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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21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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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庭上争论纷纷,乱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看样子准备通过动手解决。虎敢的怒容愈盛,重重地一拍扶手,喝道:“叫你们出主意,不是让你们吵架,都给本王住口。”

      虎敢威势极重,众臣不敢反抗,回归朝班。虎敢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儿子虎锐,道:“虎锐,会盟之事是你主持,你有什么看法?”

      虎锐心中一沉,此次会盟具体事宜父王交给他办理,让他与诸国国主和使臣打交道,原本有王权过渡的意味在其中。只是会盟不如人意,看来父王是要怪责自己,虎锐急忙恭身陪罪道:“儿臣处事不力,有负父王圣明,请父王治罪。”

      “好了,本王没有怪你”,虎敢不耐烦地道:“你说说,攻打郑国之事到底可不可行?”

      “攻打郑国势在必行”,虎锐斩钉截铁地道:“父王为我戎弥国将来着想,此事利在千秋,绝不容有人置疑。”

      看到虎敢脸上现出一丝笑容,虎锐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到了父王心里,父王对自己的那丝不快算是消除了。

      果然,虎敢满意地点点头,道:“锐儿,你详细说说,让大伙也听听道理。先传宴吧,大伙放松些,边吃边谈吧。”丘林打这些主和派心中暗叹,国主的心意已定,再要多说便是自打麻烦了,那些主战的人眉飞色舞,知道刚才的表现在国主心中讨了好,将来有好处。

      侍坐在父王身边,虎锐先替虎敢斟满酒,又殷勤地布菜。虎敢笑骂道:“好了,别在这忙乎了,我自己有手。你对大伙说说向郑国用兵的道理吧。”

      虎锐应“是”,站起身对着阶下吃喝的众臣道:“对郑用兵的道理其实父王早就跟诸位讲过很多次了,我再说也是拾父王的牙慧,丘林大相之所以还有疑虑,并非要反对父王,只是对我国国力有些担忧,特别是前不久二弟率兵被郑军击败,斯多据点被郑军摧毁,实为可惜。”

      不动声色地替丘林大相说了些好话,又顺道贬了一下虎利,看到丘林打等主和的大臣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而父王的眉头微微一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虎锐心中暗喜,继续道:“其实丘林大相的担心不无道理,郑国确实够大,比我戎弥国十倍还不止,光安西都护府就拥兵十六万,确实不能轻易动兵。”

      虎敢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虎锐不敢再耍嘴皮子,急道:“正因为如此,父王才会召集西域诸国会盟,合众国之力来攻打郑国,这正是父王远见卓识之处,令儿臣佩服至极。”

      说着,虎锐恭恭敬敬地向着虎敢施了一礼,虎敢抚须大笑。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莎宿危机

      虎锐在父王赞许的眼光中面向众臣,道:“此次会盟由于我的过失,致使父王的计划出现纰漏,联盟出军的方针却不容更改。”

      丘林打等人暗自佩服,大王子说话办事都让人感到舒服,比起二王子高出不少,特别是功劳归于国主,过错属于自己的做派,铁定赢利国主的欢心,看来继任之事已无变数。

      “父王对郑学深有研究,小王在父王的影响下也跟掳来郑国文士学过几天‘之乎者也’,记得有一句‘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这句话与我国当前的情形正相合。”

      虎敢坐正身子,犀利的目光望向虎锐,道:“锐儿,你且详细说说。”

      “西域二十八国,我戎弥与休梨、勒离、煌林、载昌等国称雄,尉车、居须、车合、莎宿、羌兰等国虽以我国为宗主,但只是畏于我国军威,其心并不臣服。”虎锐侧转身子,面向虎敢,侃侃谈道:“郑国虽然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但其百姓懦弱,与我西域诸国相比战力不足,只要能突破其边卡,境内则可长驱直入。以郑国之财力资养我戎弥,我国能在短时间内强盛起来,在西域诸国中称霸,此父王向郑用兵之意所在。”

      虎敢捊须点头,目光鼓励虎锐继续说下去。

      “然而以我戎弥一国之力面对郑国,输赢且不说,交战的伤亡也会大大削弱我国的实力,此智者不为。”

      丘林打叹道:“老臣就是怕大王急进,连年征战之下折扣国力,欲速而不达啊。”

