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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义微笑地替郭胖子递着水果,郭怀理的到来不仅解决了捉襟见肘的财务困境,而且给他带来了延延不断的财源。
上奏朝庭的奏章还没有收到中书省的批复,江安义说服郭怀理和前来的胡商们在会野城南的空场上搭起了帐蓬,直接展销带来的货物,三天内征收的税银就高达了五万七千多两,让颜司户笑得合不拢嘴。
郭怀理替江安义算过,减去路途的费用和损耗等,货物在会野府直接卖出的话,价格可以降到七成甚至更低,大郑的商税是十取其一,从表面看税收少了三成,不过货物周转加快,以前的一次交易变成三次,反而获利更多。
会野府有大量便宜的西域货物销售的消息传了出去,远近的商人正骑着快马往这里赶。短短几天内,跟着郭怀理前来的西域商人,有不少已经清空了货物,赶着回去准备再来。
听说江安义准备在会野府兴建贸易集市,郭怀理动了心,这趟田韦之旅让变得雄心万丈,要做大郑国最大的富商的念头再次萌芽,以往三家的生意也算红火,但靠的是江安义的货物支撑,离开了江安义那些红火的生意也便不存在了。如果能在西域贸易中分一杯羹,三家的生意便是两条腿走路,走的会更快更远。
“小江啊,我决定不走了”,郭怀理语出惊人,道:“我准备在化州帮帮你,就近做点小生意,那个贸易集市什么时候能建起来?”
江安义有些感动,郭胖子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心里想什么江安义清楚,这死胖子见有银子攒便挪不开腿,但何尝又不是在帮自己的忙,有他在,化州的财务状况就能让自己省很大的心,自己便有余力在治理州政改善民生上。
“不急,还要等朝庭的批复,郭兄你先回家跟郭伯父、余家沟通一下,毕竟生意是三家的事。”
郭怀理点头,道:“也对,还要带一批人来,我想干脆把虎头娘和虎头都带到化州来,省得两头牵挂。”
江安义心头一动,看朝庭的意思自己在化州要呆很长一段时间,是不是把娘、冬儿他们也迁来,省得一家人两地分离。转念一想娘肯定不愿意离开家乡,再说家里的产业也要有人照看,唉,自己如果多有几个兄弟就好了。
郭胖子走了,朝庭的批复来了,是由宫中的太监宣旨,而且是熟人怀恩。啰啰嗦嗦的圣旨在怀恩太监的嘴中顺畅地念出,江安义听到了自己所奏的四件事,天子都照准了。
听到最后“钦此”两个字后,江安义带着州衙的大小官员齐齐叩头谢恩,心中对天子的信任满是感激。张文津在江安义的身后看着他与怀恩太监说笑,心中暗自悲叹,自己是不是要试着向江刺史示好呢,要不干脆想办法调任他处。
“江大人,咱家一路急赶,有些乏了,可有歇息的地方?”怀恩冲江安义丢了个眼色。
江安义明白,肯定是万岁有秘旨给自己。
“公公请到后宅暂歇。”江安义没有让人把怀恩带到驿馆,而是直接让到了后宅,反正欣菲和思雨去了龙卫府,安勇和石头带着亲卫去了军营,后宅除了两名仆妇就是一群小丫头。
江安义的这个举动让怀恩感到很温心,小丫头们送上各式水果,怀恩每样都尝了尝,笑道:“都说化州是苦寒之地,没想到瓜果倒比江南要多要好吃。”
“公公来一趟化州不易,不妨多歇息几天。”江安义用小银刀剖开个蜜瓜,递给怀恩一片,道:“公公尝尝这蜜瓜,京中所卖没有这么新鲜。”
蜜瓜是化州特有的瓜果,因味甜如蜜、浓香四溢经久不散而出名,早在千年前的大齐王朝便是贡品,在永昌帝都要二两白银一斤的价格。怀恩以前在宫中尝过几次,都是薄薄的一片,像这样一只瓜分成四块从未有过。
拿到手中咬一口,清脆爽口,甘甜如蜜,清香满口,怀恩满足地叹道:“得此美味,不枉此行。”
江安义笑道:“三文钱一个的东西,公公尽管放开来吃。”
怀恩惊诧地张开嘴,口中的瓜肉差点从嘴中掉出,不可思议地问道:“什么,三文钱一个?”
