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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24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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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鞬乐达纵马向江安义迎来,身后的戎弥轻骑紧随其后,而远处的戎弥军看到军旗前指,纷纷策马跟随,万马奔腾,气势滔天。

      江安义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斩敌将于马下,那么身后的千名轻骑便会被戎弥人吃得干干净净,合城县也必然不保。杀月刀感觉到主人心中的杀意,泛起淡淡的黄光在江安义手中兴奋地轻颤着,仿佛在传递着对鲜血的渴望。

      鞬乐达很冷静,无论是身为猎户是成为将军,他都明白面对猎物或者敌人时要冷静,这样才能找出对手的弱点,一刀制命。相隔三丈,鞬乐达横起手中的弯刀。

      普通戎弥将士手中的弯刀长四尺,重五斤,他手中的弯刀是【创建和谐家园】所制,长有五尺半,重有十二斤,刀名斩风,这把刀是他斩杀田韦国大将柯萨后夺得,近十年来斩风刀下不知砍杀过多少头颅。

      轻骑冲锋,并不用挥舞弯刀砍杀,只要利用马儿奔腾的速度,轻巧地把弯刀抹过,刀锋所向无不披靡。斩风刀比一般刀长,在冲锋时更占优势,鞬乐达曾经一刀削落过两匹马头。

      江安义注意到对面戎弥将军手中的弯刀比起杀月还要长上几分,两马交错之时对手的弯刀所控的范围近丈,这样的对手就算自己避过身后的伙伴铁定要吃亏,绝不能让他逃脱。

      脑中闪过念头,身形已从木炭身上腾空而起,借着前冲之势向着鞬乐达的头顶踩去。鞬乐达微惊,大王身边有些身手敏捷的护卫,较技之时曾经像来敌般腾空来袭,而最重要的是他自身就是这样的高手。生裂狮虎,鞬乐达凭借的可不光光是勇力。

      斩风刀竖起,像一面旗帜朝着江安义斩去,鞬乐达冷喝道:“受死。”一道淡白的刀芒带着森然的寒气朝着丈许外的江安义激射而去。

      江安义真没想到戎弥将领居然也是内家高手,危急关头身形急扭,刀风贴着胳膊掠过,江安义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就被劈成两断。鞬乐达见没有伤到江安义,脚踏马镫立起,左手握拳,朝着空中飘落而下的江安义捣去。

      钵大的拳头曾经击碎过熊头,暗蓄着内劲曾经震死过狮虎,江安义差点被鞬乐达斩中,有些恼羞成怒,不闪不避,左拳迎着左拳相撞而去。“砰”的一声,鞬乐达被震得坐回马鞍。江安义含怒出手,借助从上往下的势头,鞬乐达抵挡不住,身子重重地落在马背上,马背向下一蹋,压断了背梁,惨嘶着倒在地上。

      江安义身形下落,用脚尖点向鞬乐达的头颅,鞬乐达暗道不好,自己低估了对手的功力,如果被踩中脑袋,估计这一下就要脑浆崩裂,万般无奈,鞬乐达向侧旁滚地,“懒驴打滚”翻出江安义的控制范围。

      木炭冲到江安义的身边,江安义纵身而起,不再理睬鞬乐达,挥刀向戎弥军杀去,长刀所向,血浪滚滚。江安勇落后哥哥一个马身,见敌将在地上翻滚,催马向鞬乐达踩去,手中长枪狠狠地朝他扎去。

      鞬乐达挥刀拨开江安勇的长枪,心知不好,自己站在轻骑冲锋的路上,面对郑军排山倒海的攻击,很容易被马匹撞倒踩成肉泥。斩风刀拨开长枪,让过江安勇,双脚站定,手持斩风刀,丝毫不退。不等郑骑冲进,手中刀先将马腿削断,片刻之前便有十余匹战马倒在他身前,形成了高高的屏碍,后面的郑骑不得不避让开,鞬乐达得到片刻的喘息,别看只出手了几十刀,体内的真气却消耗近半。

      他身后的亲卫见主将【创建和谐家园】,拼死冲来保护,两军混战在一起。等亲卫冲到近前,有人让出座骑,鞬乐达翻身上马,看着从身旁掠过的郑骑,鞬乐达狞笑道:“给我杀光这些兔崽子。”

      江安义并没有冲远,绕着弧形又兜了回来,他知道千名轻骑在一万多戎弥军中唯有快刀斩乱麻才有一线取胜之机,而这快刀所向正是那【创建和谐家园】的戎弥将领。刚才两马相错,江安义看清对方胸前的金色,知道敌将是戎弥国的金护将军,他知道戎弥国共有十位金护大将,这次带队前来攻城的应该就是此人。

