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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手真不赖。”郭怀理兴奋地叫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孙立才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江刺史是位高手,这手瓷杯化沙是内家功夫出神入化的表现,在灵香谷中除了谷主外,只有几位师伯能勉强做到。
“灵香谷只要派个与我差不多的高手来就行了,何文琴再利害也胜不过两个我吧。”江安义拍拍手,自信地道。
孙立才的脸上恢复了血色,笑道:“大人放心,孙某代表卓谷主答应了。”
能交好这样一个身为【创建和谐家园】的武林高手,对灵香谷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孙立才并非普通的灵香谷【创建和谐家园】,他是灵香谷与外界联络的信使,心中有了决定,等下与郭怀理的商谈时不妨做些让步,只要能将苗寨与江安义的关系牢牢绑定,些许的钱财算得了什么。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丰收在望
宁清政返回顾屯田衙门,带来宁老太爷的谢意,这让林清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搂上宁家的粗腰,今晚总算能算个安稳觉了。
回到家中,小翠清楚地感觉到老爷的欢喜,多日绷着的脸有了笑容,连忙吩咐厨娘炒了好菜,热了酒陪林清喝上几杯。
酒酣耳热之季,小翠倚在林清身边娇声道:“老爷,妾身看中了昌益祥的一副玉镯,您给点银子让我买回来好不好。”
谈到钱,林清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床下的乌木箱瞥了一眼,给宁太爷的寿礼让箱中的藏银空了一多半,剩下六百两银子真的不多了。小翠查觉到林清的迟疑,胸前的粉腻压在林清的肩上轻轻揉动,贴近林清耳边娇语道:“老爷,那对玉镯真不错,妾身也不单为了自己,也是想着替咱们将来的孩子攒点东西,老爷不是说要跟妾身生儿育女、天长地久嘛。”
林清被逼不过,点头答应。小翠欣喜地林清脸上亲了一下,将手中杯子递到林清嘴边,灌了林清一杯酒。酒后欢娱,这场觉直睡到天光大亮,林清觉得神清气爽,往前面的衙门行去都脚步带着风。
往日屯田衙门吵闹不堪,这几天风平浪静,林清既得意又心痛,破财消灾,但愿能平安渡过难关,撒出去的银子慢慢再捞回来。
江刺史并没有来视察,马别驾倒是来了,查看屯田的长势,处理了一些问题。林清小意地探问江刺史的动向,从马别驾的嘴中得知,江刺史的夫人身孕七个月了,江大人伉俪情深,在家中陪伴夫人。
林清的心更安稳了,看来江刺史一心求稳,只要屯军不生事,大家得过且过,维持官场一团和气。
江安勇回到会野府后,奉兵部之命到驻军报到。天下比武他进入二十二位,一战成名,替化州驻军甚至安西都护府扬了名。管平仲对麾下多出位勇将十分欢喜,让他率领新组建的轻骑军。
攻打戎弥人斯多据点时缴获了许多物资,其中上等军马就有三千多匹,安西都护府拿去二千匹整数,还剩下一千三百余匹,管平仲对戎弥人来去如风的轻骑很羡慕,于是便组建了轻骑军。今后与西域的战斗肯定少不了,管平仲想着借助这只轻骑军再立新功,有江安勇率领这只轻骑,再有江刺史古怪的训练方法,自己的安西男爵说不定能变成安西子、安西伯,甚至安西侯也未尝不可期。
