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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虎感觉拳头上有股寒意泌骨,看到拳上有淡淡的暗灰色痕迹,知道已经中了章天刚的断魂爪的透骨寒气。章天刚冷笑撤步,心中暗道可惜,如果能多抓几下,让透骨寒气深入到徐安虎的骨骼中,就算他回去用烈酒浸泡附子的、干姜、肉桂、吴茱萸等大热性的药材反复擦洗,也至少要【创建和谐家园】天才能消去寒气,一不小心落下病根,每逢阴雨天就等着受苦吧。
吴英杰等人听见门外打斗声,紧接着郭老板踉跄入内,知道起了争端。有人上前扶住郭怀理,吴英杰带着人来到门外,章天刚目光一缩,冷森森地望向吴英杰,这老头应该就是振威镖局的总镖头了,今天要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振威镖局的人全部放倒,从此振威镖局再难在化州抬起头来。
徐安虎低声向吴英杰说明情况,走廊上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能到栖仙楼吃饭的多是有钱人,有很多是生意场上的老板,有人认出争斗的两方是威远镖局和振威镖局,知道两家镖行是“冤家”,看样子今夜有场【创建和谐家园】。
看热闹不怕事大,郭怀理却不希望栖仙楼出现打斗的事,沉着脸道:“章镖头,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了,你如果还要动手,可别怪郭某不讲情面,我已经派人去请司马府的许校尉,章镖头有什么不满请到衙门去说吧。”
章天刚凶焰一滞,江湖人无论武功多高,面对朝庭的天罗地网般的专制机构还是得乖乖俯首贴耳,以江湖十大门派高手倍出,朝庭一纸征召谁敢不听。应该说威远镖局总体实力强于振远镖局,又在西北地区经营多年,算得上地头蛇,可是面对有化州刺史背景的振威镖局,还是被打压得步步后缩。所以罗士明才会不惜脸面,赔小心、送干股来拉拢杨忠武,就是想借安西都护府的势力来对抗江刺史。
郭怀理抬出司马府,章天刚心中发虚,身后传来杨忠武轻佻地声音:“司马府,好大的官威,一个酒楼老板张口司马府,闭口司马府,莫非官商有勾结?”
章天刚大喜,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了。侧转身,章天刚谦恭地低头拱手道:“多谢少侯爷仗义直言,惊扰了少侯爷的酒兴,章某有罪。”
少侯爷,郭怀理心中暗中盘算:郑国非军功不封侯(当然也有例外,如韦义深致仕时天子特旨从长池伯晋为长池侯),侯爷的数目屈指可数,能出现在会野府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安西大都护毅勇侯杨祥亮。毅勇侯两子都在军中效力,看眼前这个青年人的年纪,应该是他的长子,官居明威将军的少帅杨忠武。
郭怀理听江安义说起过安西都护府要移镇化州,天子有旨收回都护府对地方政务的管辖权,手里的权力被剥夺了估计谁也开心不起来。这段时间安义和朝庭、安西都护府的人在外确定大营新址,看来安西都护府派来的就是这位少侯爷杨忠武了。
“原来是杨少侯光临,栖仙楼蓬荜生辉,少侯爷喜欢什么尽管说,郭某请客。”郭怀理满面春风地道,如果能与这位杨少帅拉上关系,对自己的生意不无帮助。
杨忠武眼皮都没撩,顾自摇晃着手中的琉璃盏,闻着盏中葡萄酒香。他身旁的亲卫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跟我家少帅攀交情,有好酒好菜居然不送上来,分明是看不起我家少帅,章镖师,砸了酒楼。”
章天刚高声应诺,脚下用力一踏,楼板“啪”的一声跺裂,伸手往旁边的栏杆抓去,用力一掀,一段扶楼应声而起,章天刚顺手轮起,向着立柱砸去,“蓬”的一声,尘土飞扬,楼上的食客们吓得纷纷避让下楼。
