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瓦哈,你说一说,我们该怎么做?”兰赫止道。众臣心中暗怒,王庭会议,国主没有出声,一个宠臣居然如此放肆,当真无法无天。
瓦哈知道不合规矩,不过自己靠向兰赫止,这场合不得不替他发声。向咄舍拉躬身行礼,然后又抚胸向左右示意,瓦哈这才开口道:“诸位大人说得都很有道理,我没有什么太好的见解,只是觉得要将诸位大人的看法综合起来应对。”
盖英和冷哼道:“不要滑头,有什么话直说。”瓦哈以前是他的手下,如今投奔了兰赫止,盖英和当然对他不客气。
瓦哈不以为意,笑道:“戎弥国咄咄逼人,不可不防,两位吐乐大人硬抗的主张容易激怒戎弥,不甚妥当,而且最近羌兰国与我国关系闹僵,真的战起羌兰国不见得会来援。国相大人主张顺从,我戎弥国国力单薄,要满足戎弥国的要求,恐怕自己先撑不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盖英和不耐烦地斥道。
兰赫止不满盖英和的嚣张,出声替手下打气道:“大相,这是朝会,国主让众臣议事,每个人都可以谈自己的看法,大相莫非想独断朝纲吗?你把国主置于何地。”
你别说,兰赫止戴帽子的做法堵得盖英和哑口无言。瓦哈感激地冲兰赫止点了点头,继续道:“小国生存之道在于委屈求全,我提议向戎弥国派出特使,奉献金银财宝祈求和解,戎弥国东征之时派遣三至五万军队随同出征。总之一句话,尽量能少出些血。再有,派出使臣前往羌兰缓和关系,再派些人到邻国去说动,戎弥国敢悍然兴兵的话,必然引起其他小国的惊恐,只要联合几个小国就不用怕戎弥入侵。”
咄舍拉站起身道:“瓦哈说的有理,派出使者前往戎弥请和。再派使者前往其他小国求助,羌兰国我会写书信给姐姐,让她说动羌兰国主与我国同盟。”
朝会散去,吐乐三兄弟一起回到了住处。吐乐家权倾朝野,三兄弟在朝中任大员,原本该有自己的官邸,但吐乐布年岁已大,希望子女留在身边,于是便将老宅重新翻修,把周围的房屋都买了下来,院落相通,开门自是一家,关门各自成宅。
听着三个儿子述说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吐乐布捊着胡须不动声色,莎宿王国危机重重,内忧外患之际居然还在争权夺利,真是不知死之将至。吐乐家树大招风,一个不惧,恐怕要面临灭门之祸。
等三个儿子说完,吐乐布缓缓地道:“瓦哈是才智之士,他的见解很有道理,你们要全力支持,不可暗中使绊,要知道莎宿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季,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渡过难关。”
罗娜的父亲吐乐安嘀咕道:“瓦哈现在是兰赫止的一条狗,如果让他成事,兰赫止越发无法压制。”
吐乐布一拍桌子,斥道:“目光短浅,国若不存,命都不在,还争谁是谁的人。”
三子吐乐赞劝道:“二哥也是为吐乐家的将来着想,阿爷莫在生气,我们照办便是。”
吐乐布沉思片刻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等情况下越发要当心安全。除了让琅洛派兵保护家宅的安全外,多花些钱请些护卫,家里白天黑夜都要加强巡逻,以防万一。派人到宫中通知罗娜,让她也要多加小心,特别是隆盖,要让人牢牢看护好。”
隆盖黑发黑眼,与咄舍拉和罗娜的金发碧眼都不同,铁定是江安义和罗娜所生,吐乐家都十分清楚。咄舍拉无后,又对罗娜有所愧疚,默许了隆盖这个便宜儿子的存在,隆盖被当成王子养在宫中,这是延续吐乐家福贵的根本。