江安勇一心想带兵打仗,能统率一千五百人的轻骑队喜不自胜,为了弟弟的前程,江安义只能放行,在亲卫队里挑选了八十名亲卫护卫弟弟。江安勇走了,朴天豪成了亲卫队队长,与江安勇一心沙场建功不一样,朴天豪更希望能跟随江安义身边,随着江安义的上升自然上升。
六月初,苗寨的高手到来,不出江安义的意料,来的是田少秋,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江安义认出那女娃正是在常乐坊后院给自己倒茶的田少秋孙女,见到江安义后,那女子冲着他嫣然一笑。
府衙后宅收拾出一个小跨院,田少秋等人住了进去,经过介绍江安义知道,那男娃是他孙女田芝的夫婿,唤作凯娃,夫妻俩跟着田少秋照顾他的起居,顺便跟着学艺。
田少秋的到来让江安义安下心来,当年用真气赌骰江安义可输在人家手中,田少秋的功夫自然不用说十分厉害。思雨很快和田芝成了朋友,据她说田芝的功夫不错,至于凯娃更是厉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六月中旬,郭老板的蜜水果生意开张了,去年与农家签订了合约,瓜果从田地中绵绵不断地运送到郭怀理在城外买下的农庄内,那里有近六百人制造蜜水果。
由于郭怀理的介入,今年化州市场上的瓜果价格上涨了五成,那些想跟风制做蜜水果的商家看着一天一张的蜂蜜价格直摇头,当得知郭老板的蜜水果的价格与去年相同时,眼珠落了一地,在当前蜂蜜的价格下,这样的价格连本都要赔上。
去年不少人得了教训,没有蜂蜜保鲜的蜜水果根本无法保藏,有人买来“郭胖子”蜜水果,想找寻其中的秘密。糖水一样的香甜,不过香味不同于蜂蜜,看来郭老板得了什么新东西替代蜂蜜。
有人花了大价钱从做工的佣工手中买到一小块“冰糖”,“郭胖子”蜜水果添加的不是蜂蜜而是这种东西,通过辩别“冰糖”是庶糖,只是市场上的庶糖都是红色的,加入蜜水果中颜色浑浊,价钱要大打折扣。
“冰糖”的来路虽然神秘,化州本土的势力也不容小覤,他们很快探明“冰糖”来自南疆苗寨,可是无论他们软语相求还是威逼利诱,这些苗人都一口咬定与郭老板签了协议,只能与他交易。
眼见得瓜果上市,蜜水果又到大卖的时候,耽误一天就是大把的银子流走了,那些势力坐不住了,在栖仙楼摆下酒宴专请郭怀理,终于从郭老板手中以八百文一斤的价格买到了“冰糖”。
郭怀理与孙立才谈定的价格是五百五十文一斤,一转手就攒了二百五十文,这让郭胖子很得意,洋洋得意地在江安义面前夸口。江安义没有理会郭胖子的得意,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重要的事,麦子要熟了,撒下的网该收了。
巴清镇,金黄色的麦田铺展在眼前,饱满的麦穗在微风中起伏如浪。冯定忠伸出手轻轻从麦芒上抚过,就像在儿子头顶稚嫩的头发上抚摸,三个月的辛劳换来了眼前的丰收景象,那喜悦要从心里流敞出来。
黄老汉又来了,这次范县令请他来教屯兵们收割和脱粒,看着阳光下的麦田,黄老汉羡慕地叹道:“这块地真好,我估摸每亩能收到两石左右,比我家的地要多收一两斗。”
冯定忠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农田,屯兵每人五十亩地,能收到百石粮食,当初约定与官府对半分成,每人能收到五十石粮食,足够一家老小吃的了。除了官府分的五十亩地外,有不少人还新垦了地,这些地三年之内不用交税的,得的粮食全归自己。自己在黄老汉指导下种了半亩哈密瓜,长势不错,到七月应该能收七八百斤瓜,按照市场上的价格每斤五文,应该能卖三两多银子,来年再多种些;还有与几个朋友合买的羊再过两三个月能出栏了,能卖上个好价钱。美滋滋地盘算着,冯定忠打算等收了粮找机会去跟江大人说一句,把家人也搬到屯地来,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才叫和美。
