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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可扎的头被枪尖高高挑起,戎弥军军心已散,眼前这郑军坚韧出乎他们的想像,刀盾、弓箭,还有弩箭配合默契,二千轻骑被分割成小块蚕食。管平仲高喊道:“众儿郎,随我冲。”一马当先向着军寨杀去。
郑军士气如宏,如潮水般向军寨涌去,虎利哪见过这场面,吓得旋马就跑,主将死了,王子跑了,众戎弥军纷纷败逃,管平仲率军直冲入军寨之中,削瓜砍菜般地占领了军寨。
盘点战果,杀死戎弥军三百多人,抓拿五百余人,夺得戎弥军马一千四百余匹,军粮近五万石,更有虎利抢劫商队的财物若干。管平仲笑得合不拢嘴,这场战功足以让他再升一级,只是缴获了这么多东西,一时运不回去,要化州派夫役来帮着搬运。管平仲知道,虽胜不可大意,吩咐手下安排防御,派出侦骑四处查探,等待化州府的派兵接应。
虎利在稠可多的保护下一气逃出百余里,这才停步收拢散兵。戎弥轻骑的马匹优于郑军,不少人得以逃脱,等到天亮时虎利收拢了一千三百多名败兵,三名铜护将军居然都安然无事。
军寨已失,丢兵弃将,虎利自觉无颜,回去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带着残兵败将正往回走,前面尘头大起,国内的援兵到了,金护将军伊采多带着五千飞彪匆匆赶来。
看到伊采多,虎利放声大哭道:“娘舅,你怎么不早点来,斯多丢了。”虎利是侧王妃所生,而伊采多是侧王妃的兄长,正是虎利的娘舅。
接到虎利送来的救援文书后,虎敢心急如焚,虎利虽然无能,但总是自己的儿子,遇险当然要救。再说斯多军寨靠近大郑,是极好的前沿阵地,里面屯积着不少物资,戎弥国要东进,斯多据点极为重要,不容有失。
伊采多身为金护将军,有资格参加朝会,自家亲外甥遇险,做舅舅的当然要前去搭救。伊家是戎弥国的大族,虎利如果能更进一步,伊家必然随之进步,反之如果虎锐上台,伊家必然遭受打压甚至衰败。
听完虎利的叙说,伊采多安排败兵先去吃饭歇息,自己召集手下的将领商议军情。伊采多是名宿将,有勇有谋,要不然虎敢也不会让他成为十大金护之一,率领五千飞彪军。
“斯多军寨物资极多,郑军无法将物资运回关内,极可能驻守在军寨等待援兵,我有意今夜晚发起突袭,重夺斯多军寨。”伊采多定下腔调。
半夜子时,伊采多率领五千飞彪军和残余的飞鹰军来到军寨意图偷袭,管平仲早有防备,一阵箭雨,反让戎弥军折损上百人。第二天出寨列阵,伊采多分成三路,虎利为了立功,带着残兵从右侧发起进攻,哀兵可用,居然被他冲开口子,管平仲只得带兵退守寨内。
接下来三天困守,戎弥军数次突入寨中,都被管平仲用弩弓逼回,等到安西都护府的两万援兵到达,伊采多只得带领戎弥兵退却。
此战胜后,管平仲如愿官升一级,晋封安西男,正四品上忠武将军,依旧驻守化州,只不过新增驻军五千人,驻守在化州的军兵变为一万五千人。陈汉记首功,赏银五百两,晋为龙卫典史,依旧在秦子炎手下效力。
伊采多回到戎弥国后,虎利被虎敢痛骂一通,着其在家中思过。事后虎利、伊采多等人都讲述郑军变得骁勇善战不次于戎弥军,虎敢决定再次组织联军东进,而这一次联军的范围要扩大。戎弥国国王虎敢派人向西域其他二十七国送信,要在今年八月在国都新月城会盟,共商东进之事。
北进尚未开始,西域诸国先有东进之心,接到秦子炎送来的谍报,江安义眉头紧锁,西域人是不想安生了,身为刺史,化州的日子该怎么过?