“多多交好窋必大将军,”吐乐布继续道:“战事一起,谁掌握了兵权谁就有话语权,赖以安家立命……”
一名家仆慌张张地跑进大厅,禀道:“王后派人来送信了。”
话音未落,一名宫中装束的女子急急进来,此女原是吐乐家的婢女,随同罗娜一起进宫,是罗娜的心腹。那女子向着吐乐布施了一礼,急声道:“王后让我禀报诸位大人,国主突然昏倒,人事不知。”
“啊”,吐乐布惊得站起,三个儿子也吓得脸色苍白,吐乐家的荣华富贵系于国主一身,如果咄舍拉此时出了意外,吐乐家将面临不测风险。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王宫争权
“快备车,我随你们一同进宫,有什么话路上说。”吐乐布急急地吩咐道,在儿子们的掺扶下登车进宫。
来到王宫时,后宫已经乱做一团。在路上吐乐布已经从宫女嘴中知道,散朝之后咄舍拉和兰赫止在一起饮酒作乐,左译长送来戎弥国新递交的一封国书,咄舍拉看完之后,大叫一声就倒地不省了。
宫门前已经围着一群闻讯赶来的官员,看到吐乐布出现,众人上前寒喧,门前守卫的侍卫早已得到王后的吩咐,请吐乐布老爷子入内探视。
咄舍拉已经被移到了寝宫的床上,一群医官挤在殿角轻声地讨论着病情,帕火教大长老斯吉盘坐在床前念诵咒文,双手不时舞动做火焰升腾之状。
罗娜脸色苍白,落寂地站在床尾,看到爷爷进来,快步迎了上来。身处宫中,行动不便,就连自己的爷爷也有大半年未见了。拉住吐乐布的手,罗娜喊了声“爷爷”,触景生情,声音哽咽、眼泪先落了下来。
吐乐布看孙女衣着华丽,可是面容憔悴,没有丝毫欢颜,心中暗叹,为了吐乐家的荣华,苦了罗娜。此时不是交谈之机,吐乐布拉着孙女来到离众人稍远些的大柱旁,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国主怎么突然昏倒了?”
罗娜是个果决的女子,知道国主命在旦夕,吐乐家随之岌岌可危,一个不慎就要家破人亡。简短地解释道:“刚才左译长送来戎弥国国书,要咄舍拉亲自前去新月城解释背信弃盟之罪,不然的话将率戎弥、尉车、居次联军踏平莎宿国,平分疆土。咄舍拉这个没用的又惊又怕,居然吓昏了。”对咄舍拉罗娜一百个看不上,语气中自然不会客气。
吐乐布皱着眉头问道:“医官怎么说?咄舍拉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醒来后可有什么后遗症?”
“医官说这是‘阴阳失调,气血逆乱,致脑脉痹阻’之故,还说什么是贵人膏粱之疾”,罗娜神情郁闷地道:“斯吉长老替他疏通过经脉,说他脑部经脉淤阻,很难醒来,即使能醒过来,恐怕也会半身不遂。”
吐乐布惊恐地道:“这么严重?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斯吉大长老只告诉了我实情,那个该死的兰赫止和医官们估计能猜出来几分,至于宫人们不知道情况。”罗娜应道。
吐乐布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道:“你跟斯吉大长老说,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咄舍拉醒过来片刻。你千万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咄舍拉,不能让其他人靠近咄舍拉。明天召集众臣,借咄舍拉之口立隆盖为储王,由你摄掌朝政。”
“怎么让咄舍拉说话?”罗娜浑身颤栗问道,这是要篡夺国柄,不过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自然愿意冒险一试。
