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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思雨跟欣菲嘀咕道:“师姐,姐夫和安勇、石头在书房喝酒,你说他们能商议了什么办法来吗?”
“嗤,我才不会输呢,只要师姐你不帮姐夫,他们三个能想出什么办法来。”思雨给自己鼓气,片刻后有些泄气,道:“姐夫鬼点子不少,说不定还真让他能琢磨出什么招来。”
第二天大家起了个大早,军营不方便女子出入,欣菲和思雨都换了男装,五个人骑上马奔城外的军营。
来到军营卯正已过,大营之中呼喝声不断,兵丁正在校场上操练。梅弘民得了通报,派了名亲兵带路,一路领着五人来到一处高台。高台之上遍插着旗帜,梅弘民一身戎装,在几名将官的簇拥下注意观看着校场上士兵的操练。校军场上尘烟大起,无数兵马随着高台上挥舞的旗帜进退穿插,尘土辉映着刀枪的寒光,一股煞气冲天而起,整齐的呼喝声惊得空中的白云四散。
梅弘民自得地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江安义笑道:“江大人,你看我手下的儿郎如何?”
“我听江安勇说,你对他麾下的五百人不满意,非要亲自挑选,现在我所部的一万兵马都在此,我倒想看看大人是如何挑选的。”梅弘民毫不掩饰地他的鄙夷。
江安义只当耳边风,提气高声道:“本官化州刺史江安义,奉圣命挑选三百亲卫,刚才梅将军和众位将军说你们都是精锐,那本官就出个题目考考你们,能通过的便有资格选为亲卫,【创建和谐家园】意参加选择的将士们留下。”
江安义暗怒,脸上却微笑道:“这位将军贵姓,如果你觉得容易,不妨也下场试试。”
校场下留下了六千多人,江安义开出的薪俸对绝大多数人都充满了吸引力。江安义再次高声道:“校场往南五里地是石堂山,山上有片七叶林,请参加选择的身着盔甲、手提长枪、腰悬弓箭跑到七叶林拾取一片树叶,两刻钟之内到达校场之上算合格。”
看到校场上乱纷纷的议论,梅弘民现出怒色,高声吼道:“吵什么,做不到就自己退出,省得丢了老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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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选拔亲卫(三)
江安义的书房在东厢,两间房屋相通,外间是书房,里间是卧室。江安义刚来化州不久,书房中的陈设不多,桌上摆着范师所著的《云水潭话》,这是江安义从京城带来的。当年看《云水潭话》带着功利之心,对先生书中的许多微言大义并没有体会,在富罗县江安义很空闲,重读此书,才发现当初自己的浅薄,原本太多的东西自己没有读到。墙上挂着幅字,余师所书的《陋室铭》,书橱摆放着一套《南山讲要》,是魏朝如愚先生所著,当年江安义在泽昌书院没有看完,便在书局买了一套随身携带,桌上堆放着从府衙中借来的《化州地理志》,整个书房显得很空旷。
欣菲酷爱熏香,所选的沉香皆是上乘的沉水香,住进府衙后,欣菲在江安义常呆的书房桌上也放了个博山炉。沉水香在炉中散发出朴素悠远的香味,飘荡在空气里让人觉得心静如水,心定如石。
“沉水良材食柏珍,博山炉暖玉楼春”,江安义嘴里念起前朝隐士罗飞的诗句,坐在椅中独自饮茶,心神物外,悠然得趣。
“哥”,江安勇从门外探出脑袋来,刚才思雨挤兑江安义,江安勇心中有些忐忑,生恐哥哥生了气,石头则从轩窗的一角探出身来,小心地往屋内窥视着。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禅境被这两个小子破坏殆尽,江安义没好气地吼道:“神头鬼脸地瞅什么,还不给我滚进来。”