江安义解释了一番,化州气候适宜蜜瓜生产,亩产在千斤以上,不过蜜瓜成熟后不易保存,三五天内便会熟烂,所以在当地价格十分便宜。怀恩叹道:“京中贵比黄金,化州贱若泥土,回去的时候有劳江大人给我准备些,我一路上当饭吃。”
永昌帝都离化州有二千余里,进项宫中的蜜瓜挑未十分成熟的瓜摘下,将陶瓷坛清洗干净,然后用烈酒均匀擦拭内壁,再将蜜瓜用竹纸包裹后放入,轻拿轻放不能挤压,放满后再用厚棉垫封口,赶马车夜行白宿,一路上要冰水保持阴凉,赶在十天左右送到宫中,十成之中有七成好果,供天子及宫中享用。
至于民间商贩,比不得送贡品的快车,所需时日更长,往往一车蜜瓜只存半数。京中人多,运来的蜜瓜杯水车薪,根本不够达官富商们分配,才会出现四五两银子一个蜜瓜的情况。
瓜也啃了,葡萄也吃了,怀恩从放在一旁的包袱中取出个皮匣,起身道:“万岁有旨,请江大人接旨。”
江安义看得眼熟,那皮匣子正是专门用来装密奏用的。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道:“臣,江安义接旨。”
怀恩并没有打开皮匣,而是直接将皮匣交到江安义的手中,等江安义叩完头后扶起他,笑道:“江大人,万岁的密旨就在皮匣中,你自己慢慢看,咱家打算在会野府住上几天,你有什么要回奏的不妨交给咱家,一并与你带回去。”
将怀恩送到驿馆后,江安义用特制的钥匙打开蜜匣,取出天子的密旨。所谓密旨并不像圣旨,简单地写在纸上,居然有厚厚一叠。江安义见过天子的字,认出这密密麻麻的字是天子亲书。
“江卿在化州所为朕都知道了,尔能不避嫌疑,勇于认事,朕甚为嘉许,只要你心怀君王天下,忠君爱国,纵有错处,朕也能容你,断不会让你没了下场。化州情形险恶,你上任不久便遭到贼人袭击,虽然知道你并无大障,朕还是替你捏一把汗,以后前往他处,记得带着亲卫以防万一。”
几句看似寻常的话语,让江安义心头一软,眼泪差点掉了出来,强抑住心中的激动,继续往下看:“你所奏的四件事,朕都准了你,想来你也知道,国库缺银,你奏请移军就屯之事朕虽准了,却要你付移边的人的路费,朕替你估算了一下,总要几十万两吧,甚至更多,四大都护府可能会狮子张口,你要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扫了他们的面子。不过朕对你有信心,你是有名的点金手,想来不会让朕失望。”
石方真难得地在密旨中开了个玩笑,让江安义心中暖暖的,能移来五万边军,花百万两银子也划算。
“在化州设立边市一事,在朝中争议颇大,朝中大臣反对者甚多,他们的心思朕懂,所以朕很生气。刚才说过,国库中没有银子,要赈灾、修路、备战都无处下手,朕的皇宫有些破败的宫殿要修缮,说了七八年也挤不出银子来,朕的苦处你要明白。”
“你在给朕的密奏中说过设立边市每年至少能给朝庭增加二百万的税赋,朕冲着这银子也得许了你,至于你和杨祥亮的约定,那是你和他的事,不能算在这里面,从明年开始,朕要看到化州每年新增二百万两的税赋,如果做不到,朕可要重重的责罚你。”
四件事天子都准了,可见天子对自己的信任和器重,江安义热血沸腾地起身,朝着京城的方向拱手道:“臣必不负万岁所托。”
化州每年的税赋在一百二十万两左右,在二十七州中排名靠前,靠的是与西域的商贸所得。如果江安义加了二百万,又答应了杨祥亮八十万,可是将化州的税赋无形中翻了三倍,这可不是小数目,不过江安义看上去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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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欲擒故纵