(太久没写,不在状态,过渡段)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指心破障
阳光直照进府衙,大堂前广场正中戒石坊上“公生明”三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侧六部前的长廊下,官吏们脚步匆匆,没有人停步闲语,整个府衙气氛有些压抑。
刺史大人紧皱的眉头影响着众人的心情,昨日司仓参军史明玉大人因为清理各地粮仓的事挨了江大人的训斥,要知道司仓参军是刺史大人的心腹,平日总是笑脸相对,连他都挨了训,其他人更是加着小心,唯恐触了霉头。
阳光从东边的窗棂斜照入大堂,屯田令正坐在东侧的椅子上,浅绿色的官袍沐浴在阳光下,现出醒目的光彩,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阳光柱中绕着林清飞舞。
“……大人,那安北屯军长郑文凯居然带兵围了我的屯田衙门,口口声声说我偏帮,分给安西屯田所的田地更好,住处也更齐整,要我给他补上三千两安置银,要不然就不罢休。大人,你说这郑文凯是不是没事找事吧,他丝毫不把屯田衙门的颜面放在眼中,请大人为我作主……”
林清已经絮絮叨叨地诉了半个时辰的苦,江安义越听越发不耐。这个屯田令没有丝毫担当,从秦子炎送来的谍报中江安义得知,这位屯田令大人到任后,克扣屯田物资、【创建和谐家园】安置银两,凡能捞好处的地方绝不放过,遇上事就敷衍塞责、怨天尤人,这样的人来管理屯兵只会添乱。前几日史清鉴还建议自己联合林清一起上奏,要朝庭放权加强州府对屯兵的管制,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厌烦地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已冷,也不见衙役进来更换。江安义重重地把茶盅一墩,心中生出挫败感,贪官污吏除之不尽,自己能挤走张文津,撵走冯道量,处置白治光,却仍奈何不了华政、卫立波等人,更不用说远在京中的温国公之子程希全、世家势力,官场有如泥潭,置身其中越久陷得越深,越发感觉束手束脚,难以自如。
林清被清脆的碰击声吓了一跳,瞅见江安义阴沉着脸,心里也不免有些忐忑。不过他随即安定下来,在京中任职十余年,见惯了大人物的手段,眼前这位江刺史显得城府太浅,喜怒形于色,毕竟年少短练啊。屯田衙门名义上归化州府衙管辖,其实任免权在工部屯田司,江刺史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工部去,等过个三两年,捞足了好处,自己调任他处,江刺史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林清安安稳稳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有恃无恐地继续诉起苦来。
“合城县范大人是江大人的师兄,是个极好的人,下官的屯田衙门在合城得到范大人的照看,实是感激不尽。可是这位范大人有些越权了,屯田发生的【创建和谐家园】,按说应归我屯田衙门处置,可是百姓告到县衙,范大人居然不经屯田衙门径直拿人……”
要钱要权,争名夺利,典型的官场油子,江安义强忍住怒火,打断林清的话道:“林大人的苦楚本官知道了,过些时日江某会到合城县去一趟,具体事宜到时再说。”
林清起身告退,江安义觉得胸中憋郁,端茶喝了一口,入嘴醒悟过来茶水早冷。烦心事实在太多,江安义将茶盅扔了出去,恨恨地骂道:“可恼,可恨。”
茶盅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破碎,吓得正往里走的衙役一缩头,又退了回去。江安义瞥见,问道:“何事?”