见哥哥没有真的生气,安勇放下心来,和石头嘻皮笑脸地走了进来,左手中还拿着他的那个宝贝酒葫芦,右手抓着三个酒盅。石头手里提着几个油纸袋,隔老远就能闻到烧烤的香味。
江安义将桌案上的书挪开,石头打开手中的油纸,露出里面的烧羊腿、牛肉干、羊脸子还有牛肝,江安勇放好酒盅,倒满三杯酒,道:”哥,你没生思雨的气吧。”
“思雨姐就是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不肯服输。”石头在一旁帮着腔。
江安义想起思雨不禁摇头,这小丫头向来以自己和欣菲的媒人自居,认为欣菲能嫁给自己是她帮了大忙,特别是那次江安义去满春院被她抓获,思雨觉得江安义去那种脏地方对不起师姐,对江安义没有好脸色。后来江安义先娶了冬儿,思雨替师姐抱不平,越发看江安义不顺眼,看到江安义总要讥讽几句。
江安义为弟弟提亲,小财迷思雨“敲诈”十枚宝石作聘礼。与安勇成亲后,按说思雨该改口叫江安义“大哥”,这丫头却一直叫他”姐夫“,显然是旧”恨“未消。
“算了,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江安义端起酒杯,有些郁闷地一饮而尽。面对美酒,江安勇和石头是不甘人后的,马上将门前杯饮尽。
“哥,你明天真有法子选出精兵?要不要我跟你说道说道。”江安勇显然对哥哥的豪言有些不放心,如果明天搞砸了,思雨肯定又要冷嘲热讽,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江安义拈了块牛肉放在嘴中,瞪了一眼弟弟,道:“怎么,你哥什么时候吹过牛?”
话语中带着强烈的自信,江安勇开心地笑了,绳套狩猎到制竹扇、制酥白璧、酿烧刀子、制香水,家从一贫如洗到富甲一方,从油灯下苦读到坐镇一方,哥哥一步步给他树立起无所不能的形象。既然哥哥说了能选出精兵来,江安勇放下心来不再多想,拿起酒葫芦再次斟满酒,三人一直喝到二更天,酒干菜尽后才欣然而散。
卧房内,思雨跟欣菲嘀咕道:“师姐,姐夫和安勇、石头在书房喝酒,你说他们能商议了什么办法来吗?”
欣菲瞥了一眼思雨,笑道:“怎么,怕输了?”
“嗤,我才不会输呢,只要师姐你不帮姐夫,他们三个能想出什么办法来。”思雨给自己鼓气,片刻后有些泄气,道:“姐夫鬼点子不少,说不定还真让他能琢磨出什么招来。”
欣菲一掌扇灭蜡烛,道:“早些睡吧,明日就知道了。”
第二天大家起了个大早,军营不方便女子出入,欣菲和思雨都换了男装,五个人骑上马奔城外的军营。
江安义今天换了身青色的劲装,背后背着他的杀月长刀,斜背着射星弓,腰悬箭袋,插着二十只破甲箭。江安勇身着铁甲,手中拿着杆银枪,斜跨着紫檀弓,看上去英俊威武。石头同样着铁甲,提长枪,腰悬弓箭,欣菲和思雨黑色劲装,腰悬宝剑,扮成江安义的护卫。
来到军营卯正已过,大营之中呼喝声不断,兵丁正在校场上操练。梅弘民得了通报,派了名亲兵带路,一路领着五人来到一处高台。高台之上遍插着旗帜,梅弘民一身戎装,在几名将官的簇拥下注意观看着校场上士兵的操练。校军场上尘烟大起,无数兵马随着高台上挥舞的旗帜进退穿插,尘土辉映着刀枪的寒光,一股煞气冲天而起,整齐的呼喝声惊得空中的白云四散。
江安义等人到来,梅弘民没有理睬,江安勇和石头抱拳施礼,示意江安义悄无声息地站在旁边。操练进行了半个时辰,一阵金鼓之声,脚步声整齐,片刻之后,校军场上的兵丁如刀削斧剁般地整齐地排列成列。一万人马肃立无声,军容整齐威武,风吹动旌旗,偶尔响起一声马嘶,越发显得较场庄严肃穆。
梅弘民自得地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江安义笑道:“江大人,你看我手下的儿郎如何?”