密旨的最后提到了韩家和元天教,他让江安义用心政务,这些事情交给龙卫去处理,关于华府贩卖人口一案,查无实据,暂不处置,毕竟镇西侯是有功之臣。
天子发了话江安义不敢不听,华思源打听到华仁有三个儿子,都被华政牢牢地控制在府中,根本看不到人。江安义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将此事暂时耽置,毕竟拖的时间不短了。华府的农庄被江安义占了也不来催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给足了江安义面子。
与张文津和华思源商量过后,江安义宣判:华府御下不严,罚银六百两,关停人牙生意;华仁欺上瞒下,重责八十,着华府严加看管;其他涉案人等根据情况轻重由十大板到四十大板不等;农庄归还华府。
华政在第一时间送来了六百两银子和感激,接走了府中的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严加管教手下,绝不再会出现违法乱纪的行为发生。这话听的人不信,说的人自己也不信,只是所有人都做出一副相信的样子,笑容满面。
高高举起的板子轻轻地落下,这让不少心怀正义的人感到失望,认为这位新任的刺史与其他的官员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同样也有不少人为江安义的态度感到欣喜,张文津认定江安义是得了韩府的好处,他知道府衙的官员前去文进县拜见韩老爷子都会收到丰厚的馈赠,这位江大人铁定是得了韩老爷子的好处,才会轻易地放过华家。
张文津心中鄙夷的想着,看向江安义的笑容却亲切了许多。
坐在公案后看着华政扶着举步艰难的华仁,带着府中的管事、护卫离开,江安义露出不易查觉地冷笑,华仁被推出来顶罪,华政肯定答应了什么条件,放华仁回去,华政要如何安置他,答应他的条件能否兑现,如果兑现不了当初的承诺,那好戏还在后头呢。
案子既然判决了,农庄便要归还给华府,朝庭准了开设慈幼养孤院,这件事情要在化州各县推行下去,州府要率先垂范。慈幼养孤院,不光是养孤,还有抚老,具体的公告和操作规程江安义安排给了张文津,这是件于官声有利的好事,张文津欣然应下。
慈幼养孤院的位置已经选定,是城北的两栋连在一起的三进宅院,抄没充公的犯官家产。两处院落合在一处有一百多间房屋,足够容纳农庄中的孩子。后宅买下的丫头留下了六个,其他人都送到了慈幼养孤院中。
江安义安排了人教女孩养蚕、纺织、针线、做家务等活计,男孩则跟着匠人学木匠、铁匠、种地等手艺,让他们长大后能自食其力。江安义还让府中的小吏晚间教这些孩子认些字,识字的话将来找活也更容易些。
后宅冷清了许多,这让思雨很不高兴,这些天她过足了大姐大的瘾,现在后宅没几个人了,怎么能显出大姐大的威风。思雨想了个妙招,怂恿欣菲道:“师姐,大伯训练的那些亲卫着实不错,咱们是不是也招收些亲卫在身旁,省得师姐要喝口水还要我伺候。”
欣菲一时没有体会到思雨的意思,顺着话道:“谁要你伺侯了。这伙亲卫是不错,宫中的那些木头桩子还不如他们,不过咱们是女人,身边招些亲卫怕有所不便。”
思雨两只眼睛晶亮,笑道:“师姐,谁说亲卫一定要男的,当初你出门行走的时候,我和思晴几个不就是你的亲卫吗。”
欣菲醒悟过来,笑骂道:“鬼丫头,是你想当大姐头吧。”
思雨讨好地替欣菲捏肩头,撒娇道:“师姐,以前你带着我们跑东跑西,我羡慕得要命,想着等我将来能独掌一面的时候,也要像你一样带几个小丫头在身边,那多威风。你没见安勇这些天带着亲卫出出进进的,鼻孔向天,得意得很呢。师姐,我想在这批小丫头里选几个,不要太多,二十个就行,不行的话就十个,要不六个?”