郭怀理见章天刚真敢拆楼,冷笑道:“少侯爷,郭某自认并无失理之处,你要拆了我的栖仙楼,郭某纵是胆小也要跟你打场官司。”
正在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队官兵,带队的正是司马府的许校尉。这位进门就喝道:“什么人敢在栖仙楼闹事,跟我到司马府走一趟。”
杨忠武将手中的琉璃盏往下一掷,冷笑道:“司马府,华思诚见了我都不敢大声,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
有人急急地把杨忠武的身份告诉给许校尉,这位许校尉毫不含糊,转身带着手下便离开了栖仙楼。杨忠武得意地纵声大笑道:“给我砸。”
章天刚挥舞着手中的栏杆继续向前砸去,吴英杰冲身侧的汉子示意,那人窜上前,一臂挡在栏杆上,“咔嚓”一声,栏杆断成两截。章天刚正要寻人出招,见振威镖局有人冒头,心中暗喜,丢掉手中半截栏杆,左拳右爪,冲着来人猛抓去。
那汉子名叫罗中飞,是张乐康的徒孙,虽然辈份不高,武艺却超过师叔辈,被吴英杰重金挖在身边当成制敌的锐器。他听过章天刚追魂手的名号,见他来势汹汹,右拳对左拳,左手化为鹤啄,朝着章天刚的爪心点去。
章天刚暗想,自己这双手经过二十年的锤练,坚如钢韧如革,钢刀砍上去也只有一道白印子。来人以为自己的掌心是短处,岂不知自己为了练就透骨掌,手心在寒热交替中锻造多年,只等那鹤啄点上,至柔处化为至刚,管叫他那鹤啄骨断筋折。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两虎相争(三)
衣衫猎猎,劲气飞扬。
章天刚感觉掌心一痛,居然被鹤啄刺动,一股酸涩之意直往里钻。罗中飞也不好受,手背上数条阴寒气息如附骨之蛆,蠢蠢而动。
借助拳头相碰激起的劲气,各自向后退去,目光交错,两人凝神聚气化解对方真气。章天刚暗暗心惊,他曾经到过德州新齐县,以为振威镖局不过是家小镖局,总镖头不过是风清山庄的记名【创建和谐家园】,借助江、余、郭家的生意才逐渐做大,底蕴远不如自家的威远镖局。
刚才一交手,让章天刚不得不重新审视振威镖局,拥有这等高手的镖局不可能是一家只会趋炎附势的镖局,它所表现出的实力不弱于威远镖局。
杨忠武有些意外,这几天章天刚在他耳边说了不少振威镖局“劣绩”,在他心中植下小人得志的印象,但见振威镖局的人与章天刚硬碰硬过招,立知章天刚没说实话。
身为少帅,明威将军,杨忠武的眼光自有过人之处,他对江湖高手不陌生,身边就有两个这样的内家高手,是杨祥亮从他的贴身护卫中挑选出来保护他的。这些高手既可以保护主将安全,又能在沙场上斩将夺旗,作用极大,这些人是攻坚克难的爪牙,杨忠武对这样的江湖高手没有丝毫畏惧。
章天刚和罗中飞再次战在一处,两人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找寻着对手的弱处,杨忠武看得有几分气闷,出声道:“章天刚,旋来转去地做什么,等你打完菜都要凉了。”
听到催促声,章天刚又怒又急,怒的是杨忠武分明不把自己当回事,枉自己赔尽小心逢迎;急的是眼下已经和振威镖局撕破脸,又得罪了郭怀理,间接地对上江刺史,唯有抱紧杨忠武的大腿方能避祸,杨忠武催自己速战,不敢不听。左臂一伸,手如鹰爪,指风雄浑,向着罗中飞的右腕叼去,将罗中飞的右侧半边都罩在指风之下。右手往后一缩,一股阴寒劲气蓄意待发。
走廊的前沿挂着一排红灯笼,灯笼在两人激斗的劲风中摇曳不定,罗中飞见章天刚左爪前探,劲气激荡。刚才杨忠武催促章天刚的话他也听到,高手相争怎能急进,章天刚如果冒进,很容易被他抓住机会击倒。所以罗中飞凝神静气,右拳激起劲风,将章天刚的指风击溃。
章天刚左手无功,脚步看似后撤,暂避罗中飞的进击之势,其实右脚脚尖着力,身子一旋,避开罗中飞趁势前击的拳头,右爪无声无息地朝罗中飞的左肋下印去。
罗中飞发觉不好,如果被章天刚印在左肋,不死也要半条命。走廊只有半丈宽,身侧站着人,无奈之下,罗中飞身形向后弹起,直接撞破身后的栏杆,向楼下落去。