吐乐布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吉朵会腹语,明天让她扶住咄舍拉,伺机说话。”
吉朵是吐乐家随罗娜进宫的侍女,从小跟着杂耍班子四处流浪,学过腹语,在新伊城表演的时候被罗娜看中,吐布乐花钱将吉朵买回家,成为罗娜的侍女,没想到十多年后吉朵的腹语技能居然能派上大用。
时间紧急,吐乐布急急地又交待些要注意的事情,罗娜一一记在心里。
这时,斯吉大长老站起身,结束了祈祷。罗娜走到斯吉大长老身边,低低的声音跟他交谈着。斯吉大长老面露难色,连连摇头,罗娜把吐乐布刚才的吩咐说了出来,“大长老,如果你愿帮忙,我愿奉帕火教为国教,让王子咄隆盖拜你为师,您就是护国国师。”
斯吉白眉一扬,帕火教在莎宿国十分盛行,但佛教、伊兰教、基主教各有信众,难分上下。如果帕火教能被列为国教,对教义传播推广无疑有极大的帮助。吐乐布年老成精,洞悉斯吉的心理,知道名利无法打动他,只有教派的兴旺传播才能让斯吉让步。
果然,斯吉白眉抖动,片刻后两手并于胸前,做火焰状,道:“斯吉听侯王后的吩咐。”
第二天,宫内传出消息,说国主已经醒来,召见文武大臣。寝宫前,盖英和、吐乐兄弟、兰赫止为代表的三方势力都面沉如水,大家谁也不作声,唇亡齿寒,国主在此时出事,莎宿国的命运越发难测,众人的前程莫测。
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涌入寝宫,宫人宣读了晋见的名单,十几位重臣依次进入宫内,在咄舍拉的床前跪倒请安。咄舍拉拥坐在被中,左右都有侍女扶着,双目紧闭,像是在沉思。王后罗娜站在左侧,身旁是王子隆盖,帕火教大长老斯吉盘坐在右侧,双手握住咄舍拉的手,缓缓地往他体内输送真气。众臣跪在地上,不安地看着咄舍拉,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突然,咄舍拉睁开了双眼,茫然地注视着前方,众臣大喜,纷纷请安。咄舍拉面容僵硬,眼珠呆滞,口中无意识地发出声响。罗娜拉着隆盖跪倒,有个声音传出,含糊不清地道:“……立咄隆盖为……王储,王后……摄理朝……政……”
盖英和首先叫出声,道:“大王,你说什么?”
他身旁的副相吐乐赞吼道:“盖英和,你要谋反吗,大王刚才说了立隆盖为王储,由王后摄理朝政。”
盖英和不理吐乐赞,梗着脖子冲咄舍拉道:“请国主明示。”
此刻,咄舍拉又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斯吉大长老道:“国主疲惫,已经睡去了。”
兰赫止从惊乱中清醒过来,知道让王后罗娜摄理了朝政,自己离死就不远了。盖英和和吐乐赞还在争论,兰赫止高声叫道:“我听到大王刚才说立咄隆海为王储,诸大臣商量执政,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咄隆海,乃咄其暴的儿子,今年已经十六岁。咄其暴死后,咄舍拉并未牵罪哥哥家人,让哥哥一家人仍居在原住处,供给不变,只是没有了权势。
“对,我也听到了”、“是这样说的”。事关命运,国相派的人和兰赫止派的人联合在一起,与吐乐派的人激烈地争吵起来。隆盖吓得“哇哇”大哭,罗娜面色铁青,死死抱住隆盖,怒视眼前争夺权利的众人。
“我刚才听得清楚,大王说的是立咄隆盖为王储,由王后摄理朝政。”一个声音响起,不容置疑地道。
吐乐派大喜,国相派和兰赫止派大怒,纷纷向说话人看去,说话之人是大将军窋必。
盖英和怒道:“窋必,国主说话含糊不清,大伙听到的情况不一,你凭什么说你听清楚了?”
