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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臣 》-第 18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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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安义摘下黑巾,眼前是一处山坳,四面都是梯田,稻谷金黄一片,像一幅绝美的图画。二百来户人家的村寨被层层叠叠的梯田包裹着,安静恬美,空场之上有孩童奔跑,老人靠墙谈笑,溪边女子浣洗衣服,远处炊烟袅袅,这哪像是山贼窝。江安义忍不住叹道:“好一处世外桃园。”

      黄脸和黑脸都露出笑容,领着江安义走过长长的石桥路,在一栋农家庄院前停下。竹篱院墙,满院的绿色,犬吠之声从院中响起,有人喝住狗叫,脚步声走近,一个汉子出现在江安义面前,拱手礼道:“江大人,别来无恙。”

      江安义目瞪口呆,“你……你,你是许昌化。”

      事隔六年,当年的英武青年已经蓄起了三缕胡须,身穿粗布衣服,高挽着袖口,像是乡间的私塾先生了。

      黄脸和黑脸恭敬地叫了声:“大哥。”

      江安义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勃然大怒,当年许昌化陷害自己,看在彤儿的面上自己不仅放了他一条生路还救了安娘,此人为何恩将仇报掳掠郭怀理,这次相斗,自己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许昌化看出江安义的怒意,笑道:“江大人莫急,许某并无恶意,郭兄弟就在我宅中,安然无事。许某原本无颜再与大人相见,只是有些事关系在大人,不得不厚着脸皮请大人来见上一面。大人,里面请。郭兄弟,郭兄弟,江大人来了。”

      黄脸和黑脸听大哥叫这个高手江大人,明白就是大哥曾经提起的恩人江安义,两人对视一眼,单膝跪倒,拱手道:“苏飞(彭云),谢过大人当年搭救大哥大嫂之恩,一路上多有怠慢,请大人恕罪。”

      不等江安义扶起两人,屋中响起郭怀理的声音,“小江,你来了,想死哥哥了,哈哈哈。”

      随着笑声,圆鼓鼓的肚子先顶开院中垂下的丝瓜,正是郭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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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恩怨纠葛(一)

      绿荫藤下摆好酒席,安娘亲自下厨招待恩人。当年江安义运功逼毒救人,无意中替安娘调理了虚弱的身体,两年后安娘居然有了身孕,如今三岁的许壮承正在院中奔跑玩耍。

      郭怀理是话痨,不用江安义发问,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从平山镇家里到长武县许家,从家人说到生意再到劫匪,江安义微笑地听着,记忆回到了当年散学后,郭怀理拉着自己买些小吃,两人边吃边走,一路快乐着。

      好不容易等郭怀理安静下来,许昌化举杯道:“江大人,当年之事许某深感歉意,这杯酒算是赔罪,许某和娘子都欠大人一条命,将来大人有用到许某之处,只管派人送个信来,许某定当答报。”

      当年之事许昌化也是逼不得已,江安义不想继续纠葛,举杯陪饮了一杯,道:“往事已矣,不要再提。许兄还是叫我安义吧,不要一口一个大人。”

      郭怀理敲着桌子道:“老许,你把我捉来说是找小江有事,有事说事,小江事忙,我也想早点走了,这多耽误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你这不错,等得了空我再来住几天。”

      当年许昌化在发配的路上被兄弟劫走,暗中潜回安齐县接了安娘,一家人逃到了齐州,在长武县这处名为卧牛坳的小山沟住下。许昌化夫妻经历生死分外珍惜相守的日子,可他的兄弟们是江湖上的汉子打打杀杀惯了,哪肯呆在山中渡日。十多个人出去,扫平了七十里外的山寨麦杆岗,收拢队伍做起了山大王。

      大郑立国一百七十余年,已经在走下坡路,和帝、昭帝、宣帝三代君王穷奢极欲,百姓苦不堪言,各州县被逼为盗为匪的百姓多如牛毛,四十多年前元天教起义便是对朝庭压迫的集中爆发。

