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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义清楚地感受到杨思齐的元神状况,无形的元神与天地整合在一起,无形无影却无处不在,要击败杨思齐唯有将其元神逼回体内。
杨思齐感觉自己化身为海神,随意地操纵着风浪,或舒展、或翻滚、或激扬,或汹涌,只要愿意,风浪能将满天的星辰卷入其中。只是眼前的江安义着实可恼,无论风浪如何席卷,他总是像礁石般从浪中钻出来。
突然,杨思齐感觉得风浪变得黏稠起来,元神像被禁锢,眼前泛起刺眼的红光,蕴藏着无数的芒刺,吞吐不定着。杨思齐知道江安义准备放手一搏分出胜负,手形急转,一团云雾生成,挡在红光之前。
天地间安静下来,陈安凯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江安义和杨思齐之间形成了两半不同的天地,一边有如红日初升,一边却是乌云密布,红日和乌云间真气狂暴地肆虐着。陈安凯屏住呼吸,等待着石破天惊的时刻。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江家有喜
红光和乌云触到了一处,无数根细细的赤芒刺入云海气浪之中,云浪翻滚舒张,牵引、揉挫、阻挡着赤芒。陈安凯看到两人身畔的气流急速地旋转着,偶尔脱逸出一道气锋,有如利刃破开长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有根细细的赤芒炸裂开来,在云浪中炸裂出小小的空间,杨思齐暗道不好,真气有如狂涛怒卷,瞬间将小空隙塞满。赤芒接连爆裂开来,杨思齐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越来越多的小空隙连成一片,变成大大小小的空隙,乌云形成的气浪渐见稀薄。
终于,一道惊人的真气伴着淡淡的红光破开稀薄的气海扑面而来,杨思齐厉啸出声,身形疾退,双手抱圆推出。【创建和谐家园】的气球迎上红光,平地一声响雷,真气四处乱窜,黄沙漫空,阻挡了陈安凯的视线。
真气四散消逝,露出相对而立的江安义和杨思齐,两人的中间,出现个深达尺许的大坑。江安义的头发零乱,左边衣袖震破,如同断翅般挂在胳膊上,杨思齐右肋下的衣服被真气撕开一道裂口,淡淡的血痕印出衣衫。
静立片刻,杨思齐笑道:“痛快,江大人,今日不分胜负,改日再来一战。”
杨思齐面向江安义,身形向后跃去,双袖盈风飘舞,如同潮退般众容自如。
江安义没有追击,即使再战也留不住杨思齐,眼见杨思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豪迈的歌声却清楚地传来。江安义侧耳静听,“元天轮落惜流年,云遮黄庭星满天。谁识造化巧神工,会教翰海换桑田。”
歌声渐沓,江安义的眉毛轻皱起来,陈安凯走近他身边,感叹道:“大人,好功夫,这场龙争虎斗让我眼界大开,今后还望大人多加指点。”
“听此人所歌,知其志向不小,可惜不能为朝庭所用,反为祸害。”江安义闷闷不乐地道:“此人遁去,以他的身手,恐怕对化州极为不利,我怕他不顾颜面,对朝庭的官员下手,搅乱人心。”
陈安凯笑道:“大人不是江湖人,不懂江湖上的规矩,以此人的身手绝对不会向普通人下手。”
“哦,说来听听。”
归程路上,陈安凯把江湖规矩粗粗地向江安义解说了一遍,这些约定成俗的江湖规矩源自千年前的战国时期,那时列国林立相互攻杀,江湖高手为各国朝庭所用,从沙场争斗逐渐演化到刺杀对方领兵将领,后来越演越烈,对方朝庭官员也在暗杀之列,最后连官员家人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经过半甲子的相互仇杀,江湖人终于发现彼此都承受不起,于是在燕鸣山召开武林大会,立下江湖规矩:不得以武欺人,不能用武艺攻击普通人;私仇只对本人,不得欺凌家属子女;不得无故向朝庭挑衅等等,如有违犯,是为整个武林的公敌。
“这些规矩延续至今,除了极少数江湖败类外,大多数人不是遵从规矩,杨思齐既是海天阁阁主,也算是江湖名宿,应该会遵守江湖约定的规矩。”