“是啊,我分明听到是隆盖海”,眼看着争论又起。窋必冷笑道:“国主不过睡去,一会可能就会醒来,你们篡改王命,难道都急着去死吗?”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看着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咄舍拉,众人皆感心悸,刚才国主的话虽然含糊,但是意思很清楚,立咄隆盖为王子,王后摄政。
正在惊疑之时,寝宫外响起整齐地脚步声,一个声音在宫外高喊道:“翖侯琅洛奉命前来护卫。”莎宿国军制,设大将军,其下设左右骑君和五翖侯,再往下就是千长。琅洛便是五翖侯之一,统兵五千,负责王城安全。
听到琅洛的声音,罗娜扶着隆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跪着的众臣。瓦哈跪在众人的后面,看到罗娜眼中露出的杀意,知道大势已去,当即拜倒口中呼道:“瓦哈参见王储,恭请王后摄政。”
瓦哈提醒了吐乐派的众臣,他们跟着拜倒,口中呼道:“参见王储,恭请王后摄政。”兰赫止派的人面如土色,大兵就在寝宫之外,此刻还是莫装英雄,跟着拜服在地。
罗娜的目光落在直挺挺跪着的盖英和身上,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盖英和感到肩头无形的压力要把腰折弯,只是他刚才率先发难,已和王后结下仇怨,便是认输也恐怕国相之位难保,不如干脆光棍一些。
想到这里,盖英和取下头上象征相权的高帽,叹道:“我老了,不能再为国家效力,请国主准许我告老还乡吧。”把帽子放在一旁,盖英和恭恭敬敬地向咄舍拉磕了三个头,站起身,不管不顾地走了。
罗娜见大事已定,按照吐乐布的吩咐下达了摄政后的第一次政务调动,“盖英和辞相,着副相吐乐赞接任国相,庆仁融为副相。翖侯琅洛除卫护王城安全外,兼管王宫领卫,守护王宫安全,左译长不识轻重,致使国主昏厥,降职待勘,瓦哈升任左译长,处理外交事物,其余众臣,官职暂不变动。”
庆仁融是老王留下的臣子,算起来和盖英和是一派,不过此人忠心国家,有他在正好安抚盖英和一派。此刻不做人事调整,为的是安稳,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众臣松了口气,至少眼前难关顺利渡过,至于以后等以后再说。
众臣散去,罗娜让隆盖跪在斯吉面前,拜他为师,斯吉十分欢喜,摩挲着隆盖的头顶诵了一段祷词。罗娜歉声道:“大长老,册封护国国师之事等过段时间,眼下宫中不稳,不请您坐镇在宫中。”
斯吉大长老点头答应,王宫自有住处,选了处偏殿让斯吉大长老住下。罗娜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眼前恭敬的宫人、华美的装饰,她第一次有了身为主人的快意。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李家生意
丰乐十六年十二月初,一场大雪飘然而至,将化州大部分地区变成白莽莽一片。有钱人可以乘车骑驴吟风赏雪,普通百姓则要为屋顶会不会被雪压塌烦恼,府衙赈灾的公文已下,赈灾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相比去年,今年的雪不算大,有去年的经验,衙役和胥吏在村老和乡正的陪同下上门登记灾情,赈济的钱粮很快到位。今年各县衙门的粮仓都是满的,赈灾的银两也不用各县掏腰包,只需代垫,府衙会在年终上解中进行扣除。
一连忙碌了七八天,轮到十二月初十休沐,江安义总算能歇口气,坐在后宅院中的暖亭里,喝喝小酒,听听小曲放松一下。
箫琴合鸣,吹箫的彤儿,弹琴的是欣菲。彤儿立于亭外,身着黄色织锦长裙,外罩银白色长裘,凝神吹箫,飞雪在她的身边萦绕,江安义脑中不禁又想起在许园中的情景,那句“雪输三分色,梅逊二分香”的评价又浮上心头。比起昔日,彤儿显得瘦削了些,少了几分活泼多了些清冷,风雪中越发像一枝傲雪绽放的腊梅,惹人怜爱。
一曲奏罢,江安义斟上两杯酒,笑道:“云起雪飞,有如天籁。天寒雪冷,喝杯热酒怯寒。”欣菲和彤儿对视一眼,举杯饮尽。
彤儿从亭外踏入暖亭,亭子四周围着锦幔,角落里摆着两盆炭火,温暖如春。彤儿将披着的长裘解下,递到一旁的侍女手中,长发从裘帽中洒落,温柔如瀑。那长裘表面银白,平滑柔顺,细看下毛尖闪现出蓝光,彤儿刚才站在雪中,上面没有沾上一片雪花。欣菲笑道:“这件皮裘看上去十分贵气,妹妹从何处得来?”