“好”,杨忠武哈哈笑道,“这才有点断魂爪的样子。”
恶客上门,郭怀理忍不可忍,高声道:“杨少帅,安西都护府还不能一手遮天,你今日拆了我的酒楼,怕是免不了要给郭某一个交待。”
说完,郭怀理冲酒楼的掌柜和伙计们喊道:“大伙都让开,让杨少帅拆个痛快。”
杨忠武心头一动,他来化州前父帅曾经有过交待,让他不可惹事生非但也不要弱了安西都护府的名头。江刺史原本与自家有些小矛盾,在秉礼太监刘公公的寿宴上父帅有意揭过,后来江安义就任化州刺史,与父帅约定一年给安西都护府八十万两的过关银,两者间的关系已经大为融洽。
此次天子下旨让安西都护府移镇化州,并且收回都护府对地方政务的管辖权,表面上父帅毫无怨言,其实杨忠武知道父帅心里很不痛快,那段日子军营里【创建和谐家园】被责的将士增加了不少。
父帅交待他的话,杨忠武细细地琢磨过,安西都护府移镇化州后,军务归父帅,民政归刺史,但有的地方军务和民政交杂在一起,难以理清,由谁说了算是最大的问题。不要弱了安西都护府的名头,这句话在他看来是父帅让自己出面,该争的地方便要争上一争。
军营选址是兵部、工部、化州府衙和安西都护府四家确立,自己虽然心中不满却不好打岔,等到将士移镇的时候再找借口做文章。不料,威远镖局的投靠却送给他一个机会,既得利又有了借口,杨忠武决定利用威远镖局与振威镖局间的矛盾与江安义先较量一番。
不过,郭怀理的话让杨忠武想起临行前父帅交待的别一半话,别惹事生非。杨忠武眉头微微一皱,如果真的拆了栖仙楼,事情就闹大了,与江安义便撕破了脸。
父帅曾跟自己谈起过江安义,在刘公公的酒宴上江安义巧施计谋,不单让那些打算坑他的公子哥儿丢了颜面,而且有胆有识,能见机行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后来江安义屡建功业,深得天子信宠,就任化州刺史后税赋猛增,可以预见此人前程远大,只宜结好不宜结仇。
当然,杨忠武并不怕江安义,不说其父杨祥亮是毅勇侯、安西大都督,就是他自己也是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并不比江安义差多少,天子对杨家的信任尤在江安义之上,如果父帅与江安义起了争执,杨忠武自忖天子多半会站在父帅这边。
化州是边陲重地,天子需要化州安稳,需要文武协手合作,父帅自天子还是太子时便忠心追随,信任自然没有问题;江安义却是理财能力,朝庭用钱之季,需要化州的税赋增长,两相比较自家的胜算不大。这件事自己是借题发挥,站不住脚,如果郭怀理执意上告,引得龙卫注目,于父帅不利。
想到这里,杨忠武冷笑道:“郭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威远镖局章镖头与你家的争执,本少帅是看不惯你们与司马府勾结,以势压人,才替章镖头说上几句。怎么,郭老板莫不是连我也要抓去司马府?”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郭怀理愤然道:“今夜之事有目共睹,郭某相信总有仗义直言之人。”
章天刚眼睛一转,从怀中掏出张银票道:“今夜是章某与振远镖局的同行切磋武艺,一时没收住手,碰坏了酒楼的东西,这一百两银票算是赔偿。”
“啪”的一声将银票拍在墙上,章天刚转身对杨忠武道:“少侯爷,这顿饭吃得不爽气,章某请少侯爷移驾,咱们去凤鸣院边听歌舞边喝酒,包您满意。”
这场争斗不胫而走,无数有心人在关注着事情进展,等待江刺史回归后的反应,安西都护府移镇化州,必将给化州的官场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风起于青苹之末,说不定便会转化成一场风暴。
宁府,宁波老爷子在院中的甬道上慢慢地踱着步,不时地俯下身子嗅闻道旁的花香。一个年青人匆匆走过来,仆人们纷纷行礼,“五少爷好”。这个年轻人是宁波的次子宁贤所生,排行在五,名叫宁清扬,与其父一起打理着宁家的生意。
等孙儿行过礼,宁波直起身问道:“清扬,可有事?”
