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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21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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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奴才已经组建一只八十人的暗卫谍报,人员多来自比武胜出的江湖人士,暗卫镇抚黄喜自承愿意前往镇北大营掌管这只谍报队伍,为万岁分忧。”冯忠道。为了巩固自己的信任,只好委屈一下黄喜了,冯忠心想,等他立功回来,咱家再奖赏于他。

      “黄喜”,石方真停住笔,问道:“可是淑景宫的黄喜?”

      石方真对黄喜有印象,安楚王石重杰幼时便就学于他,黄淑妃也曾对自己说过黄喜才学过人,是个饱学之士。起初石方真并不为意,太监多是十岁前进宫,进宫后除了伴王子读书外,多数人没有机会学习,一个太监,有多少才学。后来冯忠将他要了去,暗卫经营得有声有色,从冯忠嘴中也听到过对他的赞誉,看来这个黄喜真是个人才。

      冯忠略有愧疚,恭声道:“万岁,这个黄喜听闻万岁忧心北伐之事,主动向奴才提出愿为万岁分忧,此人一片忠诚,还请万岁准许。”

      搁下笔,石方真点头道:“尔等虽然身为太监,忠勇之心却不在朝臣之下,朕甚为感动。他既有这份心,朕便成全他,令他三日后带队出京前往镇北大营效力,立功之后,朕自会重重地封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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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五百章娘娘赐婚

      (新年将至,大章感谢书友们的支持!祝新年快乐!)

      得到消息后,黄喜立刻前往淑景宫。自打安楚王石重杰出宫后,淑景宫中清冷了许多,黄淑妃每日手不释卷,静心读书,只有当安楚王进宫时,淑景宫中才多了些欢声笑语。

      黄喜把自己三日后要前往镇北大营的消息告诉了黄淑妃,黄淑妃放下手中书卷,看着黄喜,冷冷地道:“可是本宫阻了你的前程,你要急着出宫立功得赏?”

      殿中侍立的宫女都是黄淑妃的亲信,黄喜不用避忌,“扑通”一下跪倒,声泪俱下地道:“娘娘对奴才有救命之恩,奴才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奴才怎会做出不顾恩义之事。只是小主子渐大,朝中助力不多,奴才这才愿到塞外打拼,如果托娘娘和小主子的福,能立下功劳,将来也能为小主子添点助力。”

      黄淑妃深为感动,伸手扶起黄喜,道:“黄喜,本宫错怪你了,你且起来说话。”

      良久,黄喜步出淑景宫,站在宫外的长廊,抬头看天。天空被建筑割成小小的方块,人在宫中,有如鸟在笼中。黄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自己困在笼中已近十年,终于有机会出笼走走。困于笼中的是金丝雀,翔于蓝天的才是雄鹰,北漠风烈,正是雄鹰展翅之处,唯有搏出钢牙铁爪才能对付自家的仇人,才能为父亲、家人报仇。

      傍晚时分,石方真驾临坤安宫,天子和皇后伉俪情深,一月之中有半月宿在皇后处。天子和娘娘的吃食很简单,二荤二素一汤,五绺鸡丝、黄焖羊肉、炒青菜、蒸芋头和萝卜骨头汤,普通的富裕家吃食也不会这样俭陋,但石方真和王皇后都吃得津津有味。

      王皇后替石方真盛了碗汤,递过去道:“秋天干躁,你昨夜有些咳嗽,多吃些萝卜汤。对了,白天我问过御医,御医说梨有润肺的作用,化州进贡来的蜜水果中有不少梨,等晚间吃上一碗。”

      石方真将碗中汤一口喝干,道:“有萝卜汤就可,不用蜜水果。我听安寿说韦义深咳得厉害,你让人赐些梨制蜜水果给他。”

      王皇后笑道:“安寿今早来过,走的时候我已经让她带去了五十罐。方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过节俭了,这蜜水果是化州进贡的,化州水果便宜,你让江安义多进些便是,何必省自己的吃食,江安义是有钱人,您不用担心吃穷了他。”