      戎弥军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郑军被挤压在中间,江安义和江安勇等人会合后,千余轻骑已经折损三成,江安义道:“不宜久战,随我冲回城去。”

      江安勇浑身是血,吐了口唾沫骂道:“该死的戎弥人,杀之不尽。”

      催动坐骑,江安义朝着鞬乐达【创建和谐家园】的方向驰去,鞬乐达带着手下追杀着郑军,听到背后马蹄响,回头正看到江安义。斩风刀在空中一旋,劲风飞扬,鞬乐达高喝着向江安义冲去。

      此人是劲敌,江安义没有信心将其斩落。挂刀摘弓搭箭,江安义瞄准十余丈外的鞬乐达。鞬乐达刚才看到江安义四十丈外一箭封喉,斩风刀竖起,挡住全身要害,沙场厮杀,大意不得,那些用刀斩箭头的人是唯恐死得不快,鞬乐达放缓马步,让身旁的亲卫先驰向前,替他遮挡住箭只射来的方向。

      第五百四十九章浴火求生

      一向以武勇示人的鞬乐达其实很谨慎,他知道对面郑将的箭法了得,所以让亲卫在前面掩护,十几丈的距离,以战马的速度只要两三个呼吸就能接近,只需缠住对手片刻,等四周的轻骑赶到便是郑军的死期。

      鞬乐达的打算没有错,但他错估了江安义的箭术。年初在莎宿国江安义屡次以箭术建功,让他深感两军阵前取上将人头最捷径的方法就是弓箭。回归化州后,他花了不少功夫钻研箭术,在精、准、快的基础上生出花样来,一手多箭、追星箭、连珠箭、子母箭等配合特制的箭只出人意料地击中目标。

      江安义知道他顶多只有拉两弓的机会,如果在两弓之间不能解决掉戎弥大将,接下来的情形恐怕大大不妙,四周有追兵,前面有阻敌,江安义也不知道能带多少人回归城内。

      对面的戎弥大将隐在人墙之后,显然是想让身前的人替他挡箭,江安义心中暗喜,机会因对方的谨慎到来。鞬乐达不知江安义已经踏入炼神还虚之境,元神能透体而出,他隐在人墙后的举动江安义“看”得一清二楚,反倒他被人墙挡住了视线,少了应对的时间,而这正是江安义所要的机会。

      箭去如虹,迎面奔来的戎弥护卫来不及躲闪应弦倒地。江安义迅速地从箭囊中抽出两只箭,朝着鞬乐达身前的护卫射去。那名护卫有前车之鉴,身子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避开飞箭,但他闪身却把身后的鞬乐达露了出来。

      要说以鞬乐达的身手劈落或者闪开来箭不难,可是鞬乐达躲在护卫之后,等发现箭射来离他不过七尺远的距离,再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两只箭,皆奔前胸,利风刀竭力往外封挡,“叮”的一声轻响,手中弯刀一震,一只箭射在刀面上。另一只箭却擦过刀背,斜斜地上挑,“噗”一声透过肩甲钻入右肩之中。

      鞬乐达感觉肩膀像被烧红的铁条穿过,身形被利箭带得往后一晃,巨痛传来,焦臭味盈鼻。“哎呀”,鞬乐达痛呼出声,看郑将挂弓挥刀而来,哪敢应战,左腿一磕马肚,座骑斜着向右旁避去。身旁的亲卫见将军受伤,拼死上前保护,等江安义斩杀数人,鞬乐达已在亲卫的护佑下跑出十余丈远。

      戎弥军的数量太多了,江安义理智地没有追赶,带着身后的轻骑回了合城县,千名轻骑出城,已经有二百多人再也没有回来。城外,鞬乐达退兵十里,军医替他取下肩头的箭只,肩膀血肉模糊,疼痛难忍,无法再战。

      清点人数,损失人马一千三百多,近半伤亡是落在陷马坑和壕沟造成的。鞬乐达脸色铁青,没想到合城县如此难取,二王子和伊采多丧身于城内,自己也受了伤,关键是在合城县耽误的时间久了,郑国的援军陆续到来,这场东侵便只能失败告终。

      无论如何今日之内都要拿下合城县,不然自己无脸前去见大王。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多时辰,鞬乐达想了想道:“将郑人的尸体和死马都推进坑中,下山前把壕沟和陷马坑填平,打造攻城器械,我要连夜攻城。”

