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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重重地赏赐他”,石方真把公文放在桌上,兴奋地站起身,在书房内走了两步,道:“朕记得江安义前往化州暂理刺史之职是正五品下的官阶,着吏部升迁为正五品上,如果明年江安义能给朕解来二百六十万两银子,朕便让他名副其实地做化州刺史。”
余知节吓了一跳,站起身施礼道:“万岁不可,江安义今年才二十四岁,已经是正五品下的官阶,而且还暂理化州刺史,虽然他略有政绩,但升迁太快反不利他。万岁,留些余地方是爱护啊。”
石方真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道:“余爱卿,你已是数次阻挡朕替江安义升官了,不知道江安义得知后会不会怪罪你。”
“万岁,江安义给臣的私信中常常提到皇恩深重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尽忠王事,他知道臣的做法后,一定会感激为臣的。”
石方真感慨地道:“余卿师徒,还有翁婿的忠君爱国之心,朕十分清楚。余爱卿你说的不错,来日方长,江爱卿朕还要留给太子重用,别让他升无可升。”
目光望向张志诚,石方真又道:“张卿你的才干不在江卿之下,勉之。”
张志诚感动地躬身道:“臣敢不效犬马之劳以报圣恩。”
石方真想了想,道:“有功不赏非明君所为,这样吧,刘维国,你在福字中挑一张上好的,八百里加急赐给江安义,让江卿在过年时能用上。”
刘维国恭声应是,心中暗凛,别看一个小小的福字,御笔所书比起真金白银的赏赐还要贵重。屋中有数百个福字,王公贵戚便分去大半,朝中三品的大员也有赏赐,这样就剩不下几张了。二十七州的刺史中能得到赐福的没有几个,都是年高德劭的老臣,江安义才多大年纪,居然得到天子赐福,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
只听天子又道:“也挑一张给张卿,张卿当勃然奋励,朕看好你。”
余知节和张志诚齐齐躬身施礼道:“多谢万岁。”(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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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北漠生变
户部郎中林天豪原本为是否答应儿子与江安义之妹的亲事犹豫不决,在他看来,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江安义的妹子出身农家,底蕴太薄,与儿子世家出身的差距不小,成亲后两人怕难以相处,总不能贪图江安义前程就牺牲了儿子的幸福。
人心其实就是天平,往哪边偏斜看哪边的重量更多些。当天子赐福字给化州刺史江安义的消息传到林天豪的耳朵中,他立马决定同意这门亲事。小小的福字在林天豪看来无疑是件重物,林家也能得到一幅天子亲笔所书的福字,可这个福字不会贴在他的宅门前,而是被快马送到族中,供奉在香案之上。小小的福字在众官的眼中无疑是天子心中的“晴雨表”,增一个减一个都牵动人心。
江安义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年末他很忙,忙着宴请赈灾出力的乡绅、富商,中书院的旨意已经下达,准许江安义为赈灾出力的人勒石立碑彰其善行,表现最为突出的宁家得到天子亲笔所书的“急公好义”四个字,林太公激动得涕泪横流,口诵圣恩不止。
旁边的人羡慕不已,早知道自家也多出点钱,哪怕是出林家五倍的钱也愿意,这四个字字字万金也差不离,可保林家数十年的富贵荣华。韩家不就是天子写了“忠义满门”四个字,军械案这么重大的事都没有牵扯到他家。
天子一向以厚恩出名,除了四个字外,还赏给帮着筹措赈灾事宜的宁清政正八品下的官阶,让他在化州府衙任职。宁清政不过是举人出身,能一举迈进八品官的系列,又让不少人暗中悔恨。
值得一提的是宴席间招待客人和传送菜肴的是慈幼抚孤院的小丫头们,穿着粉红色的统一制服,传菜时的举动让人看得舒服,让出席庆功宴的人纷纷议论最近在出现会野府的风尚,如今的酒楼、茶肆这些场所如果没有这些小丫头撑门面,给人的感觉就像档次低了一等。江安义不许慈幼养孤院的小丫头出现在青楼,那些青楼的东家们只好派人来慈幼养孤院中学习技能,有不少有钱人家想来聘用这些小姑娘,甚至有些穷苦人家也想着把女儿送到院中来学门手艺。