      石方真即位后,轻徭薄役抑制吞并土地,忙着救火,天下呈现了中兴之势,可是积弊日久,病去如抽丝,各地响马、强盗、水贼不在少数,江安义在丽州时就曾剿灭过黄羊山的盗匪。

      许昌化无力约束,只要让手下的兄弟不能在方圆二百里内动手,兔子不吃窝边草,要保住卧牛坳的平安,只有祸水他引。山中居也要钱,许昌化偶尔也会跟着去动动手,狼要吃羊羊要吃草,值钱的货物商队都会雇佣镖师,许昌化箭术出神入化,有他出马,胜算大增。

      郭怀理这趟买卖是赶巧了,徐安虎多喝了几杯吹嘘自己功夫了得,劫匪见了他望风而逃,恰巧被同店的黄脸和黑脸听到,两人不愤,又见货物殷实,车中装满了美酒,徐安虎那日喝的酒便是郭怀理从车上取出的“金玉液”。

      两人闻到酒香,口水流得老长,连夜回山布置劫镖。许昌化正在山寨中,便随着一起下山,镖旗就是被他一箭射落。许昌化得知货物是新齐县郭家的,如今郭家、余家和江家合伙经营生意,香水、美酒、酥白璧和折扇都是畅销货,三家迅速地成为豪富,被生意人视为典范。

      按说有江安义的股份,许昌化会放行,可是他想起一事,顺手把郭怀理“请”回了卧牛坳,让徐安虎带口信让江安义用十万两银子赎人。

      “安义,许某请郭兄弟进山并未失礼,郭家的货物除了两车酒被兄弟们喝了,其他的货许某当时就派人送到了永河县,到时我让人带你们去取,那两车酒许某吩咐照价赔偿。”许昌化解释道。

      郭怀理叫道:“这些我都跟小江说过了,你快点说把小江诳进山来有什么事吧。”

      这两日郭怀理住在许家,从许昌化夫妻两人的对话中听了一鳞半爪,好像跟一名女子有关。郭怀理好奇心很重,巴不得早点揭开迷底。

      许昌化叹了口气,有些吞吐难言。

      安娘端着盘菜走过来,放下菜倒了杯酒谢过江安义的救命之恩,对这个情深义重的女子江安义还是很欣赏,站起身饮了杯中酒。安娘殷勤布菜,郭怀理急不可耐,忍不住出声催促道:“老许,到底是什么事,快点说,快急死老郭我了。”

      许昌化看着安娘,苦笑道:“娘子,还是你说吧。”

      安娘放下筷子,看着江安义道:“江大人,你还记得我那苦命的彤儿妹子吗?”

      “吧嗒”一声,江安义筷子上夹的鸡肉掉在了桌上。郭怀理兴奋地眨巴着眼珠,彤儿妹子,我怎么从没有听小江提过这样一个妹子,看来有玄机。

      彤儿,江安义脑袋中立时出现那一身黄裳,有如梅花仙子般的少女。当年江安义与李家交恶,彤儿只身随他入京,其实已是以身相许。彤儿已知他有婚约,仍对他痴心一片,实际上已不求正妻名份。

      在江安义的心中,欣菲是爱中带敬,冬儿是爱中带怜,唯有彤儿是爱到心动,所以他才会放过害他的许昌化,替安娘疗毒。姻缘姻缘,真的是讲求缘份,如果江安义先认识彤儿,好事早成。

      在京城,司农寺卿李明行将侄女接走,逼迫让江安义上门提亲,限于与欣菲间有婚约,江安义只能把头埋进沙中,一天一天地拖着,再后来他醉酒与冬儿有了夫妻之实,与彤儿之间落得个“恨”字收场。

      再怎么说造化弄人,江安义都知道自己辜负了彤儿的一片情义,彤儿成为他心中的隐痛,不愿想起,不愿提及。原以为随着时光流逝,与欣菲已经成亲,冬儿也生下智儿,这份思念会逐渐淡去,哪知今日听安娘念出“彤儿”两个字,如中魔咒,心伤若狂。

      “彤儿,她还好吗?”江安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思念,冲破心中的牢笼,呼啸着、大力地践踏着柔弱的心田。

      “唉”,安娘再次长叹一声,道:“不好。”

      字出如刀,原本受伤的心被砍得鲜血淋漓,江安义端起酒一饮而尽,闭上眼,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半晌才睁眼道:“有劳大嫂给我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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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恩怨纠葛(二)