      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毛巾,石方真擦了一下嘴巴,笑道:“江安义确实是个有钱人,不光他自己有钱,到化州后化州也变得有钱了。我听户部今日禀报,化州今年光商税就能破四百万,这才不到两年,化州的税赋成倍增长,江安义不愧是国士之才。”

      “那也是您慧眼识人的结果。”王皇后笑着捧了一句。

      石方真开心地大笑,道:“‘合税为一’施行后各州的税赋都有所增长,对北用兵的银两应该不难筹措。化州屯田取得成效,今年夏收便得粮四十万石,化州再无饥馑之忧,不仅如此,屯田衙门的屯粮还能供给安西都护府。看来屯田之政可行,朕当适时在边镇各州推行。”

      王皇后微笑着看丈夫,眼中满是崇拜,若有所思的石方真在她心中永远气宇轩昂、丰姿潇洒,望之心动。

      “我大郑国富民强,文武用心,正是北伐之良机,朕一定要实现先祖遗愿,开疆拓土,平定北漠。”石方真振奋地挥动着手,眼中闪着光芒,激动地道:“朕要御驾亲征,再现高祖的文治武功。”

      王皇后既是开心又是担忧,稍待了一会,委婉地劝道:“万岁,刀枪无眼,你亲上战场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再说打仗,乃将士用命之机,您总不能亲自去冲杀吧。而且京中也离不开你,你走了朝中大政岂不要乱了套。”

      “诶,朕北上后京中不是有伟儿吗?太子监国有利于他将来接替皇位,我会将陈相留在京中,他是老成谋国之人,伟儿年少正要陈相这样的人辅佐。六部尚书中我只带走余知节,其他文武大臣多数也会留在京中,你无须担心。”石方真温柔地握住妻子的手,微笑道:“京中有你在,伟儿有什么过错你不可牵就,该骂得骂,要知慈母多败儿,你心中要有数。我不在宫中,让安寿进宫多陪陪你,替你管教伟儿,伟儿从小怕姐姐,她的话伟儿不敢不听。”

      王皇后心中隐有不安,这段时间天子心思放在北伐之上,对太子的关心少了些,她隐约听到伟儿耽于玩乐,加上自己在银两上给得宽松,伟儿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崇文馆直学士周存处等人逢迎太子所好,以游学为名,带着伟儿游山玩水;有几次自己去东宫,发现宫中多了些美貌的女子,问及伟儿说是臣子所献的侍女,伟儿已经十五岁了,明年该给他物色太子妃了。

      石方真没有发现皇后的胡思乱想,他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中,滔滔不绝地道:“朕即位之时多是父皇遗留下来的老臣,又多是世家子弟,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想要做点什么,制肘众多。这十六年来,朕竭力打压世家势力对朝政的左右,柳信明告退,李家日暮途穷,韦义深告老,卢家林垂死挣扎,世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大为削弱。”

      王皇后有些不自在,王家也是世家之一,同样遭受到天子的打压。申国公王克明长期闲居,五弟王克复受到责斥,差点丢官罢职,许多王氏族人的晋升受到了压制,这些都出自丈夫压制世家的打算。不过,嫁夫随夫,自己要坚定地站在丈夫一边,对于娘家,能帮得上的就帮一把,绝不能逆了天子的心意。

      “朕重用余知节、段次宗等中年新锐,大胆启用江安义、韦祐成、朱易锋、张玉诚这些年轻人,朝政为之一新,处处洋溢生机,中兴之兆已显。余知节上奏今年税赋将达到三千六百万两,这个数目是父皇在位时的两倍,各州夏收已过,统计的屯粮已超千万石,足够十年所需。”石方真越说越兴奋,抓起手边的茶盅,一饮而尽。

      王皇后整衣起身拜倒,娇声道:“臣妾恭贺万岁,文承武德,千秋万载,传颂圣名。”

      殿中侍立的宫女和太监见皇后跪倒,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方真开怀大笑,起身扶起王皇后,对着跪伏一地的宫人道:“都起身吧。你们用心服伺,朕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众宫人谢恩站起。王皇后有些诧异,平日天子对宫人较为严厉,少有这般和颜悦色。