      鞬乐达看得明白,合城县出战的仅有千名轻骑,相比自己所率的一万多名轻骑可以忽略不计,据逃回井门关的腾益格禀报,城中并没有什么防御器械,连盾牌都不足。这样力量相差悬殊的对比,只需堂堂正正地辗压过去就能取胜,自己求功心切,不等壕沟填平,仅开出七丈宽的道路,给了郑人可乘之机,等壕沟全部填平,马匹可以纵横自如,看郑人还有什么办法对付自己。

      合城县县衙大堂,众人神情凝重,火牛阵出敌不易胜了一场,但对戎弥人来说根本没有伤及筋骨,正如鞬乐达所料,等戎弥人填平外面的壕沟和陷马坑便是合城县陷落之时,城内巷战,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冯定忠打破沉寞道:“眼下戎弥人在西城外填坑,不如趁此机会撤走,留下空城给他们。”

      “城中还有六千石粮食,银库中有钱五千四百多两,还有这许多的商铺、物资,都是百姓的血汗,就这样白白送给戎弥人了,实在让人痛心。”范师本叹道。刺史亲临合城县,或战或退自有江安义作主,范师本便不再提与城俱亡了,蝼蚁尚且贪生,有活下去的机会范师本当然不会迂腐到一心求死。

      江安勇愤愤不平地道:“烧了也不给戎弥人。”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安义眼中一闪,似要捕捉到什么灵机。身后的朴天豪笑道:“二将军说的好,索性一把火烧火,只是这把火烧到好处,总要让戎弥人付出点代价。”

      “你是说在城中布置引火之物,等戎弥人进城后点燃大火,烧死他们。”江安义目光炯炯地盯着朴天豪道。

      “不错。”朴天豪从容不迫地道:“离天黑不过一个时辰,戎弥人填平壕沟差不多就要天黑了,看这架式戎弥人打算连夜攻城,咱们尽量拖延时间,天黑对我们有利。趁这段时间在城中四处搜集易燃之物,倒上豆油,等到城门攻破戎弥人入城后,射出火箭或者派人点燃易燃之物,将戎弥人烧死在城内。”

      人多好办事,城外戎弥军填沟,城内屯丁拆房,拆下来的门窗木料堆在麦杆和绸缎、布匹等易燃之物上。有胡商贩运百余瓮豆油留在客栈,被拆房的屯丁找到,朴天豪指挥众人将豆油搬到隐蔽的要害处,只等出城前捣破陶瓮让豆油流出遇火而燃。

      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外戎弥人已经填平壕沟,正在休整吃饭。城内,江安义让范师本和冯定忠带着剩下的轻骑和万余屯丁悄然从东门撤离,整个城内只剩下两百名精壮的屯丁守城。合城县四门都被石块木料堵住,只余东门余下二尺宽的道路,方便城破时撤走,整个合城县黑沉沉、静悄悄的,轻声的咳嗽都被空旷的县城扩放得惨人。

      天暗下来,刮起了南风,江安义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戎弥人的火把连成一片,把夜空都照得通红。戎弥人的火把开始朝着城门移动,像长长的火龙逼来,城上的众人呼吸都被火光迫得艰难起来。

      冲车在前,十多架云梯搭上城头,屯丁们朝城下丢着石头,戎弥人还以箭雨。江安义瞅准机会灭了几名将领,很快有戎弥兵从云梯爬上城头,城守不住了。江安义示意屯丁们撤走,按计划这些人会沿路击破油瓮,江安义则带着江安勇和思雨悄然隐在黑暗中,他们三个要点燃起冲天大火。

      半个时辰不到,合城县便破了,先入城的戎弥军清扫开城门处石块,放戎弥大军入城。鞬乐达没有入城,派遣侦骑入内打探,片刻之后侦骑回禀,整个合城县空无一人,郑人全都逃走了。

      鞬乐达率军从井门关并没有带扎营的帐蓬,大军忙累了半天,都巴不得能早点入城休息。鞬乐达肩头受伤流了不少血,脑袋昏昏沉沉有些支持不住,强打精神道:“穆赫、噶里、喀弥可,你们三人辛苦些,各带两千人到四周转转,今晚就驻扎在城外,郑人狡诈,小心别中了他们的计。”