阳光洒在麦田上,把眼前的美景变成欢乐的海洋,笑容浮现在每个前来收割的屯兵脸上。
林清这段时间马不停蹄地在屯地间奔走,截至目前,四个都护府共来了一万四千名屯兵,分配了屯田七千顷,虽然来的时间有早有晚,种的作物也不相同,但林清初步估算了一下,以亩产一石七来计算,到六月底屯田共能收取麦子八十万石,豆子等其他作物也有二十万石左右。屯田司衙门与屯兵对半分成,能收到四十万石麦子和十万石豆子,这些粮食够十万大军一年的消耗,化州也不再有缺粮之忧,有了这个底气,指不定安西都护府会西移至化州。无疑,江刺史的屯田之政取得了巨大成功。
一斗麦子能换钱二十文,一石得钱二百文,四十万石麦子便是八万两银子,至于豆子价贱,林清懒得去打主意。好大一块肥肉,盯着的人肯定不少,屯兵军官、地方官府还有屯田司衙门都想着分杯羹,林清眯逢着眼盘算着,该如何下口才能咬到最肥处,最不引人注目。
麦田熟了,朝庭工部派来了屯田郎中刘杰兴,江安义在礼部的时候认识刘杰兴,知道他是长汉刘家的人,自己与世家不睦,朝庭派他来验看屯田成果自己要加点小心。
刘杰兴看着年轻的江刺史,心里着实羡慕,他二十三岁及第,又有家族照应,如今三十有五才是从五品上的屯田郎中,在别人的眼中自己是被羡慕的对象,但在江安义面前羡慕的角色互换。
江安义的担心不无道理,刘杰兴来化州之前确实有人暗示找找江安义的岔子,家族中的长辈也有人找过他,说与西域的生意受了江安义的牵累,收益不如往年。
可是,临出发前顶头上司工部侍郎宁泽找到他,几句冠冕堂皇的官话却透露出对江安义的维护之意,这让刘杰兴想起几个月前天子在朝堂上对宁泽的褒奖,还赐给宁家“急公好义”四个字,宁家在化州直逼韩家。
刘杰兴知道工部尚书卢家林不为天子所喜,只是眼下征北在即,天子要维护朝堂稳定才没有拿下他,等征北结束,卢尚书的仕途也便到了头,接替卢尚书位置的极可能就是这位宁侍郎。
权衡利弊,刘杰兴打定主意,来化州要做一个公正清明不偏不倚的好官,一切以事实为重。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徇私乱纪
接到江刺史和工部屯田刘郎中要来视察的消息,整个屯田衙门变得紧张起来,林清派人通知了几个屯田所,让他们做好迎检“准备”。
化州干躁少雨,适合挖窖储粮。林清到任后征用误了农时的屯兵在屯田衙门后面挖制了密密麻麻的粮窖。这些粮窖纵横交错,互相之间约三丈,
向下深挖达四丈,成缸形,径口有三丈左右。粮窖的挖制是右副令陈可成负责,他带着林清、宁清政等人沿着窖旁的台阶往下走,一边介绍道:“大人请看,这窖壁经过烤烧,然后才围上的壁板,绝对不用担心渗水受潮。”
宁清政伸手敲了敲窖壁板,这些壁板横行排列,紧密地镶在窖壁上,板的两端成锯齿状,相互穿插交错并在一起,丝毫没有缝隙。
众人来到窖底,陈可成用腿跺了跺窖底继续介绍道:“这窖底用火烧烤夯实,然后铺上一层用红烧土块和黑灰拌成的混合物作为防潮层,防潮层上再铺一层木板和草的混合层,再在木板上铺一层席子,不是下官夸口,十年之内保证可防潮、防虫、防霉变。”
林清不易查觉地皱了一下眉,宁清政在他身侧恰巧看见,心中暗笑陈可成的保证,咱们的屯田令大人恐怕千方百计想着明年粮窖中的粮食能被虫蛀、鼠窃、霉变呢。
站在窖底望向顶部,真有如蚂蚁进入缸底一般,林清问道:“粮窖顶部如何处置?”