      等重新坐好,石方真解释道:“今日御书房,冯忠对朕提到,暗卫镇抚黄喜愿意率领谍报前往军中效力。登州苦寒,军营之中更为艰苦,谍报人员要深入北漠刺探消息,生死顷刻之间,这黄喜能够不畏艰难,忠心王事,朕着实有些感动。这些刑余的太监宫女,对朕的忠心倒不次于朝堂上的众臣。”

      “天下臣民都忠心于万岁”,王皇后嘴中说着,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黄喜是谁,王皇后一清二楚,此人是黄淑妃的心腹,是安楚王的启蒙老师,说白了就是黄淑妃的一条狗,在这个黄喜的指点下,石重杰没少引得天子的注意,如今他要前往登州镇北大营效力,摆明是要为黄淑妃母子争上一争。

      王皇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后宫上下被她把持得严严实实,黄淑妃每天只能老老实实在坐在殿中看书;安楚王在宫外吃穿用度都有规定,黄家对安楚王的贴己钱也少得可怜,自己听说他要吃罐蜜水果都要跑到宫里来,当真可怜,他有什么可以跟伟儿争的。

      不过,这黄喜终究是个祸害,能想什么办法让他死在北漠才好,王皇后转着眼珠想主意。堂兄王克明是镇北大营的大帅,如果他肯帮忙,黄喜百条命也活不下来,可是堂兄为人方正,这个忙是决计不会帮的,其他人拿暗卫的镇抚也没办法。

      石方真不知妻子心中打的小算盘,问道:“近来怎么少看到伟儿入宫来,朕有段时间没有过问他的学业了,不知他现在学些什么?”

      王皇后有些慌乱地应道:“我听伟儿说他常出宫体察民情,崇文馆的几位直学士常带着伟儿去游学,说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伟儿说与去年的前三甲都曾在一起吟过诗论过文,他们对伟儿的才学甚是佩服。”

      “几位直学士的做法很好,身为皇子不能困于宫中,要四处走走知晓民间疾苦,将来执政才会体恤民情,朕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也常跟着老师四处看看,最远还到过方州。”

      石方真满是缅怀追思之意,喃喃语道:“记得当时朕的老师是范炎中,这老头子脾气暴躁,就算是朕犯了错也免不了要用戒尺打手心。朕初即位时他上本说朕的改革会使‘民生困窘’,要朕‘戒奢以俭、戒急用忍、徐徐图之’,当时朕气得七窍生烟,把这老头子赶回了家中。如今再思,范炎中说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朕当政的前几年,事事遭受打击,就是误在一个‘急’字上。”

      “范先生致仕之后,不单写了《云水潭话》这篇著作,还为朕培育出一位国士来,真是功不可没。江安义贬在富罗县时,朕听说他曾到黄羊书院写下‘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院训,先生一生为国培育良才,着实可敬可佩。算起来江安义还是朕的学弟,他在士林之中有诗赋无双的美誉,朕这个做学长的脸上也有光啊。”石方真说着“呵呵”笑起来。

      王皇后凑趣道:“万岁的诗写得也好,当年写给妾身的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让妾身感动不已,如果万岁不是烦心国事,而像江安义那般士林悠游,定然不让他专美于前。”

      石方真又发出一阵开怀的笑声,道:“妻之美我者,私我也,不过,朕还是很高兴。写这首诗的时候你刚怀着安寿,一晃安寿都有了孩子,唉,时光飞逝,一晃你我都将老矣。”

      “万岁何出此言,你春秋正盛,妾身还要跟在您身边千秋万载呢。”王皇后急道,眼中起了雾意。

      石方真摇头不去辩驳,感叹道:“人生难得古来稀,算来范先生今年倒是古稀之年了,不知身体可还康健?”