大郑年假七天,腊月二十七日开始上至朝堂下至州县都封印过节。一匹快马通化门进了城,骑者背着一面令旗,狂奔呼道“八百里加急,闲人退避”。过年时分,京城的大街上满是人流车流,听到喊声,众人纷纷避到两旁。水果摊子洒了,货郎担子倒了,没人敢拦在路中间,《大郑律》有“阻拦加急文书,斩”。
快马飞驰来到兵部,衙门虽然放假过节但却有值守人员,今日值守兵部侍郎朴良佐。看到公文封皮上写着“军情飞递,八百里加急”几个字,朴良佐的手一哆嗦,公文从安北都护府寄来,莫非北漠兴兵了。
打开公文,匆匆扫视一遍,朴良佐大喜,起身吩咐道:“备轿,前往内宫。”
一刻钟后,旨意从御书房传
出,太尉、左右相、三院六部九卿的头头、十六卫大将军等人前往御书房议事。身着盔甲的大将军陆续进宫,紧张的气氛在皇宫中漫延开来,往来的太监宫女尽量放轻脚步,心头忐忑地猜测,这是哪里要打大仗了。
御书房内,石方真满面笑容,白发苍苍的朱太尉也满脸笑容,朱质朴站在父亲身后,其他人也个个面带喜色,他们刚从天子嘴中得知,北漠大汗拔都乌施死了,在腊月十一日死了,北漠失去其主。
“一代枭雄病逝,朕不能与之交手,实为憾事。”石方真看似感叹,心里轻松地道。
朱太尉朱文南老了,虽然坐在椅中依旧腰杆笔直,但毕竟是七十七岁的老人,刚坐片刻就觉得腰酸背痛了。朱文南道:“万岁,乌施骁勇多谋,是大郑的死敌,他病逝对大郑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可惜臣老了,要是再年轻十岁,臣一定要率兵北伐,平定北漠。”
“老太尉,你征战一生,该把些功劳留给后辈们。”石方真笑道:“你看朕的这些将军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急待了。”
兵部尚书丁大为道:“万岁,如今情形尚未分明,还需等待一些时日再做计较。”
礼部尚书郭从史道:“夫兵者,不祥之器也。北漠新丧其君,现在出兵攻打北漠会让人指责我们不是君子所为,史书上的记载怕不好看。”
“万岁,国库空虚,无力支撑北伐的钱粮。”户部尚书也站出来泼冷水道。
石方真脸色一沉,【创建和谐家园】辣的心思被连泼了三盆冷水,心情十分郁闷,阴沉着脸重重地一拍桌子,喝道:“千载良机,天授不取,反受其咎,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右相孔省笑道:“万岁,我等都想随同万岁开疆拓土建立功业,将来史书上称颂万岁您是千古雄主时也会顺带记下我等的名字,此等良机,臣等也不想错过。”
石方真的脸上重新泛起笑容,笑骂道:“孔省,就你会说话,说吧,接下来想说什么?”
“知臣者莫过于万岁”,孔省恭声道:“刚才几位大人的话亦有道理,情况不明不宜擅动刀兵,大义不在慎用刀兵,国库无银更是无法动用刀兵,眼下有此三不宜,臣以为不妨先派人去北漠吊丧,查明情况再做决定。国内紧急筹措钱粮,训练军队,等待时机成熟一举平定北漠。”
石方真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点头道:“孔卿说的有理,是朕操之过急了。令光禄寺少卿陈因光正月十八日率队出使北漠吊丧,查明北漠现状。龙卫暗卫派人前往北漠王庭,尽力挑动乌施的两子昆波和利漫相斗,消耗北漠的元气。”
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石方真冲着余知节道:“余卿,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两年之内务必替朕筹出一千四百万两银子,北伐之策绝不容有失。”
余知节满心苦涩地应了声“臣遵旨”。
卢家林终于病好了,赶在封印之前到工部衙门露了个面,以便震慑某些人不切实际的想法。石方真看了一眼缩在丁大为身后的卢家林,点名道:“卢家林,你的病好了就出来办差,两年内工部要打造出够五万架连弩、四千架绞车弩、够二十万大军使用的器械。如果有误,这个工部尚书你就不用做了。”
刚才还在暗讥余知节,现在卢家林也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这味道比起余知节还要重上三分,天子本来对自己就有看法,此刻怎敢抗旨,只得躬身应道:“臣遵旨。”退回一侧心中暗自庆幸,至少这两年不用担心天子撤去自己的尚书之职。
“安北都护府有十六万大军,靠这些人北伐远远不够。着安北都护府调遣十万大军前往登州、雷州边境驻扎,安东、安南都护府各自调遣三万精锐、十六卫每卫选出五千精锐随同驻扎训练,组成镇北大营,等候军令。至于具体如何驻扎的位置,由朱太尉和兵部商量报朕。”石方真不容置疑的道。
余知节的面容更苦,大兵一动便要钱粮,粮食这几年还积累了些,可是银子国库中真没有,看来自己要行文各州,让他们尽快解税进京,先把眼前这难关度过去再说。
朱文南拱手道:“二十四万大军驻扎训练没有大帅节制可不行,请万岁示下,由谁节制?”