说着,思雨眼中放出希冀的光彩来。
欣菲怜惜地看着师妹,当初跟在身边的四个姐妹,思风、思雨、思晴、思晨,如今各奔东西,只有思雨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她的这点小要求说什么也要满足她。
晚饭的时候,欣菲把思雨的愿望向江安义说了,思雨紧张地抓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大伯,生怕他皱眉头。
江安义原本还要逗思雨几句,看到她脸上写满了紧张,笑道:“行,你只管去挑,反正万岁给我的亲卫限额还不到一半。”
江安勇急着叫起来,“哥,我这些天在军营里按你的法子练兵,又发现了不少好苗子,正准备跟你说,把他们招进亲卫营来,你让思雨招那些小丫头,她们除了端茶倒水,能干什么?”
江安义在军营挑亲卫的法子让安勇心服口服,对哥哥的崇拜更上一层楼,所以要如何操练手下的亲卫,江安勇特地向哥哥请教。
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英雄情节,当年江安义就曾写下“男儿何不带吴钩”的诗句,如今身处化州,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虽然自己不能跃马横刀,但如果能通过弟弟的手去实现征服西域的梦想,同样让人热血沸腾。
江安义哪懂得如何练兵,在欣菲、安勇、思雨、石头等人殷切的目光中,飘飘然地做出一副高人的样子,脑袋中迅速地翻看着妖师的记忆,重装行军、立军仪、越野跑、负重、举重、俯卧撑、射箭、赤手搏杀等等方法改头换面地登场了。
上次选拔亲卫梅弘民原想看江安义的笑话,结果笑话没看成反倒自己失了面子,听手下禀报江安勇和石头带着亲卫在校场上进行古怪的操练,不禁暗中注意,派人观看,暗地里也选了自己的亲信有样学样,半个月下来,这套方法颇见功效,那些训练的兵丁素质强了不少。
能提升麾下的战斗力,那便是好办法。梅弘民不是死要面子的人,找到江安勇,直接让他训练时多带些兵丁。江安勇自是求之不得,人越多越显得威风,梅弘民的军营中开始按照江安义的法子进行系统的训练。
亲自上场督练的梅弘民心中充满了野望,照这样练下去,不用一年,自己手下的一万兵丁将会成为大郑国首屈一指的强军,化州百战之地,借助这只强军,立功封侯并非不可能。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在职权的范围内,梅弘民升了江安勇的官,如今的江安勇已经是从七品上的翊麾校尉了,水涨船高,何希桂(石头)也是从七品下的翊麾副尉。
大概这段时间过得太顺,江安勇说话不经大脑,女子无用论同时得罪了欣菲和思雨。思雨娇喝道:“江安勇,你说谁没用,要不要我们俩上外面比划比划?看看谁没用?”