“加盖,就像圆屋顶”,陈可成指手划脚地比划道:“用木板搭成由中心向周围的木架,在架上铺上苇席,再在席上用草束聚成锥形草顶,最后在草顶上涂上一层厚厚的混合泥,绝不漏水的可能。”
“总共有多少粮窖,每个粮窖能储粮多少?”林清问道。
“共有粮窖百坑,每个粮窖能储粮四千石以上,这些粮窖至少能储粮四十万石。”二个月的时间挖出百个粮窖,陈可成可谓用心。
林清淡淡地赞了几句,然后道:“今年屯田丰收,本官预估能收粮五十万石,这些粮窖怕是不够,陈大人,你还要继续让人挖出二十窟粮窖来。今年之内,粮窖要挖至二百窟以上,要不然明年粮食就无处存放了。”
陈可成满是皱纹的脸缩成了核桃,涩声道:“人手不够,大人要多派千名屯兵给我,而且物资准备也有所不足,仓促之下挖的粮窖怕是质量过不了关,容易渗水霉变。”
“人可以派给你,至于工程质量要老兄你多把关。”林清举步向上走去,林清跟在他的身后,不想看陈可成的苦脸。这位陈副令,委实是个老实人,林大人的心思一点都查觉不出,活该受苦。
回到衙门大堂,陈可成马不停蹄地召集人手准备继续开工。林清对宁清政道:“宁老弟,夏粮已经开始征收,这几天各屯田所会陆续将粮食送来入库。我听屯田所的将军们反应,运粮的马车缺乏,老弟你辛苦一下,到各个县跑一跑,跟各县县令大人商讨一下,让他们组织人手帮着运送粮食,至于工钱,你老弟去跟他们谈,我信得过你。”
宁清政微笑着点头答应,知道林清这是把自己和陈可成都支走,好在收粮时做手脚。与陈可成不同,林清对自家有所顾忌,所以扔出个甜枣,暗示自己可以在组织运送粮食的工钱上做手脚。
“下官这就去办,绝不耽误粮食入库的大事。”宁清政站起身,辞别林清往外走,心中暗笑林清大祸临头却不自知,自己正好借机离开撇清。
衙外,明晃晃的太阳直刺眼睛,宁清政眯起了眼,脑中想起爷爷的话语,“配合好江刺史拿下林清,马别驾暗示我,如果你做的好,林清的位置江刺史属意于你。”
屯田令是正七品上的官阶,从副令到这个位置有四阶,能一越而上的话前来自己的前程远大,江刺史是天子的信臣,他的举荐分量极重,再加上京中有父亲运作,加上赈灾时宁家在天子心中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自己将来说不定能不让父亲专美于前。宁清政按捺住扑腾的心,沿着长廊下的荫处,大步往衙外走去。
大堂上,林清捻着胡须沉思着,桌上,茶水冒出淡淡的雾气。心中的不安像茶雾般缥缈不定,若隐若现,那声清脆的磕碰声总是萦绕不去,让他心寒。
“大人”,一声轻唤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屯田衙门的都头徐百福恭敬地叉着手站在一旁。
“何事?”