“前几年我替家中打理南洋的生意,从洼罗国购得”,彤儿微笑地应道:“这是洼罗国的银鼠皮,银鼠生性机警,十分难得,一年之中抓不到几只。这件裘衣用了近二百块银鼠皮,没有二十年积攒可制不下来。姐姐要是喜欢,妹妹便把它送给你。”
“哟,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消受不起,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吧。”欣菲哂笑道。
听着话语中隐隐传出的刀剑之意,江安义感到一阵头痛,齐人之福不好享,这个时候江安义分外想念温柔如水的冬儿。前段时日接到家信,冬儿说年后等天气暖和就带着智儿前来化州,届时有她在中间调和,家里的氛围或许会好些吧。
在娇妻美妾的温柔对视中,江安义举起杯,一饮而尽。
屋中传来江晨兴的哭声,欣菲站起身道:“兴儿醒了,我去看看。妹妹你陪江郎多坐一会。”
欣菲走了,彤儿也站起身来道:“时间不早了,江郎你送我回去吧。”
江安义拿过皮裘替彤儿披上,长裘触手生温柔顺如意,没有其他皮裘生硬的感觉。江安义心想,娘的腿到了冬天就感觉不舒服,自己要留意给娘置办几件好裘衣。化州有牛羊,出产裘衣和皮革,工匠用皮硝鞣制成的裘衣容易发硬,摸上去远没有彤儿身上的裘衣软绵。
彤儿没有住在后宅,李家替她在府衙不远处购置了一栋五进的宅院,从家中仆人到家具购置、花草布设都是李家人一手操办,欣菲还想帮着添置些东西,可是李家派来的管家李云霞一口拒绝,动不动就说是娘娘的懿旨,气得欣菲撒手不管。经历过风风雨雨,彤儿倒是看淡了这些,成亲第二天就随江安义来拜见欣菲,递茶喊了“姐姐”。
可是李家的做派显露出分庭抗礼的意思,让欣菲很不高兴,虽然表面上对彤儿很客气,骨子里却对她很拒绝,与对冬儿的态度截然不同。思雨见到彤儿更忍不住嘲热讽,彤儿淡然笑着只做没听见,欣菲看在江安义的脸面上,暗地里劝了几次思雨。思雨一生气,道声眼不见为净,带了几名女护卫跑去了合城县,跟江安勇一起去操练屯兵了。
路程很近,江安义和彤儿没有乘车,出了后宅门,彤儿自然地挽住江安义的胳膊。一股幽香传来,彤儿吐气如兰,贴进江安义的耳边轻声问道:“江郎,欣菲姐为什么不喜欢我?”
彤儿冰雪聪明,能感受到欣菲的冷淡,可是江安义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当着彤儿埋怨李家的做法吧。
“江郎不必为难,我知道欣菲姐是怪我分走了江郎的心”,耳畔传来彤儿幽幽的声音,“彤儿并不想跟欣菲姐争夺江郎的心,今生能陪在江郎身边,我已经十分开心了,上天怜我,再要奢求便是人心不足了。”
江安义心中一酸,歉声道:“彤儿,不关你的事,是我用情不专,让你们为难了。”
彤儿偏过头,靠在江安义的肩上,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静静地走过漫天风雪。
宅院的匾额上写着江宅,江安义每次踏进这里却有一种客人的感觉,这滋味大概跟驸马爷进了公主府差不多吧。除了彤儿,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陌生,陌生的仆人、陌生的布置,包括家人们行礼的称呼都让江安义感觉自己是个上门的女婿,客气而疏远着。
管家李云霞带着两名仆妇匆匆迎来,看到两人后微微屈膝一礼,道:“小姐,姑爷,你们总算回来了,家里来人了。”李云霞是李家的族人,丧偶后回了李家,按辈分算是彤儿的姑姑,小时候还带过彤儿一阵子,所以彤儿对她很客气。
“谁来了?”彤儿笑问道。远嫁到化州,听到娘家来人,彤儿很开心。
“四爷和十六爷午时就来了,我正想派人去请您回来呢。”李云霞在前面引路,叽哩呱拉地聒噪着,“小姐,不是我说你,家里一大摊子事,你不要总往府衙跑,四爷和十六爷都等你半天了,这多耽误事。姑爷,不是我说你,小姐是新婚,您应该多体谅体谅,这下雪的天带着她乱走,连车都不套辆,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江安义的眉头拧了起来,彤儿查觉到江安义的不快,打断李云霞的话道:“霞姑,是我要走来的,四哥和十六哥来化州有什么事?”