石方真一皱眉,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朱太尉,可是朱太尉年纪实在太大了,经不起这番折腾,一个不好要是把老太尉折在北境,那就未战先失了锐气。目光落在朱太尉身后的朱质朴身上,石方真对他的印象着实不好,让他做个安生太尉倒是可以,让他做镇北大营的统帅可不行,再说苗铁山是安北大都护,把朱质朴派去肯定不服他的管束,到时闹将起来可怎么办?
十六卫大将军个个面带喜色,天子沉吟不语,显然是不想让朱质朴当这个统帅,那么自己这些人就有了希望,如果北伐能成功,这个镇北大营的统帅顺理成章就会变成太尉,变成将门首领,就像朱太尉这样。
朱文南心中暗叹,看来朴儿失了圣心,朱家的太尉怕是做不了多久了,与其素餐尸位挂个名字被人架空,还不如自动让贤,给易锋留个进身之阶,天子念及旧情,指不定将来还能他重掌太尉之职。
想到这里,朱文南站起身,坐得久了,猛的一起,身子摇晃了一下。朱质朴连忙扶住父亲,朱文南一把推开他的手,斥道:“老子还死不了,让开。”
朱文南以手擂胸对着天子道:“朱家满门忠烈,按说老夫要向万岁【创建和谐家园】前往北境,可是老夫老矣,风烛之年不堪驱驰,虽有马革裹尸之心却唯恐误了万岁的大业,我向万岁保举一人为帅,请万岁斟酌。”
“太尉请说。”看到朱太尉满头银发无风自舞,神态肃穆,石方真坐正身子,正容道。
“申国公王克明。”(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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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错综变化
大年三十那天送来的福字让府衙平添了三分喜气,这张福字没有被贴在门上,而是被供奉在内宅的正堂中。
身为主母,欣菲显得很忙碌,带着思雨进进出出地布置着家宅,真正做事的是那些被思雨叫来过年的小丫头们,大姐头发了话,谁敢不用心,何况这些小丫头对江刺史充满感激之情,那些没来的小丫头不知有多少在抹眼泪呢。
江安义被派到厨房做菜,郭怀理和江安勇两人打下手,余庆山负责烧火。这位余家三少爷哪做过这差事,满屋的烟熏得人掉眼泪,最后江安勇忍无可忍接替了他的活计,让余庆山负责传菜了。
二千里外的平山镇,江家门前红灯高挂,处处喜气洋洋。冬儿指挥着仆妇们忙得团团转,江黄氏一门心思地追在欢跑的江晨智身后叫着,“乖孙,小心点,小祖宗,别摔着。”
大小姐妍儿有些沉闷,独自坐在香闺内发着愣,前个时辰收到哥哥的家信,信里哥哥向娘禀报替自己提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哥哥的好朋友,宜湖林家公子林义真。娘高兴坏了,冬儿嫂子向自己恭敬,可是自己的心却向刀扎般难受,佯做害羞跑回屋中,呆坐着想心事。
要是早半年,妍儿一定欢喜,哥哥的眼光自然是信得过的,他夸赞的人物一定很不错,可是现在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人,怎么容得下别人,想起那双清亮的眼神,妍儿无声地叹了口气。
院外西角处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那是约定见面的信号,妍儿的心越发地乱了,站起身,往窗外张望了一眼,合上轩窗重新坐好。片刻之后如坐针毡站起身,往门前走了两步,又顿住脚,侧耳听了听。隐隐传来说笑声,家中人正准备着晚上的酒宴,谁家就在过年,爆竹声响得急切,空气中弥漫着酒菜和硝烟混杂的香味。