      三人领命而去,鞬乐达觉得伤痛难忍,肩膀上像有条火蛇在燃烧、舔食,太阳穴崩崩直跳,知道伤得不清,明日伤痛不退的话就要向大王报信,换一个人来统军。

      剩下的七千余人进城,道路上被东一堆西一堆的石块木料挡住,又是黑暗,只能牵马而行。鞬乐达想到二王子和伊采多,连忙吩咐道:“看看四周店铺人家,是否有郑军躲藏?”大军四散搜寻,并没有发现郑军,鞬乐达松懈下来,在护卫的簇拥下进了县衙,准备在县衙休息。

      江安义、江安勇和思雨分别藏在东、南、北门处,看着合城县乱糟糟地吵闹,那些堆放的易燃物在黑夜里如同道旁的石块、木料般并没有引起戎弥军的注意,征战了一天,这些戎弥军留下些巡逻,其他人纷纷找寻房屋睡觉。

      合城县安静了下来,江安义悄然从暗处现身,找到油瓮处将瓮扳倒,空气中很快弥散着豆油的轻香。鼾声此起彼伏,那些巡逻的兵丁也东倒西歪打着哈欠,没有人注意到空气的异常。

      晃着火捻,江安义点燃麦杆,看着火苗窜起,变大,江安义奔向下一处,片刻功夫他便点燃了二十余处火苗。按照计划,他们三人到东门处汇合,从城墙上直接翻下城找寻隐在城外的轻骑。

      站在城头,江安义看着火苗越烧越旺,沿着城四周火苗熊熊窜起,向着中间卷去。夜风之中,火光带着烈烈的呼啸声,让人闻之胆寒。

      “着火了,着火了。”仓皇的喊叫声四起,惊醒戎弥军的美梦。火光中,战马慌乱地逃窜,人影在火光中乱舞,整个合城县陷入地狱之中。

      远远地站在城头,仍能感觉迫人的热意,火中的戎弥军怕是再劫难逃。江安勇和思雨奔来,江安义带着他们跳下城墙,把地狱留给了身后的戎弥人。

      第五百五十章趁火袭杀

      风借火势,合城县变成冲天火炬,数十里外都能看到黑夜中那点火光。

      二十余里外,管平仲勒住战马,忐忑不安地盯着在黑暗中跳动的火苗,那里正是合城县的方向。救人如救火,这人还没有遇上,先看到了火,犹豫了片刻,管平仲下令:“继续前进。”

      七月七日午时戎弥人入关,井门关潜伏的龙卫放出信鸽往会野府和安西都护府报信,化州龙卫都统府秦子炎在酉时收到了井门关丢失的消息。江刺史不在府衙,秦子炎揣着情报急急来找方别驾,功夫不大华思诚和管平仲都来到了别驾府。

      得知井门关丢失的消息,管平仲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井门关居然在内应的帮助下轻易被破,喜的是战事起自己所率的一万五千名驻军有了用武之地,说不定立下战功,自己的安西男可以往前挪一挪,安西子、安西伯,管平仲坐在椅中恨不得立刻出兵井门关。

      安西都护府要移镇化州,要说谁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铁定是管平仲。他与杨大帅不对付,才会排挤到化州独自统兵,还算老天照顾,接连立了两场功劳,升官晋爵,如果安西都护府移镇化州,他所部的将士肯定要归为安西大营建制,虽然是正四品上的忠武将军,在安西大营还有几个,更不用说杨祥亮是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死死地压着自己,以后有了立功的机会,杨祥亮怎么会把机会让给自己。

      戎弥人东侵来的正是时候,管平仲听秦子炎说完,立刻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点兵,早些前去救援,争取不让戎弥人夺走屯粮。”

      回到驻地,管平仲击鼓聚将,将所部分成骑步两只队伍,自己带着二千轻骑第二天一早便先行开拔,副手林立勇率领一万二千名步兵随后出发。谁也不知道战事如何,按照以往的经验猜测,管平仲认为等他到达边陲时,合城、易定、景源这几个接近井门关的县城估计是守不住了,屯仓也会落入戎弥人的手中。

      三百里兼程,管平仲看出江刺史花大力气修路的好处来,行军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了三分之一,第二天入夜时分便来到了位于合城县东七十里的乌达县。人困马乏,管平仲命令在县城外暂时休整,县令闻讯赶来,带人劳军。

      管平仲边吃东西边问乌达县令吴安奇:“吴大人可知前线战事,戎弥人到了哪里,屯仓可是落在戎弥人手中?”