衙役硬着头皮进大堂禀道:“禀大人,衙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德州故友。”
应该是刘逸兴来了,江安义站起身往外相迎,吩咐道:“快请。”
仪门处,江安义看到刘逸兴一身蓝衫,手拿折扇,笑吟吟地向自己走来。故人相见,分外开心,刘逸兴拱手笑道:“江大人,多日不见,刘某承召举家来投,还望大人赏口饭吃。”
江安义上前拉住刘逸兴的手,笑道:“刘兄风采不减当年,江某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来,里面请。”
两人携手往里走,两旁的官吏探头探脑地张望,这个小个子是谁,看样子跟刺史大人的交情不浅,听刚才的话语像是前来投奔江大人的,将来要在一起共事了,有心思灵动的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结交了。
江安义没有把刘逸兴引到二堂,直接领进了自家的后宅书房。登堂入室,刘逸兴心中隐约的不安消失了,这个江安义仍是当年自己认识的那个,不枉自己千里拖家带口来投。
侍女奉茶,江安义吩咐道:“去请夫人前来相见,就说我德州的好友刘兄来了。”
郑国礼教对女子并不严苛,朝堂上虽然没有女官,但在龙卫中有不少像欣菲这样的女子,经商、主家不乏女人,女子的行动也比较自由。江安义请夫人来见朋友,在郑国的礼教中允许的,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见,这朋友要是至交,或者世交。刘逸兴眼中闪过感动,他自然明白江安义请夫人来见自己是把自己当成可以信任托付的人,这让他坚定了依附的心。
欣菲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挺着大肚子行动有些不方便,在侍女的陪伴下与刘逸兴见过礼,闲话了几句便回休息。郭怀理得了消息,从店中匆匆赶来,谈起当年昆华山中的往事,三人都开怀大笑。
笑谈中,刘逸兴不免有些唏嘘,当年江安义和郭怀理都只是小童生,自己却是秀才。十年时光,不说江安义是名满天下的状元郎,年纪轻轻就身为化州刺史,就是郭怀理也需要仰视了。
郭大财神的名望在会野府甚至化州谁人不识,借助栖仙楼宴客的风浪,郭怀理成功挤进化州商场,金玉液、香水、西域贸易、酒楼生意,挣钱的行业无不有这位大财神的身影,引用一句郭大财神喝醉后说过的话,打个喷嚏都带着金光。
江安义给他的信中提到此行会安排他做录事参军手下的录事,这是个从九品下的官职,也是最小的称之为官的官阶,不过对刘逸兴来说,已经不错了,以秀才之身直接入官,在郑国没有大门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江安义隐约地提及,他手下的录事参军不得力,让他实际行使录事参军的权责,这让刘逸兴把独自前来的主意变成了举家前来。
举家前来的意思就是认江安义为主公,从此祸福相依,这个决心不好下,从了解的信息来看,江安义是个不错的主公,黄、郭、余三家不说,京中的田守楼、江家的张先生等人日子都过得不错。自己将来能做到化州的录事参军,哪怕是暗地里的,也算子继父业,不枉此行了。
此次带着家人投奔江安义,对刘逸兴来说是破釜沉舟之举,辞别老父家人的时候说得清楚,德州的家业全部放弃,由兄弟们继承。他来化州其实有十天了,没有急着来见江安义,先对江安义身边的人物和事情做了个了解,初步对自己有了定位。
郭怀理的位置无可替代,刘逸兴也没有行商的捷才,而且他志在官场,将来搭个股份发点财便是,想来郭怀理也不会拒绝。江安义身边的缺乏谋士,史家父子行事稳健,作为化州本地人,对当地的情况熟悉,在前期对江安义的帮助会很大,等到江安义熟知情况后,史氏父子的作用便不如以前。从此次屯田矛盾的情况来看,史氏父子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逸兴自幼在州衙长大,对州府官场可谓了如指掌,化解官场矛盾是他的强项,得知江安义为屯田、屯军困扰,刘逸兴在客栈中苦思多日,今日前来拜见,其实是准备好要一鸣惊人,为自己在江安义心中奠定一个靠前的位置。
“听闻大人近日为屯军一事烦恼”,刘逸兴把话题引入,道:“不知可有良策?”
一句话勾起江安义的烦心事,江安义苦笑道:“刘兄,私宅之内不用客气,不必称我为大人,直呼我名字就可。屯军闹事,让我投鼠忌器,无计可施,莫非刘兄有办法?”
刘逸兴微笑道:“大人是当局者迷,敢问大人当初为何奏请屯田,天子又为何准奏?大人深得天子信任,坐镇化州边陲重地,又是为何?”
江安义被他说得一愣,陷入思索。刘逸兴伸手拿茶,等待江安义细思。郭怀理见两人谈论公事,站起身来笑道:“我去叫栖仙楼送桌酒席来,今天咱们三人把酒言欢,算是圆了昆华山那场未完的吃请。”
“噗哧”,刘逸兴把刚喝入嘴的茶水喷了出来,当年这个郭胖子拿了赌胜的银两一溜烟跑了的形象可铭记在他心中,物是人非,没想到十年前的那场饭今天还能吃到。
江安义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刘逸兴,笑道:“刘兄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奏请屯田是为了固边养军,安定化州,天子准奏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但凡阻碍此政施行者,其实都是抗旨,不必过多顾忌。”
手在胸前的【创建和谐家园】牌上按了按,江安义喃喃语道:“众善奉行、护国佑民。忠心王事,何问前程吉凶。多谢刘兄,为我破除心障。”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家人消息
五月,化州府衙来了个新人,录事参军手下的录事官刘逸兴。这个面皮淡黄,双眼有神的小个子十分“懂事”,很快就与府衙中的同僚打成一片,就连心怀不满的录事参军温琦也息了暗下绊子的心思,看在江刺史的面子上,且享受着恭维和孝敬,以和为贵。
紧接着江安勇和思雨也回来了,原本有些冷清的府衙后宅变得热闹起来,思雨的欢声笑语感染着后宅的每一个人,吵得树上的鸟儿也不得安宁。欣菲嗔怪道:“好了,走了快三个月,事情一下子说不完,等吃完饭再慢慢说吧。”
思雨拉着欣菲的手,想伸手去摸师姐鼓圆的肚子,惊叹道:“师姐,我走的时候你的肚子还看不出来,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圆了。小侄子听不听话啊?”