江安义的心安定不少,杨思齐往西遁走,看样子是离开化州,只要他不牵连普通官员,自己倒不用怕他。回去路上与朴天豪会和,听陈安凯绘声绘色地描述江杨大战,朴天豪懊恼不已,像这样的高手顶极大战人生能得几次见,自己居然跑错了路,丢了机缘,实在可惜。
江安义一直呆到七月初十才返回会野府,屯田方面的事处理妥当,屯田衙门宁清政接了手,宁清政注重的是升迁,宁家有钱,贪腐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以宁清政的家世,那些屯军长要针对他可要思量再三。
此行江安义带来了两个泽昌书院的同窗,替代被他清退的两名书判,农庄里那个姓严的还有粮仓前主事的林书判,有这两个耳目在屯田衙门,屯田之政应该会顺利进行下去。
要保障屯田之政延续,便要立规矩将屯田衙门的制度细化,这件事交给了刘杰兴和宁清政。化州屯田取得巨大成果,刘杰兴知道自己向天子禀报后,屯田必然会在全国推广,自己在化州的规矩极可能会被推广到全国各地,不说升官,就是将来史书或许也会记上自己一笔,这件事一定要干,而且要干好。
江安义走的时候屯粮已经收进三十万石左右,不用半月屯田应该就能全部入仓,自己来化州后的又一条实政初步成功,接下来该抓紧的是屯兵训练,加紧构建防御工事了。三个屯军长因为徐百福的事都被龙卫请去喝过茶,兵部的处置还没有下来,嚣张的气焰早被打掉,跟在江安义身前身后期望江安义能替他们说几句好话,对于江安义的要求自是满口答应。江安义对他们的承诺不放心,江安勇此行带来了六百轻骑,他的官阶与屯军长相同,江安义索性让弟弟来组织屯兵的选取集训,伍大刚等人为了过关,只得吃哑巴亏答应。
会野府飘荡着瓜果的香味,街上的瓜农脸上露着笑容,这笑容看在江安义的眼中真比喝了蜜水果的甜汁还要甜,百姓的欢笑是对官员最好的赞赏。欣菲的产期将近,江安义决定这段时间就呆在府衙,等待新生命的到来。
难得思雨也拿起了针线,歪歪扭扭地替未出生的侄儿(女)缝了几件衣裳,看得田芝忍不住发笑。江安义暗叹,果然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这手艺跟欣菲有的一比。
家有一老犹如一宝,田少秋不光赌术惊人医术也了得,几付安胎药下去让欣菲心情大好,特别是田少秋摸了几次脉后肯定地告诉她是个男孩,这让欣菲越发开心。田少秋的赌瘾不小,在京城跟江安义较量过两把后,觉得江安义是个可造之才,晚饭有空,两人拿了赌技坐在凉亭,边喝茶边较量赌技,一老一少极为相得。
偶尔郭胖子会来打打牙祭,跟江安义吹嘘吹嘘他的生意经。在江安义的帮助下,郭胖子蜜水果已经作为化州的贡品献给宫中,天子看到那画着胖乎乎笑脸的招牌有些奇怪,听刘维国解释原来这位郭胖子是江安义的义兄,在化州做生意,赚得满身流油,而且江家的生意他都有份,于是开了金口,让郭胖子每样蜜水果都献二千罐进宫,反正他有钱不在乎。
化州能制成蜜水果的瓜果有近十种,两千罐一种就是二万罐,按市价算的话价值四五万两银子了,可是郭胖子得了消息笑得浑身肥肉乱颤,思雨诧异地道:“胖哥,皇帝要你的东西可没处讲理去,你不至于心痛的得了失心疯吧。”
郭怀理唾了思雨一口,笑骂道:“小丫头懂得什么,你什么时候见胖哥做生意亏过,别看面上天子贪了便宜,老郭却实实在在的得了里子。”
田芝笑问道:“胖哥,你做生意的手段连孙叔都极为佩服,您给我说道说道,说不定以后回了苗寨,我也能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孙立才在苗寨可是大能人,田芝知道孙叔把在苗寨不算值钱的冰糖卖出了五百五十文一斤的天价,这简直出乎苗芝的想像,中原人那么有钱吗?
等跟随爷爷来到化州会野府,她知道跟孙叔做生意的就是这位姓郭的胖哥,当时田芝还暗笑,这位笑眯眯的郭哥可被孙叔骗惨了,等得知真像后田芝傻了眼,原来自己才是傻瓜。这位看起来可亲的郭哥等孙叔把冰糖运到化州来,他什么事也不用做,一转手就能卖出八百文一斤的价格,净赚二百五十文一斤的利润,这手段着实让田芝又羡又佩。
能在两个小姑娘面前卖弄,郭怀理自是得意,摇晃着手中折扇道:“蜜水果送进宫中,我老郭的郭胖子蜜水果就是贡品了,自然与别的蜜水果身份不一样了。你们说是不是?”
