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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8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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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传来动静,安娘解释道:“昨天安义见你的茅屋被树林遮住了阳光,一大早跟昌化说去砍去遮阳的树枝,咱们不理他。志承,跟彤姨去洗手,咱们吃饭了。”

      正吃着饭,阳光便斜照了进来,屋内明媚起来。安娘起身到门外张望了一下,返身道:“昌化他们把东边遮阳的树枝砍去了,太阳直接能照进来,看起来亮堂了不少,真不错。”

      彤儿没有做声,她对江安义怨恨颇深,不可能几句话轻易化解,只是昨天听郭怀理絮叨了江安义的悲惨童年,怨气似乎消散了不少。不知怎的,小米粥喝在嘴中,多了分香甜。

      饭后不久,郭怀理来了,坐在屋中与彤儿聊起生意经,南番生意是彤儿的得意之做,被郭怀理问到痒处,彤儿偶尔开口说上几句,郭胖子少不了大声赞好,大拍马屁。

      砍完树枝,江安义开始除草,屋外的杂草密布,江安义锄头翻土,将杂草除去。许志承跑来跑去拎着野草瞎帮忙,清脆的笑声让彤儿时不时地走了神。吃过午饭,江安义砍来竹子编起竹篱来,这门手艺江安义纯熟,老家的竹篱院就是他和安勇两人扎的。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一个竹篱小院像模像样地耸立在山脚。

      彤儿拒绝与江安义见面,郭怀理倒是每天来和彤儿、安娘闲话,从天南侃到地北,从吃食侃到穿着,安娘实在佩服他能侃。彤儿并不反感他,静静地听着,偶尔答上一句,或者微微一笑,大部分时间都在出神。安娘担心地看着妹子,不知道她能不能好起来。

      平整出院子后,安娘种了些花草在窗前,许昌化知道彤儿喜欢梅花,让人弄来了两株蜡梅移栽在院中。家中的老母鸡正好孵出小鸡,安娘顺手带到了彤儿的院中,许志承追着小鸡奔跑欢笑,让小院添出许多生趣。

      江安义在卧牛坳已经三天了,虽然他想多呆一段时间缓和与彤儿的关系,但会野府长期不见刺史会出事,该是返程的时候了。吃午饭的时候江安义把要走的消息告诉众人,许昌化和安娘都沉默了,眼见得彤儿有所好转,如果江安义走了,会不会又回到从前。

      郭怀理叹道:“彤儿妹子的心病只有小江这块心药能治,小江偏生官身不自由,如果彤儿愿意跟小江一起去化州就好了,可是现在彤儿余恨未消,连小江的面都不肯见,这如何是好?”

      江安义毅然道:“此事因我而起,终需由我面对,我自去跟彤儿分说。”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动荡将临

      近乡情怯,越接近山边的茅屋,江安义感觉脚步越发地沉重起来。

      砍去遮挡阳光的树枝后,屋顶的茅草在阳光下现出明媚的淡黄色,与周围的绿叶相映成趣,院中的母鸡带着小鸡慢悠悠地踱步觅食,没有许志承的日子对它们来说是悠然的。

      推开竹篱门,江安义喊了声:“彤儿,我来了。”

      没有回应,江安义并不感意外,这几天彤儿一直对他避而不见,或许听到他的声音又躲开了。来到堂屋前,门虚掩着,屋中没有。茅屋只有两间,不在堂屋就在卧房了。

      江安义没有进屋,来到卧房的窗外,沉声道:“彤儿,得知你受苦的消息,江某心如刀绞,追悔莫及,如果知道你会遭受这么多苦痛,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回家。”

      声渐哽咽,江安义虎目含泪,愧疚难言。

      屋内,彤儿泪如雨下,拼命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哭声传出来。

      平息了片刻,江安义继续道:“彤儿,大错已成,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想起过去种种,唯有做事时全心投入才能稍为减轻心中苦痛。”