      王皇后笑道:“万岁既然挂念范夫子,不妨派使前去慰看,赐杖赠金以全当年师生之义,也让天下士子知万岁尊师重教之心。”

      “梓童此言深得我心。”

      夜色已深,龙榻之上石方真早已入梦,王皇后却在一旁翻来覆去睡不着,太子近日的作为和黄喜出宫让她心有不安,难以安眠。红烛映着罗销帐一片通红,帐内锦被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子提及范夫子,感叹良师难得,伟儿身边也缺乏良师。原本江安义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此人是国士之才,专门用来教导伟儿有些大材小用,如今他在化州做得风声水起,更不可能调回京中。在富罗县时,江安义还会寄些日记来,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讲些百姓疾苦,增长伟儿的见识,连丈夫也夸赞他用心良苦。可是到了化州后,政务繁杂,好久都没有私信写给伟儿了。

      伟儿身边的周处存等人,才学倒是有的,可惜一味想着讨伟儿的欢心,见伟儿喜欢民间趣事,便编了本《夜语闲话》让伟儿解闷,而后那些文人写了什么《空斋听雨》、《野村狐话》等乱七八糟的书来迷乱太子,被丈夫知道后严厉处治了几个,才刹住这股歪风。

      伟儿正值年少,东宫之中美色不少,不能让伟儿耽于美色玩乐之中,要不然天子厌弃,更换太子,那一切都完了。脑海中闪过黄淑妃冰冷的笑容,王皇后惊坐而起,出了一身冷汗。

      在宫女的侍奉下重新更换了亵衣,王皇后重新回到床上,靠在床头想着心事,趁着事情尚可收拾,明天自己去趟东宫,把那些狐媚赶出宫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乐之所拆除,让伟儿这段时间安心读书,不许周处存等人再带着他四处游玩。

      万岁说的对,慈母多败儿,为了伟儿的将来,自己不能手软,把伟儿的用度要缩紧,省得他有钱到处乱花;直学士中江安义和张玉诚都不在京中,特别是张玉诚为人老成,多次规劝伟儿,自己要让万岁再选用两个这样的人在伟儿身边。

      天子屡次提到江安义是国士之材,这样的人将来是伟儿的助力,自己要把他牢牢缚在太子身边。可是后宫不许干政,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拉拢江安义?给权是给不了,给钱是笑话,自己手头宽松靠的还是人家的香水干股,结亲也不合适。

      突然,王皇后思绪又重回到结亲两个字上来。她听天子讲过一件事,当初北漠利漫王子进京求亲,为免安寿远嫁北漠,天子下旨诸王选送适龄郡主进京,被利漫王子选中的安阳王之女是江安义护送进京的,当时李家有两女跟在江安义身边一同进的京。

      侄儿王知至因此两女与江安义发生争执,被江安义打了一巴掌,自己要替侄儿出气,反被天子训斥,五弟和侄儿也因此事恶了天子,到现在还被天子记在心里,怕是难再有起色。那两名女子叫什么来着,王皇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只记得其中一个是太仆寺卿李明行的侄女,另一个则是李家普通的族人。说来也怪,偏生那个普通族人嫁给江安义为妾,而李明行的侄女反而含恨出京。

      王皇后记起三嫂几日前进宫闲话时跟自己提到过,李明行的侄女回到家中,与人议了亲,偏生没等过门就死了丈夫,后来不知所踪,最近冒出来说是又要嫁给江安义,李家记恨江安义在仁州清田时逼死了李师友,提了一大堆条件,听说此事又搁置了下来。

      王皇后的嘴角露出微笑,朝堂大事自己不能干涉,婚丧嫁娶可正是自己这个天下之母该管的事。如果自己能促成这门亲事,既能让江安义感恩戴德,坚定地站在太子一边,又能拉近李家,使李家与王家关系密切,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就连万岁也会乐见其成。

      第二天午时初,李明行散朝归家,轿子在府门前落下。管家上前撩起轿帘,低低地声音告诉他,“宫里路公公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李明行一惊,反问道:“路公公,哪个路公公?”

