拈断了好几根,看来自己想利用熊以安的打算要落空,现在看来这位玉公子能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盘算落空,麻烦仍需解决。常玉超喘息了片刻,理顺心情,缓缓地开口道:“大伙都看到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熊公子不愿帮忙,也不能强求,不过他想置身事外恐怕也没有那样容易。我等却是绑在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切不可三心二意。”
“大人放心,我等定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邹素洁站起身
慨然道,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表态。
“好,有道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常某相信我等齐心协力定能共渡难关。”常玉超也站起身,冲着大伙抱拳拱手。
段爽提醒道:“大人,既然李玉波不肯与我等同进退,便不能让他在外面散布于我等不利的言语,应该把他软禁起来,对外只说他日夜操劳病倒,在衙门养病,河堤上便让魏主薄主持。”
常玉超被点醒,点头道:“不错,来人,去把李典作请来。”
片刻功夫,前去请人的胥吏回报,李典作已经带着随从离开。邱光明急道:“不能放走了李玉波,常大人,快派人去追他回来。”
常玉超颓然道:“虎入深山再难掌握,此刻再派人去追越发引人注目。邹素洁,你和叶老板交情不错,他家养着不少……”
话语越来越低,大堂内几颗脑袋越凑越近,低低的声音有如鬼声啾啾,间或一两声阴笑传出,让人毛骨悚然。
熊以安出了大堂,没有回官廨,而是直接回了家。他在转运使衙门的左旁买了栋宅院,除了家中带来的四名家仆外,又在人市上买了四名年少貌美的丫环。家仆熊勇正准备出门,与迈步进门的熊与安打了个照面,熊勇顾不上赔礼,轻声道:“少爷,老爷派人送信来了。”
书房,熊以安看到了父亲送来的信,信中透露出一个绝密的消息,原化州刺史江安义极可能奉旨前来暗访。
熊执仁十分重视江安义,四月十一日便派人前往江府邀他过府饮宴,结果送请柬的家人回来禀报,江安义出门有事不在京中。熊执仁一愣,江安义身为化州刺史三年一次进京朝觐,天子还没有让他回返前怎么可能离京。特别是太子说天子决定留他在京,江安义更不可能离京外出。
细细地思虑一番,熊执仁派家人前去打听清楚江安义何时出的京,都带了什么人,带了什么东西,准备去外几天等等。等家人回报江安义仅带了个随从,带着衣物匆匆南下,并没有交待几天后回来,熊执仁便有了初步的猜测。
前往东宫等太子回来,翁婿一交谈,熊执仁已经有八分确认江安义前往了元华江查探决堤情况,不用问天子明面上派出御史中丞鲁从茗为钦差,暗地却让江安义为暗使,一明一暗,看样子元华江的河工弊政要大发了。
回到自家熊执仁忧心忡忡,他从儿子熊以安的家信中对转运使衙门的弊政有所了解,知道儿子也分了不少银子,他多了个心眼,叮嘱先不要动用那些钱,以后调任还没出事再慢慢享用。江安义是什么人,天子的信臣,他出马绝不可能徇私,又是暗中查探,转运使衙门的官员怕是难逃一劫了。
对于他人的生死熊执仁不放在心上,但儿子的安危不能不管,在书房写下一封详细的信,叫来家人熊平,让他立即出城南下送信。借了东宫的名义,熊平通过驿站换马南下,仅比江安义晚一天便来到了林华县。
看完信,熊以安暗自侥幸,幸亏自己没有陷在转运使衙门的泥潭中。既然知道了江安义暗中到来,自己是不是可以想什么办法与这位暗里的钦差接触一下,顺手卖点消息,得些功劳。
熊以安把玩着手中折扇,微笑着思索着。
(本章完)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险情加重
当江安义跟着李玉波回到大堤时,发觉大堤上出了状况,吵闹声沸反盈天,人群分成两队相互怒骂,几名胥吏装扮的人正在中间劝阻。
“李大人来了。”听到马蹄声,人少的一方露出喜色,有人迎来。江安义心想,莫非是新招募的民伕和以前的民伕发生了冲突。
李玉波跳下马,把缰绳交给身后的江安义,冲着迎来的一名随从问道:“怎么回事?”