这段时间江安义和欣菲间有点小冷落,江安义被屯军的事烦恼,没有心思挂念欣菲的心情。欣菲怀孕后心情起伏波动大,易烦躁,思雨不在身边,只能跟江安义发发小脾气。江安义有时想着政事,心不在焉地敷洐,惹得欣菲越发恼怒。
姐妹间说说悄悄话,欣菲忍不住向思雨抱怨几句。思雨火爆脾气,抱怨道:“姐,你就惯着姐夫,还替他张罗迎娶别的女人,要是江安勇敢娶别人,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迎娶彤儿的事一直是欣菲在张罗,她已经派人送去了女方送去了聘礼,可是彤儿想着父母作主,结果李家记恨当年江安义清仗田地的事,一时拖着没有回话,这场亲事暂时耽搁下来了。
欣菲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爱怜地拍拍思雨的手,岔开话题道:“傻丫头,尽说胡话,这次安勇比武名列二十二,也算是名闻天下的大将了,你这个将军夫人开不开心?”
思雨开心地道:“什么名闻天下,还不是我手下的败将。”
“那是,你要是参加比武说不定是天下第一了。”
姐妹俩清脆的笑声不时响起,传到厨房里做菜的兄弟两人耳中。江安勇正详细地向哥哥述说京中比武的情形:此次军中比武江安勇闯进二十二位,被封为正七品上的致果校尉,实打实的小将军了;方至重代表安阳王府出战,止步于第五位,被封为正五品下的宁远将军,被选定加入镇北大营。
“我在校场上遇到至重哥了,至重哥托我向娘和你问好,说他报完仇后还回安阳王府,还让我替他向洪信【创建和谐家园】送个信。”
江安义默然,方至重的父亲死于北漠人手中,有机会向北漠人索仇也算了了他的心愿,只是洪信【创建和谐家园】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渡过一生,开枝散叶沿续方家烟火,并不希望他去报这个仇。
“这次比武的夺魁的是右骁卫从四品上宣威将军贾清远,此人出身将门世家,祖父是平定元天教之乱的贾思明。”江安勇往灶里添了把火,介绍道:“他夺魁后,天子大为欣喜,晋封他为云麾将军(从三品),让其在镇北大营中独领一军,许其立功后承袭平南侯爵位。”
厨房内,江安义听到弟弟提到平南侯的称谓,手中菜刀略顿,心中生出感慨,军功封侯亦我所欲也,可惜身为文官不能插手军事,真恨不得能弃笔从戎,跟着申国公征战沙场,实现若个书生也封侯的志愿。
“哥,这次比武最出风头的还是朱易锋这厮,天子都说他是朱家的麒麟儿,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江安勇听哥哥提过曾与朱易锋有过小小的摩擦,对他自然没有好感。
回想起校场上朱易锋赤马银铠、手持长戟,真正是人如玉马如龙,骁勇无比。江安勇既羡又妒,酸溜溜地道:“这小子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手里的家伙真不含乎,至重哥就败在他手中。他和贾清远的夺魁之战,着实精彩。”
时隔数十天,江安勇想起依旧眉飞色舞,叹道:“将门子弟着实家学渊源,这两人使出的招式让我叹为观止,受益非浅啊。对了,这两人个都能凝出真气,最后贾将军使了个盘刀旋斩劈掉朱易锋的戟尖,申国公怕两虎相争有所误伤,喝止了比斗,要真斗下去还真说不定谁胜谁负。”
看了一眼切菜的江安义,江安勇小心地提醒道:“哥,你以后碰到这两个人千万别大意,我看他们的本事不在你之下。”江安勇的武艺学自洪信【创建和谐家园】,但哥哥的身手江安勇佩服得五体投地,兄弟俩闲暇时有过较量,每次江安勇都被哥哥轻松地击败。偶尔思雨来了兴致,夫妻两人双战江安义,也不是他的对手。
菜放入锅中,锅中腾起热烟,江安义快速地翻炒起来,江安勇蹲下身子往灶中添柴,一如当年在平山镇的家中。江安勇期期艾艾地道:“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我在京城看到妍儿了。”
“什么?”江安义一惊,掷了手中的锅铲,瞪着江安勇喝道:“你怎么不接她回家?”