      宫谒太监路明理,四大内监之一,他出面传旨,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路明理出面传旨的事并不多,他手下有一群小太监,不少人认他为干爹,跟着他姓路,所有京中有“大路惊天,小路朝边”的说法。

      “是路敬路公公。”路敬也是路明理的干儿子,不过在众多的干儿子中,这位路敬路公公还算有点重量。

      李明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路公公说了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说,只说是好事,现在外书房等您呢。”管家恭声道。

      听到是好事,李明行的心里安定了不少,最近这几年李家霉气事不少,听到宫中来人,多少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李明行原是司农寺卿,后改为太仆寺卿,都是六部九卿之一,在京城是响当当的人物,被天子敲打的成了惊弓之鸟。

      见李明行踏进书房,坐着喝茶的路敬路公公笑着站起身来,恭身施礼道:“咱家见过李大人,给您请安了。”

      李明行不敢怠慢,上前扶住路敬的手道:“路公公太客气了,李某担当不起,快请坐。”

      闲聊几句,路敬道明来意,“咱家此次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有件事情要与李大人商量。”

      李明行一愣,王皇后,自己同她从未打过交道,怎么会派人来见自己。

      “皇后娘娘听闻李大人有一侄女,才貌双全,还未许配人家,有意替她为媒。”路敬笑眯眯地道。

      侄女?李明行在心中迅速地把自家未婚的侄女过了一遍,明益已经离开京城,家眷随之付任,京中已无适龄的侄女。李家族人中倒有不少,能想起来的有五六个之多,不知皇后指的是哪一个?

      李明行心中犯疑,脸上笑道:“多谢娘娘对微臣的关爱,只不知娘娘看中的是李某的哪一个侄女,许配的又是哪户人家?”

      “就是当初跟江状元一同进京的那位。”

      李明行惊道:“彤儿?”

      心中念头电转,严格意义上来说彤儿已经算许配过人家,再嫁怎么可能惊动娘娘,而且目前彤儿正与江安义议亲,聘礼都已经收过,只是江安义不肯让彤儿居于冬儿之上,此事暂时押下,逼江安义做出让步。

      “这?”李明行脸上现出难色,道:“不瞒公公,娘娘所提的贱侄女已经有过婚嫁,最近又与人正在谈婚论嫁,烦请路公公回禀娘娘,李家有负她的美意。”

      路敬来的时候王皇后交待的清楚,对彤儿的往事一清二楚,也知道彤儿正在谈婚论嫁的对象恰好是娘娘赐婚的对象,所以他被拒之后,依旧笑容满面,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道:“好茶,这甘露茶汤色黄碧,饮来留香,好茶。”

      李明行笑道:“这是李某的友人所赠,看来公公也是好茶之人,来人,将甘露茶匀出一半,送给公公。”

      路敬笑而不语,李明行端坐品茶。功夫不大,管家笑着提来一包茶叶,放在桌上,点了点茶袋道:“公公,此茶得来不易,请公公自家饮用。”路敬笑意更深,道:“有劳管家,多谢李大人美意,咱家却之不恭。”

      “李大人,彤儿姑娘的事娘娘都知晓了,知道她同江状元之间的情意,有意成全,所以特命我赐婚江安义和彤儿姑娘。”路敬收下茶包,明白茶包中有银票,这才心满意足的揭开迷底。

      李明行惊得站起,问道:“娘娘将彤儿赐婚给江安义?”

      “不错,娘娘加封彤儿姑娘五品宜人,特赐头饰一套,着择良辰吉日,早与江安义成亲,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明行拜倒在地,道:“臣领旨谢恩!”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风生域外

      娘娘赐婚,天大的面子,朝野上下都在惊叹江安义的圣眷,不光天子护着,连娘娘都记挂着。

      赐婚的对象是李明行的亲侄女,听说那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江安义曾经与王家少爷王知至为了此女争风吃醋,把王少爷都打了,如今王娘娘居然还把这姑娘赐给了江安义,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有些人想得更深些,江安义在官场上的根基不深,这回与李家结亲化敌为友,得了李家相助,根基已实,小风小雨怕再难撼动。

      紧接着宫中的赏赐传了开来,那姑娘晋封五品宜人,赐宫中头饰一套;太子殿下赐江安义玉壁一对、珍珠两斛、金二百、银一千。这份重礼引发了官员们送礼的热潮,金银珠宝、名人字画、珍奇古董,被装入装扮得喜气洋洋的马车中,往化州会野府而来。