      虎锐笑道:“大相的忧虑不无道理,可是父王烛照数计,心中早有谋划。大相看这几次东进,父王都是出动联军,以最小的牺牲为我戎弥谋取了最大的利益,这些年我戎弥国力蒸蒸日上,与父王的英明神武息息相关。”

      确实,戎弥国组成西域联军出兵,每次都会用几个小国为先锋攻打边城,损耗属国的实力,而在分配战果的时候,戎弥国又以宗主国取了最肥美的果实,正如虎锐所说,国力因此得到迅猛发展。

      丘打林端起杯子,满心诚服地举杯祝道:“臣等祝大王千秋,愿大王体泰安康,国运永祚。”

      虎敢哈哈大笑,举杯与众臣相应,王庭上欢声一片。

      等众人稍静,虎锐继续道:“郑国化州边境屯田,积粮戍边,目的就是针对我西域诸国,一旦让其做成此事,我西域诸国再要东进则要付出数倍牺牲,所以父王才决定等郑国北进空虚之时趁势东进。此次东进,不再掳掠人口财物后就回归,而是准备驻兵于化州,将化州归于我戎弥治下,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化州如果归了我戎弥国,商路但由我国控制,这其中的利润我不说大伙也明白。”

      财帛动人心,说到控制商路从中获利,王庭上顿时热闹起来,文武众官一个个兴奋地讨论起来,性急的甚至开始规划自己的地盘和好处,说到急处还准备当场较量一番。

      虎敢没有出声制止,激起群臣的贪婪之心对东进有好处,他命侍从倒了一杯酒送给虎锐,笑道:“吾儿深知父王心意,父王比拿下三关还要高兴。来,父王敬你一杯。”

      沸腾声终于小了些,虎锐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加大声音道:“东进的好处大伙都明白,可是会盟联军一事却不如人意,为何?”

      虎锐的目光扫过阶下众臣,丘林打心中暗叹,谁也不是傻瓜,国主拿属国当枪使,损人利己,这些属国才不愿跟从出兵,只是这话不能说,要不然有损国主的英明神武了。

      “这些属国认为自己吃了亏,分得果子少了,所以不愿意出兵。”虎锐冷笑道:“不过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戎弥国在后面支撑,他们能攻入郑国境内吗?我刚才说‘攘外安内’,就是要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别忘记宗主国的厉害。”

      虎敢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道:“不错,是该敲打敲打他们,要不然宗主国的话没人听了。”

      戎弥的属国有五个,尉车、居须、车合、莎宿、羌兰,此次明确表态愿意出兵的仅有尉车、居须两国,这两国与戎弥接壤,畏惧戎弥国的强势,不得不答应。而车合、莎宿、羌兰等国与戎弥隔着尉车和居须,所以推说要回去禀报国主决定。至于休梨和勒离两国,同为五雄之列,并不畏惧戎弥,他们愿意出兵只是想从中分些果子。

      得了虎敢支持,虎锐的话语越发坚定,道:“戎弥国身为宗主国,车合、莎宿、羌兰等属国居然阳奉阴违不听号令,让我国在会盟时颜面受损,应该严辞训斥,责令他们赔偿我国损失,到时按约出兵。”

      虎敢眯起了眼,遮挡住眼中的精光,这些年来尉车、居次已经被他借机吞并了不少国土,继位以来他有一个梦想,就是将属国并入戎弥版图,让戎弥国将成为西域唯一的宗主国。可是,真要用兵分侵占那些属国定然拼死反抗,而且盟友休梨和勒离国也不会坐看戎弥势大,届时戎弥成为公敌,反而不美,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东边的邻居,借着郑国的手消磨属国的实力,同时增强自国的实力,应该说这数十年来自己做得很不错。

      手托着雪白的胡须,虎敢心中暗叹,自己年岁已大,虽然身体依旧强健,但六十五岁的年纪做起事来总有些力不从心,看来要靠锐儿继承自己的事业了。好在锐儿对自己的心意十分了解,行事也合乎心意,希望能在他的手中建立起一个强大的戎弥国。

      欲加其罪何患无辞,车合、莎宿、羌兰等国不知道自己在会盟时没有答应联合出兵,就被戎弥国认定有错,王庭上,戎弥国的君臣兴致勃勃地准备着刀枪,预备从这些小属国身上割些血肉出来。