“威远镖局与振威镖局在栖仙楼争斗,不知爷爷是否知晓?”宁清扬问道。
宁波略问了两句,得知威远镖局身后站着毅勇侯的长子杨忠武,不禁笑道:“安西都护府还没有移镇,手便先伸到化州来了,这个少侯爷可够快的。”
上前扶住爷爷,爷孙往大厅走去,宁清扬轻声问道:“咱家往来的生意护送以前是威远镖局,振威镖局借着江刺史的名头进驻后,咱家便匀出一半给了振远镖局。现在杨少侯爷摆明车马要支持威远镖局,咱们该站在哪边?”
宁波在阶下站住脚,檐前笼中挂着的金丝雀以为有人喂食,欢快地在笼中蹦跳鸣唱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宁波感叹道:“眼下情形未明,咱家无需急着站队,无论谁赢谁输,最终都离不开咱宁家。”
镇西男华府,院中冷冷清清,墙角的青草乱蓬蓬地长着,透出一股子衰败气息。
自打三年前江刺史查问华府掳掠、贩卖小孩一案后,华家便开始走下坡路:出事时几个姨太太带着庶子离开,华府脱身后华政不许他们再回家;罪名虽然让管家华仁背下,但华家的名声却毁了,化州的乡绅不愿同这样的人交往做生意,总算韩家还帮附,靠着姻亲的关系勉强支撑着;家贫事多,华政之弟华胜带着家人去了并州,名义上开枝散叶其实是分家;祸不单行,华文庆在端州阳川县任县令时,迎合天子多征税赋的心理加重税赋逼出人命,御史台观风使奏其“横征暴敛,草菅人命,是为酷吏”,但天子以为忠心可嘉、手段过激、可期后来,吏部调其任端州句中县仍任县令,官职没变,但却耽误了两年时间。
大厅内的摆设有些陈旧,屋内的人却很兴奋,一向沉稳的华政也满面笑容,次子华文光眉飞色舞地道:“杨少帅收下父亲送去的两匹宝马,答应等安西都护府移镇化州后让孩儿去帅府任职,有杨少帅照应,咱家很快便能东山再起。”
华文明羡慕地道:“哥,你能不能跟杨少帅说说,让我也进都护府做官。”
华政道:“先不急,杨少帅这条线要牢牢抓住,华家的将来就看你们兄弟了。光儿,听说昨夜杨少帅宿在凤鸣院清儿姑娘处,你找你娘要二千两银子,将清儿姑娘赎出来送到杨少帅处。”
华文光笑道:“爹就是大气,有了清儿姑娘在杨少帅身旁替咱们说好话,华家定然再次兴旺。”
等华文光兴冲冲地来到凤鸣院赎人,老鸨苦笑地告诉他:“华少爷,您来晚了,清儿姑娘一早就被人赎走了。唉,老娘只要了一千六百两的赎身钱,早知道接二连三有人来赎,说什么老娘也不会轻易放人。”
会野府西大街,杨忠武暂居的宅院,门前停着一溜车马,满是前来送礼巴结的人。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举步维艰
会野府内春意正浓,百姓人家的房前屋后桃、李、杏树上挂满了果实,一年一度的制蜜水果季马上就要到来。踏着草原上渐长的青草,闻着空气中残余的花香,江刺史追着春天逝去的尾巴回归了会野府。