      三天时间,江安义和许昌化砍去了遮阳的树枝,平整了屋前的小院,编好了竹篱小门,种下了两株腊梅树,江安义还费心费力从远处的引来道山泉,在屋侧挖了个方圆丈许、深约三尺的水池,用卵石细砂铺底,方便彤儿用水。

      这个工程量有点大,即便江安义身具内功,也花了整整一天半夜的时间。今天早上安娘拉着彤儿出门转转,有意带她去看水池,彤儿虽然没有说话,眼神还是为之一亮。

      “彤儿,我公务在身不得自由,明日便要动身返回化州,特来向你辞行。”

      听到江安义要走,彤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随之一片茫然,手无力地垂下,泪水再次盈满了眼眶。

      耳边再次传来江安义清朗的声音,“你好生调养身体,我已经和许兄说好,让他准备些滋补的药品,你体内气血郁结,虽然我用真气为你输通经脉仍需药物打理……”

      窗外,江安义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彤儿有些出神,想起了那年冬日江安义在许宅花园见到自己时所说的那句诗来,“雪输三分色,梅逊二分香”,如今自己形如骷髅,发有银丝,又有婚嫁之名,而江安义玉树临风,仕途正旺,家有娇妻美妾,自己该如何自处?

      自惭形秽,彤儿觉得江安义的声音刺耳起来,烦躁地叫道:“你走,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你给我滚。”

      话语被打断,江安义有些沮丧,呆立了片刻,柔声道:“彤儿,无论你如何生气都要保重身体。我这几日苦思了个练气的法子,你照着调息不用多久身体就能恢复到从前模样。这个法子你先问过许兄如何调息后再练,我会跟他打招呼。册子我放在门前,你要收好。彤儿,你多多保重,有空我便来看你。”

      江安义从怀中掏出个小册,是这几天晚间他结合明玉神功和姹女心经整合出的静养调息法,这套【创建和谐家园】旨在修养身心、调理气血,不需武功根底,当然也不会造就内功高手,但对于彤儿畅通气血,恢复容貌却很有用。

      把册子放在屋门前,江安义留恋地冲屋中张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听到脚步声渐远,彤儿走到堂屋,隐在门后张望,那袭青衫在山路间飘扬,就要消失在山脚处。在路口站定,江安义转过身扬起手,冲着茅屋用力地挥了挥,像是在告别。彤儿觉得自己紧闭的心门被这用力一挥推开道缝隙,清新的风吹进来,送走了些许沉沉死气。

      回到会野府已经是九月十七日,华司马禀报了这段时间巡查商队的情况,边市交易所里仅有零星的几笔买卖,往来西域的商队似乎消失了,江安义知道这些人在等待着时机,弹劾自己的奏章应该已经送到京城了,风雨将从京中刮来,众人都在期待着,忐忑着,风雨过后的化州将在一片狼藉中重生。

      江安义的心颇不平静,彤儿的事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压在心上。妻子欣菲前往戈壁滩已有十天了,还没有消息传来,这让江安义感觉呼吸都感觉有些艰难,厚厚的乌云在心头积压下来,真想吼一声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衙役进来禀报:“宣武将军管平仲求见。”

      江安义一愣,他向来都是与梅弘民打交道,与这个宣武将军不熟,不过他知道管平仲在驻军的地位仅次于梅弘民,而且和梅弘民不是同一派系,他在驻军应该是起牵制梅弘民的作用。

      随着一声“请”字,管平仲走进大堂。管平仲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色淡黄,目光凝利,薄唇上两撇小黑胡,身材挺拔修长,显得很精神。

      江安义起身相迎,相互见礼后,管平仲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道:“这是兵部的公文,请江大人过目。”

      兵部发往驻军的公文怎么会让自己看,江安义满腹狐疑地接过公文,见上面写着梅弘军不听号令,致使元天教余孽脱逃,贬为定远将军,所部由宣武将军管平仲率领。江安义对梅弘民没有好感,这个兵痞多次为难自己,只是说他不听号令致使元天教余孽逃脱却是冤枉他了。