“不错,果然是威武雄壮之师。”江安义赞道。
“我听江安勇说,你对他麾下的五百人不满意,非要亲自挑选,现在我所部的一万兵马都在此,我倒想看看大人是如何挑选的。”梅弘民毫不掩饰地他的鄙夷。
他身旁的将官也冷笑着,其中一个高个道:“江大人,儿郎们还没吃早饭,请大人早些挑,挑完大伙好吃饭。大人有钱,大概吃不军营的粗茶淡饭,还请您带着亲卫回会野府吃香的喝辣的去。”
江安义只当耳边风,提气高声道:“本官化州刺史江安义,奉圣命挑选三百亲卫,刚才梅将军和众位将军说你们都是精锐,那本官就出个题目考考你们,能通过的便有资格选为亲卫,【创建和谐家园】意参加选择的将士们留下。”
那高个又出言讥道:“江大人,我怕这一万人有八千人都通过了你的选拔,那大人可如何选拔。”
江安义暗怒,脸上却微笑道:“这位将军贵姓,如果你觉得容易,不妨也下场试试。”
“未将姓蒋,是军中的游击将军(从五品上),梅将军不许正八品下的将官出去参选,要不然未将倒是想试试,看看江大人的选拔究竟有多难。”蒋高个一脸无所谓地应道。
校场下留下了六千多人,江安义开出的薪俸对绝大多数人都充满了吸引力。江安义再次高声道:“校场往南五里地是石堂山,山上有片七叶林,请参加选择的身着盔甲、手提长枪、腰悬弓箭跑到七叶林拾取一片树叶,两刻钟之内到达校场之上算合格。”
江安义的话音刚落,校场上一片哗然。大郑官兵制式皮甲重约二十斤,普通士兵所用的长枪是木柄铁枪头,有五斤左右重,背弓跨箭差不多亦有五斤,这一身上下就有三十斤了。背负三十斤的重量,在二刻钟之内奔行十里,对多数人是个考验,而这个考验还仅是入选的资格。
看到校场上乱纷纷的议论,梅弘民现出怒色,高声吼道:“吵什么,做不到就自己退出,省得丢了老子的脸。”
立时,校场上多半人退了出去,仍站在校场中的不足两千人。梅弘民铁青着脸道:“江大人,你出的好题目,梅某的手下都是些酒囊饭袋,怕是做不了大人的亲卫。”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韩府品酒
五月十七日,文进县变得热闹起来,城墙四门不时有纹饰华丽的马车经过,向着城南的韩府汇聚,骑着高头大马的豪客在众多的武士护卫下喧闹地从县城大街上驰过,惹得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官府出动了衙役维持着秩序,有人从衙役嘴中得知了消息,韩老爷子农庄中的葡萄酒熟成,宴请四方的朋友。韩老爷子交游广阔众所周知,今天来的都是老爷子的朋友,听说新任的刺史大人也会前来拜访。
众人嘴中兴奋议论着的江刺史,在【创建和谐家园】的陪同下已经由东门进了城,文进县比起三年前更加热闹,西域入侵对这座县城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街道两旁多了些乞讨的人。
江安义微微皱起眉头,安民的告示早已贴出去了,成年流民可以从官府领到十亩地,官府提供粮种和耕牛,可是这些人为什么宁肯乞讨也不愿意回乡自救?