思雨和田芝都点头。蜜水果的制法去年江安义无偿告诉了化州百姓,但真正能制蜜水果的却是化州的商绅,瓜农赚得的辛苦钱。今年四月瓜果上市,蜜水果就开始出现,不光是化州,就连邻近几州都知道了蜜水果的做法,只是今年蜂蜜价格涨得太厉害,期间的利润反不如去年。
等苗寨的冰糖到来,虽然价格不菲,却解决了蜂蜜不足和价高的难题,市面上的蜜水果渐多了起来,价格每罐在二两银子左右,主要是商贩销往各地和胡商运往西域诸国。只算商税,十取一税也能给化州带来几十万两的税银。
“既然是贡品,那可是天子、娘娘和皇子王孙吃的东西,你们说是不是应该比其他的蜜水果贵一点?”
随着郭胖子得意的话语,思雨和田芝都猛点头,田芝更是满眼放光,觉得胖哥太会做生意了。
江安义笑道:“你在京城的商铺卖多少钱一罐?”
“二两六钱银子,”郭怀理笑道:“谁不想尝尝皇家贡品,刚放上架就被抢购一空,可一点不比香水生意差。”
“就算来化州买,也要二两银子一罐,概不还价。”郭怀理满是自豪地一拍肚子。众人都知道,由于蜜水果太多,市面上其他蜜水果只能卖到一两五左右。
“哎哟”,欣菲突然痛的叫起来。江安义急得跳起身,焦急地问道:“肚子痛,可是要生了?”
院中早有准备,稳娘扶着欣菲进屋。半个时辰之后,一声清脆的婴啼响彻府衙后院,稳娘抱着个婴儿向着门前焦急等待的江安义报喜道:“恭喜大人,是个男孩。”
江家老二,江晨益来到了人间。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李府之意
刺史家弄璋之喜,成为举城欢庆的喜事,怀着各种心思的贺客纷至沓来,可怜后院地上的草皮被生生踩去,让思雨颇为抱怨。
这几日思雨最热衷在院墙下“拣”水果,每隔一段时间,府衙的围墙外便会出现不少用胡杨和红柳枝纺织的篮子,蓝子里盛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这是化州百姓对江刺史最朴素的感恩之意。
这些瓜果蔬菜值不了几文钱,却是老百姓满满的心意,江安义很感动,让人收下礼物,依旧在篮中放些竹器、小坛的酒水作为回礼,半个月时间下来,便贴出去几十两银子。瓜果太多吃不掉,郭怀理趁着送蜜水果的机会,拉回去几大车,这才减轻了江安义甜蜜的负担。
江晨兴满月的时候,家中来了个客人-许昌化。许昌化不仅带来了两大车满满的礼物,还带来了李府的一封信。信放在红漆桌面上,白纸黑字分外醒目,江安义没有立即动手去拿,薄薄的信在他眼中重有千金,他知道这封信决定着他和彤儿的命运。
许昌化默默地喝着茶,想着心事,今年三月中旬李明性夫妇悄然来到长武县卧牛坳看女儿,经过一年的调理,彤儿已经康复,脸上恢复了血色,长发也转黑了。一家人见面又悲又喜,李明性夫妇心痛女儿,要接她回李家庄。彤儿不肯,夫妇俩便在卧牛坳住下陪伴女儿。
恰巧欣菲以江安义的名义送来了聘礼,李明性夫妇才知道江安义与彤儿见了面,要娶彤儿为平妻。李明性不肯,李家今日之衰败皆因江安义清仗田亩而起,女儿要嫁给仇人着实添堵。后来安娘告诉二伯,彤儿差点死掉,见到江安义才逐渐恢复,李明性的妻子也劝:“当年许家之事我们对不起彤儿,如今便随了她的意,只当我们少生个女儿,只巴望她能活得开心就好。”
李明性无奈只得答应,但提出要彤儿回娘家待嫁,让江安义上门迎娶。彤儿见爹娘同意十分开心,身为女子自然希望能风风光光地出嫁,当即答应回李家庄待嫁,许昌化夫妇放心不下彤儿,索性带了许志承陪着彤儿回了仁州李家庄。果然,彤儿要嫁给江安义在李家庄内引发了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在天子的有意打压下,李家如今已经日暮西山不复当年十大世家的风光,李明行被转任太仆寺卿,失去了朝堂上的权柄,原被视为接班人的李明益吓破了胆子,终于从御史中丞的位置离开,外任方州别驾,每日沉迷于诗酒之中,失去上进之心。晃州别驾李明峤、河阳县令李来平这些李家人原本顺畅的升迁之路变得荆棘密布,明眼人都知道李家正在衰败下去。