      不过江安义不打算为梅弘民鸣不平,笑着把公文还给管平仲,道:“恭喜管将军。”

      管平仲脸上现出笑容,他得到的命令让他全力配合江刺史,以致于让他误解到梅弘民的被贬是江安义告的刁状,心中暗凛,这位江大人真是圣眷深厚,梅弘民跟他作对,居然连降三级,看来自己要晋升,免不了要巴结这位江刺史。

      想到这里,管平仲很客气地道:“江大人,末将驻守化州,有事还请大人不要客气,管某与梅将军不一样,可不会向大人要什么出兵费和租借费,管某一定尽到自己的本份。”

      管平仲的话直接地表达出他的善意,让江安义很高兴,他正担心欣菲的安危,如果管平仲能带人马去接应,那就万无一失了。

      “管将军,江某前次军中租借连弩,是因为关外戈壁滩出现了一群马贼,种种迹象表明这伙马贼很可能就是元天教流窜出关的余孽。暗卫副都统带着人前去抓拿,不过他们势单力薄,如果管将军能带人前去帮忙,那就万无一失了。”江安义试探着道。

      管平仲在心中盘算着得失,如果真能抓住元天教余孽,自己铁定要升官,梅弘民的位置便坐稳了,甚至还能往上升。即使不是元天教余孽,自己也和江刺史搞好了关系,将来有他美言,也是件不吃亏的事。当即站起身,抱拳道:“末将这就点齐三千人马出关帮忙,请大人示下路线。”

      并州武阳府,城东的一个小跨院内挤满了人,这家的宅主仓曹参军方坤在自家院后的树上上吊死了。司马府的官差来了,都护府的杨少帅来了,最后,龙卫特使汪佐国带着一帮龙卫,脸色铁青地来了。

      从孙氏父子嘴中得知连弩是安西都护府仓曹府马培卖给他们的,汪佐国如获至宝,以为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巧言留下欣菲,带着自己的亲信和供奉们汪佐国悄悄地前往并州武阳府,他连安西大都督杨祥亮也没有告诉,这场天大的富贵他要一个人独吞下来。

      找个机会,悄悄地把马培抓走,严刑拷打下的马培今天交待卖给谁一部连弩,明天想起和哪家有交易,汪佐国不急,这个案子牵连的人越多功劳越大,自己从中捞取的好处也就越多。

      马培失踪终究引起了安西都护府的注意,杨祥亮找到汪佐国,对于这位大都督汪佐国不敢得罪,只说得到消息马培与军械丢失案有关,现在马培已经交待了一些情况。

      杨祥亮心知军械丢失案背后牵连着许多权贵之家,要不然朱质朴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知道,自己接任后,也曾暗中派人查询,发现有不少丢失的军械出现在世家权贵的护卫手中。

      汪佐国要争功,杨祥亮打着“哈哈”乐意看他出头,只不过杨怀忠眼馋这份功劳,想着分杯羹,派人盯在汪佐国等人落腿的宅院,这让汪佐国十分恼火。龙卫权势虽然滔天,但要对付毅勇侯那可得掂量掂量。汪佐国让手下加快了对马培的拷打,终于从马培的嘴中听到了方坤的名字,一条大鱼落网了。还不等汪佐国欢喜,手下来送信,方坤在家中的树上上吊死了。

      “……死者眼睛突出,舌头伸出唇外,四周并无打斗痕迹,屋中留有遗书,应是自缢而亡。”

      汪佐国带人闯进来的时候,一个皂衣仵作指着地上的尸体正在身旁的众人说道。线索断了,功劳飞了,汪佐国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将仵作踢开,骂道:“蠢货,胡说八道些什么,来人,把这所院子给我封住,宅中众人查明后方准离开。”