      ………………

      八月的莎宿寒风已至,王宫【创建和谐家园】,高大的橡树挺立如同哨兵守卫着齐高的圆屋顶,洁白的宫墙显露着庄重素洁,红色砖石铺设的甬道绕过主殿在长廊的遮盖下来到一处小湖,湖水热气弥漫居然是温池。小湖四周有环湖长廊相接,周围松柏青翠,繁花似锦,这里仿如春天,外面的寒意根本吹不进这里。

      楠木铺就的长廊上一个孩童笑着奔跑着,往不远处的阁殿跑去,身后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宫女,娇笑着佯做在后面追赶。那孩童四岁左右,黑发黑睛,穿着着天蓝色的胡服,镶着艳丽的金色花纹,脚下小皮靴,跑得飞快,在一群金发的少女的簇拥下进入阁殿内。

      殿中金壁辉煌,地面铺着厚厚的织毯,窗前悬挂着金色的织锦,正中间的卧榻上堆满了松软的狐裘,王妃罗娜身穿绿色的窄袖短襦,下身穿着红黄色的丝织长裙,雪白的手腕支着皓首,正斜倚在榻上想着心事。

      孩童笑着跑进来,罗娜微笑地坐起身,孩童扑入她的怀中“咯咯”地笑着,叫了声“母妃”。罗娜爱怜地摘下儿子头上的搭耳帽,用丝巾替他擦拭着头上的汗水,关切地道:“隆盖,我不是让你玩一会就进屋来吗,怎么玩了这么久,这一身汗着凉了怎么办?”

      男孩隆盖嘻嘻笑道:“母妃,我刚才在院子里打猎,差点就抓住只兔子。”四岁多的小孩正是顽皮的时候,王宫后园中养着不少珍禽,成为了孩子捉拿的对象。

      罗娜命人倒了碗香梨蜜水果,看着儿子大口地喝着,吩咐身边的侍女道:“带隆盖洗个澡,给他换身干净衣服,小心他着凉。”侍女恭声应是,带着小王子去洗浴去了,殿中安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珠光宝气的物品,所穿所用都极尽奢华,罗娜却感觉到难言的苦闷,无由的烦恼发作,伸手将身前桌上的器皿一股脑地推到了地上。瓜果滚了一地,侍女们纷纷跪倒,虽然不知王妃因何发怒,口中却道:“王妃息怒,王妃息怒。”

      罗娜的怒火越发高涨,伸腿踢倒身旁的一名侍女,向殿外走去。虽然有温池散发的温度,但比起殿内还是冷了许多,罗娜【创建和谐家园】的手臂感觉到一丝凉意,侍女们被她的无名火吓得不敢上前替她披上狐裘,罗裘索性沿着绕湖的长廊漫步起来。

      嫁给咄舍拉已有五年,名义上的王子隆盖都已经四岁零二个月了,其实罗娜与咄舍拉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咄舍拉喜好男色的传闻众人皆知,成为国主后咄舍拉更是变本加厉,成天跟着一群男宠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随着罗娜贵为王妃,吐乐家开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吐乐赞的长子为副相,罗娜的父亲是堪禄(相当于吏部、户部尚书),三子是塔扎(相当于兵部、刑部尚书),就连护卫琅洛也成了将军。

      权力的争夺从来不会止歇,以国相盖英和为首的前朝旧势力和咄舍拉的宠臣兰赫止为代表,与吐乐氏展开争夺,朝政朝令夕改,莎宿国内风雨不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中秋节前

      府衙大堂,刺史、别驾、司马以及一众参军大小官吏都在堂,大家脸上都扬溢着笑容。

      “截至八月十日,共收取商税三百一十万两,田税三十万两,估计到年底突破四百万两不难。”司户参军颜易的通报点燃了大堂欢乐的氛围。

      方仕书满意地捊着胡须道:“老夫十三年前曾在墩关县做过县令,那时化州的税赋不过一百二十万两,田税四十万两这个数目相差不大,差别就在商税,当年八十万两的商税到了江大人手中增长四倍,仅至八月上旬就有三百一十万两,简直不敢想像,大人当时建议在化州设立边市,老夫还担心竭泽而渔,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边市市丞余庆山笑道:“今年商路畅通,有香水为引,在往年贸易的基础上又新添了蜜水果、冰糖、金玉液等畅销商品,来化州进货的胡商比往年多了五成,所以商税增长得较快,下官认为到年底前还能收进一百三四十万商税。”