原因自然在天子,可是李家不敢把怒火对天子,自然对余知节、江安义师徒恨之入骨,听说彤儿要嫁给仇人江安义,一大把人跳出来反对。经过许家和经商两件事,彤儿对族人失望至极,态度强硬地表示,如果李家不准她出嫁,她便回齐州长武县,不再当自己是李家人。
李明德身为家主,眼光比族人看得长远,他知道彤儿嫁给江安义对李家来说是一次转机,说不定奄奄一息的李家会借助江安义重获生机。这样的例子在二十年前就有过先例,当时崔家青黄不接在朝堂上势力中落,幸亏崔氏之婿吴化仁不久后升任刑部尚书,有了吴尚书的支撑,崔氏才渡过难关,重新站稳脚根。
江安义虽然只是正五品的代理刺史,但他的成长势头有目共睹,相信哪个家族都愿意招他为婿,可惜让一名龙卫女子抢了先,好在这女子没有什么家族势力。李家已经有一位女儿嫁给他为妾,可是李家对李来和一家太薄,这份恩情起不到作用。但彤儿嫁于江安义为平妻就不同了,彤儿是李家嫡女,明性与自己是兄弟,同出于长支,彤儿这丫头虽然嘴硬,但自己知道她心软,与家人感情极深,有她在江安义身边,李家和江安义便牢牢绑在一起,能相互利用,这样的好事江安义应该会乐见其成。
说什么仇恨难消,纵观千余年来历史,哪个权贵世家遇事不是权衡妥协,就连天子也容许仇家站在朝堂之上,甚至封官晋爵,只为江山社稷安稳,这才有俗语冤家宜解不宜结。
积善堂内李明性的声音被众人压下,气恼地道:“心胸狭隘之辈,要是你们不肯,我便要求分家。”分家,这可是大事,对于族群来说是分家意味着越发力弱,而且李明性在家族中打理生意,家族的经济倚仗他支撑,如果李明性分家走了,李家的日子越发难过了。众人不再做声,目光都聚集在李明德的身上。
李明德心中早有计较,放下拈须的手,冲大伙摆了摆,对着李明性斥道:“老二你不要说气话,李家二百多年未曾有过分家的事,你要分家,除非我死了。”
李明性低头不语,生着闷气。
“大伙的意思我都清楚了,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江安义与我李家确实有些仇隙,不过,咱们不把彤儿嫁给他就报了仇吗?这小子现在可是一妻一妾,日子过得舒心得很。”李明德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继续道:“反过来想,彤儿嫁给他,不说其他的,就是往来西域做生意也方便些。”
张文津弹劾江安义时,几个世家串连一起对江安义发动攻击,当时答应只要李明益弹劾,就答应两件事,一件是为李明益谋求外任,另一件就是准许李家进入化州加入西域生意。如今李明益已经外任方州别驾,西域的生意也在试步,如果有化州刺史的支持,生意能很快做起来。
积善堂内议论声大了起来,李明性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大哥,没想到哥哥能同意彤儿嫁给江安义。
等议论声飞了一阵,李明德磕了磕茶盅,道:“此事我也不便作主,我会派人送信去京师,请大兄定夺。”大兄者,李明行也,李明行排行最大,却不是长房所出,因为其位居三品,所以大事李明德还是要同他商量。
收到族中来信,李明行很不平静,早在十年前李家也不用向仇人低头换取机会。对于江安义李明行谈不上有多恨,他知道根源在天子打压世家,江安义不过是适逢此事,即使不是他出手也会有李安义、王安义出手,只是几场较量下来,都以李家失败告终,而且明益为之消沉,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背着手在花园里溜达,五月正是花开至荼蘼,繁华之后便是衰败,王朝尚且如此,世家也不能避免。李明行闻着园中花香,想起白天经过香水铺,店前人群拥挤,自家宅门前却可罗雀。自嘲地笑了笑,李明行下定了决心。