      “下官也不清楚,听难民传言,此次入侵的戎弥人有十万之众,恐怕合城难守,屯仓怕是早落进胡人的手中。乌达县城小缺少防御器械,怕是难以抵挡戎弥人,还望管将军能驻守乌达县,救助乌达百姓。”吴安奇苦着脸答道。

      午时前,乌达县陆续有从合城、易定等县逃来的难民出现,带来的消息杂乱,有的说十万戎弥人杀进井门关,见人就杀,合城县已经被屠城了;有的说合城、易定、景源这几个县都被戎弥人夺了,戎弥人正到处抓郑人把屯仓里的粮食运往戎弥国;还有人说戎弥人被打败了,合城守军斩杀了戎弥人的二王子,大家不要怕。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浮动,有钱人纷纷驾起马车,带着细软往会野府方向逃走。

      吴安奇心中惶惶,要不然朝庭有令不准县令弃城逃走他早就想学那些富人逃往会野府,看到管将军带来了二千轻骑,吴安奇心中稍定,一心想着怎样才能把这两千人马留在乌达县,这样就算戎弥人攻打也多了一线生机。

      管平仲知道入侵的戎弥军在四万左右,看吴安奇惶恐的样子早被吓破了胆,估计也问不也什么东西。县尉齐允荣兴冲冲地带着一名衙役走了过来,拱手道:“管将军,合城县派人送信。”

      那名衙役恭身施礼道:“小人合城县衙役施平,奉刺史江大人之命前来送信。”

      “什么,刺史江大人?到底是江安勇江将军还是刺史江大人?”管平仲惊问道,他知道江安勇带着千名轻骑在合城县附近练兵,江刺史则在玛台旧址监督安西都护府驻地的营建,怎么会现身在合城县。

      施平道:“是刺史江大人,不过江安勇江将军也在合城县。”

      “你是说合城还未失守。”管平仲惊讶地问道。

      施平脸上现出笑容,骄傲地道:“江安勇将军与范县令施诈降计,引戎弥轻骑入城,出其不易阵斩了戎弥二王子和金护将军。”

      惊呼声四起,吴安奇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根本不敢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阵斩戎弥王子和金护将军,这场功劳至少能让江安勇和范师本连升三级。管平仲心中闪过妒念,随即笑道:“虎兄豹弟,江家兄弟皆是响当当的好汉子。”

      “昨夜傍晚,刺史江大人率亲卫赶至合城县,下令在县城四周开挖壕沟和陷马坑,并引河水入坑,阻挡戎弥轻骑进攻。等戎弥人填完坑已是今日午时,江大人巧施火牛计,亲率千名轻骑弟兄向一万多名戎弥军冲杀,杀得戎弥军四散溃逃,壮哉。”抗击戎弥军施平参与其中,与有荣焉,说起战事时不禁眉飞色舞,听得两旁的将士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置身其中。

      “江大人下令,命小人来乌达县,让吴大人率百姓挖断道路,掘挖壕沟和陷马坑,拖延戎弥人步伐,等待援兵到来。”施平道明来意。吴安奇听说江刺史亲临合城拦击敌人,心中胆气顿生,挺胸道:“本官这就组织人手,连夜遵照江大人吩咐行事。”

      管平仲放下碗,站起身道:“弟兄们,不能让江安勇这小子把功劳都抢光了,吃饱了随我前去合城县杀戎弥人去。”

      施平的消息虽然振奋人心,但管平仲知道,合城县仅凭千名轻骑和万名屯丁根本无法抵挡住上万戎弥军,接连中计的戎弥军会越加小心,但愿赶到合城县时城尚未破,自己随行带了些弩箭,凭城而守才有希望等到林立勇的到来。

      离合城县还有二十里,管平仲看到了火光,心中一沉,合城县还是丢了,不知道江刺史他们现在何处,但愿吉人天相,能够顺利从城中逃出。马队再往前行十里,前面侦骑来报,前行的路被挖断,黑夜之中难以前行。

      黑夜不明情况,一旦与戎弥军遇上,这两千人又困又累,恐怕应手被灭。合城县就在前面七八里处,熊熊火焰像要将天空烧出个洞来,前进还是后退,管平仲犹豫了。

      右侧里许有动静,功夫不大,军兵押着几个人过来。借着微弱的火光,管平仲看到来人身穿着官服,开口道:“本官是壮武将军管平仲,前来救援合城县,合城县因何起火,可是失陷了。”

      那人看清骑马的军兵都是郑制铠甲,知道真是援兵到来,连忙施礼道:“下官合城县尉李加贵,带领部分屯丁前往乌达县,不料在此遇到管将军。合城县是江大人施计,诱戎弥军入城后点火。”

      管平仲急忙问道:“江刺史何在?”