踌躇了片刻,妍儿咬了咬银牙,悄悄地出了门,往竹山走去。江家数次扩建,竹山从后院变成了院中的花园,山上的竹子自然没人去砍他,几年时间长得郁郁葱葱。山上的道路用石阶重新砌过,在山顶修建了一栋茅亭,张先生和两位老供奉最喜欢在竹亭中下棋喝酒,平日里总有人在上面观赏风景。
今年是大年三十,大伙都忙着,山道上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妍儿一口气登上茅亭,亭内空空的,没有人。妍儿撅着嘴踏进亭中,从亭顶传来声响,倒挂着垂下一个人来,嘴中叼着一枝红梅,笑嬉嬉地看着妍儿,正是家中护卫首领李炎鹏(李鸣锋路引上的化名)。
妍儿没有理他,顾自在木凳上坐下,低头不语。李鸣锋查觉不对,翻身从亭上落下,走到妍儿的身旁,柔声问道:“妍儿,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连问数声,妍儿不语,珠泪却从眼中“扑籁籁”的落下。李鸣锋心中难受,急切地问道:“妍儿,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妍儿扬起脸,有如带露梨花,看得李鸣锋既爱又怜,只听妍儿道:“是我哥。”
李鸣锋眼中凶意一
闪,谁敢让他的妍儿心痛就是他的仇人,就算是妍儿的哥哥也不行,自己要狠狠地收拾他。
“我哥给我找了门亲事,是宜湖林家的公子,我哥的朋友林义真。”
李鸣锋如被重锤,踉跄地后退,背靠在亭柱上,止住身子,痛苦地喘着粗气。半晌,李鸣锋艰难地道:“妍儿,你……你要成亲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娘催着我成亲,我哥最疼我,他介绍的人肯定不会差……”
听着妍儿絮絮的话语,李鸣锋心伤欲狂,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击成粉碎,却又唯恐伤着了眼前人的一根头发。心难受得裂成无数碎片,偏生每一片都铭记着四个多月来有过的欢笑,有多少欢笑就有多少痛苦,欢笑和痛苦将心再磨成粉末……
妍儿抬起头,看到李鸣锋苍白的面容,那双清亮的眼神写满了悲伤,心中越发难过,这些天明里暗里接触,两人早已情根深种,看到爱郎心伤欲死,妍儿颤抖地向李鸣锋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去触摸那双悲伤的眼情。
李鸣锋的手死死地抓在亭柱上,在坚硬的柏木上抓出道道深沟。强抑住心痛,李鸣锋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妍儿,恭喜了。”几个字说罢,哽咽难言,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
“炎鹏,你带我走吧。”妍儿咬咬牙,脱口说道。
李鸣锋睁大了眼睛,惊喜地道:“妍儿,你说什么?”
“带我走吧。”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李鸣锋张开双臂将妍儿紧紧地搂在怀中,喃喃地道:“好妍儿,我今生绝不负你。”
稍做温存,妍儿冷静地推开李鸣锋道:“别让人发现,你准备怎么带我走。”
李鸣锋咧着嘴道:“这就动身,你会骑马,我偷偷地从马厩牵两匹马,我们趁别人不注意骑马跑。”
妍儿气呼呼地伸手拧了拧李鸣锋的耳朵,骂道:“笨蛋,天就要黑了,娘见我不去吃饭还不派人找我,到时发现我和你一起不见了还不派张爷爷或王爷爷来追我们,张先生点子多,我们能逃过他的算计吗?”