      许昌化默默地替江安义斟满酒,当年之事他一清二楚,两个有情人各分东西,实在让人叹息。郭怀理原本以为是个香艳的故事,看到江安义脸白如纸,不敢再调笑,静静地听安娘讲述。

      “彤儿回到安齐李家后日子很不好过,族中人都骂她忘恩负义,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二伯替她张罗了门亲事,松江县许家的二少爷,许家也是豪富之家,这位许二少爷还是个秀才。彤儿不愿意,二伯发了火,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二伯母成天哭求,伤心染病,彤儿只得答应。”

      安娘淡淡地叙述着,江安义能想像出彤儿的处境,十几岁的少女要面对族人的冷言冷语、父母亲人的压力,是何等的凄惶。

      “成亲前一个月,许家二少爷外出喝酒,马惊坠地,头碰石头傻了,许家人要彤儿冲喜,二伯当然不肯,彤儿反倒答应下来。哪料迎亲前几日,许家二少爷伤重死了,许家人大骂彤儿是扫把星,克夫,要李家退还礼金。二伯大怒,亲上许家打闹一番,归还了礼金,但彤儿的亲事却耽误了下来。”

      江安义的心已经被安娘的话捅成了筛子,痛到极至,似乎连伤心也忘了。两只手死命的攥着,酒盅不堪重力,化成齑粉。

      郭怀理忍不住插言道:“这位彤儿姑娘好生可怜,安义,不是哥哥我说你,这件事你做的可不地道。”

      “彤儿好强,跟着二伯打理生意。彤儿劝二伯与从事海贸生意。她说十大世家九居北方,李家往北做生意争不过其他世家,不过李家身处南方,有舟船之利,何不利用自身之长南下与拔竺等番国做生意。”

      郭怀理一拍大腿,赞道:“这个彤儿姑娘是个机灵人,大嫂介绍我认识认识,我倒想和这位彤儿姑娘合伙做生意。”

      安娘微笑,继续道:“二伯便拨出部分人手,交由彤儿经营南番生意,两年时间,获利众多,居然超过了二伯原本的生意。长房有人眼红,找理由说彤儿是外嫁之女不应该掌理家族生意,彤儿的哥哥也眼红妹子手中的财物,反而帮着外人想方设法从彤儿手中抢钱,气得二伯大病了一场。”

      “可耻”,郭怀理恨恨地骂道。

      “彤儿心灰意冷,不愿再呆在李家,等二伯病好之后便在安齐县的青莲庵中带发修行。”

      江安义心中不是滋味,青春少女相伴青灯古佛,想想也让人心生不忍。

      “今年四月是我娘的五十寿辰,我和许郎悄悄地带着承儿去看娘,听说此事后到青莲庵探望彤儿,只见彤儿形容枯槁,死气沉沉。”安娘说着落下泪来,哽咽道:“我那妹子……今年才……才二十一岁。”

      “啊”,江安义腾地站起身,悲痛地道:“青莲庵在安齐何处,我要去见见彤儿。”

      此去仁州要五天,往来便要十多天,化州公务缠身,江安义不能轻离,可是听到彤儿的现状,江安义再也坐不住了,彤儿之所以如此皆因自己而起,如果不闻不问怎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许昌化拉了江安义一把,道:“安义莫急,当日我见彤儿那番模样,心知不好,于是强蛮着把她带到卧牛坳来休养,眼下彤儿比先前要好一些。安义,你想见彤儿不难,只是你想好如何跟彤儿说了吗?”

      江安义呆呆地站在那里,是啊,见到彤儿该如何呢?痛哭流涕,忏悔求谅?温言安慰,接回家中?那个大写的“恨”字又出现在眼前,见到彤儿会不会勾起她的伤心,让她越发难过。一时间百感交集,江安义心乱如麻。

      郭怀理叹道:“小江,男人要有担挡,此事你有错在先,不能再错下去。我听出来那位彤儿姑娘对你用情至深,你曾说过‘最难消受美人恩’,莫要让彤儿姑娘因你伤心而亡,徒留憾事。”

      江安义顿足道:“郭兄说的是,我思虑过多,反而失了本心,许兄,烦你带我去见彤儿。”