简单地交待了几句公务,江安义急匆匆地回了后宅,冬儿带着晨智来家中已有十多天了,两年多没见,怎么能不想念。刚进大门,就听到小儿“咯咯”的笑声,是智儿。三步两步来到大厅,江安义的目光落在大堂内边跑边笑的小孩身上,离开的时候智儿还在怀抱中,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已经能满地乱跑了。
“智儿”,江安义的声音有些颤抖。江晨智正在撒欢,听到喊声一愣,站住身望去,见门口站着个穿红袍的大人,一脸笑意,可是不认识。
“娘”,江晨智受惊,向坐在一旁的冬儿扑去。冬儿搂住儿子,轻声笑道:“智儿,那是你爹,你不是总问爹去哪了,爹来了,还不快点磕头。”
江晨智探着头看着走近的江安义,小心眼琢磨着,爹原来是这样子,高高的,黑黑的,嘴唇上有黑胡子。冬儿站起身拉着儿子,屈膝行礼道:“冬儿见过老爷。”
江安义双手扶住冬儿,柔声道:“贤妻在家替我尽孝操劳,安义甚为感激,你我夫妻已然团聚,为夫定要好好答报你。”
一席话说得冬儿眼泪涟涟,惹得江晨智大急,伸手小手拍打着江安义的腿,哭叫道:“坏爹爹,打你。”
众人哈哈大笑,冬儿破涕为笑,蹲下身子对儿子道:“爹没有欺负娘,娘是高兴。智儿,快给你爹磕头。”
在冬儿半强迫的拉扯下,江晨智跪在地上给江安义磕了个头,叫了声“爹”。江安义抱起儿子,亲呢地在江晨智脸上亲着,胡子扎人,江晨智有些嫌恶的推着江安义的脸,嚷道:“扎人。”
一家人说说笑笑,江晨智跟父亲已经熟悉了些,血缘关系很奇妙,不一会江晨智就腻在江安义的怀里不肯离开,生怕刚认识的爹爹又不见了。
“……冬儿妹子来了后,彤儿想让她帮着打理李家的生意,妾身倒是想让她管理自家的生意,妾身想腾出手来把那些买下来的地尽早开发出来。”江安义近月不在家,身为大妇,欣菲向江安义介绍着家中的情况。
江安义一边逗着晨智,一边问道:“大北田沟那块开工了?”
“郭兄已经雇人平整出了道路,木材、原料正陆续运来,只等匠工画出图样,你看过后就能开工了。”欣菲应道。
江安义对大北田沟的寄望很大,这个初步被命名为“香雪居”的地方,要集歌舞娱乐、酒馆茶楼、青楼赌场于一身,其中的建筑或宏大精美、或清雅宜人,既要有北地风光又要有南国风光,还要有西域风情,这些各具特色的建筑通过长廊巧妙地联接成整体,江安义要把它打造成为化州乃至全国的最出名的“销金窟”。
欣菲对丈夫的筹谋很了解,江郎是想借助“香雪居”把郑国的有钱人都吸引过来,把化州打造成为一个繁华所在,可是要将“香雪居”营建出来,没有数年之功是不可能的,耗费的银两比起建安西都护府的军营都要多上数倍,郭怀理按照江安义所说的设想估算了一下,认为不会少于四百万两。不过郭怀理雄心勃勃,“香雪居”能够建成的话,不用五年就能回本,以后就等着数银子吧。
江安义道:“此次营造安西都护府军营,工部派遣了数名大匠前来,届时请他们看看图样,这些可是能人,皇宫的殿宇都修建过,我想能不能花点钱请他们帮着督造,一定要把‘香雪居’建好。”
彤儿有点为难地道:“郭哥说‘香雪居’开动就要百万两银子,李家占着二成要给二十万两银子,可是大伯来信说族里一时筹不出那么多钱,只有十二万两,剩下的八万两让我问问能不能先缓一缓?”