      话语一落,众人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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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特使失威

      宅院内一静,众人六情上脸,怒、忧、思、悲、恐、惊,唯独不见喜。

      杨怀忠怒容一闪,随即补上喜字,露出笑容道:“汪特使,对不住了,我父帅今早召集众将商议军务,军令难违,末将告辞了。”

      在汪佐国阴沉的脸上中,杨怀忠带着手下昂首挺胸地走了。等杨怀忠等人走后,杨怀忠发出一阵阴森的冷笑,看着周围的人道:“诸位,还有谁有事不妨走路,不过要有什么事发生,莫怪本使言之不预。”

      其他人没有杨少帅的底气,只得俯首听命,被龙卫带到左厢房中等待问询,方坤的家人和仆众则被押在右厢之中。

      龙卫中多有高手,检验尸体比起仵作强得太多,片刻之后查验尸体的龙卫回禀道:“大人,方坤是被人从背后用绳子勒住脖子,然后挂到这树枝上的。大人请看,这脖子上的勒痕深浅不一。”

      汪佐国探身细看,果然左侧的勒痕更深些,想来是凶手的右手力气更大些。如果自行上吊,勒痕的深浅是一样的。

      “搜查一下,看看凶手还留下什么痕迹。”汪佐国吩咐道。龙卫训练有素,立时四散分开,查看宅中情况。

      然后对着并州司马赵全友道:“赵大人,你先到的,有什么情况跟我讲讲。”

      居高临下的吩咐语气听得赵全友浑身不爽,但龙卫凶名赫赫,赵全友不想得罪凶神,只好敷衍道:“赵某也刚来,正在等待仵作查验尸体,宅内尚未查看。”

      汪佐国让人搬来把椅子,冷着脸就坐在院中,陆续有龙卫来禀报,“书房中杂乱,像是被人搜检过”、“据方坤家人交待,方坤昨天从军营归来,住在书房中,方坤的小妾二更天才离开,方坤神色如常”、“西面围墙上发现踩踏的脚印,痕迹很新,应该是凶手留下”。

      书房被搜检过,有用的线索很有可能被搜检之人拿走了,汪佐国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声道:“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赵全友苦笑道:“杨少帅带人先行查看了一番。”

      事涉杨怀忠,汪佐国怒哼一声,没有继续发问。忙活了一早上,把方宅抄了个底朝天,龙卫并未找到有价值的线索,银子查出来五千来两和一些地契,与汪佐国的期望相差太远。

      “凶手是在四更天从西墙潜入书房,用准备好的绳索勒死方坤,然后挂在树枝上,伪装【创建和谐家园】现场。”一名龙卫把最后的情况汇报给他。

      线索断了,汪佐国沮丧至极。他来化州主要是剿灭元天教残匪,冯忠和韩志都对他抱以厚望,可是功亏一篑到嘴的鸭子飞了,虽然把罪责推到梅弘民身上,但他仍接到两人的责斥,前程变得微妙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孙氏父子私藏连弩牵出仓曹府马培,这让他看到立功的希望。军械失窃案不光龙卫在查,安西都护府也在查问,所以汪佐国才决定避开杨祥亮,独揽功劳,重新赢取冯忠和韩志的信任。

      可是现在鸡飞蛋打,王佐国似乎看到自己的今后在衙门内跟着文书打交道,跟在他人身后跑腿,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让手下送来凉茶,连喝了三杯冷茶,细细思索。

      杨怀忠先行搜查了书房,然后找了个借口急匆匆地走了,八成是找到了什么东西,不然的话依杨怀忠的性子,一定会留下来分点功劳。吃独食的希望没有了,看来只能与安西都护府合作,平分这场功劳。想到这里,王佐国站起身道:“去都护府求见杨大帅。”