      许昌化极喜欢这个小姨子,说句诛心的话,如果不是彤儿认定了江安义,许昌化都想享齐人之福。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许昌化为人豁达,选择了放手和祝福。如今彤儿为情所伤,彤儿是心病,心药便是江安义,许昌化暗中焦急,无计可施,碰巧遇上郭怀理,这才引来江安义。

      见许昌化带着江安义要走,郭怀理忙擦着油嘴也站起身道:“等等我,我也去见见这位彤儿姑娘。”

      安娘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郭兄弟,安义去见彤儿,你在一旁怕有不便吧。”

      郭怀理理直气壮的道:“我是小江的哥哥,他与彤儿的事我可以替干娘做主。彤儿姑娘怕是爱的深恨的也深,见了小江说不定要打要杀的,有我在可以缓和一下。再说,我对彤儿姑娘很是佩服,没话可说的时候还可以聊聊生意,说不定将来可以合伙做南番人的生意。”

      众人无语,安娘想了一下,道:“也好,承儿,娘带你去看彤姨。”

      “看彤姨去啰。”许壮承迈开两条小短腿在前面跑着。

      “你慢点,小心摔倒。”安娘提着裙角在后面追着。许昌化爱怜地看着妻儿,引着江安义和郭怀理向山边的一栋茅舍行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巧言解怨

      山脚下的茅屋隐在树丛中,阳光被茂密的枝叶挡住,茅屋显得阴暗。屋前杂草丛生,一条小径若隐若现。

      江安义来到茅屋边,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与许志承说话,灰色的布袍宽松陈旧,头发挽成盘髻,用一根竹枝别着。听到身后动静,那背影转过身,发髻之中银丝一闪,江安义心被猛扎了一下,青丝中居然杂着白发。

      彤儿的脸出现在江安义眼中,大大的眼睛,颧骨高耸,双颊深陷下去,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曾经娇美俏丽的梅花仙子像被风雨吹打了无数遍的花朵,稍有微风便会随风零落。

      彤儿看到江安义,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缓缓地站起身。灰袍套在枯瘦的身躯上,空荡荡地让人心碎。那双大眼突然变得疯狂起来,彤儿尖声叫道:“滚,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撕心裂肺叫喊吓得身边的许志承一惊,紧接着放声哭起来,彤儿艰难地低下头想安慰许志承,头一晕,向地上倒去。安娘就在她身旁,急忙伸手抱住,哭喊道:“妹子,妹子,你醒醒。”

      江安义急步上前从安娘手中接过彤儿,轻飘飘弱不胜衣,许昌化推开房门,江安义把彤儿抱入屋中。屋中别无长物,江安义瞥见地上有个蒲团,轻轻把彤儿放在上面,自己盘腿坐在彤儿身后。

      示意安娘扶住彤儿,江安义伸手按住彤儿的后心,明玉真气缓缓地注入到彤儿的体内。彤儿体内的经脉郁塞,这是气血郁结血脉不通的原因,难怪彤儿身体消瘦,面色苍白,再有个二三年气血枯竭就神仙难救了。

      江安义不敢过猛,真气如涓涓泉水缓缓地滋润着彤儿的经脉,除去淤塞,激发着彤儿体内的活力。

      安娘曾经被江安义从阎王殿上抢了回来,对他充满信心,眼见得彤儿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惊喜交加,生怕出声惊扰到江安义,想到妹子悲苦的命运,禁不住双泪涟涟。

      彤儿舒服地哼了一声,感觉到后心有股气流进入体内,如清泉般洗濯着身体,暖洋洋又像泡在温泉之中,舒适至极。记起当年江安义为姐姐安娘疗伤的情形,不用问,身后是那负心人。

      身子猛地往前一挣,脱离那双抵在后心的手,彤儿紧闭着双眼,激烈地喘息了片刻,道:“走,你走,我不用你管。”

      江安义颓然地放下手,愧疚地道:“彤儿,我对不起你……”

      耳边传来低低的诵经声,彤儿双掌合十,嘴中念念有词,显然不想听江安义说话。

      “叫你忘恩负义,叫你猪狗不如,叫你始乱终弃……”,郭怀理不知从何处折了段带叶的树枝,“噼里啪啦”地抽打在江安义身上,一边打还一边乱糟糟地骂道。

      江安义懵了,自己虽然对不起彤儿,但是乎与郭胖子骂的内容不相干。彤儿也被突如其来的打骂声扰乱了诵经,听着江安义被打,心中隐隐地舒服了些。许昌化和安娘对视一眼,拉着许志承悄悄地走出了屋,站在外面等待。