被妍儿一通喝斥,李鸣锋总算恢复了冷静,思索片刻道:“我们正月十五走。十五那天要耍龙灯、舞狮子、扎彩灯,到时候你就说去县城看灯,找个理由脱身,我在镇东路上等你,等他们发现应该已经到晚上了,那时我们能走出数百里,你娘派人追也追不上了。我在魏州认识几个朋友,到了那里应该能帮上忙。”
“行,你准备好马车,最好能化个妆,别让人认出我们来,这几天咱们不要见面,你先做好准备,十五那天不见不散。”
永昌帝都,原本冷清的永安坊申国公府突然变得门庭若市起来,一拔一拔的人带着厚礼前来拜年,可惜申国公王克明不在府中,管家王成意这几天要从早上卯时笑到晚上酉时,脸都笑得麻木了。
送走坐了半个时辰的右卫大将军庞庆中,王成意揉了揉脸颊,吩咐门前的家丁道:“掩上大门,仔细
看守,别出了差错。”然后脚步匆匆往后院行去,侯府深如海,申国公府的院落更是庭院深深不知几许,足足走了顿饭功夫,王成意来到宅西的花园。
花园比常人的家还要大上几分,园中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沿着小径上山,山高处有处高楼,那在王管家嘴中出门打猎的申国公就在楼高处饮酒。楼名“千里目”,取自王克明第一次见到江安义时听他所说的那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王克明已有三分醉意,斜倚在胡床上看虬髯汉赵伟跟两名力士摔跤,王成意登上楼顶时,正见赵伟怒吼一声,身上肌肉贲起,两只手各抓住一名壮汉,往两旁一甩,两名力士立足不住,踉跄地往两旁跌去。
“好,三弟英武不减当年,大哥敬你一樽。”王克明笑着起身,持起身前铜酒樽,樽大似钵,最少也有七两酒。赵伟笑着接过,昂首饮下,漏出的酒水顺着虬须落在敞开的胸膛上,从粗旷的胸毛上一路淋漓而下。
“老爷,府里的访客都走了,您是不是该回宅了。”王成意带着几分不满地施礼道。
见是王成意,王克明满脸陪笑道:“老哥哥,辛苦你了,喝一杯解解乏。”说着伸手倒酒,亲自递给王成意。王成意是家中老人,自小带大王克复,王克复北境征战十四年,王成意一直在身边服伺他。对于这位忠仆,王克明不敢怠慢,特别是做错事是只有这位老哥哥敢直言无讳的骂他。
赵伟也有几分犯憷,讨好地举樽相邀道:“老哥,咱俩干一杯,我先干为敬。”
酒水照样淋漓,王成意哼了一声,道:“赵伟,你是老爷的兄弟,要多劝劝老爷少饮些酒,如今天子要重用老爷,成天喝酒岂不误事,还让别人闲话。”
王克明和赵伟暗中对视一眼,趁着王成意饮酒时无奈地耸耸肩。
王成意放下酒杯道:“这两天十六卫的大将军轮番来了个遍,看来老爷要被任做镇北大营的统帅是真的,老天有眼,老爷沉寂了十余年终于能再大展鸿图了。”
赵伟一抹胡须上的酒水,笑道:“大哥,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老赵可是宝刀未马,上马还能冲锋陷阵,这次出征我要杀个痛快。”
王克明微微笑着,眼睛放出光来,嘴中却道:“天子还未下旨,此事终是算不得数,不要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楼中静下来,楼上众人都知道天子对申国公的忌惮,要不然不会让国之良将虚渡十余年时光。楼梯“登登”响起,一名家丁跑上楼来道:“老爷,宫中有旨,让您快去接旨。”
正厅,香案摆放整齐,王克明跪好接旨。宣旨的是宫谒太监路明理,分量可不轻。
“……国家举才,文武并重,诏天下诸州宣教武艺,于三月初六日设擂以招贤才……申国公王克明素有威德……着其为国择取贤良,以观廊庙之器。钦此。”
(回来已是八点多,将想好的大纲急急写了出来,不及思考和修改,见谅)(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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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武动天下(一)
正月初六,石方真在御书房中召见申国公。好几年不见,这位玉面黑须的表兄依旧儒雅风流,石方真心中忍不住泛起几分妒意,王克明比自己大两岁,看上去倒像比自己年轻五六岁,自己每天操劳国事,听说他除了打猎喝酒四处游逛,日子过得快意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