      一阵吸凉气声,四百五十万商税已经超过了邻居并州,并州是上州,要知道并州比起化州富得可不是一得半点,安西都护府设帐于并州就是因为化州无力支撑十六万官兵的吃穿用度。这样的税赋快批准接近方州、福州这些顶级大州了,要是人口达到,化州便能一跃成为上州,到时候水涨船高,众人的官职要随之上升了。

      江安义很高兴,当时奏请设立边市时曾向天子许诺,化州商税要增长二百万,即在原有的一百二十万的基础上增长到三百二十万,如今能收到四百五十万两的商税,这个目标已经越额达成。四百五十万两商税加上三个边卡的过关税和“合税为一”后的田税,今年化州的商税能轻松突破五百万的大关,朝庭正在用钱之季,化州上解的税银越多,天子就越高兴,余师的压力也就轻一些。

      “既然有了钱,与安西都护府约定的每年八十万过关银便都给了,化州的安定离不开安西都护府的照看。华司马你和安西都护府联络,让他们派人来运钱。”

      江安义看了一眼史明玉,心情大好地说笑道:“钱多了也烦,咱们的史参军这些日子着急上火催我多建几个税库装钱呢。”

      郑国以银、铜为本币,胡商商易使用的货币多是银票,也有直接使用金银的,一两金子价值二十两银,一两银换千文铜钱。普通百姓手中交纳田税多是铜钱。今年合税为一,农税必然增长,估计能从四十万两增长到六十万两,加上栽种瓜果收取的商税,能达到八十万两左右,这么多的铜堆放在税库,原有的仓库确实不够用了。

      众人哈哈大笑。史明玉笑道:“大人,这么多税钱目前的税库确实装不下,到年底税银还会更多,这建税库还真势在必行,请大人核准。”

      “我巴不得税库越多越好,这钱不能省,史参军筹划好向方别驾报批就是。”

      江安义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到年底至少能有四百七十万两以上的税赋,减去给安西都护府的八十万两,去年雪灾向朝庭挪借的三十万两,还能剩下三百六十万两,上解七成后化州府能留下百万两左右自用。今年屯田大丰收,不用预留购粮款,发放官员属吏的薪俸不过十万两,下半年准备修整道路、扩建水渠等建设预留二十万两,再准备二十万两应付突发事件,留十万两应付属县突发需用钱的地方,府衙能留下四十万两银子开支。

      手中有钱心中高兴,江安义心情舒畅,笑道:“税赋增长全赖诸公用心办差,眼看便是中秋佳节,颜参军你拟个章程,参照去年过年的数额发放点福利,大伙都开心过个节。对了,华司马那里按例单独给一万两,屯田衙门也拨给一万两,让宁屯令替我慰问屯兵。另外,管将军那里也送去五千两银子,让化州驻军与百姓同庆。”江安义还想到了秦子炎,但想到龙卫的特殊性质,还是打消了念头。

      方仕书急着嚷道:“江大人,你不能厚此薄彼,司马府和屯田衙门都得了一万两,我别驾府为什么一文钱都没有。”

      江安义笑道:“华司马麾下有三千府兵,方老您要银子干啥?”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要银子干啥?”方仕书有些不高兴了,道:“府学年久失修,贡院更是衰败,各处衙门也要修缮添置物品,如今化州事务繁多,我想多招些胥吏办差,这些不都得银子吗?”

      江安义知道方仕书不贪,刚才也是开玩笑,见方别驾当了真,忙笑道:“您老要银子我敢不给吗,要不也给一万两?我来化州后还没搞过节庆,索性大方些,再拿出五千两给您,烦您办个热闹的中秋节怎样?”

      方仕书佯做气乎乎地骂道:“办个节庆就花五千两,江大人可真是有钱人,银子给我,你不用管,我自会办得热闹。”

      大堂上欢声雷动,消息很快传遍衙门各处,到处一片欢声笑语。

      刺史大人要在今年中秋大庆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会野府的豪门乡绅。听完管家宁安的禀报,宁太爷笑道:“江刺史这是想粉饰太平盛世,清政的事江刺史给了面子,咱家得还他个面子。宁安,你是帐房支取点银子,该采买什么就去买,布置得喜庆些。今年咱家喜事不断,你让账房支二百两银子,给家人发点喜钱,大伙都高兴高兴。”