      半柱香的功夫,郭怀理停下挥舞的树枝,忙活了一阵,通身的汗直淌。

      “彤儿姑娘,我是小江的哥哥,小江做的事实在让人气愤,我忍无可忍替你教训他出气。”

      出气,二千多个日子心伤欲死,这六年的苦楚皆因负心人而来,怎能用一个简单的出气两字了却。

      “彤儿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我叫郭怀理,因为长得胖,被人叫成郭胖子。我是小江的义兄,打小跟他一起长大,那时候小江家里穷……”郭怀理絮絮叨叨地讲起江安义小时的苦事,彤儿原本不想听,不过郭怀理特别会讲故事,慢慢地彤儿居然听进去了,当听到江安义被雷击中将死时,心中一酸,眼泪“扑籁籁”落了下来。

      “彤儿姑娘,小江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过你的事,他哭着说对不起你,他是个胆小鬼,他原本应该到李府把你接回来,可是又怕你难做,收到你写的‘恨’字后,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放开手。”郭怀理的声音伤感起来,沙哑着噪音道:“这贼老天,捉弄人啊。要是小江知道你在家中受苦,一定会去李家救你,可是他被贬在丽州富罗县,什么也不知道啊。”

      江安义说不出话来,纵有千般借口,也不无法弥补错恨,莫思量泪千行。彤儿再难自抑,哭出声来,挣扎着起身往里屋走去,黯然垂泪道:“你们走吧,当年的事就当是一场恶梦,莫要再说了。”

      夕阳西下,茅舍被树木掩映,屋中已经暗了上来。郭怀理讲得一个半时辰,早已是口干舌燥,哑着声音对着里屋喊道:“彤儿姑娘,天色不早,明日我再来跟姑娘叙话。”

      江安义神情呆痴仍盘坐在地上,郭怀理拉了一把他,两人来到屋外,许昌化仍在屋外等着,听得唏嘘不已。安娘已经带着许志承回去准备晚饭,三人一起回了许家。

      月下,三人长吁短叹地在饮着酒,等待安娘送饭归来。月亮升起一竿多高,安娘才跨着篮子归来,面上带着喜色。许昌化起身接过篮子,问道:“彤儿怎么样了?”

      “还好,晚上比平日多吃了两口,我陪着说了会话,她有些倦了,已经睡下了,看来郭兄弟白天的念叨有用。”安娘笑道。

      郭怀理自得地晃着脑袋,道:“要说读书我老郭不如小江,可是要说哄女孩子小江拍马也赶不上我。”

      江安义感激地举起杯,敬了郭怀理一杯,道:“真没想到郭兄还有纵横之才,今天如果没有郭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安娘道:“彤儿哭了一场,心中的郁积倒像轻了许多,以前她觉浅,难以入眠,稍有动静便惊醒,今天我看她睡得香甜,连我离开都不知道。郭兄弟,看来明天还要劳烦你。”

      “大嫂,这是必须的,彤儿姑娘那么可爱,瘦成那样我见犹怜,都怪小江不懂怜香惜玉,这么好的姑娘居然错过了。放心,明天我准备向她讨教南番生意经。”郭怀理抚着鼓胀的肚子道。

      第二天,彤儿在清脆在鸟鸣声中醒来,感觉轻快了许多,昨天江安义替她用真气滋润的经脉,经过一夜好眠,年青的躯体自然透出生机来。

      “妹子,你醒了。”安娘已经在屋中等候,桌上摆着小米粥,几碟自家腌制的咸菜,绿的腌豆、白的腌蒜、红的腌椒,看得就让人食指大动。

      彤儿腹中发出“咕咕”的响声,安娘笑道:“你吃的太少了,要多吃点,人才会精神。”

      屋外传来动静,安娘解释道:“昨天安义见你的茅屋被树林遮住了阳光,一大早跟昌化说去砍去遮阳的树枝,咱们不理他。志承,跟彤姨去洗手,咱们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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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6 10:24: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