徐百福轻声道:“按照大人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林清像是回了魂,想起自己吩咐徐百福的事,压低声音问道:“人可信得过,事关本官的前程,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老爷放心,衙门里的差役得了老爷的吩咐,个个愿为老爷您效力,那些信不过的人,都找理由差出去,这几天不在衙门。外面的人手是我的家人,您尽管放心。”徐百福信心十足的道。
林清注视着徐百福,这个人原是合城县的一个普通衙役,林清到任屯田衙门时此人奉范县令的命令常来交接,林清见其办事得力且能说会道,索性向范县令要来做了屯田衙门的都头。徐百福感恩戴德,一心为他行走,身为地头蛇,为他办妥了不少棘手的事情。
此次屯粮入库,多达四十多万石,这随便一划拉就是满手的油水,徐百福知道林清的心意,主动向他献策,把包票能为他收到三千两银子。想到床底的乌木箱已经渐空,林清原本按下的心思又活动了起来,默许了徐百福的行动。
在林清威严的注视下,徐百福仰着笑脸,一脸谄媚地笑着。
“你如何去做,不必告诉本官,本官也不想知道。有一点,如果被查出问题,本官也救不了你,你明白?”林清紧盯着徐百福道。
“大人放心,小的明白,一切都是小人自做主张,绝不会牵连到大人。”徐百福谦恭地应道。
林清又叮嘱道:“你也多加小心,有风险宁可不要,不要折了自己。”
徐百福感动地道:“多谢大人关爱,小的当竭力效犬马之劳。”
等徐百福恭身离开,林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本来不用冒这个风险,可是小翠那磨人的妖精又看上新出的香水了,那玩意比金子还贵,自己箱里的存货不够几次花的。唉,自作自受啊,但愿能平安度过今年,明年就好办了,进入仓库里的粮食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徐百福走出大堂,腰杆挺得笔直,倨傲得像巡视领地的雄狮。
月台下几个等候的衙役围了过来,问道:“大哥,怎么样,老爷怎么说?”
“一切照我说的去做,加点小心,别让人拿住了把柄。我可告诉你们,谁出了错谁自己扛,别牵累其他兄弟。”徐百福厉声道。
等几个衙役眉开眼笑地散去,徐百福回望了一眼阴森的大堂,脸上浮出讥讽的笑意,老爷,不过是庙里的菩萨,有香水供着就行,至于如何行事,还不得靠我。
巴清镇的平地上晒满了金黄的麦粒,麦子要晒过后才能入仓。冯定忠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远远地看着晒场上的麦子,今年的收成不错,一亩居然收了二石一斗,这亩产比起家里的田地至少高出六七斗,江刺史没有骗我,屯田的地真是上等的好地。
不过,冯定忠也有烦心事,三千屯兵后安西都护府又送来了二千名屯兵,带队的是屯军长计刚冰,此人是致果校尉,他的顶头上司,安西都护府的屯兵统归他管辖。割麦的时候计校尉来了,说要上缴一成的收成给他,剩下的再与屯田衙门对分。
冯定忠手下三千屯兵今年共收到麦子三十万石,一成就是三万石,每石二百文,计校尉一张口就要走了六千两银子的收成。冯定忠有心不给,但手下弟兄劝他息事宁人,计校尉也答应如果屯田衙门来找麻烦,由他来去打交道。花钱买个平安,冯定忠忍了,想到这事,冯定忠总是不舒服,有一便有二,这样下去屯田所又会变成和安西都护府的屯兵一样了。
住在一起的屯兵弟兄赵大良挥舞着竹杖赶走啄食的小鸟,来到近前时吼道:“冯大哥,你家来人了。”
顺着竹杖指的方向,冯定忠看到远处站着三个人,看不清模样。家里来人了,冯定忠一惊,这个时候家里也是农忙的时候,怎么有空来这里。上个月他刚写信给家里,说是想办法把家人迁到化州来,莫不是家里来人探究竟?