      有王皇后的懿旨成亲的节奏明显加快了,日子很快定下,十一月初六迎娶。剩下的时间不过一个月,还要前去仁州迎娶,时间显得有些仓促。欣菲对皇后娘娘的介入有些不满,而且李家在会野府府衙旁边购置了一栋房屋作为新房,给人的感觉是自立门户,李家前来办事的人动不动就搬出娘娘的意思如何如何,欣菲索性不再去管,由李家去折腾。

      江安义没想到事情以这种方式解决,家中女人的大小最后靠官阶来排定,欣菲是一品夫人,彤儿是五品宜人,冬儿是六品安人,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冬儿,但皇命难违,总不至于逆了娘娘的心意。私心里,江安义还是松了口气,能这样解决最好,毕竟彤儿等不起,等得久了不定生出什么事端来。

      身为刺史,坐镇一方不可能前去仁州迎亲,这件差事自然落到了江安勇的身上。江安勇这段时间心全部扑在屯兵的训练上,他以六百轻骑为本,已经拉练起一只三千人的队伍,这些人多数是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兵,稍加训练便杀气腾腾。只是这些人同样桀骜不驯,难以驾驭,江安勇和他们训练在一起,吃住在一起,事事争先,收拢这批人的军心。

      对于老哥的亲事,江安勇不敢怠慢,奉命组建起一只豪华的迎亲队伍,从会野府到仁州李家,路上要十多天,原本江安义想让弟弟去趟家中,跟娘和冬儿解说一番,现在只能写封信让人寄去。

      会野府喜气洋洋,江刺史准备成亲,莎宿国新伊王城却愁云惨淡,国主咄舍拉心事重重。戎弥国的特使一月六趟带来虎敢的喝斥,除了要求莎宿派七万军队随同出兵郑国外,还索要金银粮食作为军资。王庭之上众臣吵闹不停,咄舍拉感到脑袋都要炸开,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争什么王位,要不然哪来的这么多烦恼。

      “莎宿国虽然力弱,但也是西域诸国之一,戎弥国身为宗主国,也不能如此欺压我国。我国兵马总数不过十二万,一下子派出七万出征,一旦损折过大,国内怎得安稳?再说戎弥国索要金银和粮草,将国内积蓄索要一空,一旦有事,用什么来应变?”副相吐乐赞声嘶力竭地道。

      大相盖英和冷笑道:“吐乐副相,如果不答应戎弥国的要求,戎弥铁骑就要叩关,以我国的兵力怎能抵御,届时城破人亡说什么都晚了。”

      塔扎(官名,相当于郑之兵部刑部尚书)吐乐安道:“大相不要危言耸听,莎宿国与戎弥国之间隔着尉车和居须两国,就算戎弥铁骑再厉害难道能生出翅膀飞到我莎宿国来,再说莎宿国与羌兰国是姻亲,戎弥要是出兵我国,羌兰国定然不会坐视,合两国之力应该能抗击戎弥入侵。”

      大将军窋必嚷道:“我莎宿大军也不是泥捏的,戎弥人要敢来,我定叫他有去无回。”

      咄舍拉抚着脑袋轻声哼哼,图乐(王庭内部近臣,相当于郑之殿中监)兰赫止站在咄舍拉的身边,伸出手指亲呢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咄舍拉抬头感激地一笑,兰赫止还以温柔微笑。这两人的互动看在庭下众臣眼中,只觉得恶心反胃,一个个闭嘴不语,生恐酸水吐出。

      兰赫止原是王宫马夫,因为五官英俊像貌出众被咄舍拉所喜,数月间把他从王宫的马夫提拔到图乐的位置,偏偏兰赫止还不满足,希望借助咄舍拉分享朝堂的权力,有一批谀媚的大臣被他用金银收买,也有人想利用他升官,如今莎宿国朝堂上三分天下,兰赫止代表的新贵就占有一席。

      看到众臣安静下来,兰赫止以为大伙畏惧他的权势,心中得意,偏生肚中无货,说不出一二,目光梭巡落在大臣瓦哈身上,这个人是他手下重要的谋臣,在这么重要的朝会上,自己当然要发声。

      “瓦哈,你说一说,我们该怎么做?”兰赫止道。众臣心中暗怒,王庭会议,国主没有出声,一个宠臣居然如此放肆,当真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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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8 00:12: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