那名随从苦着脸道:“大人你去了衙门,卑职去安置新来的民伕。魏主簿带来了二百顶帐篷,哪里够用。而且这些帐篷朽烂不堪,稍用大点地便撕开口子,只有半数能勉强使用。”
李玉波清楚,不用问这批帐篷肯定是拿了好处,花两到三倍的价钱买一批不能使用的次货,这是转运使衙门惯用的手法。江安义默默在心中记上一笔,到时候顺藤摸瓜查问是谁在徇私。
“库房中剩下五十顶帐篷,卑职又让老人手挤挤,再腾出八十顶来,加上那二百顶,每顶帐内安置二十来人,好在天气不冷,实在挤不下就让他们住在外面背风处。”
李玉波点点头,对手下的处置表示满意,道:“坚持三四天,把所有豁口堵上就好了。”
“魏主簿要大伙上工,那些新到的民伕纷纷叫嚷没有吃饭没有力气,魏主簿便吩咐我们给他们做饭。可是这些人一天只有八两粮,不可能按老人手那样安排。结果新人手觉得不公,吵闹起来,要求一样要有馒头。衙门给的粮食是有数的,如果照老人手的标准配备,那这些存粮明天就要吃光。”
李玉波眉头紧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中无粮他也没办法,要依他根本用不着这些新手,新来的八千人分明是来添乱的,可是上命所派,袁县令也有他的考虑,只能暂时安顿下来。
江安义跟着李玉波在转运使衙门吃的午饭,即使李玉波不受待见,可公厨端上来的菜有鱼有肉,四菜一汤,白面馒头堆得高高的,对比一下真是朱门酒肉臭,肉有冻死骨。
“卑职与魏主簿解释,哪知魏主簿说尽管按老人手的标准做饭,粮食不够让大人您到转运使衙门要去。那些新人听了吵嚷得越发厉害,老人听说新人要吃他们的粮,自然不让,双方互不相让,卑职等人正尽力劝说,大人总算赶到了。”
李玉波大踏步走到高处,扫了一眼人群,道:“李某刚从县里回来,从艾刺史那里得到消息,再有三四天朝庭的赈灾粮就会到来,大伙不用担心。”
看到底下的人群露出轻松之色,李玉波继续道:“大堤豁口剩下不多,顶多两天就堵上,我算了一下还有存粮三百石,加上新运来的二百石,足够大伙三天的食量了,让厨房辛苦些,再招二十个伙夫,就按每人二斤的量供应。”
此话一落,欢声雷动,压过了滔滔的江流声。李玉波心想,要是过了三天赈灾粮不到,索性带了这些民伕到转运使衙门讨粮食去。等围拢的民伕散去,李玉波怒容满面地道:“魏守泉死到哪里去了?”
那名随从苦
笑着伸手朝西一指,道:“魏主簿说江水滔滔正宜垂纶,带着几名随从在前面弯处钓鱼去了,还说钓到鱼晚上加菜,也算他为抗洪尽把力。”
李玉波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江安义郁闷,朝庭的钦差眼看就要到来,为什么转运使衙门的官员敢如此肆无忌惮,莫非真以为上下勾结便可对抗天子的旨意。江安义不知道,河工弊政由来已久,罚不胜罚,而且多是集体贪腐,惩罚前任后任依旧,朝庭总不能一股脑将所以河工官吏都惩治,那样靠谁来治河。
随着府兵出现在林华县四门,而粥锅比往日更浓稠了几分,灾民们的心安定了不少,加上河堤上招募走了八千人,领粥的灾民人人有份,总算都混上了一碗。那些欲图挑动的人见机不妙,一个个寻机离开,傍晚时分,陆续出现在林华县东北角的丰田村。
丰田村离县城有十八里,地势较高,没有遭受洪水,村里有百余户人家,通往村子的小道难行,所以没有灾民来这里乞讨。村西槐树下有间土地庙,杨思齐就临时落脚在这里。
土地庙没有庙祝,连日的大雨让屋顶漏了一块,雨水正好滴落在土地神的身上,让泥神被侵蚀地瘫成一团,村民一时顾不上这里。庙侧的干处升着火,烟气从正中的窟窿冒出,像是招摇的旗帜,走近庙门,一股浓郁的香味冒出来。
粮食紧俏难不住杨思齐,刺杀袁德成失手后,他随即出了城,在山中转了一圈,查明身后并无跟踪,顺手在山间猎了一只野猪,两只野兔还有两只野鸡,提着满满的收获回了事先约定见面的地点。