冯定忠大步迎过去,待近了发现不认识那三个人。三个人虽然都穿着短褂,一副农人的打扮,但冯定忠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三个人不是庄稼人。中间的年轻人冲他微笑道:“冯叔,怎么不认识了。”
“有些面熟”,冯定忠踌躇着,在脑海中回忆着,他有些年头没回家了,家里的亲戚有些记不太清了。
年轻人轻轻地说了二个字,“府衙。”
“啊,大人,您怎么来了?”冯定忠惊呼出声,眼前这个年轻人正是刺史江安义。
江安义“嘘”了一声,示意冯定忠不要声张,笑道:“冯叔,哪有安静的地方,咱们歇歇脚说说话。”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微服私访
冯定忠的将军府在镇中,门前有两个汉子站岗,见到冯定忠后持枪为礼。这是栋三进的院落,面积很大,院间的空地没能种植花草,而是铺着细沙,摆放着石鼓、石锁等器材,檐下有兵器架。冯定忠笑着介绍道:“弟兄们在军中呆惯了,有空便操练一下,松松筋骨。”
江安义屯田有两个用意,一是解决粮食之忧,一是增强化州的实力,将来有战这些屯兵能化农为兵,帮着戍守,见冯定忠不见操练,点头赞许。院里住的人不少,沙地上有人在较技,长廊荫处纳凉观站的汉子看到冯定忠进来,纷纷起身致意,看得出冯定忠很受敬重。
在屋中落座,江安义道明来意,他要暗中查访屯田衙门贪赃枉法的实据,将屯田令林清治罪。公文上约定的时间是二天后,江安义打定主意对付林清,当然不会按时来视察,表面上看到的东西往往是光鲜明亮。
林清的劣绩冯定忠听过不少,他自己到军屯衙门申要器械、耕牛等物时就受过刁难,应给的东西被克扣不少。不过冯定忠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撤掉了林清会来林平、林华,一样要贪腐,还不如留下熟人大家知道脾气好打交道。
冯定忠没做声,江安义对他的顾忌心知肚明,也没有逼迫,笑道:“今晚我们三个就在你这住一宿,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屯田衙门送粮。冯叔,身为地主,这顿饭可得你请客。”
太阳西垂,江安义没干等着吃饭,跟着冯定忠一起收晾晒的麦子。江安义在家里晒过谷子,干起农活来有板有眼,朴天豪和陈安凯都有力气,很快三个人就和屯兵融在一起有说有笑起来。江安义同冯定忠事先说好,只说自己是他的远房侄子,跟在江安义身边的两人是朴天豪和陈安凯(凯娃),田少秋有意亲密与江安义的关系,让孙女婿也做了江安义的亲卫,江安义走哪跟哪。此行有一定的风险,陈安凯的功夫不错,江安义便带着他一起来了。
冯将军的侄子来了,小伙子干活用力,大家很热情,凑钱买了些鸡鸭鱼羊肉,又到邻村买了几坛村酿,就在晒麦的空场,置办了十桌酒席,满满当当地坐了百余人,大伙有说有笑地吃喝起来。
三碗村酿下肚,在江安义有意的引导下,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屯田衙门的劣绩,冯定忠连连咳嗽,可是没人理会,干脆懒得答理,低头喝起闷酒来,是好是坏由天定吧。
“姓计的真不是东西,一张口就要走一成粮,三万石麦子,好大的嘴。”赵大良有些醉了,脸红红地抱怨道。
江安义心头一动,姓计的,应该是指安西都护府的屯军长计刚冰吧,要走一成粮是怎么回事?冯定忠脸色难看地喝道:“老赵,别喝了酒就胡咧咧。”
江安义笑着替赵大良又筛了半碗酒,笑道:“冯叔,都是自家人,说两句怕什么。赵叔,怎么回事?哪个姓计的,怎么张口要走了三万石麦子。”
冯定忠直叹气,可是赵大良醉眼模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色,满肚牢骚地向江安义抱怨起计屯军长定下的规矩,屯兵的收入要上缴一成归屯田所,说是替屯兵跟屯田衙门打交道的花费。
江安义的眉头紧皱起来,军中的劣习他早有所知,上级欺压下级,吃空饷喝兵血世人皆知,江安义亲身经历过黄沙关廖建辉掩败为胜冤杀镇将,初来化州时石河镇周宗炫杀良冒功,并州与青山水寨交战,安西都护府里诸多阴暗事等等,让他对军方好感缺缺。
这次私访的目的是针对林清,清肃屯田衙门,屯兵闹事、骚扰地方这些事分属军务,江安义无权插手,他准备在整顿过屯田衙门后,搜集好屯军的罪证向朝庭兵部禀报,交由兵部来处治这些兵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