      安西都护府,杨祥亮微笑着听王佐国禀报追查军械丢失案的情形,他从儿子口中知道马坤死了,他压根就不相信马坤是【创建和谐家园】的,这一点和龙卫的判断是一致的。王佐国猜的不错,杨怀忠在书橱的暗格里找到本帐册,上面用阴符记着些东西,如果能找到破解阴符的办法,就能清楚上面记录的内容。

      杨祥亮不动声色的微笑着,汪佐国这个人能从龙卫州统中脱颖而出,办事和处事能力都极强,此次来西北更得到龙卫和暗卫两名督统的重视,其人必有过人之处。只是汪佐国太急了,做事总想独揽功劳,摆出一副龙卫办案外人莫近的样子,如今线索断了便放低身段来求恳帮忙。这样的人两面三刀,薄情寡义,战场之上会连累三军。

      梅弘民被贬一事,天子曾在暗旨中询问过他,因为梅弘民是朱质朴的亲信,能够打压都护府中亲朱势力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并没有替梅弘民解释。但都是军中同僚,兔死狐悲,所以杨祥亮对王佐国十分厌恶。

      王佐国谦恭地说了一大堆,杨祥亮一味地微笑着,偶尔说上一句,“喝茶,喝茶”,对他所说的合作不置可否。王佐国有些气沮,想到将面临的悲惨下场,觉得不能一味地低声下气。

      挺了挺胸,王佐国道:“大帅,丢失军械一案天子甚为关注,卑职来化州之前冯公公和韩都统都严令卑职要查明此案。马培刚供出马坤,马坤就被人灭口,卑职认为有人走漏了消息。卑职在马府搜查的时候发现书房已经被少帅先行检查过了,暗格之中空无一物,不知少帅找到什么东西没有?龙卫办案多年,查找蛛丝马迹有些经验,如果少帅能将搜查出的证物交给卑职,将来案破,卑职会禀明冯公公和韩大人,替少帅请功。”

      眉头微微一皱,杨祥亮怒意暗生,这个汪佐国见软语相求无用,居然话里话外地威胁起自己来,走漏消息,谁走漏的消息?请功,本帅还用你请功,这个汪佐国把差事办砸了,有些狗急跳墙了吧。

      杨祥亮笑道:“天子也曾让本督追查军械丢失一案,本督事多,便把此案交于犬子负责查办。汪特史前来并州办案,龙卫中高手众多,有你们出手军械案定然告破。本督命犬子虚心向汪特使学习,不料他大胆妄为,居然自行其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本督一定重重地责罚他,替汪特使出气。汪特使所说的暗格,犬子已经向我禀告过了,里面放了本账本,他翻了翻便放在书桌上了,并没有拿回,汪特使没在书桌上看到吗?”

      那本账本汪佐国确实看过了,是马坤在武阳城的一家店面的流水,应该没有问题。杨祥亮的话带双关,自行其事和不知天高地厚分明是在挤兑汪佐国,汪佐国被堵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杨祥亮把茶杯一墩,站起身道:“汪特使,本督还要前去巡查军营,就不多陪你了,有什么要本督配合的,尽管开口,对不住,本督先走一步。”

      在亲卫的簇拥下,杨祥亮扬长而去,将汪佐国晾在帅堂之上。汪佐国的脸一会红,一会青,一会白,又羞又恼,偏生不能发火。身后的亲随钟劲松揣测着他的心事,低声骂道:“什么东西,别落在咱们手中,到时让你知道咱爷们的厉害。”

      汪佐国起身,抬手给了钟劲松一个嘴巴,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说侯爷,杨侯爷坐镇西北,劳苦功高,是万岁的肱股之臣,咱们能厉害过他去,咱们走。”

      钟劲松捂着腮帮不语,他知道自己虽然挨了一巴掌,话却说到了汪佐国的心里,这巴掌是替杨祥亮挨的,这位杨侯爷算是被汪佐国惦记上了。

      帅府外,杨祥亮从亲卫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杨怀忠在他身旁道:“父帅,这位汪特使是个卑鄙小人,父帅如此不给他面子,怕有些不妥吧。”