接近韩府道路变得拥堵起来,前方车队排成一条长龙。江安义此行带着安勇、欣菲、思雨和石头,只选了二十名亲卫随行,毕竟是前来拜访韩老爷子,带上百余名亲卫显得有些不恭。
江安义等人都骑着马,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指引下艰难地来到韩府门前。门前的平地上停满了车马,有青衣仆从满头大汗地指挥着车马驰向远处。江安义见这些车用名贵的木材制成,车窗飘着丝绸,有的甚至镶嵌着琉璃,拉车的马居然比自己亲卫骑的战马还要雄骏三分,那些赶车的马夫的穿着锦服,看上去威风凛凛。
“有钱人不少啊”,江安义感慨地道:“王叔,我记得上次来是韩老爷子六十大寿,今天这场面丝毫不比那次差。”
一路上【创建和谐家园】说过多次,让江刺史直呼其名或者叫他老王,江安义笑称与他相交微末,何况当年王叔还帮过自己,不能势利待人。【创建和谐家园】见江安义语也挚诚,便不再坚持,但每听到王叔的呼唤,心里还是觉得很温暖。
“大人,化州与西域通商,有钱人自然不少。不说别的,世家之中有半数在化州都有商队店铺。”【创建和谐家园】说着跳下马,道:“大人请稍侯,我去通知老爷子迎接。”
上次来是从角门进的韩府,这一次大门畅开,韩老爷子带着孙儿从大门迎了出来,快步下阶,向江安义拱手道:“刺史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筚生辉啊,快里面请。”
对于韩家江安义怀着一份尊敬,对于这位破家御敌的老爷子江安义不敢不敬,抱拳躬身道:“老爷子,几年不见,身子骨可好,安义早就想来拜见,奈何俗务缠身,今日方得空,还望老爷子恕罪。”
“大人客气了,里面请”,韩元实挽起江安义的胳膊,往里让客。宅院之内热闹非常,一点也不比上次拜寿人少,不断地有人上前向韩老爷子见礼搭话,从大门到正屋大厅居然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大厅前江安义脚步微顿,抬头向檐下的金匾看去,御笔的“忠义满门”金光灿灿,耀人双眼。江安义冲着匾额拱手为礼,这才跟着韩元实踏进大厅。韩家的正屋大厅江安义有印象-宽广,比起府衙的大堂还要大上三分,厅内坐了四五十人,看到韩老爷子和江安义进屋,众人纷纷站起身见礼。
江安义笑着向左右拱手示意,跟着韩元实向前走,前面的几个位置坐着几位老者,并没有随众人起身,见到江安义看过来,矜持地点头微笑示意。
“江大人,这位是宁侍郎的父亲宁太爷,此位是原金吾卫中郎将马将军……”
一圈介绍下来,江安义发现在座的众人非富即贵,家中有人是四品大员的就不下十位,十大世家中柳氏、林氏、刘氏、卢氏都有管事在场。江安义心中暗凛,韩府的权势不容小覤,韩老爷子是在向自己【创建和谐家园】吗?
座中有熟人,镇西男华政,江安义笑道:“华爵爷什么时候到的,早知道不如一同前来,路上还多个伴。”
华政含笑还礼,恭声道:“华某昨天到的,我与老爷子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所以早来了一天,刺史大人日理万机,华某不敢轻易打扰。”
两人言笑晏晏,丝毫看不出前几日对簿公堂的芥蒂,倒是在韩老爷子身后侍立的韩彩珠望向江安义的目光,带着几分怒意。
靠前摆下两张椅子,韩元实请江安义和欣菲落坐,安勇、思雨和石头则站在两人的身后。欣菲和思雨都换了男装,江安义入门时跟韩老爷子介绍了妻子欣菲,韩元实知道这位刺史大人的夫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从内心来讲,比江刺史更看中几分。
座中一个长须的老者正在向众人讲解葡萄酒的来历,“……大魏明皇时期,魏破载昌国收得马乳葡萄,并掳其酿酒艺人,自造葡萄酒成,老朽记得《魏史》中记载:酿以为酒,甘于曲糜,善醉而易醒……”。
见江安义听得入神,韩元实侧转身子对着江安义介绍道:“苏老是化州名士,曾写下‘关山正飞雪,烽火断无烟’的名句,为世人传颂,不知江刺史可曾听过?”