      “江大人和其弟隐在城中纵火,此城中火起,大人应该已经出城了。我听江大人与范县令约在城东十五里处的红柳镇汇合,想来应该在那里了。”

      “速到本官前去。”

      两刻钟后,管平仲在镇西的土地庙中见到了一身劲装的江刺史。看到管平仲,江安义笑道:“管将军来的及时,戎弥军尚有一半在城外驻扎,可能同我前去袭杀。”

      鞬乐达谨慎,派遣六千军队在城外驻扎,合城县火起,这六千戎弥军惊起,只是城中火太大,黑夜无处寻找水源,只能干瞪眼站在城外无计可施。江安义有心带人前去袭杀,可是仅剩下七百轻骑,而且弓箭不多,怕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二千轻骑随身携带三个箭囊,运送军械的马车上放着千张连弩,五万只弩箭,这些足够戎弥军消受。管平仲想立功都想红了眼,当然不愿放过这机会,让手下携带好弓箭、连弩,立刻起身随同江安义前往合城县。

      接近合城县五里,马匹已经难行,江安义命随行的屯丁看护好战马,带着二千七百名轻骑步行悄然向县城靠近。火焰冲天,映照着城外无数无计可施的身影,马匹不安地躁动着,胡语高声地呼喊着“救火”。

      管平仲低声分派人手,二千多人分散开来,隐在壕沟之中。一声令下,箭雨来袭,戎弥人惊慌失措,敌暗我明,根本不知道郑军在哪里射箭,只能像没头的苍蝇般到处乱窜,到处窜到处都有箭,人喊马踏,无数戎弥军倒地身亡。

      将弓箭和弩箭全部射完,管平仲带着众军回到五里处休息,等待天亮。大火烧了一夜,天快亮时才小了些,虽然身在五里之外,空气中传来浓烈的焦香味,让人闻之作呕。

      天光见亮,江安义和管平仲带着人马向合城县靠近,戎弥军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从东城门进城,城内已成一片废墟,到处是烧焦了的尸体,还有浑身血泡的人在【创建和谐家园】挣扎。

      身后不断传来呕吐声,江安义强忍恶心,在心中默念地藏经,一场大战死伤无数,等战后要写信请明普寺的高僧来做法事超度亡魂,合城县被焚毁,自己要重建一个崭新的合城县。

      第五百五十一章误击副车

      井门关,虎敢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窗棂在黑暗中逐渐朦胧出现、变得清晰,二尺大小的光亮被分割成细碎的小方格,零碎不堪。窗开在西面,没有阳光透进来,天亮了。

      昨夜四更天,合城县有溃兵逃回,惊动了卧床休息的虎敢。不顾众人的阻拦,虎敢强撑病体爬上井门关城头,井门关地势极高,虽然相隔三十八里,虎敢依旧看到极远处那点火光。

      被众将劝回住处,虎敢呆坐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此次出征,已经耗时两天,除了井门关,一个县城都没有夺下,四万兵马已损一万,四员金护大将折损两人,最重要的次子虎利丧生。老年丧子,虎敢心如刀绞,感觉胸口发闷,口中发腥,又有吐血的兆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内侍带着巫官进来,替虎敢祈祷驱魔。虎敢挥挥手斥退巫官,让侍从把赤扣哲和希帕叫来,问道:“鞬乐达可曾回来,从合城县回归多少人马?”

      希帕应道:“鞬乐达还没有回来,从合城县陆续回来了四千多人。”

      虎敢叹了口气,悲道:“鞬乐达怕是回不来了,唉,他比我小二十岁,不料反先我而去。莫非是上天在惩罚我戎弥,国损大将,痛哉,鞬乐达,痛哉,伊采多。”

      赤扣哲见大王眼窝深陷,斑白的须发这两天变成雪白,脸颊露出异常的红色,连忙劝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保重身体,末将愿率一万轻骑,替王子和两位将军报仇。”

      虎敢摇摇头,闭着眼睛在床头喘息了一阵,睁开眼道:“锐气已失,事不可为。退兵吧。”

      赤扣哲和希帕皆惊,对视一眼跪拜于地,希帕道:“大王,我军虽受小挫但实力仍存,郑军虽然连胜我军但据回报数量不多,其依托合城县施以诡计才侥幸得胜。如今合城已焚毁,只要稍加谨慎击败这股郑军不难,大王如若不信,我和赤将军愿立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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