江安勇立时没了脾气,嘀咕道:“我又不是说你,我只是说那些小丫头从来没训练过,弱不经风的能抵什么用,遇到敌人还得保护她们。”
“安勇,你这话嫂子可不爱听”,欣菲也觉得江安勇的无用论刺耳,男尊女卑的思想在大郑根深蒂固,但在彩蝶门中却非如此,门中女子掌握着绝对的权力,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欣菲和思雨听到江安勇的“谬论”当然要反驳,“我听你哥说,你在十来岁的时候也不会武功,怎么就看不起女孩不会武功呢,你能学她们也能学啊。”
江安勇不是很怕哥哥,却绝对怕嫂子,嫂子的身手好,思雨对嫂子又是言听计从,她一开口,江安勇立刻苦笑道:“大嫂,我知道错了。思雨,你们成天奔波在外比我辛苦多了,是应该招些亲卫护卫。”
石头差点没笑喷,被嘴中的饭呛到,转过头连声咳嗽。江安勇羞红着脸,摆起师叔的架子喝道:“笑什么笑,明天你没事跟我嫂子和思雨一起去选人去。”
彩蝶门屹立江湖数百年,更以女子为主挤身十大名门,自有他存在的道理,比如说选人就有一套,特别是挑选资质上乘的女娃,更是门中不传之秘。欣菲身为门中圣女,自然知道这些秘法,一个早上居然选出了二十二名资质上乘的女娃。这些女娃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机会难得,跟着思雨刻苦修练,成为不弱于江安勇所率的亲卫的劲旅,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化州成立边市已被天子准许,紧接着与西域的商贸往来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增长,原本在城南空地搭建的简易集市显然是不够用了,江安义把目光投向了西城外的牙行。江安义对这处的牙行深恶痛绝,不过对这块地皮倒是很感兴趣。
那里地势平坦,又在河边,水运十分方便,如果把集市建在那里,又不影响城内的秩序,又方便管理,同时接待商人,要有客栈酒楼,甚至青楼等等,不用多久就能多出个繁华场所来。
一声令下,整个牙行搬迁到了城北,将这块黄金地段空了出来,官府要在此处兴建边市的消息传出,无数见到商机的商人蜂拥而来,要抢占先机。肥水不流外人田,兴建化州边市的任务江安义交给了史明玉,这小伙以实干、机灵赢得了江安义和华思源的好感,还有半年考绩,江安义准备到年底把录事参军的位置给他。
一个好汉三个帮,余庆山在府衙的表现中规中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浮躁,念在余师的面子上,江安义自然要给他机会。把余庆山安排成史明玉的助手,江安义把精力投入到另一件大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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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瓜果飘香
化州是瓜果之州,一年四季干鲜瓜果不绝于市,葡萄干、核桃等干果行销大郑各州。每年的七至九月,是化州瓜果密集上市的时间,白杏、蟠桃、香梨、红枣、蜜瓜、葡萄,整个会野府中弥散着水果散发出的甜香。
大街小巷有小贩推着板车、小娘跨着竹篮,清脆的声音沿街叫卖,“爽口的葡萄诱人的桃,香香的脆梨甜甜的瓜,咬上一口甜掉你的牙”。欣菲和思雨对于水果没有抵抗力,叫住小贩大筐大筐地往回买。水果香甜却不易久藏,每天都要扔掉吃不赢而烂掉的瓜果。
江安义是穷苦出身,看得多了不免心痛,埋怨道:“能吃多少就买多少,这样扔掉岂不可惜。”
思雨毫不在意地道:“大伯,这一大筐也才三百文,不值什么钱。再说我们不买,那些种瓜果的农家岂不烂得更多,他们才真要心痛。”
一席话说的江安义哑口无言,确实,相比种瓜果的农户,自己丢掉总比他们扔掉要好些。
第二天,江安义抽空微服在会野府中走了走,到处卖水果的摊贩,到处是叫卖水果的声音。江安义在一个农妇的小摊前站住脚,见生意上门,脸色黎黑的女人殷勤地问道:“这位公子,要什么水果?蜜瓜三文一个,葡萄两文一斤,新鲜的杏和桃一文一斤。”
江安义拿起个蜜瓜,问道:“这些瓜果都是你自家种的?”
“不全是,还有些是村子里贩来的”,妇人麻利地从江安义手中接过蜜瓜,笑道:“这葡萄是我家的,可甜了,公子来两串?”