江安义惊道:“苏辰昌苏老,当然知道,我还读过他的《塞外曲》,不想在此遇到苏老。”
苏辰昌停住话语,微笑着向江安义点头示意,道:“苏某早就听闻过刺史大人,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诗词歌赋罕有人及,苏某极喜《陋室铭》一作,抄之悬于书房之中。今日在韩老爷子府中得见大人,真乃幸事也。韩老爷子邀我为今日酒会写诗,大人在前,苏某怎敢落笔。”
说话间,见有仆人滚进来四个木桶,江安义见桶高三尺,径亦三尺,皆是橡木制成。江安义听欣菲讲过,葡萄酒用橡木盛放能让酒的口感更加浓郁醇厚,还能散发出类似榛子的清香。
化州地产葡萄,但农户连粮食都不够吃,怎么会浪费田地种植,只有像韩府这样的权贵之家,不愁吃喝,又有良田,才会大量地种植。葡萄对多数人来说是稀罕物,更不用说用葡萄来酿酒,永昌帝都的东市有西域商人贩卖葡萄酒,每斤价值二两黄金,也就是四十两银,比起江家的烧刀子还要贵上数倍。
江安义在莎宿国时在吐乐家喝过葡萄酒,那酸甜微涩的味道他并不大喜欢,只是物以稀为贵,想着喝下的酒水价格不菲,便是酸涩也如茶香了。
“喝葡萄酒要用琉璃盏”,韩元实笑着拍手,韩彩珠从后堂捧出一个皮匣放在桌上,里面是整套的琉璃盏。琉璃这玩艺是从西域进口而来,江安义的山庄酒坊上方的“明瓦”就是琉璃所制,数十片明瓦花费了十万两银子,着实让江安义心痛不已。看韩府匣中的琉璃盏,色如流云漓彩,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品质远在那些“明瓦”之上,这一箱子琉璃盏约有百数,估计没有四五十万两银子拿不下来。
思雨的双眼又在发亮,恨不得上前抢为己有,江安勇和石头的注意力则在从橡木桶中取出的葡萄酒上,红色的酒浆有如鲜血,盛放在或淡红、或浅绿、或桔黄的琉璃盏中,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仆人用托盘小心地把盛有美酒的琉璃盏端到客人面前,江安义伸手先替欣菲拿酒,然后自己再拿,目光无意中在端酒的仆人面前扫过,发出一声轻呼。韩元实笑问道:“江大人,有何不妥?”
江安义若无其事地取过琉璃盏,笑道:“这葡萄酒在不同颜色的琉璃盏中居然颜色各不相同,别有趣味,江某少见多怪,还望老爷子见谅。”
那仆从抬头看了一眼江安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掩饰地高举起托盘,把酒盏举向侍立着的江安勇等人。
韩元实举办酒会的目的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品酒,待江安义把杯中酒饮尽,韩元实也放下手中酒杯,笑问道:“江大人,这葡萄酒可不合口味。老夫庄上有不少,大人回去的时候不妨带上几坛,让府衙的大人们也都尝一尝。”
一桶酒最少有五十斤,价值在千两白银以上,韩元实随口送出几桶,不愧有“高义”美誉。江安义推托不过,只得点头答应。
见江安义收下礼品,韩元实脸上的笑容更欢了,道:“我与大人算是故交了,三年前大人来为老夫拜寿,老夫招待不周,还望恕罪。满饮此杯,就当老夫陪罪了。”
江安义连称不敢,举杯相应,两人一饮而尽。
“大人,上次你与威远镖局有所误会,我听罗老哥说,此次威远镖局到华府送货,无意中被牵连进贩卖人口一案中。老夫不敢求大人徇私,只求大人能早日查明真像,让镖局的人早日归家。我那罗老哥本来想来向你陪罪,但人多眼杂,老夫怕大人生气,索性自作主张,替他在大人面前分说一二。”韩元实伸手捊着胡子,脸色郑重地求恳道。
韩元实没有替华府说话,而是从威远镖局入手,这让江安义有些意外。此来韩府,他是做好准备韩元实替华府讲情的,也事先准备好了说辞,谁知韩元实拳走边锋,一时让江安义难以招架。