李家是数百年传承的世家,与彤儿同辈的是“东”字,江安义泽昌书院见过的李世成的十七爷爷李东凤便是这个排行。彤儿轻声地跟江安义介绍道:“四哥名叫李东祥,是我大伯的儿子,十六哥名叫李东海,是我的嫡亲二哥。”
彤儿脸上带着笑容,心中却不安,这两个人到来,肯定是为了家族的生意。自己嫁给江安义前,大伯和父亲告诉过自己,西域商路以后交给自己打理,家族拿出二成红利做为自己经营的报酬,如今生意还在起步阶段,族中派四哥和十六哥来做什么?
以前自己曾打理过南洋生意,做得风声水起,可是族人眼红,以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为由纷纷插手,其中就有四哥和自己的亲二哥,这些人把南洋生意败完,准备又到化州来捣乱吗?
彤儿的柳眉竖了起来,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如今不是从前,自己已经嫁入江家,嫁夫随夫,不可能再任由娘家乱折腾,大家依照规矩,江郎自然会相助,如果娘家只想着捞好处,甚至想借江郎刺史的招牌做些不法事,那自己绝不允许,宁可不要二分利,李家的生意也不沾手。
书房内,李东祥和李东海架着二郎腿,嗑着西瓜籽,书桌上堆着一大堆瓜子壳,看来等的时间不短。西瓜传自西域,化州广为种植每年夏季,化州的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光腿的小孩,手中拿着块吃剩的瓜皮,在地上粘瓜籽,回家后清洗干净,加点盐焙干后便是待客的上品。
彤儿喜洁,看到桌上的瓜子壳眉头一皱,想到两个哥哥远道而来便没有做声,笑道:“四哥、东海,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事先说一声,我好先准备准备。”
看到彤儿身后的江安义,两人站起身,冲着江安义点了点头,叫了声“妹夫”,江安义拱手还礼,重新落坐。江安义打量两人,李东祥已过而立之年,彤儿的哥哥不到三十,两人都面如冠玉,留着短须,长像儒雅。两人都穿着淡青色锦袍,外披着雪白色狐裘,腰间束着祥云宽边锦带,中间镶着美玉,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尽显。
不咸不淡地闲聊了几句,彤儿问道:“眼看就要过年了,两位哥哥怎么有空来会野府?”
李东祥和李东海对视一眼,李东海开口道:“妹子,我们押了批货物过来,家主让我们顺便问问生意什么时候开始?”
李家准备向西域出口瓷器、丝绸、茶叶和药材等,再从西域买入香料、织毯、金银铜制的器皿和玉石等。彤儿从郭怀理那里打听过市场信息,得知绝大部分商人都是这样做的,这个市场已经饱和,李家加入无非能从大饼里面分点,想要谋取暴利不大可能。
彤儿与南洋做过生意,知道要挣钱就得做独门生意,像江郎的香水,郭怀理的冰糖,这些东【创建和谐家园】一无二,价钱自然昂贵。彤儿带着李云霞和家中派来的管事到边市上看过,也到大街小巷的铺面看过,趁着郭怀理来吃饭的时候两人探讨过生意经,彤儿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等过完年便开始行动。年前这段时间,彤儿只想享受新婚的快乐。
彤儿不急,李家却有些发急,家主李明德看着帐房报来的账目捻断了好几根胡须。李家在朝堂势微,家族独揽的一些生意有人把手伸了进来,南洋通商已经停了下来,二弟李明性因为彤儿的事有些心灰意冷,不再出面操持家族的生意,小一辈的人倒是争得头破血流,一个个信心十足,真正操持起来不是顾着中饱私囊就是眼高手低,眼看着再过一个半月就要过年,账上的银两入不敷出,有些门面都快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