在回信中,李明行对李明德的看法表示支持,同意将彤儿嫁给江安义,但是李明行也提了几点要求,第一彤儿的身份是平妻,不是妾,地位要仅次于欣菲高于冬儿;第二江家的嫁妆要丰厚,给足李家人面子;第三让李家在化州替彤儿置一套宅子,成亲后彤儿不必与正妻住在一处;第四让江安义在化州对李家的生意加以支持,甚至派人帮李家打通西域的商路,今后化州的商路就由彤儿打理,分出二成利给彤儿作为私房钱;第五将来江安义进京或回仁州,要专门摆宴告知亲朋。
李明德收到信后连连点头,还是大兄考虑的周全,细思之后提笔给江安义写了封信,派人请来许昌化。两人之间恩怨难解,当年情义已然不存,看在安娘的面子维系着。李明德自知理亏,表示了歉意见许昌化不为所动,索性直接道明心意,让许昌化去化州给江安义送封信,只要答应信中的条件,就让江安义前来迎亲。
许昌化不知道李家在给江安义的信中提了什么条件,但他关心彤儿,真心希望彤儿能得到幸福。他没有直接去化州,而是先回了长武县的家中,恰巧收到化州送来的信,告诉他欣菲为江安义生下一子。许昌化心中暗叹,李家做事一心想着利益,不顾及彤儿的感受,如今江安义已有两子,彤儿已经落后,再耽误些时光,怕是越难与欣菲等人相比。
备了份厚礼,许昌化带着几名弟兄来送信,看着江安义沉吟不语,并不拿信,许昌化心中倒先忐忑不安起来,轻声地咳了咳。
江安义醒悟到自己的失态,撕开信细读,信中李明德表示李家愿意与江安义化解当年的仇隙,把彤儿嫁给他,当然五个条件紧跟着提在下面。平心而论,这五个条件并不算为难,江安义知道隐藏在条件背后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心照不必宣于纸。
只是答应五个条件,对冬儿来说有些亏欠,特别是妍儿出走,冬儿带着晨智在家为自己尽孝,让江安义深感愧疚,如果让彤儿居于冬儿之上,自己在情感上难以做到,估计娘也不会同意。
把信放回桌上,江安义笑着对许昌化道:“许兄难得来一趟,多住些时日,信中说的事我知道了,等江某考虑清楚后再给李族长回信。”
许昌化暗叹,看来彤儿的婚事还有波折。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戎弥风声
许昌化走了,江安义陷入沉思,李家来信勾起他对家人的思念,想念远在德州的母亲、冬儿和晨智。
一开始冬儿被哥哥当成交易塞到了江安义身边,随同江安义进京后与江安义相处得并不融洽,阴差阳错之下与江安义有了合体之缘,基于责任江安义才接纳了她。冬儿温柔贤淑,对江安义的要求不多,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就很满足了。
在江安义被贬富罗县,冬儿跟在身边照顾,有了长子江晨智,江安义远到化州为官,冬儿在家中尽心孝敬婆母照顾儿子,并无一丝怨言。妍儿私奔后,冬儿甘愿放弃与他团聚,在家中伺候母亲,所做的一切怎能不让江安义感动,就连欣菲提起冬儿,也自愧不如。
李家来信要求把彤儿的位置摆在冬儿之前,这让江安义不能接受,虽然他知道这样做能为自己赢来诸多的好处,但扪心自问却过不了心中的槛,将来晨智问自己为何薄待他娘时如何回答。
灯光亮起,欣菲进入书房点亮蜡烛,目光在桌上的书信上扫过,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李家不同意婚事?”江安义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外面早已天黑,欣菲得知许昌化早走了,担心有什么事,等晨兴睡下过来看看。
江安义一推桌上的书信,示意欣菲自己看,随口问道:“兴儿睡了?”