见江安义没有作声,妇人麻利地挑了两串葡萄上称,道:“葡萄四斤三两,就算您四斤,八文钱,加上这个蜜瓜,一共收您十一文。公子爷,给您装起来。”
妇人从摊边拿起来草编的袋子,将水果装了进去。江安义一摸口袋,尴尬了,没带钱,怀中倒是揣着银票,估计小本生意无法找开。硬着头皮从怀中取出一张五两的银票,那妇人苦笑道:“公子,莫寻小妇人的开心了,这十几文钱还用银票,不要一两银子就能把这摊上的瓜果还买去了。”
“来的匆忙,一时忙了带散碎的零钱,要不这样,这摊子的瓜果我全要了,你给我送去。”江安义道。
那妇人看江安义的神色不像开玩笑,立时眉开眼笑起来,谢道:“多谢公子爷,您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这些瓜果就算您八百文好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路与这妇人相谈,江安义得知化州的农户多多少少都会种瓜果,各地的风土不同,化州的粮产不高,但瓜果却是高产,而且比别处的要香甜,可惜新鲜的水果保存不住,只能在附近变卖,价格无法提起来。
一两银子打发了卖水果的农妇,让人把买来的瓜果提到衙门散给衙役和胥吏们,江安义在后衙的花园中踱着步,身为一州之长首重民生,民生民生民之生计,这是为官之本。如果能将化州的瓜果像富罗县的青雾茶一样行销到各州,那自己这个刺史就必能得到百姓拥戴。
怀恩走的时候,江安义送了他两车瓜果,按照运送贡品的方式用陶瓷坛密封装好,不知能否一路吃到京中。怀恩这趟瓜果吃了个饱,私囊也装了个满,这位公公算起来与江安义有缘,每次都给他带来了好消息,有意无意之中,怀恩把他向天子美言的事透露出来。
官场混迹有年,江安义已经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子,自然知道怀恩公公喜欢什么,应该如何回报。轻飘飘的银票沉甸甸地重量,加上几块化州孜田出产的羊脂美玉,怀恩公公的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瓜果飘香时也是化州进贡水果的时候,按照往年惯例,精心挑选的瓜果被装入陶瓷坛中装好,一月三趟运往京都,进入皇宫的瓜果不知能保住几成,这些不是江安义所关注的,他发愁的是如何替化州的百姓保住田地里的瓜果。
一连好几天茶饭不香,欣菲看不过去了,劝道:“安义,这瓜果易烂的毛病千余年都没人解决,一时间你哪就能想出法子,我知道你心急化州百姓,但做事情不能急于求成,别憋出个好歹来。”
“葡萄可以收集起来做葡萄酒,要不做成葡萄干也不错,你说其他的水果能做酒或者制成干吗?桃干、蜜瓜干、桃酒、杏酒?”江安义沉浸在瓜果的问题中难以自拔,这些天也有不少点子,前人都曾试过,成效不大,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江安勇对哥哥很有信心,当初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就是哥哥想出绳套猎兽的法子,后来又做竹器卖竹扇,一步步做酥白璧、酿酒、做香水,如今江家已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带契着整个平山镇乡亲的日子都好过了许多。
“哥,我相信你。”江安勇替哥哥鼓劲道:“你一定能想出法子来,那个绳套猎兽的法子你不是说从书上看来的吗?书上有没有储存水果的法子?”
江安义的奇思妙想不断,不能跟人说来自脑中的妖师,只好推说是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江安勇的话提醒了江安义,他在脑袋里翻看着妖师有什么好法子。妖师所处的世界,有奇怪的东西运送货物,似乎化州到京师的距离只要两三个时辰,根本用不着担心。
思雨对江安义的过去不是很了解,拉着江安勇给她讲故事,江安勇绘声绘色地讲得起劲,连欣菲、石头也听入了神。当听到江安义在锅中煮竹子,还加盐和花椒的时候,众人都笑了,石头道:“竹子也能吃,师傅真是好本事,那么硬的东西都能做成菜,竹笋我吃过,竹子还真没尝过,师傅,什么时候有空你做点竹子来尝尝。”
“就知道吃,竹子不是用来吃的”,江安勇解释道:“我哥将竹子阴干,用来刻笔筒,制茶具,还有风铃。”
“风铃我知道,我在平山竹艺店买过,挂在檐下,风一吹,声音可好听了,原来这是大伯做出来的。”思雨回忆道,看向江安义的眼光多了分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