      “怕什么”,杨祥亮冷笑道:“这位汪特使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与本帅相处。本帅如果想着和龙卫这些暗谍搞好关系,那才真要害怕。汪佐国算什么东西,他要敢来惹我,哼。”

      轻蔑的“哼”声,霸气外露。杨怀忠飞身上马,扬鞭打马跟在父帅的身后急驰,追随着父帅如山般的背影。这才是父帅,大智若愚,山崩而色不变,马头所向无不披靡,试问天下大将,几人能与父帅比肩,朱质朴不过是凭借父兄之泽,才可能接任太尉,他有什么能力与父帅相争。

      汪佐国灰溜溜地回到住处,马培的苦难加重了,严刑之下马培把知道的名字说了个遍,反正要死了,多拉几人同行也好。

      密密麻麻的名字在钟劲松等人的眼中就是一堆堆银子,钟劲松指着韩亮清的名字道:“大人,此人是行军司马,掌管器械物资,军械丢失他的嫌疑最大,要不先把他叫来询问。”

      大郑军营中设行军司马有别于州府的司马,行军司马掌管军资粮饷的管理分配,器械的维护修理,还要协助办理军务,职权极大,是都护府的管家。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是大都督的亲信,但韩亮清是天子亲任,没有天子的命令谁敢动他的位置。

      汪佐国的腮肉咬得崩紧,心中的恨意有如波涛涌动不息,他真想按照名单把安西都护府涉嫌的将官查问个遍,好好羞辱一番杨祥亮,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做的话,等待他的将是粉身碎骨。

      韩亮清的嫌疑很大,这个谁都知道,出京之时冯公公还提及有人举报韩亮清盗卖绞车弩,但让他要暗中小心查探,千万别惹出乱子来。这位韩司马能如此安稳,为何?还不是天子曾为他家提过“忠义满门”匾额,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打天子的脸,这不是找死吗。

      正在犹豫不决,一名龙卫拿着份谍报跑了进来,高声禀道:“禀特使,暗卫副都统吕欣菲在关外戈壁滩遭逢元天教余孽,剿杀元天教匪五十八人,诛杀匪首卫大昌、王天刚。”

      “什么?”汪佐国推开桌案,上前一把抓过谍报细看。半晌,手一松,谍报飘落,汪佐国感觉头有些发晕,自己费尽心机却落了空,吕欣菲无心插柳却立下大功,老天怎么如此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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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忧喜不同

      戎弥国,与大郑隔戈壁相邻,南连尉车,北通休梨,西面与莎宿、羌兰、勒离等国,面积与化州相仿,设有五十二个重镇,国都新月城,出产良马、黄金、石盐和葡萄酒。

      国主虎敢,称得上雄才大略,二十八岁登基,三十六年间四次入侵大郑,靠着抢来的匠人和财富,戎弥国被治理得欣欣向荣,国力从西域二十八国中的中下升到了上等,如今国内有三百一十六万户人口,带甲之士三十余万,与休梨、勒离、煌林、载昌等国并称“五雄”。

      作为雄主,虎敢自律甚严,虽然年纪六十有四,依然每日卯时准时驾临王宫与众臣商议国事,众臣右手俯胸恭身行礼。大郑的礼仪对西域影响深远,戎弥国也不例外,宫殿上文东武西站好,按照官阶大小,群臣汇报着国中大事。虎敢为人果决,多数当场讨论,最后一言决之,一个时辰左右便处理完朝务。

      虎敢很善于笼络群臣,正事做完便赐宴,和众臣一起谈笑风声,这个时候他从一个严厉的君王变成了邻家老头,热衷于为臣下适龄的子女牵牵红线,解决一些吃住上的难题,偶尔也徇徇私情,颁发一些不重要的官职给臣下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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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6 11:3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