“刚喝完奶,睡得像只小猪。思雨在看着他呢。”说到儿子,欣菲脸上泛起慈爱的笑容,哪有半分杀伐果断的龙卫督监模样。
快速地看了一遍信,欣菲道:“江郎,你打算怎么办?李家要的还算合理,只是有点委屈冬儿了。”
在欣菲的心中,冬儿的位置可在彤儿之上,可是她知道江郎对彤儿更为喜爱一些,所以想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江安义叹道:“这些年冬儿为家里付出的太多,不能在此事上委屈了冬儿,我打算向李家说清,彤儿和冬儿同样重要。”
欣菲心头掠过酸意,和丈夫在一起谈论别的女人不是件快事。眉头一挑,欣菲冷然道:“李家现在江河日下,想借彤儿拉拢你倚为帮助,别看信中写得强势,其实心里虚的很,就算什么也不答应李家也会答应这门亲事。只是顾及彤儿的感受,你不妨给她写封信,解释一下,彤儿姑娘冰雪聪明,自然会明白你的难处,至于冬儿,江郎要是感觉愧疚,大可照看她的家人,她哥哥李世成不是想做官吗,江郎助他一把便是。”
第二天,许昌化带着江安义的回信回归仁州,紧接着振威镖局的镖师带着江安义家信前往德州,在信中江安义再次提及让娘和冬儿带着晨智来化州,一家人团聚,至于平山镇的产业,有舅舅、张先生和石头等人在,大可放心。
………………
化州往西千里是大片的水草丰茂之地,河流湖泊众多,原为额什汗国的国土,大魏强盛时西征,将额什汗国打碎分封给大大小小亲魏的小汗国,逐渐形成了现在所说的西域二十八国的版图。
西域二十八国,以戎弥、休梨、勒离、煌林、载昌实力最强,并称“五雄”,其他二十三国分为居须、车合、莎宿、羌兰、田韦、尉车、温姑、狐国、吐笃、乌末、宛卢、皮夜、依疏、宿月、漫温、姑陆、卑恒、弥动、车兹、安头、康提、浩弋、坎渠。这些小国互相之间联姻或倚附大国,相互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止歇。
与郑国化州隔戈壁相望的是戎弥、休梨、尉车三国,五雄之中有二个与郑国化州相邻,勒离与戎弥相近,却不与化州相望,中间隔了莎宿、羌兰,“五雄”之中戎弥、休梨、勒离在东边,尉车、居须、车合、莎宿、羌兰、田韦、温姑、狐国、吐笃、乌末、宛卢、皮夜、宿月等十三个国家依附他们,而煌林和载昌在西面,依疏、漫温、姑陆、卑恒、弥动、车兹、安头、康提、浩弋、坎渠等十个小国以他们为首,总体上东西两边势力相同。
一场大雨从新月城路过,把悬挂的彩旗淋得像褪毛的鸡般狼狈不堪,戎弥国盛大的会盟已经过去了三天,结果令国主虎敢大失所望。西域二十八国,前来会盟的国主只有五位,休梨、尉车、居须、车合、温姑;派出使臣的有八家,勒离、莎宿、羌兰、田韦、狐国、吐笃、乌末、宛卢,加上自身一共是十四家,与虎敢设想的二十家有很大的差别。
王宫的朝会气氛有些压抑,大臣们都知道国主的心情不好,那张平日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冷若冰霜,很有可能会转变为一场暴风雨。虎锐表面的心情沉重,其实内心很轻松,觊觎自己位置的弟弟被软禁的家中,已经失去了争夺权力,父王已经开始放手让自己管理朝政,大臣都看出来国主要传位给自己。
对于父王的坏心情虎锐很明了,会盟的盛会变得虎头蛇尾,这对雄心勃勃的父王是个沉重的打击,虎锐甚至敏锐地查觉到父王头上的金发又变白了不少。这场会盟原本想聚拢诸国之力一举占领化州,哪知热心出兵的只有休梨、勒离、尉车、居须等几个国家,其他几个国家纷纷推说要国主决定,其实是不想出兵。
这次会盟西属诸国一个也没有来参加,听说是煌林和载昌两国对东方盟国咄咄逼人的强势颇为不满,约束属国不准参会,最糟糕的是原本、依附东方盟国的皮夜、宿月两国没派人参盟,据暗谍报告,这两国极可能背弃东方盟友投向西属盟国。
虎锐长叹口气,道:“此次会盟不如人意,诸位有何见解?”
大相丘林打抚胸礼道:“大王,臣一向认为郑国国力雄厚,只可与之为友通商互利,不可冒然用兵为敌。此次会盟诸国对出兵意见冷淡,说明用兵不得众心。”
“丘林大相太过保守了,光靠通商能获利多少,上次攻入化州所得足够我国五年之利,本将认为国主决策无比英明,对郑用兵比起通商要快捷得多,其实不用太多国家出兵,只要我戎弥国与休梨、勒离出兵,就足可以扫平化州。”朝班中金护将军鞬乐达粗着嗓子叫道。
“郑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一旦发动战争,当年额什汗国之事怕再重演。”丘林打深为忧虑地道:“触怒猛虎,智者不为。”
“郑人软弱,算什么猛虎,我戎弥轻骑以一敌十,有十万大军就可横扫郑国化州。”
……
王庭上争论纷纷,乱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看样子准备通过动手解决。虎敢的怒容愈盛,重重地一拍扶手,喝道:“叫你们出主意,不是让你们吵架,都给本王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