欣菲冷声道:“八万两银子不算什么,可是这生意是四家合伙,除了江家还有余家和郭家,难免他们会生出想法。这八万两银子我先借给你,但是你写信给你大伯,丑话说在前面,可一不可再,今后‘香雪居’用钱的地方还多,如果实在不方便不妨退股。”
“香雪居”是个吞钱的怪兽,建成前每家至少要掏出百万两银子,可是谁都知道一旦“香雪居”建成,那就是产金蛋的母鸡,这生意一本万利。余家也缺钱,咬着牙把这几年做生意的盈利全都投了进来,李家是世家按说不至于比余家还难,分明是想沾便宜,所以欣菲有些不高兴了。
彤儿红着脸道:“多谢姐姐,我会写信告诉大伯,今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屋内气氛略凝,江晨智伸向江安义眉头的手顿住,茫然地扫看,屋里怎么不说话了。
一名仆妇笑着进来禀道:“郭大爷一家来了。”
屋外响起郭怀理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小江,你总算回来了,可想死哥哥了。”
江晨智从爹爹的怀抱中挣开,笑道:“郭伯伯来了,虎头哥哥和志儿弟弟也来了。”虎头郭鸿明,比江晨智大两岁,志儿郭【创建和谐家园】,比江晨智小一岁,冬儿来到会野府,郭怀理带着两个儿子前来探望,三个小孩年纪相差不大,在一起玩得欢快,二天不见,就吵嚷着要在一起玩。
江安义等人站起身相迎,门外走进郭怀理一家四口,郭怀理身圆体胖,旁边他的妻子郭刘氏体态丰腴,郭刘氏与冬儿性子相同,两人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虎头一把抱住跑过来的江晨智,笑道:“晨智弟弟,昨天爹带我去看花了,好多花,可漂亮了,还有果子,这么大。我爹还买了好多好吃的,是给你和晨益弟弟的。有你最喜欢的芝麻糖,就是这包。”
三颗小脑袋挤在桌旁看着郭怀理放下大包小包,郭怀理拿起那包芝麻糖撕开,一人手中给了两块,自己抓起一块塞到嘴里,咯吱咯吱地咬着,一面叮嘱道:“一人两块,别多吃了,当心牙坏掉。”
郭刘氏笑着与欣菲等人寒喧,欣菲道:“咱们上屋里说话去,这几天郭大伯估计没睡好觉,等着安义替他出气呢。”
江安义一愣,出气,谁给郭兄气受了?郭怀理笑道:“呵呵,弟妹就是爱说笑,你看我长这么胖就知道我心宽着呢。安义,你来一块,这可是正踪方州西河芝麻糖,我记得你也挺喜欢吃的。”
接过糖,江安义慢慢地在嘴里嚼着,甜香味在舌尖绽入开来,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和女人们轻柔的说话声,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照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入耳也觉来亲切。
“好了,郭兄,什么事?”吃完糖,江安义盯着郭怀理问道。
郭怀理也没隐瞒,把杨忠武暗使威远镖局章天刚出面,在栖仙楼中大闹砸毁物品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些许颜面和东西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我觉得杨忠武这小子没安好心,会不会借安西都护府移镇的机会有意打压你?安义,你要加点小心。”
江安义没有做声,在心里默默思忖着,从杨忠武在玛台县选址的表现来看,安西都护府对此次移镇并不赞同,只是迫于天子的旨意,特别是天子下旨将地方民政的管辖权从都护府手中剥离,想来杨大帅心中也有些情绪。从杨忠武最后收手来看,他还没有打算撕破面皮,只不过利用威远镖局来向自己【创建和谐家园】而已。
“郭兄,杨忠武还在会野府吗?”江安义问道。
郭怀理讥笑道:“这位少侯爷现在会野府的风云人物,听说威远镖局给他置了套宅院,每天门前都排着长队等着给他送礼,不少人想着安西都护府移镇之后能抱住大腿发财。”
江安义微微冷笑,贪财忘身之辈不足挂齿,倒是毅勇侯该如何对付。回想起与杨祥亮打的几次交道,好像自己都没有占过上风,在刘公公家中被他灌醉,就任化州刺史自己主动示好每年给安西都护府八十万两过关银换取他对化州事务的放手,从屯兵的言谈中可知这位大帅在军中威望很高,胸中藏有百万兵,在天子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还要高,自己如果与他起了冲突,于国于化州于自己都不利。
郭怀理见江安义陷入沉思,也不开声打扰,专心地对付起桌上的瓜果。等吃完颗梨,啃过一堆瓜子,吃完三根芝麻糖,孩子们欢笑着从屋外跑进来找吃食。郭怀理正闲得无聊,立时拿着吃食与孩子们玩闹起来。
江安义索性起身前往书房,桌上摆着一些信件,有泽昌同窗的、有京中朋友的、有官场应酬的,江安义将余师的信挑了出来先看,信中余知节对学生表示了歉意,天子北伐致使国库空虚,安西都护府移镇的银两实在安排不出,请他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