江安勇苦笑道:“哥,她不肯跟我回去,而且她已经嫁了相公。”妍儿跟着家中护卫李炎鹏(李鸣锋)出逃的消息已经确认,只是对外宣称妍儿是被人掳走的。
“我要杀了那小子。”江安义大妍儿九岁,长兄如父,他对妍儿的分外宠爱,妍儿的出走就像在他心上挖走了一块肉。江安义的杀气有如实质,坐在灶下烧火的江安勇觉得浑身发寒,暗地里替妍儿的夫婿那个叫李炎鹏的小子捏把汗。
江安勇是无意中东市上无意间见到妍儿的。比武空暇,思雨拉着他到东市购物,在一家珠宝店的门前正碰见妍儿。妍儿没来过京城,哥哥一家人远在化州,所以爱美的妍儿不愿在脸上涂抹油彩,和参加武林比武的李炎鹏(李鸣锋)自由自在的玩耍,谁知会被同样参加比武的二哥碰上。
李炎鹏自然挺身阻挡,郎舅间免不了要动手比划两下,妍儿哭着阻止。江安勇这个二哥最怕妹子哭,思雨对妍儿倒是很同情,于是一家人找了家酒楼述说别情。
生米已然煮成熟饭,江安勇劝妹子早些回家,免得娘伤心。妍儿却打定主意要李炎鹏(李鸣锋)有所建树才回去,这样不会让人看不起。这次天下比武李炎鹏(李鸣锋)也报名参赛,已经进入前百名,镇北大营、龙卫和暗卫都有人前来招揽,只是李炎鹏还没下定决心。
兄妹分别后,江安勇找到妍儿所住的客栈,发现人去楼空,妍儿不知去向。掌柜的转交了一封信,是写给江黄氏的,江安勇已经托人送回了家中。
“竖子可恨”,江安义怒气冲冲地道。
经过接触,江安勇对李炎鹏的观感不错,想着化解兄妹间的误会,劝道:“哥,妍儿的相公长得一表人才,武艺也出众,关键是妍儿喜欢他,我看这件事还是随她的心意吧,事已至此,不如就算了,让妍儿带那小子早些回家,也省得娘担心。”
锅中发出焦糊的味道,江安义忙乱地将烧焦的菜炒出,余怒未消地道:“都怪我平日不在家中,娘对妍儿过于放纵了,以致她行事荒唐,让家人蒙羞,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江安勇暗挠头,看来大哥的怒火一时难以平息。唉,这次妍儿也确实做得有点过份了,她事先跟家里人好好商量,娘和大哥也未必不会同意她的选择。
叹了口气,江安勇继续介绍这次比武的情形,武林比武的前三甲被十大门派中人得去,这原是意料中事,有些事情江安勇并不了解,比如说六华门的姜健夺得第二名,被暗卫招揽,成为黄喜手下的一名副镇卫,平步青云晋为从六品下的官员。
不过,江安勇想起件要紧事来,道:“哥,我离京前听到个消息,说是紫辰门的何掌门找到温国公府上要见她的师兄,离开时何掌门一掌拍碎了温国公府前的石狮。哥,你说那个何掌门的师兄会不会是那个与你作对的紫天君杨宇动。”
江安义心头一沉,他杀死杨宇动的事告诉过欣菲,从欣菲处得知杨宇动正是紫辰门出身。欣菲详细地介绍过何文琴,此人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并警告江安义要避免与其交手。当时江安义不服气,认为杨宇动身为师兄都死在自己手中,就算何文琴比杨宇动厉害也高出有限。欣菲指出杨宇动虽然是何文琴的师兄,但在中年便离开了紫辰门,武功进益远不如何文琴,而且何文琴身为紫辰门的掌门,有许多绝技只有她才能学到,杨宇动根本无法与之相比。不过欣菲也说过,合夫妻两人之力不用怕何文琴,只是现在欣菲身怀有孕,江安义根本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表面装着若无其事,江安义否认了杨宇动的事,告诫弟弟不要向欣菲提这件事,江安勇点头答应。