一恍神,江安义随即笑道:“华府一案基本问清,只是我急着来拜会韩老爷子才没有发落,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尽快发落,请老爷子放心,江某绝不敢冤枉一个好人。”
韩元实目光一黯,江安义的话滴水不漏,却没有任何承诺,自己刚才的讲情落到了空处,看来这位江刺史不打算给自己面子。韩元实不动声色,举杯向厅中众人劝酒,大厅之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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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夜遇故人
韩府西侧安静的小院,江安义等人被安排在这里。月色之下,小院素洁清静,石子铺成的甬路通向正房,东西两厢各有五间房屋,院中种着杏树,时值五月,杏花正盛,满树香雪。
江安义和欣菲相视而笑,两人都想起林阳县的杏花岭相遇,欣菲更想起那日在地母殿中所求的上上签:千里有缘一线牵,他乡异域来相见,如今事随心愿,如意郎君就在身旁,怎不让欣菲笑靥如花。
月下看美人,白皙的脸宠闪着晶莹的光芒,淡淡的红晕赛过杏花,有如仙子下凡。江安义轻轻地握紧欣菲的玉手,凑近耳边柔声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江某能娶灵嶶为妻,实是三生有幸。”
爱郎吐露赞语,欣菲甜到心间,握住爱郎有力的手,紧紧地依偎在江安义的身旁,这一刻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
偏生思雨不识趣,听到江安义给师姐吟诵的诗句,两眼晶亮地看向江安勇。江安勇暗叫不好,一扶头叫道:“哎呀,酒劲上头,醉了醉了。”脚步不停,赶紧往侧房溜去,身后传来思雨的怒哼和石头按抑不住的笑声音。
已经快二更天,小院内一片安静,厢房内隐隐地传来亲卫们的鼾声,更远的地方时不时传来喧哗和笑声,韩府之中最不乏的便是热血江湖汉,那些演武场上想来正在以武会友,以武了结恩怨的戏码。
正屋卧房内江安义缓缓睁开眼睛,对着坐在身旁的欣菲以目示意,南面有人在监视院中的动静。小院的入口在东,南面是处小花园,夜间应该没有人游玩,但江安义闭上静听之时,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之声,应该是高手柔长的胎息,不注意听根本无法察觉。
对丈夫的灵觉欣菲很服气,在富罗县的一年半,江安义的功力又有增长,特别是习练了明玉心法之后,少了那份一往无前的急进,多出几分回旋自如的柔韧,更难得的是踏入了炼神返虚的境界。
这让欣菲有些泄气,她在彩蝶门中算得上是天骄人物,放眼大郑武林也是皎皎者,在与江安义共同进京是遇元天教袭击,为救江安义误打误撞阴阳交汇踏入炼气化神之境,在众同门中脱颖而出,被选为门中圣女,得掌门倾心传授,技艺大进,门主曾夸她天资聪颖,极有可能在五十岁之前迈进炼神返虚之境。
与丈夫在永昌相逢,惊闻爱郎已经踏入炼神返虚之境,欣菲欣喜之余不免有些妒忌,遇高人岂可失之交臂,数次缠着与江安义交手较技,结果一方竭尽全力一方轻松随意,虽然每次都以平手收场,但那明显的放水让欣菲又羞又恼又夹杂着几分甜蜜,最后夫妻之间多动口少动手了。
江安义没有藏私,将明玉真功传授给了欣菲,欣菲觉得明玉真功与姹女心经有相通之处,“结丹、养胎、飞升”之说与“养就神胎,合道成仙”有异曲同功之妙。江安义体内有个妖师,对于成仙有点恐惧,踏入炼神返虚之境后,随着官位的提升,修习反不如以前刻苦。
即使是这样,那南面六丈处若有若无的胎息声仍逃不过他的耳朵,从调息的情况看,这位肯定是内家高手,能用一个内家高手来监视江安义等人,这让江安义对韩府的实力刮目相看。