      正说着,家人领着一伙人走进屋来,带头的是宁清政的岳丈吴子雄,身旁跟着何福记的东家何文彩、几个世家的管事,都是会野府有头有脑的人物。等这些人坐下,丫环献上茶,宁太爷笑问道:“吴子雄,今天怎么想起看我这老头子了,还邀了一大帮人,是不是想打秋风啊。”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吴子雄拱手道:“老爷子,您真会说笑话,我们倒是想请您吃饭您可别不答应,再说,就算我们天天打秋风也吃不穷您啊。您见多识广,我们来啊是想向您讨个主意。”

      “喔,你们这一大帮能人又想算计谁啊,我这个糟老头子黄土都埋在脖项上了,能有什么主意。”宁波口里客套着,雪白的胡须却随着笑容抖动着。在化州宁家可是举足轻足的人物,特别是今年天子赐了“急公好义”四个字,儿子宁泽据传会接任工部尚书,孙儿宁清政暂理屯田令,宁家在化州隐有第一家的声望,身为第一家族的掌舵人,宁波心中傲骄着。

      何文彩笑道:“老爷子,去年赈灾的事我们不听您老的吩咐,结果收获不大,甚是悔恨。今年听您老的话,按府衙的要求把货物入了边市,原以为得少二三成收入,没想到居然比往年赚得还多二成。这既发了财,又讨了刺史的欢心,还落了乡亲们口中一个‘好’字,全倚仗您老的远见卓识啊。”

      宁波捊着胡须发出一阵“活蟹活蟹”的笑声,以老卖老地道:“老夫无非比各位多活了些年头,不算什么。”

      吴子雄与宁家是姻亲,说话更直接些,道明来意,“刺史大人有意在中秋节举办庆典,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搞些彩头来凑凑热闹,在您面前不说假话,打算讨好讨好这位江刺史,有什么发财的生意拉着大伙一起做。郭胖子揽了香水,又推出金玉液酒,最近搞了什么‘郭胖子’蜜水果,价钱比我们的蜜水果高出四五百文,偏生那些胡商还就喜欢买贵的。听说在京城,‘郭胖子’蜜水果卖得很火,他还是仗着江刺史帮他把蜜水果送进宫去的。”

      宁波浅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莫要强求。再说,郭掌柜不是把冰糖卖给你们了吗,如果没有他的冰糖,今年的蜜水果还不知能不能做。郭掌柜和江刺史是什么交情,你们能比吗?再说,蜜水果的做法本来就是江刺史无偿告诉大家的,让你们发财还挑三拣四。”

      “那是,那是”,吴子雄点头道:“我们也不想跟郭掌柜争,只是想让江刺史还有发财的法子别忘了我们,自赈灾以来我们可是全力支持他。”

      宁波问道:“你们中秋节想弄些什么花样?”

      几个人的笑容变得猥琐暧昧起来,刘家管事刘兴荣笑道:“京中每年秋季不是搞花魁比试吗,我们想照那个样子,花钱请些名妓出来争夺花魁。听闻在京城的时候江大人还给不少名妓写过词,名士风流,这个比试江大人一定喜欢。”

      宁波连连摇头,道:“江大人到会野府后,你们可曾听说过他到过青楼,平日应酬也不曾有过【创建和谐家园】。你们别忘了,他的那位夫人可曾是龙卫的督监,你们拉她的丈夫去【创建和谐家园】,有几个脑袋。”

      众人立时觉得后脖直冒凉气,吴子雄连连点头,道:“正是,多亏宁翁提醒,要不然我等还真花钱不讨好。宁翁,您说要怎么办?”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筹建书院

      宁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让茶香在口中回味着。茶是青雾茶,丽州富罗县出产,随着江刺史在化州就任,青雾茶也在会野府渐为时尚。一时间,众人都举盅饮茶,像是都沉迷在茶香之中。

      思忖了片刻,宁波清了清嗓子,道:“中秋赏月,登高泛舟,取得是团圆之意。府衙要举办宴会,江刺史会宴请诸位一起赏月,今年化州的税赋大涨,在座的诸位功劳不小。”

      众人颔首,矜持地微笑着。

      “大伙只要把自家府第打扮得漂亮些,商铺里的东西准备得充分些,最好价钱能便宜些,让大街上热闹些,百姓欢快些,就算讨了江刺史的好。”宁波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道:“江刺史得知诸位的用心后,肯定会多敬大家几杯。”