分别了这么久,一家人又团坐在一起吃饭,倍感亲切。江安义心中有事,时不时流露出思索的模样,被细心的欣菲看在眼中,饭桌上没有询问,等晚上夫妻回到屋中,欣菲这才细问缘由。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阴计阳谋
烛光下,欣菲一脸关切。怀孕后欣菲身材变得臃肿,坐在椅中肚子高高地鼓起,面容有些浮肿变得柔和,不复当年冷艳飒爽的模样。
一直以来习惯了欣菲像姐姐般关爱着自己,默默地支持着自己,为了成亲她放弃龙卫的职位,不惜与恩师翻脸,怀孕后更是辞去督监之位,安心在家。这段时间忙于公务,对她的关爱有些不够,思雨又不在身边,难怪她会冲自己发发脾气。自己还以为欣菲不体谅自己,原本任性的人是自己。
想到这些,江安义心中愧疚,搬把椅子坐到欣菲面前,轻轻地握住欣菲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歉声道:“这段时间我烦于政务,疏忽了娘子的感受,让娘子受委屈了。”
欣菲的眼中泛起雾气,良言一句三冬暖,爱郎的话她感觉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反握紧江安义的手,欣菲道:“你我夫妻,何谈委屈。你有难处妾身知道,只是有了身孕帮不上忙,如果你不嫌妾身多事,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妾身还能出点主意。”
握在掌心里的手紧了紧,何文琴可能来寻仇的事绝不能说出来,那只会扰乱欣菲的心。守护家人的平安是江安义的宿愿,保护好怀孕的妻子更是义不容辞,江安义挺了挺了胸膛,兵来将挡,何文琴要来江某就跟她拼个鱼死网破。
思忖片刻,江安义轻言细语地把这段时间的烦心事倾诉了出来,“……屯军入驻后事情不少,我事先准备不足,原想着拖上一阵子,等有了章程就自然理顺了。哪知新来的屯田令林清是个光知伸手不干事的蠢货,屯军闹腾得越发厉害了,边境的几个县都呈来公文告状……”
久坐在椅子,欣菲感觉腰间不适,挪动了一下腰身侧坐着,烛光从她的身后直照在江安义的脸上。看着熟悉的眉眼,欣菲有种伸手去摸的冲动,手心传来温暖,这暖意一直泌入心中。和这个生命中最亲近的男人厮守,是最幸福的事,这样想着,欣菲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刘兄劝我秉持本心,出手惩治打压,只要是真心实意为民办事、安定边陲,达成奏章中所提的目标,天子即便斥责也不会真的怪罪。”江安义坐在妻子的身前,低着头,对着肚中的小生命温柔地诉说着,偶然抬起头来,正看到妻子甜蜜的笑容,夫妻相视而笑,小别扭消弥无踪。
欣菲道:“刘逸兴说的不错,此人看事分明,是江郎的臂助。”
“但我终有些顾忌。”江安义轻叹道:“在富罗县时我告倒县尉,府衙的录事参军因我得罪;来到化州后别驾张文津求去,白治光黜职,已给人强势难以相处的印象。屯田一事是我奏请,林清是朝庭派来的屯田令,与工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如果罢免了他,朝庭的颜面何存,天子会不会怀疑我的用心?再说屯军事涉军务,我强行插手其中,便是犯了忌讳,朝中御史肯定要弹劾我。”
江安义的眉头皱起,眉梢伤疤轻轻地扬起,如利剑出鞘直刺虚空,欣菲抽出手,轻柔地抚在丈夫的眉梢上,抚平那皱起的疙瘩。欣菲轻笑讥道:“昔日江郎被官场称为‘二愣子’尚且不惧,今日为何变得忧馋畏讥?”
忧馋畏讥,出自《松昌楼记》,如今此记天下流传,松昌楼成为丽州名胜,对于丈夫的大作,欣菲可是熟知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