时间还早,手下应该还在林华县见机行事,杨思齐亲自动手处理起猎物,准备犒劳一下手下。鸡拔毛下锅,野猪剥皮切块也丢进去乱炖,两只野兔串起来在火上烤,正烤到色泽金黄滋滋冒油时,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兔崽子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杨思齐笑骂道:“谁带了酒来,咱们今天吃个痛快。”
“杨爷,朱大哥受伤了,您快来看看。”一个声音急急地道。
朱雷受伤了,杨思齐一惊,朱雷是他此次带来的人手中最得力的,挑动灾民暴乱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杨思齐站起身,从门外涌进七八条汉子,朱雷被两人架着进来。两人小心地将朱雷放在地上,朱雷右手撑地,抬起头望向杨思齐,惭愧地道:“杨爷,我被龙卫的高手暗算了,要不是兄弟们舍死相救,恐怕就不能回来再见杨爷了。”
杨思齐沉着脸,伸手一撕朱雷的左肩,衣服被扯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紫红的伤口,鼓得像个馒头。
“被什么东西伤到?”
朱雷摇摇头道:“不知道,凭感觉像是块不大的石头。”
不大的石头伤成这个样子,杨思齐蹲下身子细看伤口。行家看门道,杨思齐发现伤处不大,正如朱雷所说是个不大的物件所伤,一个小物件能造成这样重的伤口,动手的人是高手,功力与自己相仿。如此高手怎么会轻易放过朱雷,莫不是想顺藤摸瓜。
杨思齐脸色
一变,问道:“一路上可有人追踪?”
那个最初开声的汉子道:“杨爷放心,我们并没有直接过来,一路上折过数次,没有发现人跟在后面。而且我让小罗、小俞守在路口,有人跟踪应该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杨思齐点点头,说话的汉子叫任强,心思缜密,他的话可信。伸手从怀中取出匕首,对朱雷道:“忍着点,我要替你放出伤处的淤血,要不然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说话时,匕首毫不迟疑地割落,紫红色淤血顺刀流出,朱雷闷哼一声,紧咬牙关不再出声,头上却见了汗。杨思齐手脚麻利,片刻间就挤出淤血,替他敷上金创药,包扎好。让朱雷盘脚坐好,杨思齐双手抵住朱雷的后心,运气替他疏通肩头的经络,足足忙了两刻钟方才收功。
守在外面的小罗和小俞都已经回来,杨思齐招呼大家吃东西,有人替他捞了块猪肉,杨思齐拿在手中汁水淋漓地咬着。其他人边吃东西边汇报情况,当杨思齐听到刺史艾伟带着府兵和粮食进城,神情越发冷峻,情势对他们越发不利了,有些事要提前了,今夜自己便去找找转运使衙门那群狗官嘴里所说的李典作李玉波。
江安义被李玉波安排在他的帐篷内,几块石头上面搭块木板,放了一床棕毡便是住处。江安义自然不会挑剔,何况那些民伕二十个人挤一个帐篷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有这样的条件就算不错了。
天慢慢暗下来,大地被黑暗笼罩,停歇了一天的雨又悄无声息地下起来。钓鱼的魏主簿赶在关城门之前回去了,他当然不会住在臭哄哄的帐篷中,大堤上的稀粥民伕们吃得喷香,在魏大人的眼中是猪食不如。
劳累了一天的李玉波回到住处,刚端起碗喝了两口稀粥,巡夜的民伕闯了进来,禀道:“大人,江水在上涨。”
李玉波丢下碗便出帐篷,江安义和两名随从急急跟在他身后来到堤岸旁,借着灯笼的光亮,江安义注意到白天江水离顶部约有八尺,现在涨了近尺,看来上游又一了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