      众人哈哈大笑,生意人能和官府搞好关系,正是和气生财的最高境界,正如宁老爷子所说,江刺史要得是与民同乐的气氛,让老百姓开心过节便是讨了江刺史的好。

      吴子雄欢喜地道:“经宁翁一点拨,真是眼前一亮,看来我准备的二百两银子可以省下了。”

      宁波撇了一家自家的姻亲,心中满是鄙夷,去年雪灾的时候自己就曾让政儿提醒他不妨多出些钱粮,可是这老抠舍不得,抠抠缩缩地只出了一百石粮食一百两银子,自家得了天子封赏后又眼红后悔。这次想出点血讨好江刺史,听自己一说,便欢天喜地地将银子收了回去,这样的人成不了大气候。

      转念一想,吴子雄向来就不是以精明著称,这家伙最得意的生女儿,五个女儿个个长得花容月貌,除了三女嫁给了孙儿外,有一个嫁给长汉刘家,一个嫁给河东崔氏,另外两个妾室所出也嫁给了士绅的后代,有五个得力的姻亲相助,吴子雄想不风声水起都难。

      卢家可没与吴家联姻,管事卢成秀暗讥道:“省下的二百两银子吴老爷又可以纳房妾室了,中秋月圆日子可正好。”

      众人都不太看得起吴子雄,似笑非笑地看热闹,吴子雄心中恼怒,打着“哈哈”尴尬不已。毕竟是孙儿的岳丈,宁波替他解围道:“吴家家大业大,这点钱对子雄来说算不了什么。既然各位舍得花钱,我倒想起个法子,既能讨了江刺史的欢心又能让百姓称赞。”

      座中诸人都不缺银子,纷纷追问什么办法。

      宁老爷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胡须,道:“江刺史曾在丽州富罗县任县令,在富罗县留下了不少好东西。诸位手中喝的青雾茶因他所写《品青雾有感》而出名,富罗县黄羊寺已成为东南佛教之首,天子赦封禅宗盛地。黄羊书院虽然创办不到三年,但中举及第的人数已达七八人之多,隐然成为续章义书院和泽昌书院之后的第三大书院,书院中有范老夫子手书的院训,还有江刺史题写的《黄羊铭》,老夫听说有学子不远千里前去就学,还有不少人专程去看看碑亭中的《黄羊铭》,读一读‘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句子。还有那名胜松昌楼,前去观光的文人雅士络绎不绝,登此楼把酒临风,吟诵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怎能不心潮澎湃,有所感怀呢。如今江刺史在士林的声望直追其师范炎中,假以时日,必成文坛一代宗师。”

      说到这里,宁波顿了顿,叹道:“老夫老矣,体弱难以远行,要不然真想去富罗县看看。”

      何文彩眼前一亮,领悟到宁太爷的意思,笑道:“老爷子可是让我们筹钱兴办一座书院,顺便添置些景致,最好能请江刺史写篇诗赋,替咱们扬扬名。”众人纷纷叫好。

      由于地域的关系,化州是西域通商的主要通道,千余年来造就了无数个富翁。这些有钱人一般都会做两件事,一是招揽高手,保家护商;二是投入教育,聘请名师培育子女成才。自魏以来,化州中举及第的人数在各州之中位于前列,拿宁波一家来说,宁波自己是秀才,儿子宁泽更是榜眼出身,宁清政中了举人;华政之子华文庆也高中探花郎,化州籍贯的官员不在少数。不过,能中举及第的多是有钱人家,普通百姓衣不暖食不饱根本无力读书,再加上兵祸不断,安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书院有如良田,读书人好比种子,有了读书人才有历史的传承,这种传承即使王朝变更也不会断绝,章义书院和泽昌书院存在的时间都比大郑的国祚要长。宁波是老狐狸,他提议筹建书院当然不是为了纯做善事,主要还是替宁家的将来着想。

      国家会覆灭,世家有兴衰,要想宁家福泽绵长,就要让百姓念起宁家来说好,读书致仕、经商赚钱是根本,同时还多行善事回馈乡里,宁家在化州没少做铺桥补路、怜老惜贫的好事,去年雪灾更是竭库赈灾,在化州百姓口中宁家是积善好人家。

      吴子雄有些肉疼地道:“筹建书院可不是小数目,光买山买田就要数千两银子,还要兴建学院、聘请教师、添置书籍桌椅,少说也得万两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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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7 21:5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